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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動亂的序章 上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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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失禮了,在自己低頭準備說出這句前,先冒出來的台詞,侍郎並無法理解當中的意義。

『矢車你啊,有著什麼隱藏的力量吧?靠著這個秘密武器的話…嗯,可能能夠變強呢』

才沒有這回事,這句否定的話差點就說出去了。侍郎的確有著普通魔法師無法使用的技術在。但那隻真的只有很小的威力,在奇襲或是暗殺之類的行動中才能使用的替代品。無法成為他所需要的,那份保護別人的力量。所以他才把這份能力定義為修煉完畢,去磨練體術。

『你想變強吧不是嗎?』

但是他無法抗拒於艾莉卡那句說中自己心底的話語。『因為自己不擅長』這種掙扎,因為這誘惑的一句而消失了。

『相津你可以陪矢車練習嗎?我也會偶然來看看樣子啦』

『如果入部的話,照顧部員是理所當然的….但千葉你居然會看上別人,真罕見』

『只是隨心而已…不對,應該說心境上有點變化吧。因為有著想將他一軍的對手在啊』

『那個對手也真慘』

透過鍛鍊新生來將一個自己不知道是誰的人一軍,相津並無法理解,但總之先以『因為那是艾莉卡』作為原因來讓自己接受。

『矢車』

對著無法追上話題的侍郎,像是可憐他般看著他,說了一句。

『我校的新部員募集將會在後日開始,維持一星期。但是對於自願加入的人而言,這條規則並不適用。如果你想加入劍術部的話,今天也歡迎喔』

『稍微…請讓我跟家人商量一下』

侍郎透過這句來避開馬上回答。直到在天台和艾莉卡相遇前,完全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在和其他人商量前,想要寫自己思考的時間。

『那麼,今日就當成是暫時入部吧』

但是艾莉卡卻絲毫不管侍郎的迷惘。

『去給相津鍛鍊一下吧。現在的矢車的話,比起和我練習,獲得的東西肯定會更多』

被這樣說的話,侍郎也無法反抗。

『那我就先走了喔』

『餵給我等等,艾莉卡!和我的勝負又怎樣了!』

『下次吧』

艾莉卡已經背向了彌生。

『是你說下次的哦!?好,絕對要喔!』

艾莉卡沒有回頭,只是向後揮了一下手,然後離開了小體育館。

雖然是艾莉卡太過沒自覺,但她也是一高中排名第二、第三的美少女。——不是『爭奪第一、第二』,是因為有一個不同規格的在。

理所當然的,她的動向基本上都受到了男生們的矚目。艾莉卡對新生中的某個男生出手了,這個傳言馬上就在放學後的一高中傳遍了。

『兄長大人。艾莉卡的事你已經聽說了嗎?』

在司波家的晚餐中,也出現了這個話題。

『嗯。是艾莉卡在第二小體育館和矢車練習的事吧?從劍道部部長相津那邊收到了『這不是勸誘』的報告了』

『已經收到了嗎?真不愧是嚴格的相津』

相津郁夫在擅長的魔法上有著癖好在,所以沒有被選為九校戰選手,但他因為經常在劍道大會中取得上位成績而有名。兩人當然也算認識,達也透過艾莉卡和他有著會偶然談話的關係。

『也對呢。如果副部長能夠更振作點的話,那傢伙也會輕鬆很多吧….』

達也抱著同情這樣說,深雪聽到後就漏出了偷笑。身為學生會委員的兩人都知道齊藤彌生的事。雖然兩人均和她沒有接觸點,但她是自治委員會聯盟的問題兒童。不過也不會惡劣到違反校規而被風紀委員會調查,還算是有救。

『但這樣說起來,艾莉卡會關心特定的人,還真罕見呢』

雖然的確是這樣,但也不是一時的興趣吧,達也這樣想。

『可能是感覺到矢車他有特殊的才能吧』

『特殊的才能嗎…。兄長大人你怎覺得?』

昨天是達也逮捕了不正使用魔法的侍郎。如果他有傑出的才能的話,肯定那時候就注意到才對的,知道達也『眼睛』的事的話,深雪會這樣想也不奇怪。

『的確被鍛鍊得很好,但除了作為念動力者這點以外,看不到他有什麼特殊的才能』

『矢車是念動力者嗎?』

『對。魔法演算領域中有一部分被直接控制型的移動系魔法占據著。那樣的話要使用其他魔法也很辛苦吧。作為擁有相同缺陷的人,真的無法不同情』

『….只有一部分被占據吧?』

『看起來是這樣』

『…和整個領域都被占據的兄長大人來比,也沒有多辛苦吧』

雖然深雪這樣說,但儘管只是一部分,被限制能力引起的不便也是不會變的。

『也對呢』

但是為了安慰顧慮地看著自己的深雪,達也沒有說些什麼多餘的就點頭。

『那究竟千葉前輩是看中了矢車的什麼呢?』

水波罕有的插入兩人的對話,肯定是為了讓深雪的意識從達也得缺陷上轉移吧。

『如果能夠和體術很好地配合的話,念動力可以是很強大的武器。在近身戰鬥中,像是多了一隻透明度手一樣』

雖然深雪看起來還是不太懂重點,但在四葉本家的格鬥戰訓練中吃過不少苦的水波聽到『多了一隻手』之後,就大力地點頭了。

『艾莉卡是不是明確地意識到矢車的念動力,這點就無從得知。但是那是艾莉卡,肯定是直覺吧。矢車有著些什麼在,可能是感覺到這點而想試試看鍛鍊他吧』

這次深雪也明白地點頭了。『直覺』這個原因,讓深雪感覺這很像艾莉卡。

在這時候,猶如像是等待他們的會話告一段落般的時間點,鈴聲就響起了。不是宣告客人的到訪,也不是電話或是電郵的通知。而是告知貨物送抵。

『我去看看』

在深雪制止自己前,水波就從位子站起來。達也和深雪兩人也不自覺地停下用餐,等待水波回來。

『….原來是一封信。收信人寫著達也大人和深雪大人』

只要電子網絡進步的話,信件就會被驅逐吧。雖然有很多學者這樣預測,但從現況而言,這個預測是落空的。因為物流網絡和電子網絡同樣發展,甚至發展得更發達,所以貨物只要是國內的話,在二十四小時內就能夠到達目的地。透過高度的自動化,所以郵費也遠遠不及以往。從速度上和成本上,保持著十分實用的等級。

