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急轉篇 【3】(1/2)
愛德華·克拉克提倡的狄俄涅計劃雖然多少有點磕磕絆絆,但也不是原地踏步而在進行中。
現在除了他自己,USNA國家科學局的學者團隊也在進行從木星的衛星向金星運送冰塊的模擬。這個模擬從最開始的結果來說,就是製作包含必要要素的魔法式。
比起分解金星的二氧化碳,國家科學局(NSA)的研究人員們更傾向投入大量的冰塊使氣溫下降並且優先供應水資源這一方針。愛德華也沒有反對這點。
因為這是無所謂的事。
金星的地球化,說到底也只是個表面上的目的。狄俄涅計劃真正的目標,是將擁有質量·能量變換魔法這一強到離譜的大規模破壞手段的日本戰略魔法師——司波達也,將他從地球驅逐出去。從這點來看,狄俄涅計劃正在一點點瓦解。
司波達也本人計劃的魔法核融合爐「能源工業園」計劃,和預想的相反,正想著實現穩步前進著。司波達也作為其核心人物,已經得到了從參與狄俄涅計劃中辭退的藉口。
工業園的構想本身並不新奇。建設大規模的能源工業園,利用從中獲取的電能從海水中製造氫氣,同時抽出海水中溶解的礦物質並去除有害物質。
雖然這是一項以現今的技術無法從中獲利的計劃,但使用重力制御魔法的核融合爐『恆星爐』一旦投入運行,也是能創造經濟效益的。
以「人口擴大造成居住空間不足」為名義的狄俄涅計劃並沒有失去說服力。可是,這點並不能成為必須要司波達也參加的理由。
狄俄涅計劃的推進並不需要恆星爐。NSA的職員們已經計算出木星圈任務所需要的電力使用太陽光發電也能滿足。
另一方面,司波達也的工業園計劃則是以恆星爐為前提所組成的。
恆星爐工業園從長遠來看,存在著能夠為人類提供相當多的能源的可能性。所以現在這種情況,上議院議員們中間也傳播著最好不要妨礙這個計劃的意見。如果這時候將司波達也強制調開的話,世間可能就會察覺到克拉克的真正意圖。
這樣下去,狄俄涅計劃的真正目的就無法實現了。
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貿然行動。媒體也不會完全聽從資本家或政治家的言論,執著於真相的那些記者,並不只有一兩個人。即使不是這種真正的記者,如果無端的猜想積累起來的話,也不能無視那之中某個猜想接近真實的可能性。
即使在這種日益束手無策的情況下,愛德華·克拉克也沒有放棄。
為了找到解決狀況的突破口,他繼續與原始的「至高王座」所收集到的龐大數據戰鬥著。
他已經十幾天沒回家了。和兒子雷蒙德見面則是半個月前的事了。由於這點——不知道這麼說準不準確——克拉克並不知道雷蒙德已經寄生物化的這件事。雷蒙德去日本這件事,也是克拉克通過郵件知道並給與了許可。
今天,克拉克也沉浸在數據之海中。原始的「至高王座」與散布在世界的終端不同,能夠與大型計算機相連進行數據的保存和整理。克拉克在戰略模擬AI的輔助下尋找著逆轉局勢的線索,可還是沒找到什麼好方法。
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已經是積蓄了不少疲勞的下午三點了。
『克拉克博士,近況如何?』
出現在視頻電話的屏幕上的,是一直沒能取得聯繫的貝佐布拉佐夫。
「貝佐布拉佐夫博士,好久不見。老實說,心情不怎麼好。」
『這樣啊。可是,這可不是我造成的喲。』
克拉克脫口而出的罵聲,被他自己強壓下去了。
貝佐布拉佐夫則像是沒注意到克拉克的反應。
『雖然我的失敗是事實,但根本上來說,是由於無法從政治工作上阻止恆星爐工業園計劃吧。』
「以博士的立場來看,應該是這樣吧。」
吵架有害無益。即使自己這麼說,語氣中帶的刺也是克拉克無法抑制的。
『您能理解就太好了。在我的立場中,就對不能放過司波達也。』
「這樣會讓事態更加惡化的啊!」
面對著沒有絲毫反思態度的貝佐布拉佐夫,克拉克不斷繼續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將司波達也暗殺掉。這樣就夠了!即使失敗也是沒有辦法。只是讓對方更進一步而已。」
畫面中的貝佐布拉佐夫面露不悅。但是克拉克則是「我已經知道了」這種心境。
「可是拜博士那些顯而易見的證據所賜,已經有些人開始懷疑狄俄涅計劃的和平性了。」
『偽裝成和平的計劃究竟有意義嗎?』
「你說啥……!」
即使見到克拉克那氣炸了的表情,貝佐布拉佐夫也沒有改變那種冷笑的口吻。
『狄俄涅計劃的目的是排除戰略級魔法師司波達也。只要達成了這個目的,金星開發什麼的不是都無所謂嗎?』
「……博士有什麼妙招嗎?」
克拉克的反問中夾雜著痛苦。
『雖說不知道稱不稱得上妙招,但我有一個提案。』
貝佐布拉佐夫的回答是克拉克沒有想到的。他沒想到能收到具體的答案。
「……說來聽聽吧。」
雖然克拉克這句話之前的間隔時間是他有意所為,但深層心理上,被這種束手無策的狀況逼迫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請求,也是表達的一清二楚。
『正如您所知,我國正收到大亞聯合的攻擊。雖然這種局部戰爭是大亞聯合單方面挑起來的,但預定我國將在明天取得勝利。』
「博士是要使用水霧炸彈嗎?」
『是的。』
雖然覺得只要投入戰略級魔法就能決定成敗,這樣的戰爭有點太單純化了,但克拉克也知道,單單就這次而言,這種單純的形式實現的可能性很高。
大亞聯合是以貝佐布拉佐夫不在為前提制定軍事行動的。雖說一個人的存在就影響了開戰這種說法可能聽起來有點誇張,但換一種說法,考慮是否會投入戰略核武器等級的大規模破壞兵器的可能性,從而決定軍事行動,那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大亞聯合因為計算到不會受到水霧炸彈的反擊,因而進攻了新蘇聯沿海地區。因此,收到預料之外的水霧炸彈的巨大打擊的話,毫無疑問在精神上很難繼續戰鬥下去。在新蘇聯軍和大亞聯合軍的戰鬥力不相上下的情況下,大亞聯合軍的戰鬥欲望低下是致命性的。很容易預測到新蘇聯的勝利以及大亞聯合的敗北。
『我國預定會乘著這股勝利之風,南下進入日本海。』
「是要攻入日本嗎?」
『大義上的名分已經準備好了,這點不用擔心。並且,並沒有登陸本土的計劃。本來這就不是尋求領土的侵略作戰。』
「……」
『您已經明白了吧。沒錯,這只是佯攻。你知道司波達也的恆星爐的建設地點吧?』
「東京南面一百八十公里,被稱為『巳焼島』的火山島。」
『就是那裡。在我軍南下的海域對面。』
「是要配合貴國的南下,將建設中的工業園破壞?」
『不難吧?如果知道設施被當做了國籍不明的恐怖分子的目標的話,投資設施的資本家也要重新考慮一下了吧?只要恆星爐工業園計劃被迫中止的話,司波達也就失去了拒絕參加狄俄涅計劃的藉口。』
克拉克沒能馬上回復貝佐布拉佐夫的提案。
從理性上想,這是一個應該立刻排除的有害提案。如果進行國家層面的破壞工作這件事曝光的話,USNA的國際信用就會跌入谷底。並且,曝光的風險並不小。如果是暗殺一兩個人的話也就算了,對於建設中的工業園進行破壞工作很難完全隱蔽起來。
但是正在這種情況中飽嘗苦痛閉塞感的克拉克,覺得貝佐布拉佐夫提出的這樣一個茅塞頓開的提案很有魅力。貝佐布拉佐夫所教唆的提案,對於克拉克來說簡直就是甜美的惡魔低語。