郵件服務現在主要在禮儀上被使用,作為現役的服務殘留下來。

『寄出人是?』

被達也這樣詢問,水波翻轉手中的信封。而那也十分有禮地只寫著敬稱。

『是十文字大人寄出的』

『從十文字前輩那裡…?』

表示出疑惑的是深雪。被這把聲音誘導著的水波打算把信件遞給深雪,但深雪用眼神制止了她。說著,交給達也。

水波沒有露出絲毫不滿,把信封和開信刀遞給了達也。

現在還在用餐。達也稍微有點迷惘著要不要現在打開。但是因為深雪和水波好象都想快點知道內容,所以達也就用刀割開了信封。

『看來是想招待我和深雪參加針對反魔法主義對策的會議』

文章沒有多長。在短時間內看完,達也這樣總結。

『反魔法主義對策的會議,招待我們嗎?不是叔母大人?』

深雪的疑問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

『那會議好象是集合了二十八家的年輕人。想擴展到除了將來的數字家系以外,創造日本魔法協會的青年部會之類的東西吧』

『….十文字前輩這樣說嗎?不對,雖然有點失禮,但這種設計謀略(原文:畫策)的事不像是十文字前輩會做的吧』

達也露出了苦笑,是因為深雪剛才用『畫策』的表現有點奇怪。看來她也被陰謀和策略的世界荼毒了不少。

『也不一定是想策略什麼壞事吧。也有可能是純粹想創造一個交換意見的平台』

畫策是在形容不好的策略時所使用的詞語。被這樣婉轉地指責,深雪的臉蛋羞恥地紅起來了。

『也對呢…。前輩可能是想創造肩負次世代的魔法師的社群吧….』

『雖然這樣說,這次恐怕不是十文字前輩『畫策』的吧』

『真是的….』

兄長大人你真是的,嘗試這樣羞恥力全開抗議的時候,深雪的舌頭卻停下來了。這是因為時間差讓她達也話中的意義進入了她的意識。

『….你是想說這不是十文字前輩想出來的事?』

『和你說的一樣喔,深雪。這次的提議不像是前輩』

達也選擇的詞語很柔和,但口氣卻十分肯定。

『那麼,究竟是誰….』

『雖然這像是七草家會想到事,但作為弘一先生的想法的話又有點不成熟』

不管對方在不在自己面前,對著和自己父親同輩的七草家當主,達也都沒有留情。

『嘛,這說到底也只是我們擅自的想像而已。明明無法讓對方回答,想些有的沒的也無可奈何』

達也把信件——邀請信遞給深雪。這是『你要讀嗎?』的意義。

深雪輕輕地搖頭。

『那麼兄長大人,你打算如何處理?』

就算信上寫著些什麼也好,到最後對深雪而言,只有『達也決定怎辦』才有意義。

『我出席吧』

達也的回答中沒有一絲迷惘。

『你一個人,嗎?』

『深雪不去會比較好』

但達也沒有說明當中的理由。

『我清楚了』

深雪也沒有要求解釋。

不如說,倒是水波的臉反映出她想知道為何。

『會議是下周的星期天,九時開始。地方是橫濱的魔法師協會關東支部。那天深雪就待在家吧。水波負責護衛。交給你了喔』

『我清楚了』

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對達也的命令表示異議。深雪和水波,異口同音地回答。

克人的邀請函當然不只有司波家收到。既然是以信封來作為媒介的話,多少在到達時間上也會有差異,不過住在東京的三矢家幾乎和達也在同時間收到了來自克人的邀請函。

只是這對於有六名比自己年長的兄弟姊妹的詩奈而言,是太過沒所謂的事。在和二十八家的交流活動中,詩奈很少會被要求參加。這次也是大姐和三位哥哥慌忙地商談著如何對應,詩奈甚至無法參與這個商談的圈子中。

詩奈在兄弟姐妹中是唯一一個年齡差得比較大的。連和她年紀最相近的三胞胎哥哥姐姐也比她年長八年。也習慣了在這種時候會被排擠。而且這次被排擠的不只有自己,所以孤立感也小很多。

在晚餐結束後,在自己房間享受了一段自由時間後——可以叫做,散漫的無所事事——腦中決定去進行魔法的練習。

三矢家的宅邸和現在仍然正在運作的第三研在地理上有點距離。不過也只是車程大概十分鐘的距離而已,但考慮到現在時間有點晚了,所以詩奈決定不出門而是前往家中的練習場。

仍然在運作的第三研——和三日月家一同負責管理魔法師開發第三研究所的三矢家,在宅邸中也備齊了最新型的魔法訓練設備。實驗設備之類的實在不會有,不過在訓練器材的充實度上,不比魔法科高校差。

雖然理所當然的,家裡的訓練場只有在這裡居住的人才能使用。並且是三矢家成員優先使用。亦有很多家中的傭人也因為顧慮而特意前往第三研進行訓練。最終導致這個訓練場空置的時間變得頗多。空無一人的訓練場,肯定會覺得這麼齊備的設施沒人使用會很浪費,詩奈腦中想著這些。但今晚卻有先客在。

侍郎正在格鬥用的軟毯上打滾。

『…侍郎,你在做什麼?』

聽到詩奈的聲音,從毯子上起來的侍郎停止了動作。

『看著,就懂了,吧』

但是他只是看了一下詩奈的臉而已,馬上就繼續(對詩奈而言)無法理解的運動。

從毯子上跳起,然後背向掉下去。

再次站起來,這次則在空中轉向,以腹部向下的姿勢掉下。

每次掉下去的時候也會冒出一點呻吟,所以他應該是感覺得到痛楚的。

『…完全不懂誒』

詩奈馬上就投降了。無法追上青梅竹馬那奇怪的行為,放棄了思考。

侍郎從毯子上起來,然後以雙腿伸直的狀態坐下,抬頭看向詩奈。

『這是模擬被扔出去的練習喔。詩奈也學過合氣道,應該明白才對啊』

『你說的那是小學生時候的事吧….』

詩奈學習合氣道的時間只維持到十歲前,透過耳塞算是勉強忍耐度過每一天。但在帶著耳機的狀態是沒辦法用出格鬥技的。

『而且侍郎你也沒有擺出受身啊』

即使沒有經驗,因為她一直看著兄長們和侍郎的訓練,所以這種程度的事她也明白。

侍郎沒有否定詩奈的指責。

『因為不一定什麼時候都能夠擺出受身啊。在不需要擔心受傷的毯子上,研究著能夠減少被扔走時的傷害的方法』

『為什麼突然開始這種事?』

聽到詩奈無奈的語氣,侍郎突然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其實今天請了劍術部的相津部長陪我練習….』

不甘的同時,詩奈感覺到侍郎不知道為何有點愉快。

『不斷被打倒在地板上,根本連反擊也做不到。雖然教官不斷說過在室外,比起拳擊或是踢擊,被扔走反而會造成更大傷害,但今天再次有了實感』

『那是劍術吧….?』

詩奈不可思議地低語。當中蘊含著『明明是劍術部卻會扔人嗎?』的疑問吧。侍郎也理解到這是正常都會想到的事,所以沒有疑惑地回答了。

『在使用劍的技術中,好象在居合術中有著很多來自柔道的技能,而且還是上級的人使用的。紀州德川藩的流派中,當中的『關口新心流』就是結合了柔術、劍術和居合術的流派,想到這裡,劍術部的部員會使用投擲技也不奇怪。特別是相津會長好象還是擅長居合術』

侍郎會這麼熱心地進行解釋是因為詩奈。但很遺憾,詩奈並沒有多少興趣。如果要說真心的話,對她而言『劍術部的部員會使用投擲技也不奇怪』這個結論就足夠了。

詩奈一邊聽著侍郎的話,腦中想著其他的事。

『侍郎』

在侍郎的說明完結後,詩奈像是有什麼想詢問般喊出了他的名字。

『詩奈怎了?』

但是最重要的問題卻遲遲沒有說出。對著不知道為何正在猶豫的詩奈,侍郎驚訝地看著她也是理所當然的。

『有什麼說不出口嗎?不用顧慮我啊』

『聽說你搭訕千葉前輩,然後在小體育館進行課外活動約會,是真的嗎?』

『….哈?』

對侍郎而言,他現在坐在地上可能是萬幸。如果坐在椅子上的話,可能會滑下去。

『不對,給我等等!這種傳言你從哪裡聽回來的。詩奈你今天放學後不是一直在學生會嗎?』

『嗯…』

詩奈點了一下頭。

『是香澄和泉美傳出來的』

然後馬上說出了兇手。

『…那對惡劣的小惡魔』

因為詩奈,所以侍郎和七草家的雙胞胎也算是見過面。想到那兩個不同的臉露出了同一個笑容,侍郎扶著頭。

『侍郎,不能這樣說泉美她們啦。怎樣說也是前輩啊?』

其實侍郎本來想大聲說『詩奈你不要被那兩個人騙了!』。但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實際上他也很清楚對於和姐姐哥哥年齡差很遠的詩奈而言,只差一年的香澄和泉美就像是姐姐般敬仰的存在。

『….總之,那件事是一派胡言』

相對的,侍郎調整了呼吸冷靜下來,然後只告訴她這件事是一定要修正的錯誤。

但是很遺憾的,那對詩奈而言不是足以讓她信服的答案。

『但是,你們在第二小體育館一起練習了不是嗎?』

『….那不是『練習』,是比試。和剛才說的一樣,陪我練習的只有部長相津前輩而已』

侍郎把視線從詩奈身上轉移,然後辯解。那就像是說著『請懷疑我』的態度。這樣的話,儘管說的話是事實也好,亦不會有任何說服力。

『和千葉前輩一起是事實呢?』

『…嗯』

『我聽說你們是一起去小體育館』

『…那也是事實。但絕對不是約會喔!』

注意到自己轉移視線是多麼愚蠢,侍郎重新和詩奈四目相對,然後用強硬的語氣否定這個惡劣的傳言。

詩奈露出了一點寂寞和勉強的笑容。

『誒—那個,不要誤會。我不是反對你和千葉前輩交往喔。雖然有點突然,不過只要好好地進行的話,兩年的差距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所~以~說,是詩奈你誤解了…』

侍郎全身無力地躺在毯子上。

但是,如果在這裡放棄的話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雖然他還沒自覺到是什麼『無法挽回』,但他總算是堅持了。

侍郎使力看著詩奈的雙眼。

然後這次則是詩奈開始轉移視線。

『….那,為什麼會和千葉前輩一起去小體育館?侍郎你和千葉前輩完全沒有交接啊?』

但是這個反問卻讓侍郎大意地動搖了。

『那是因為….在天台偶然碰到…』

『只是偶然碰到就被邀請一起去練習嗎?』

『不對,那是因為…』

像是對戀人懷疑出軌然後拼命解釋的少年,不只是侍郎,連詩奈也沒有察覺。

『怎麼說,感覺和傳聞中的千葉前輩完全不同個人』

雖然艾莉卡自己不知道——不如說沒有在意,在橫濱事故之後,『千葉艾莉卡』這個名字在千葉家外也傳開去了。用巨刀劈爛了機械化部隊,艾莉卡的武勇和『千葉家的女兒』這個看板相輔相成,被知道事件詳細的國防相關人物和治安相關人物的幹部層高度評價。