「……貴國的艦隊預計何時出動?」
『如果作戰順利的話,預定五天後的七月八日。』
「五天後嗎……」
來得及,克拉克這樣想到。準備時間之短沒有停留在克拉克的精神中。
「我明白了。」
『我就知道你會接受。』
貝佐布拉佐夫滿意地笑了。
從那個笑容中,克拉
克感受到了一股寒氣,一股從之前的貝佐布拉佐夫——敗在司波達也手中之前的貝佐布拉佐夫身上感受不到的寒氣。
◇ ◇ ◇
西曆二〇九七年七月四日,星期四。大亞聯合與新蘇聯的戰爭今天迎來了第七天。
這天早上,戰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東西伯利亞方面的新蘇聯軍已經再次配備完成了,哈巴羅夫斯克難免的防衛機甲部隊開始南下。
同時,吞噬了迄今為止在烏蘇里斯克郊外的大亞聯合軍的沿海地方軍以穆拉維約夫-阿穆爾斯基半島的入口為目標開始後退。
新蘇聯的意圖,明顯是用東西伯利亞軍和沿海地方軍夾擊大亞聯合侵略部隊。對於這點,大亞聯合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向著興凱湖西岸的占領區域進軍,鞏固同區域的支配。
另一個,則是將快速追趕南下沿海地方軍的東西伯利亞軍在到達之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將其擊敗。只要將符拉迪沃斯托克納入囊中,從高麗自治區北上的部隊就不用擔心會在海上受到側面攻擊。可以將從興凱湖西邊進攻的東北地方軍和高麗自製軍在沿海地方一句占領——以大亞聯合的名義是「取回領土」。
大亞聯合選擇了迅捷戰。
南下、退後的新蘇聯軍的後面有著大亞聯合軍在追擊。但是由於追擊的決定稍微延遲了一些,以及戰鬥車輛自身的速度差,兩軍的間隔大大增加了。
並且在兩軍的間隔超過了二十公里的時候,戰局迎來了戲劇性的轉變。
濃密的霧瞬間將六千名士兵乘坐的戰鬥車輛——包括運兵車在內——隊列包裹了起來。
「隱蔽!」這樣叫著的指揮官,直接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向魔法部隊發出「將霧氣排除掉!」的參謀,一定看透了這潔白面紗後面的本質。
可是,他們的應對措施實在太晚了。
不,是對手——貝佐布拉佐夫太快了。
一瞬間增殖的魔法式填滿了整個濃霧作成的面紗。
超廣域的氫氣爆炸瞬間產生了。
以氫氧比例2:1的混合氣體。它的燃燒溫度不到三千度,和核武器的焦點溫度相比還差得遠。
可是與將熱量集中在一點的核彈以及普通炸彈不同,在幾公頃到十幾平方千米的廣袤空間內同時產生著高熱。並且水霧炸彈本來的攻擊形態——不考慮對方的防禦魔法的形態——是不像氣化燃燒彈那樣,而是發動後將攻擊對象直接捲入爆炸中心。
且不說由於爆炸而引發的高壓衝擊波所造成的殺傷,暴露在超過兩千攝氏度的爆炸中,那種最大的破壞規模可以和多彈頭核飛彈匹敵。
西曆二〇九七年七月四日,當地時間八點五十五分。日本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僅憑這一擊,大亞聯合侵略部隊的七成以上就被無力化了。
◇ ◇ ◇
魔法科高中的上課時間從一高到九高都是相通的。第一節課從八點開始。
只是在第一節課之前的早會或者短班會,學校之間各有不同。
一高既沒有早會也沒有短班會,從一開始就直接上課。
與此性對的,三高有著每天早上各個班級的指導教師藉由早禮的名義將時間用於輔導學生的習慣。——只是,這只是有著指導教師跟著的『專科』,在一高也叫『一科』的活動。