但相反的,千葉家(包含當主丈一郎)對於提高艾莉卡名聲這件事卻十分消極,不如說還有嘗試隱瞞的跡象。因此就變成了『千葉家的秘密兵器』『千葉家的幻劍公主』之類,變成了主要是有一半在胡鬧的人傳播傳言。

『知道橫濱事變的詳細的人們』當中,包括十師族。很寵小女兒——這可能是任何父親都會這樣——的三矢元,作為進入一高前的準備知識,告訴了她艾莉卡的事。而且當時侍郎也在場一同聆聽,是因為期待他輔助看起來不可靠的詩奈吧。實際上,卻是詩奈幫助侍郎的情況比較多。

詩奈的情報源不只是父親。不單只是香澄和泉美,甚至從真由美那邊也經常能夠聽說。作為妹妹的朋友,詩奈一直被真由美寵著。

不只是十師族,連百家中也有親密交流的對象在。雖然沒有擴展到社交界的程度,但在百家女子交流網絡中,詩奈經常能夠聽到比父親說的更多的情報。

詩奈聽說的艾莉卡,並不是會自己主動對後輩伸手的類型。是會裝著不在意,被拜託還是會拒絕的類型。

『…是我先拜託的』

對著侍郎的回答,詩奈用著『果然是這樣…』並且冰冷的眼光看著他。

『但是這不是搭訕喔!純粹只是因為那個人的實力所以才拜託她指導我!』

『但是,千葉前輩是美人呢』

『不對,雖然可能是這樣!但這是兩回事!』

『嗯—哼』

雖然侍郎頗為拼命解釋,但詩奈的視線還是保持冰冷。

即使升上了三年級後,達也仍然儘可能每天早上前往八雲的寺廟。在剛進入高校時幾乎全敗的狀況,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有五成勝率了。

但儘管是這樣,達也並沒有認為自己的實力跟八雲並列。雖然原本達也和八雲擅長的領域就不同,但在日常中比較有用的情報收集、潛入或是對人戰鬥這幾個領域上,達也很清楚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及八雲。

在一對一的戰鬥中,達也只能在互相看到對方的狀態,然後倒數『準備,開始』才開始戰鬥的情況下,才能和八雲對等戰鬥。如果是廝殺的話,最後恐怕也會是達也勝利吧,但在同時也會失去很多事物吧。只是殺死對方的勝利並沒有意義。

雖然這樣說,達也並不是因為期待獲得傳授這種奪去戰鬥意義的技術才前往拜訪八雲。達也並不是八雲的徒弟,而是鍛鍊的對手。在這之前因為達也比較弱,所以只是讓八雲訓練自己而已,但在現在能夠互相角力後,可以說這是對雙方都有益的練習。

今天早上最後的比試以落敗告終,達也在打過招呼後就打算回家了。

『啊,達也。等等』

但八雲卻叫停了這樣的他。

『請問有什麼事嗎』

在回答這句後的下一秒,達也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產生了變化,並不是指氣氛。只是達也和八雲被遮音調空氣牆包圍了。

(遮音結界……這和我知道的術式不同呢)