雖然今天是定期考試的第三天,但和直到昨天為止都一樣,早會一如既往的進行著。
在上課之前的十分鐘,一條將輝和他的同班同學一樣,到達了自己的座位。
在那之後沒過一分鐘,指導教師就進來了。是位五十幾歲體格健碩的男性教師。他不是那種擁有著與學生之間的親和力的類型,而是以確實的指導能力被學生們依賴類型的教師。
發生異常的時候,是在指導教師經由經驗進行教學的過程中,七點五十五分左右。
由於強烈的魔法波動,將輝想都沒想就站了起來,有著這樣反射性的行為的學生並不只有他一個。實際上,同一間教室中站起來了好幾位學生。
指導教師沒有因此責怪他們。
「早會終端。大家在自己的座位上待機。」
在向站起來的學生揮手示意他們坐下之後,男性教師用著嚴肅的表情發出了指示,隨後便離開了教室。
聽著同學們的紛紛議論聲,將輝把嘴唇緊閉著。
(想子波的震源在北面……不,是西北偏北方嗎?雖然搖動很強烈,但震源地在相當遠的地方……)
雖然將輝的感覺只是感到了「很遠」,但他的直覺將其與新蘇聯和大亞聯合的軍事衝突結合了起來。他用學習用的終端調出了以日本海為中心的地圖。使用積極肯定將魔法用於軍事用途的三高的終端,可以調出豐富的地緣政治學的資料。
(推測為八百公里以上……。並且那種強度,是真的水霧炸彈嗎……?)
只要貝佐布拉佐夫帶著目的去使用水霧炸彈的破壞力,就沒有真假之分,這次的爆發也沒有發揮出破壞力的上限。
可是並不知道這點的將輝,感受到傳過來的想子波動的強度,戰慄著這麼想著。
◇ ◇ ◇
捕獲到水霧炸彈剩餘想子波的人,並不只有三高的學生。這個特大規模的波動,使日本全國魔法師的感覺都為之一震,
達也在那時,出於從學校回自己家的小型電車中。
(——魔法式的規模在水平方向大概三平方公里,高度二十米左右。目的應該是殲滅地上部隊吧。)
廣域展開將戰鬥車輛和步兵運動車輛囊括其中一舉葬送,以此為目的將魔法的規模擴展到這麼大。
(雖然密度很低,但畢竟是在這麼廣的空間中同時引起爆發。對於國土的危害也是肯定會有的。這也算是焦土戰術的一種吧。)
雖然和原本的想法不同,但施加在敵軍身上的打擊強到將自己國家的土地都灼燒掉。這是一種如果政府的權限不強的話就不會採用的戰法。
可是,這確實是有效的戰術。破壞掉大亞聯合軍投入的一兩百輛戰車以及跟隨的戰鬥運輸車輛,將五千到一萬名士兵送入了鬼籍。
(雖然和預想的形式不一樣,但勝負已分了。)
新蘇聯——貝佐布拉佐夫會進行這麼大規模的反擊,這是連達也都沒料到的。這樣的話無關貝佐布拉佐夫即使健康也會受到精神上的衝擊,大亞聯合已經不能繼續戰鬥了。
達也將頭靠在了小型電車的前面板上,閉上了眼睛。
(……敗得這麼徹底啊。大亞聯合短時間內不能對外採取軍事行動了。)
(即使新蘇聯調動極東艦隊的話,也不用擔心被突然捅一刀了。)(雖然不知道會以什麼名義出動……艦隊應該已經完成人員篩選動員了吧。)
「時間上不怎麼充裕了。」
這句思考,變成聲音從達也口中說了出來。
達也參考水霧炸彈而開發的魔法,是以阻止新蘇聯南下為目的的。
雖然他也知道,但最終還是不得不去加緊完成了。
小型電車距離自己家最近的車站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就連這短短的時間,也讓現在的達也有點煩躁。
◇ ◇ ◇
大亞聯合的戰略魔法師劉麗蕾在友軍崩潰的時候,並沒有跟隨己方部隊移動,而是在後方待機。預定在擁有機架部隊和運輸車輛的步兵部隊在捕捉到敵人之後,再使用直升機與部隊會和。
多虧如此,她免受了水霧炸彈的危害。
率領劉麗蕾的護衛部隊的隊長,在明知新蘇聯軍隊從哈巴羅夫斯克南下了,仍然北上占領了普列摩爾斯基的機場。
可是大亞聯合軍的司令部命令劉麗蕾和棋護衛部隊在原地待機。
不管從哈巴羅夫斯克殘霞的新蘇聯部隊是否把握了這一動向,對於劉麗蕾一行人潛入普列摩爾斯基的行為,既沒有攻擊也沒有包圍。
◇ ◇ ◇
達也將前往巳焼島的行程取消,發郵件通知干比古今天的『封玉』修行也暫停之後,從早上開始就待在自己家的地下研究室中。
與開發中的戰略級魔法相關的研究書記,每天都會存入儲存設施帶回家。即使是四葉家東京本部的地下室,對於研究的繼續進行也沒有絲毫不便。
他也讓深雪自己回家了。她目前有著一位達也之外的貼身
護衛,並且達也的『眼』也不會離開他。即使這樣,讓深雪單獨行動也是例外中的例外。
應該說有這麼做的必要嗎。
利用連鎖演算的新魔法的基本設計,已經在晚飯前完成了。
並不是能夠構築魔法式的起動式這種狀態。歸根結底只是基本設計,只是表現新魔法的系統以及概念的東西。
再過一天的話,達也毫無疑問就能進行到寫好能夠達到實用等級的起動式。
可是,他特意在這個階段停下了。
(構建起動式這種事,還是交給對於實際使用的魔法師很熟悉的技術人員比較好……)
然後,他將寫好的基本設計書,發給了舊第一研——現在是金澤魔法力學研究所的收件人。
◇ ◇ ◇
三天前殺害九島烈並從第二天就在神戶的隱藏住所中閉門不出的光宣,在雷古魯斯和雷蒙德面前顯現身影,已經是大亞聯合軍被水霧炸彈轟炸那天的傍晚了。
「光宣……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雷古魯斯小聲問道。因為光宣是用「心情不好」這個理由一直在房間中閉門不出的。
「已經沒問題了。」
即使說身體條件差,也沒差到還是純人類那時候的程度。實際上只是單純的「誰都不想見」而已的光宣,甩給了雷蒙德一個冰冷的答案。
「……這樣啊。」
雷蒙德感到光宣的那個態度簡直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不像人類了。
——變得更像寄生物了。
這是雷古魯斯受到的印象。只是,他沒有說出口。
「不說別的,二位都感受到了今早的魔法了吧?」
「嗯。應該是水霧炸彈吧,那個魔法。」
「雖然還沒有從本國來的聯絡,但我覺得對於那個應該會有什麼指令。」
雖然雷蒙德饒有興趣地點著頭,但,雷古魯斯仍然像位精英軍人般考慮到此事對他們自己行動的影響。
「五角大樓方面應該握持著比我們更詳細的情報。要是從美國本國來了什麼指示的話,優先那邊也無妨。只是,傑克,現在開始能稍微陪我來一下嗎?」
「現在開始嗎?」
梅雨還並沒有放晴。雖然沒有雨滴落下,但今天的天空也是陰沉沉的。外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可能是個避開旁人耳目行動的好時間。但即使這樣,雷古魯斯覺得現在開始做些什麼還是有點晚了。
「會在深夜之前回來的。」
「我知道了。我陪你去。」
由於現在是夏令時,STARS本部所在的新墨西哥州與人本的時差是十五小時。日本要快十五個小時。日本的零點是新墨西哥州的上午九點。雷古魯斯判斷,如果真如光宣所說,在外出的時候有指令從本國送來的可能性很低。並且即使有通信,也可以在稍後從潛入橫須賀的第四隊那裡知道。
維嘉、斯碧卡、迪涅普三人嵌入了橫須賀基地這件事,以及阿特魯斯潛入失敗被封印的這件事,雷古魯斯是知道的。並不只有他自己,雷蒙德和光宣也通過寄生物的心電感應網絡進行了情報共享。
「我也可以去嗎?別把我撇在同伴之外啊。」
雷蒙德在點著頭的雷古魯斯旁邊突然插了句嘴。