不自覺地想要解析它的魔法式,但達也還是自重,把注意力放在傾聽八雲的話上。

『十文字家送了封邀請信來吧?你們之中誰會出席?』

『你已經知道了啊……』

達也是在昨天晚上收到這封信的。過了半日也沒有。不過,知道八雲在情報收集上有多厲害的人就不會驚訝。只是會感到無奈而已。

『因為我是忍者啊』

八雲那常用的口頭禪並沒有說明任何東西,但達也知道那只會是浪費時間,所以沒有特意去進行問答。

『還沒有得到本家的許可,所以還未確定。但我打算自己一個出席』

『是這樣啊。那樣比較好吧』

聽到達也的回答,八雲不知道為何像是滿意地點頭。

『有什麼不平靜的動向嗎?』

『到現在還沒有什麼打算對你們直接加害之類的企圖』

看來八雲已經抓到了些什麼。

『所以說是有人想間接地攻擊我們?』

雖然知道八雲不會告訴自己正確答案,但總之達也決定先試探一下。

『應該沒有攻擊的打算吧』

『是這樣啊』

八雲的意思大概明白了,但達也中斷了這個沒有根據的推測。因為他正在警戒先入為主產生的風險。

『如果要說危險的話,應該會是會議完結之後的事吧』

『我明白了。我會提高警戒的』

如果是針對達也自己的話,不管是怎樣的襲擊也不需要害怕。達也在這時,考慮著要不要從本家那邊請求支援來加強深雪的護衛。

『達也,不要想得太簡單比較好哦。名為社會的怪物雖然沒牙沒齒,但一個人是能夠輕鬆吞噬的』

對著這樣的他,八雲突然進行了警告。

達也突然感覺好像被潑了一頭冷水的感覺。

『——我會謹記的』

他在無法搞清楚八雲真意的狀況下,反射性地回答。

四葉真夜的早上,並沒有很早。因為彈性工時和家中工作的普及化,所以儘管是社員也不用那樣早得誇張地起床,不過比起上班族果然早上還是閒著度過。

今天早上稍微遲了一點,在八點半起床,然後在一個小時候吃完了早飯。算好這個時機,在後面待機的葉山恭敬地對真夜搭話。

『夫人,有一條來自達也大人的影像訊息』

『從達也?這麼早?』

真夜微微睜大眼睛詢問葉山。

當然葉山並沒有無禮到去指責『其實已經不早了』。

『是在昨天晚上送到的,在夫人你休息之後的事』

『所以說不是很緊急的事吧』

『是的。達也大人亦說了『明天看也沒關係』』

聽到這個回答,反而引起了真夜的興趣。

『我知道了。在這裡給我看吧』

『我清楚了』

葉山對站在房間角落待機的女僕作出了暗示。

熟練的侍應把餐具收拾好,然後比較年輕的女僕則在真夜面前設定好熒幕。

準備完畢後,女僕們站好一排對真夜鞠躬。

看到真夜店頭後,葉山讓女僕們全部離開房間。

而葉山則把房間所有的門鎖上,再按下架出防音壁的按鈕。

然後他把記錄了已經解密完的訊息的資料卡,放進去獨立運行的播映機。

影像訊息的長度不足三分鐘,十分簡潔。

真夜看完後,就開始輕聲地『呼呼呼』笑著。

『這麼細微的事也尋求許可,達也意外地很可愛呢』

真夜像是尋求贊同般看向葉山。

『這是夫人想看到的事吧』

『也對呢』

但是真夜卻輕易地同意了葉山的進言。

『但是在承認他是我的兒子的時候,我是打算這能夠賦予他巨大的自由的。難道說沒有傳達得到給他嗎』

真夜輕輕地歪頭的模樣,恐怕誰看到也會覺得很裝作。

『我的愚見是,是因為達也堅持這是作為四葉家一員應有的心態』

『也有這種說法呢』

真葉用剛清醒過來般的語氣低語。因為今天早上葉山也沒有對自己的

玩笑作出反應,所以覺得無聊了吧。

『說回來,夫人。達也大人的申請要怎麼辦呢』

『當然是可以啊。已經賦予了達也作為我兒子所擁有的決定權』

真葉以這個理由,容許達也出席克人召開的會議。

『那麼,我就這樣回復吧』

『嗯,還有,加上一句就是說以後這種程度的事不用尋求我的許可』

『我清楚了』

對著真夜那像是把達也自由放任的台詞,葉山恭敬地彎腰表示自己清楚了。

來自十文字當主的書信在達也收到後的第二天中午,到達了九島家。九島光宣像是看著電視般,呆著看住因為那封意外的書信而慌忙起來的哥哥們。

今天是平日,原本這應該是他上學的時間。但是光宣在昨天晚上就開始發燒,所以今天就請假了。作為第二高校學生會副會長的光宣,因為和入學禮相關的工作引致過勞,導致他的身體受不住了。

作為學生會成員但卻在新學期開始就無可奈何地必須要缺席,光宣在這件事上感到無地自容。身體虛弱本來就不是誰的錯,但也不是自己的錯,他的理性是很清楚的——不知道真相的光宣這樣想著。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以不健康的狀態誕生的理由,所以也沒有恨誰。也無法去恨人。

但是在無法把責任轉移的狀況下,光宣譴責著自己。明明擁有著和十師族相應的魔法力,卻因為這種輕易倒下的體質而無法發揮這份力量。光宣認為,這是比起沒有持有和十師族相應的魔法力,更為惡劣的事。

九島家失去十師族的地位,這件事也加強了他的自責。但其實失去十師族的地位這件事,和光宣是毫無關係的。但是他作為九島家的繼承人,光宣卻想到如果自己能夠在九校戰這種表面舞台上活躍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在把自己卑下的同時,無意識地把自己的兄長和姐姐看得比自己更低。比起祖父九島烈、身為表姐的藤林響子,還有比起作為比自己明顯地低魔法力的人,哥哥、姐姐,還有父親。

像是自己親姐姐般接待自己的藤林響子好象一直在尋找治療自己身體的方法,但到現在仍然沒有進展。難道自己就這樣一直無法參與可能和九島家去向有關的重要討論,連只擁有平凡魔法力的哥哥和姐姐也不當自己是一回事,在陽光無法到達的地方慢慢地腐朽嗎……。

光宣在這幾個小時,一直被這股絕望侵蝕。

在他一言不發的時候——完全沒有被尋求意見的當中——好象得出了結論讓光宣對上的哥哥前往十文字家當主召開的會議。雖然說是光宣對上的哥哥,但也和光宣差了七歲。

這樣說回來為什麼哥哥們會在這裡,光宣到今才想起這個疑問。兄長們應該正在工作,兩個姐姐也已經結婚生子了。在這個家中,應該只有他在才對。

那麼,自己又在這裡做什麼。呆滯地想著這些,光宣終於想起自己正在吃飯。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後,告訴傭人們午飯在飯廳吃,他們準備好後,收到通知正在走到去飯廳卻看到了哥哥姐姐們聚集在飯廳中。

哥哥姐姐們面前放著一堆複雜又美麗的料理。相對的,光宣面前只放著用了一堆營養食品來調味的粥。原本分量也很少,所以光宣早就吃完了。想到自己沒有必要再留在飯廳,光宣從位子中站起來。

注意到椅子的聲音而看過來的,是自己對上的哥哥。

『光宣,已經要回去了嗎?』

這股聲音,是對進入飯廳的自己打招呼之後的第二句話。

『身體如何?』

二姐對光宣說出了今天第一句話。

『因為好象還有點燒,所以打算去休息』

光宣站著回答,表示他想儘快回去房間。

『是這樣啊。真遺憾。如果你身體沒問題的話,本身打算想帶著你一起去東京』

但是他的意思並沒有傳達到給哥哥。光宣沒辦法只好留在現場。

『光宣和四葉家的下屆當主有見過面吧?如果身體好點的話,讓你們聚聚舊也好』

『也對呢。如果可能的話,務必讓我去』

光宣這樣說後,輕輕低頭然後走出了飯廳。

早就看透了哥哥的打算。為了回復失去十師族地位的九島家的勢力,想讓四葉家成為盟友吧。因此,想著是否能夠利用光宣。

但是這麼幼稚的企圖,卻無意地喚醒了光宣心中那份懷念。

四葉家的兄妹——現在則是婚約者——在去年的秋天和他們相遇。雖然只一起相處了數天。實際上也有著分頭行動和自己倒下的日子,所以要說真正一起度過的就只有兩天吧。

但是這兩天的記憶,卻在光宣的心中閃閃發光。

作為奈良的帶路人,在春日山的山腳和外國人手下的魔法師進行戰鬥。

那個外國魔法師則是為了尋找周公瑾的線索而在京都四處跑。

在這兩日間,是能夠以自己作為魔法師原本應有的模樣存在的時間。在這之後,和周公瑾本人對峙並阻止他逃走,這只是單純的作業。也不是多厲害的對手,對光宣而言,做得到是理所當然的。