「這可是潛入任務哦。雖然我覺得雷蒙德不太擅長這種事。」
「沒問題,我做得來。」
面對光宣那直白的指摘,雷蒙德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光宣。雖然雷蒙德確實經驗不足,但當做戰力還是可以的。不擅長的地方由我彌補,所以能帶雷蒙德一起去嗎?」
看見雷蒙德有點感情用事了,為了不造成同伴分裂,雷古魯斯插入了兩人中間。
表面上並不是為雷蒙德辯護,而是全盤同意了光宣的說法。雷古魯斯的這個論點讓雷蒙德閉上了嘴。
「既然傑克你這麼說了的話」
光宣表現出了讓步。
小型電車並不是城市間的高速電車,走高速路的話只比使用自駕車少用一個小時,
「那個,莫非是……」
「九島家本家。是我家。」
對於雷蒙德的推測,光宣自己補足了答案。光宣、雷古魯斯和雷蒙德乘坐的自駕車停在了離九島家門前不遠的路上。
「潛入自己家什麼的,仔細想想還真悲慘啊……」
光宣苦笑著下了車。
雷古魯斯和雷蒙德跟在他後面。
「因為不論是雙親還是兄弟應該都已經知道我成為寄生物這件事了,所以也是沒有辦法的。」
稍稍聳了聳肩,光宣向著九島家的後院邁出了步伐。
雷古魯斯和雷蒙德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緊接著跟在了光宣的身後。
光宣在圍欄的角落停住了,轉身看向二人。
「在這之後拜託請不要漏出想子波動。」
「知道了。」
「OK。」
對於二人的回答很滿足的光宣再次向前走去。
途中,雷古魯斯和雷蒙德知道光宣使用了幾次魔法。
但具體做了什麼,兩人則完全不知道。
為了不跟丟而僅僅跟在光宣後面的兩人,不知何時開始在高高的圍欄內側走著。
摒棄誒在不經意間,出現在雖然小但很氣派的古風門扉之前。
光宣小小的舒了口氣
「已經可以使用魔法了。」
回過頭向二人這樣告知到。
「傑克和雷蒙德請將二樓和三樓的人無力化。可能的話請不要下殺手。」
「知道了。」
對著雷古魯斯的回答點了點頭,光宣打開了門,
雖然這種情況是很自然的,但三人都沒有脫下鞋子。
「躍躍欲試啊。」
「你太不謹慎了,雷蒙德。」
目送二人登上二樓的背影,光宣走向一樓的餐廳,平常的話,這時候是雙親和兄長用餐的時間。可能兩人的結界也因為祖父·烈的葬禮而回來了。
(雖說葬禮是下下個周日……)
即使閉門不出,他也仍然在收集著情報。即使聽到了祖父葬禮的時間也沒有受到預料中的衝擊,這點反而讓他感到震驚,但他當時用「感情可能已經麻痹了」說服了自己。
但是他仍不承認自己的精神層面已經和寄生物很接近了。
精神仍然保持著自我。
這是支撐光宣行動的大前提。如果這個前提崩潰的話,他也就無法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了。
察覺到緊促呼出的氣體,光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認為這是由於從祖父葬禮的日程表中切實感到了「祖父大人」的死。
(……等一切都結束了之後再感傷吧)
光宣這樣對自己說著,繼續向前走去。至於自己在不久之前還在想的事——自己的精神和寄生物很接近的可能性——則無意識地拋在了腦後。
九島家的房子很大。雖然從後門到餐廳不僅距離遠而且屋子很多,但這裡畢竟是光宣長大的家。他一次都沒迷路,並且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來到了家族用的餐廳。