到現在,因為自己沒用而病倒在酒店,被水波照顧的日子,雖然有點害羞但仍然是美好的回憶。擁有像是水波那樣的朋友的達也和深雪,老實說光宣有點羨慕。

前往東京,和達也、深雪,還有水波再會。儘管考慮到那是因為哥哥那無聊的打算,仍然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光宣開始這樣想。

將輝知道邀請信的事,是在從學校回到家中之後的事。

『失禮了』

將輝回到家中後,首先前往父親所在的房間。

一條家當主·一條剛毅在前天的戰鬥中陷入了原因不明的衰弱狀態,沒有住院而是在自己家進行療養。因為沒有外傷,骨頭內臟也沒有任何異常,所以在病院也沒辦法治療,但不止是因為這樣。

『將輝嗎,進來吧『

在戰鬥中負傷的剛毅雖然還處於無法自由起來的狀態,但意識是在的。雖然睡眠時間比起正常要久,但起來後的思考是清晰的。在自家療養是剛毅本人提出的希望。

『老爸,坐起來也沒問題嗎?』

剛毅讓電動床的椅背直起來,然後用靠著的體勢坐著。

『嗯。今天手腳的力量回復得七七八八了』

這樣回答將輝,剛毅對在床旁待機的部下說『下個』。部下用遙控器來控制床上付著的電子書的頁數。剛毅利用醒著的時間,對一條家部下的魔法師進行指揮。雖然平常那都會交給身邊的人去做,但現在東北和北陸均有敵方侵略的預兆。他是為了提防而給出指示。

『老爸,新蘇聯的船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在和部下的談話中,聽到內容觸及導致剛毅入院的可疑船隻,將輝下意識地插嘴了。

『那是所屬不明的船隻。還未決定那是新蘇聯的船』

剛毅以沒有什麼意義的一句回答將輝。

『又不是在說什麼公式的事,有什麼所謂。還是老爸真的相信那艘船是來自新蘇聯以外的國家吧』

『…可疑船隻的行蹤仍然還是不明。難道說是自沉了嗎』

『毀滅證據嗎。雖然說正在搜索….但也不會打算尋找殘骸然後從海中拉上來吧?』

『也有這樣的可能』

從剛才開始剛毅的回答就很模糊。沒有去到有言外之意的程度,但感覺像是避免說出確定的事。

猶如像是警戒著第三者偷聽般……。

這樣的想法冒出來後,將輝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詢問可疑船隻的事決定不是因為興趣,但他在這之前應該有要說的話。

將輝以一句『是這樣啊』來終結和父親的對話,然後對今天也來了這個病房的『第三者』搭話。

『津久葉小姐,今天也謝謝你』

『不用謝。看到當主大人正在一點一點回復的樣子,避免了暴露出我的無能,稍微放心下來了』

對著十分恭敬地低頭的將輝,津久葉夕歌開著玩笑地回答。這是一條家選擇不入院而是在自家療養的最後一個理由。

在那天,剛毅被送進醫院卻找不到治療方法,更不用說了理由都不知道,家人們都被不安擊沉了。作為女兒的茜和琉璃的情緒也開始不穩定,時常壓抑著聲音哭泣。剛毅的妻子美登里雖然表現出活力,但其他人的眼中也很明顯是為了讓女兒們振作的逞強。將輝也裝著沒事,但亦無法壓抑內心的動搖。

對著這樣的他們身處援手的,令人意外的居然是四葉家。

雖然對於在當天就知道剛毅症狀這件事抱有警戒,但對於完全不知道該怎辦的他們提出派遣專家去治療剛毅的建議,是無法不接受的。

就這樣來到將輝眼前的年輕女性就是,津久葉夕歌。聽說她是魔法大學的學生,亦沒有任何與醫療相關的資格。魔法演算領域到現在仍然不是醫學上的對象。但是聚焦到『把衰弱狀態回復到健康狀態』這個目的上,夕歌現在進行的毫無疑問是『治療』。

在醫院讓毫無資格的人進行治療,這個事實暴露出來的話肯定會為各方面帶來困擾——也有著這樣的判斷。

『我父親他….正在回復嗎?』

在前天仍然是無法活動頭部,發出聲音也很辛苦的狀態。昨天也只能依靠著床來支撐起身體。這樣想的話,雖然仍然無法靠自力起來,但能夠維持作者的狀態已經是很好的進展。

但是,看起來正在變好的實際上病情惡化的例子也偶然會聽到。只靠自己的眼睛,無法讓將輝安心。

『對的。但是關於治療還有很多需要摸索的部分,所以無法告訴你什麼時候能夠康復,但狀態是確實地正在改善的。沒問題,能治好的』

夕歌維持著和緩的微笑,做出承諾。

『不要擔心,將輝。因為我也不能這樣躺下去。一定會好起來給你看的』

不只是夕歌,連剛毅本人也跟自己約好說『會康復』,讓將輝稍微安心下來了。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先告退了。明天我會再來的』

『啊,我送你吧』

『謝謝你。但不用顧慮我』

婉轉地拒絕將輝的提議,對剛毅打個招呼後,夕歌就離開了房間。

應該要帶夕歌帶玄關,想到這點的部下追出房間。

剩下父子兩人,將輝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老爸….實際上是怎樣?』

『怎樣,是指?』

放鬆頭部的力氣靠著枕頭,剛毅看著天花板回答。果然,起來還是會很辛苦。將輝稍微有點慌張地,按下床的椅背按鈕。

『能夠信任她嗎?』

床向下倒的聲音和馬達的聲音重疊,將輝深刻的聲音傳到剛毅耳中。

『我的狀態確實是正在回復。沒有保證在什麼也不做到情況下會回復。就只能相信』

『雖然是這樣說….』

在心情上,將輝無法接受把自己父親交予給和四葉家有關係的魔法師。雖然說是治療,但實際上和無抵抗地接受精神干涉系魔法一樣。雖然說現在正在平安無事恢復,但不知道會不會設下什麼不得了的炸彈。

『將輝,開始懷疑的話就沒完沒了了喔』

『也對呢….』

但像是剛毅本人說的一樣,這是值得冒的風險。

『只要還是沒有方法,就只能相信,嗎』

這是因為,能夠治療剛毅的方法,除了這樣就沒有任何線索了。

『就是這樣。說起來,將輝』

『怎啦,老爸』

『那裡有封信吧?是給你的』

剛毅突然轉換話題,是為了避免兒子陷入疑心暗鬼的狀態。

『打開來看看吧』

但是,現在在這裡要他打開,代表他知道這不是私人信件。

『嗯….』

在不知道為何被這樣指令,但是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將輝拿起了放在側桌的信件。

然後馬上,表情就緊張起來了。

『是來自十文字先生的信件….?』

看到了寫在信封后的送件人名字。

拿起信刀,將輝慎重地打開了。送來信的畢竟是重要人物。必須要避免萬一不小心弄損了裡面的信件而導致閱讀出現問題的狀況。

『….寫著什麼』

看到將輝剛才還在專注地讀著的眼睛停下來,在枕頭上只是把頭扭過去面對將輝的剛毅詢問。

『…這是邀請信』

『什麼的』

『聚集二十八家中三十歲以下的魔法師,商量如何對應反魔法主義的會議,十文字先生這樣提議。會議在下個禮拜日召開,地點是橫濱的魔法協會關東支部』

『這個星期天?有點急呢』

剛毅無意地說出來的感想和將輝感覺到的一樣。但是透過理由作出推測的,果然還是經驗較豐富的剛毅較快。

『十文字先生恐怕是不想被旁人干涉吧』

『干涉?是從哪裡的干涉?』

例如如果是吉祥寺的話,就能夠馬上理解剛毅說的話吧。但將輝——在謀略的領域——還沒有到達這樣的水平。

『例如說國防軍。或是說警察局』

『….你是想說政府會阻礙十師族?』

『只是可能性而已』

剛毅沒有打算說明到讓困惑中的兒子接受。剛毅的教育方針就是這樣的事必須要他自己去理解,接受。

『比起這些,你打算怎辦』

剛毅沒有說明,而是詢問。雖然這是省略了『什麼』的詢問,但實在將輝沒有愚鈍到無法理解。

『我會出席。雖然也很在意侵略者的動向,但也不能在這件事上置身於外』

『就是這樣』

剛毅同意了將輝的決定。

雖然沒有想到會被反對,但在這樣被明確地支持的話『難道會』的不安也會消失。

相對的,將輝的意識中出現了其他要擔心的事。

『老爸….在這種場合,果然還是要寫信回復?』

『當然啊』

剛毅理所當然地回答,但不巧地將輝沒有寫過任何十師族之間交流的正式書信。

『….我應該要寫些什麼好?』

對著擔心地詢問自己的兒子,剛毅則以『真沒出息….』的眼光看回去。

四月九日的晚上。

從大學回到家的克人接到傭人的傳言,說有客人正在等候自己。

是從幾點開始等的,對著克人這個詢問,出來迎接他的家政婦則回答是從三十分鐘前開始。聽到這句,克人沒有更衣並且趕往接待廳。雖然說對方是沒有任何約定就前來的克人,但是對方並不是能夠隨便對待的人。

『讓你久等了』

對著進入接待廳然後馬上道歉的克人,穿著西裝的一名女性站起來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我才是,在你不在家的時候前來打擾真的不好意思』

『不會。只是如果你聯絡我一聲的話,我就會更早回來』

對著克人那隱藏著譴責的台詞,那名女性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態度。

克人讓她回到沙發,然後兩人同時坐下。

『很久沒見了。關於您繼承了十文字家這件事,雖然有點晚但在此送上祝賀』

『謝謝。我還以為能夠在二月的師族會議見到你』

『哎呀。這真的不好意思了。如你所知,因為我在家中的位置是主要還是放在軍務上的…。十山家的事是交給了弟弟負責的』

和她本人說的一樣,她是師補十八家·十山家的人。名字是『十山司(つかさ)』。只是在軍中則是用著『遠山司(つかさ)』一名。

雖然說也不用說這是利用姓氏進行的欺詐行為,但她的情況是上司也清楚的。實際上,是因為控制著軍方情報部的背後人員和十山家之間的密約,隱藏她的身份來籍此讓她負責違法的任務。

『那麼,今天是因為和國防軍有關的事才來拜訪的嗎?』

『不是,並不是這樣』

十山司微笑著——但表情上完全沒有這種感情——,用著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否定了克人的疑問。

『那麼,你的要件是?』

對著克人那可以說是性急的說法,司也沒有露出一絲厭惡。司今年二十四歲。和克人相差四歲。但儘管差了幾歲,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在克人面前也無法保持這麼冷靜吧。看來她肯定也接受了能夠背負『十』這個數字相應的教育。

『是關於克人你的招待。非常的抱歉,但你也知道十山家的事情,所以我們無法出席』

『是這樣啊…。真的很遺憾,但也沒辦法』

司所說的『十山家的事情』是指十山家和國防軍之間的關係。

十山家是由第十研——魔法師開發研究第十研究所,作為首都防衛的最終防衛壁而創造的。和為了迎擊飛彈或是機械部隊而開發的十文字家相比,十山家是為了在萬一防衛線被突破後,負責保護重要設施以及重要人物而開發的。

倒不如說比起保護國民,十山家是為了保護國家機能的魔法師。和國防軍中樞的關係是在二十八家中最強的。在萬一的時候保護掌權者逃走而盡力。這就是十山家的使命。在這個性質上,十山家可以說是國防軍的影子,或是說和黑暗的部分緊緊地連結著。