敲了敲門,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聲的苦笑。自己應該算是「入侵者」吧。光宣搖了搖頭放下手,推開了門。
「誰?……光宣?」
給出這般慌張反應的,是坐在離門最近座位上的次兄。他轉過身的動作中包含著不小的動搖。之所以這般狼狽,最大的原因應該是光宣故意流露出的寄生物的氣息。
「光宣……!」
長兄則和次兄的反應有所不同。
推開椅子站起身這點兩人都一樣。但長兄並不只是吃驚,同時也操作CAD叫出了起動式。
讀取的魔法是『Luna Strike』。應該是考慮到在屋內會有反射座椅選擇了沒有物理影響力的術式吧。
即使不這樣,九島家的長子·九島玄明就在四系統八種類的魔法之外,精通系統外·精神干涉系魔法。作為精神干涉系攻擊魔法的基本術式,玄明應該已經熟練掌握『Luna Strike』了。
可現實是,『Luna Strike』沒有發動。
「玄明將Luna Strike取消了……?」
長女的白華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小聲說著。由於是擅長的魔法,玄明的『Luna Strike』發動速度很快。至少,她或是次女朱夏、此男蒼司無法妨礙到術式的發動。
「有什麼事嗎?」
保持著冷靜的臉色和聲音想光宣詢問著的,是義母·九島紫乃。
「父親還沒回來嗎?」
光宣沒有回答紫乃的質問,反問道。
「真言大人在工廠視察恐怕會晚些回來。」
紫乃比真言小一輪(十二年)多。並不是因為說話的對象是光宣,而是不論在家中還是在外面都用這種稱呼。
「工廠?」
九島家在各個軍事企業中都有出資。雖然光宣流露出了驚訝的聲音,但考慮到這點就想著「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能告訴我是哪裡的工廠嗎?」
「嗯,可以哦。」
紫乃點了兩下頭,說出了本家所在的生駒市外面的住所的位置。
「如果找真言大人有事的話,請從一開始就這麼說。玄明他們也不會產生這樣無用的混亂了。」
然後,光宣向其他人行了一個禮。
對於紫乃的態度,光宣則並沒有感到震驚。
「並沒有其他事要找母親你。」
譯者註:這裡漢字寫的是「義母」,讀音為「母親」
並不只有紫乃,連白華和朱夏也皺起了眉頭。雖然也有受到「沒事找你」這種無視般的說法的刺激而感受到不愉快,但更多的則是從「母親」這個詞中產生出的「母親」之外的意義。
可是不論是長女還是次女,都沒有餘力去在意這種地方。
「兄長和姐姐們倒是可以成為我的力量。」
「你什麼意思?」
發出這句帶有強烈語氣的反問的是次女朱夏。但是隱藏在強烈語氣之下的,則是不安的表情。
「請進入我的麾下。啊,這並不是我想當九島家當主的意思所以請安心。只是暫時性的,直到我達成目的為止。因為我獨自一人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從已經結盟的七草家和十文字家,以及四葉家手中逃離。」
「你是要我們背叛同樣是十師族的其他人嗎!」
次男蒼司的聲音響了起來。
「您在說什麼啊,蒼司哥哥。九島家已經不在十師族之內了喲。」
「呃……」
可是面對光宣輕聲的指摘,蒼司說不出話了。
「即使不算是十師族的一員,也怎麼可能對妖魔言聽計從!更何況是殺了祖父大人的你!」
顯現出這幅骨氣的是長子玄明。果然是下任當主應該說的話。
他再次向光宣發動了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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