十師族是為了魔法師不被國家

權力用完即棄而組成,作為對日本這個國家進行反駁而創造的組織。但是十山家儘管位於十師族體制的中樞,但卻不能說是十師族,是無法被容許作為十師族主張國家應該重視魔法師的利害的一族。

『缺席的理由你打算怎麼處理?』

只有同樣從第十研誕生的十文字家知道這點。或許有些知道但裝著不知道的家族在。但是,十山家只被容許向十文字家表示自己的立場。如果參加會議的人把十山家缺席提出成為問題,可能會令位於二十八家內部的十山家立場惡化。

『我就是想和你商量這件事。請克人你務必把智慧借給我』

儘管有著國防軍作為靠山也好,果然被同樣從魔法師開發研究所誕生,擁有相同際遇的魔法師集團彈劾,害處還是太大了。所以對方就是想說,為了不變成這樣而提供一個好的藉口。——但如果是這樣,又看不出她很困擾。

『你說智慧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來….』

克人也這樣想吧。回答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溫度。

然後司卻沒有因為克人那可以說是冷漠的回答而動搖。

『除了十山家以外,還有其他提出缺席的家嗎?』

這是剛坐上十文字家當主之座的克人第一次作為十師族當主召集二十八家的魔法師,可以說是第一次嘗試的會議。在心理上是很難拒絕的。並且,雖然不會去到那種缺席裁決的不利,但對於會否在有益的話題上落後的擔心還是消除不了。

『我收到的回答本身就只有數則….但從七夕家收到將會缺席的道歉信』

『是怎樣的理由?』

對於司那緊接著的詢問,克人不自覺地皺起了臉。想要知道他人的書信的內容,實在有點太過失禮了。

『是因為下屆當主在防衛大學中工作,這個理由?』

但在克人猶豫著的當中,司自己說出了理由。

『….是的』

她的推理完全是正確的,克人苦著臉點頭。

『這樣的話,同樣兒子正在防衛大學就學的一色家,兒子正在軍中工作的五頭家,還有八朔家應該也會缺席呢』

『….能不能夠請你不要說些令人不太高興的話呢』

克人這個說法,就是消極地同意了司的預測。

『我安心了。那麼我們十山家就用相同的理由來缺席吧』

『….我清楚了』

和微笑著的司相對,克人不爽地點頭。不是因為司那笑著把自己的招待踢開的態度,而是因為自己知道十山家和國防軍私下的事,所以無法強制要求她出席。

克人差不多開始以她作為對手感覺到疲倦了。

和真由美談話的時候那偶然的難堪不同。真由美雖然是特意的但並不是惡意。她的本質是善良的人。

但相對的司卻是不會特意也沒有惡意,卻連善意也沒有的人。她的想法中沒有一個角度是為了讓他人高興。明明喜怒哀樂的感情也備齊了,卻輕易地無視他人的喜怒哀樂。

但正因為這樣,只要不對任務產生障礙,也不會去觸犯規則或是倫理,這導致她的性質更加惡劣了。並不是沒有感情的機械,也不是價值觀不同的外國人。因為這樣不完整的自由溝通,和她說話的時候一些微小的疲勞會不斷累積。

但剛好她的事也處理完了。在這之後就只需要道別而已。雖然克人是這樣想,

『說起來』

這個只是基於充滿希望的觀測造成的誤會。

『四葉家的下屆當主和她的婚約者,司波深雪小姐和司波達也先生會參加會議嗎?』

『….我還沒有收到他們的回答,但應該是會出席吧』

『克人你有見過他們吧?』

『他們是一高的後輩』

在這種社交上的笑聲中,司看著克人的雙眼。

她的雙眼散發著敏銳的光芒,同時蘊含著吞噬一切的深淵。

『他們是怎樣的人?』

『因為不算熟悉,所以詳細的為人我不清楚』

『能夠請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嗎?最少,你的認識能夠讓你判斷到,儘管他們是秘密主義的四葉家的人,仍然能夠任意地出席會議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目標嗎。

克人感到有點來不及了,但終於知道了司真正的目的。

想想的話,雖然她的目的是尋求缺席的藉口,但儘管加上表示拒絕的事也好,亦不可能特意來拜訪。她是在社會的黑暗中經常展開著暗鬥的組織的一員。而且還是擔任重要工作的人。如果只是傳訊人的話,十山家中也有其他適當的人吧。

克人理解到她是位了得到四葉家魔法師的情報,才假借針對缺席道歉一事來拜訪。

克人終於明白她的要求。但他沒有詳細地回答司的疑問的義務。

『關於下屆當主我不太了解』

但最後克人還是因為沒有必要保密而回答了。

『但她的婚約者是一名對於信義很嚴格的男人』

『對於信義很嚴格?不是重信義的性格?』

司的疑問可以說普通人都會抱有的。但是她的語氣好像是真的不明白克人的意思而詢問。

『只要締結過盟約,就絕對不會背叛。但是對於背叛則會以背叛報復。我認為司波達也先生就是這樣的人』

『是這樣啊…』

司短暫地中斷了對話然後思考。

『…你認為儘管是被政府,不對,是被國防軍背叛也好,都是一樣的嗎?』

『不會去做些對國家不利的利敵行為吧』

『所以說他可以輕易地和軍方的幹部或是政府的重要人物敵對嗎?』

『他不是會主動作出敵對行為的愚蠢人士』

對於把話題逐漸拉向不平穩的方向,司的詢問,克人緩緩地但強調地回答。

『但是,他並不是絕對的忠誠』

『這最多也只是由我的角度去看的司波達也先生。而且,我認為儘管他可能沒有對人的忠誠心,但還是有著對國家的忠誠心的』

『但我認為獨善的愛國人士和教條是和平主義者的人是同樣的有害存在』

『但愛國者和和平主義者也沒有錯吧。實際上只要不造成損害的話,內部爭鬥並不是上策』

對著克人那敏銳的視線,司用柔和的視線看回去。

『真討厭呢。十山家沒有打算和四葉家爭鬥喔』

克人皺起眉頭。

司用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臉,喝了一口已經完全冷下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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