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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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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如果她不認為自己的直覺是妄想的話。

也許,未來就會因此而改變了。

◇ ◇ ◇

藤林即使經歷了今早的事,也沒有對光宣抱有什麼憤怒的感情。雖然多少有些失望,由於受軍隊的那種冷酷的感覺先入為主的影響,她只有「應該是這樣吧」這種想法。

比起這種事,光宣這邊則對水波擔心到受不了。

過度使用魔法而使精神受到損傷,也就是魔法演算領域過熱吧。這是目前還沒有明確治療方法的魔法師的固有病症。

特別是遺傳因子受到調整的魔法師更加容易患病。根據從周公瑾那裡吸收的知識,光宣將魔法演算領域的過負荷認為是自己體質不安定的原因。

雖然光宣這種情況,是由於限制器無法將魔法力抑制到肉體能承受的水平,對於普通的魔法師來說,在戰鬥中過度使用魔法,使得魔法演算領域的活動水平超過了容許範圍,限制器就會壞掉。修復它的技術,並不包含在周公瑾的知識中。

(雖然「我」不能進行根治,但四葉家或許有可能……)

這比起推測來說更像是願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為了從焦躁中冷靜下來,除了思考這些事以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去探病吧。直接見面的話,我到底是不是杞人憂天也就能知道了。)

達也應該不會隨便就讓他自己的親人死去。自己應該沒必要著急,水波現在正在接受合適的治療。自己就是為了親眼確認這件事才去的。

光宣這麼考慮著。明天是上學日。本來由於要積累出勤數而在身體情況安定的時候去學校的,但以他的成績,迫不得已的時候可以用考試或者報告代替。

這段時間先不去學校了吧,光宣這樣決定了。

◇ ◇ ◇

醒來,感覺並不舒服。身體好重。雖然一點都不累,但激烈的疲勞感正侵蝕著整個身體。看向旁邊,是相同顏色的牆壁。還有乾淨潔白的被套和床單。

左腕扎著點滴用的注射針。

(這裡是……醫院?)

認識到這點之後,記憶漸漸復甦。

(……對了!深雪大人呢?!)

水波想坐起身,但馬上就知道了自己已經衰弱到連起身都做不到了。

「嗯……」

努力向身體注入著力量但那股力量沒有任何結果的化作聲音消散了。

仰面躺在床上整理氣息的水波,敲門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請進。」

那聲回答細微到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打擾了。」

(深雪大人?!)

雖然意識還有著些許不明朗,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水波不可能認不出來。

慌亂中,水波想再次起身。

可結果,卻和剛才相同。

只能稍稍抬起頭。

並且,馬上就又回到枕頭上了。

水波的口中漏出了痛苦的聲音。

「水波醬?!」

慌亂中趕來的腳步聲。

偏過頭的水波的視線中,映出了臉上滿是擔心與焦急的深雪的面容。

(……好美……)

即使是那種表情,深雪也是美麗到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水波的意識里,滿是這種與現在場面不合的思緒。

「水波,不要勉強了。」

「達也大人……」

達也的聲音將已經深陷進去的水波的意識拉回到現實中。

「……兩位,都沒事吧」

取回自我的水波說出的第一句話,並不是詢問自己的狀態。

「嗯。水波,多虧了你。」

「——這是我的光榮。」

一方面是因為成功守護二人的安心感,另一方面是得到認同的感激,這兩種強烈的情感讓水波的眼眶濕潤了。

「不行啊,不好好休息的話。」

深雪止住了想要移動身體的水波。

「有些話想和你說,你就這樣就好了。」

達也既然也這麼說了,水波也就沒有再勉強起身。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真不好意思。」

面對這個意外的謝罪,深雪不知怎麼回答好。

「——你不必道歉。多虧了你的幫忙這句話既不是謊言也不是誇張。這是事實。」

即使是達也,也不可避免那微小的時間延遲。

「可是,我中途力量就用盡了。護衛,是指保護主人到最後一刻,才叫任務完成。——我的任務沒有完成。」

聲音中透露著無力。身體和剛醒來時一樣,連起身都做不到。

但是水波瞳孔中寄宿這個光芒,並不是讓人覺得內心軟弱的哭訴,而是發自真心的話語。

「水波。我沒有和身心俱疲的你爭論的意思。只是這兩件事,希望你聽好。」

「……洗耳恭聽」

收到了水波的回答,達也坐在枕邊的椅子上,彎下了腰。

這樣做能減少眼神位置的高低差距,會緩和那種自上而下的視線給水波的強迫接受的感覺。

「水波,我認為你的使命感很了不起。可是,你的魔法在水霧炸彈衝擊波的襲擊下還沒有崩潰,這也是事實。不要從自身否定這份功績。」

「……好的」

水波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言語上的肯定。看不出從心理上的接受。

「這是第一件事。然後第二件,」

達也的語氣很認真。

並不只有水波,連在旁邊聽著的深雪也屏住了呼吸。

「我,並沒有隻在深雪的護衛這份工作上依賴你。」

「……」

水波就這樣躺著,無言地看著達也。那個眼神,詢問著自己應該怎麼做。尋求著,自己的存在意義的答案。

「對我來說,能信賴的人很少。雷歐、艾利卡、美月、干比古、穗乃香、雫。對於一高的同級生,即使信賴也不能將我們的事和盤托出,我是這麼認為的。四葉家雖然現在是己方,但如果我成為了障礙的話,就會毫不猶豫的將我消除吧。文彌和亞夜子他們,雖然就個人來說可以信任,但兩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真到了萬一的時候,可能幫不上忙。至於師傅和風間中佐他們,將來與他們為敵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我呢?水波的視線這樣問著。

「水波。你是我為數不多可以相信並依賴的人。所以在我看來,你並不是一名護衛,而是將你看作深雪的親人,希望你一直可以待在深雪身旁。」

「並不是護衛,而是,親人……是嗎?」

「這是我的希望。並不是強制性的。可是,希望你儘可能的陪在深雪身邊。並不是由於護衛而匆忙死去,而是時間儘可能的長。至少是,直到你什麼時候,遇到了能與你共度一生的人為止。」

水波那青著的臉龐稍微染上一抹紅色。

達也連自己結婚的事都說到了,這也太意外了。——對於水波來說,只是最後一句話對她而言是個突然襲擊。

「……水波醬。我對於你在我

身邊也很高興。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事考慮的太輕率。」

在達也身邊彎下腰的深雪,像是探出身子般的看向水波的面龐,這樣說著。

水波的雙眼,再次濕潤了。達也和深雪如此重視自己,水波現在,明確的對這點有了實感。

「所以拜託了,好好養病。這是為了取回健康而做的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儘快好起來的。在那之後,也能繼續待在深雪大人的身旁嗎?」

「嗯,這是來自我的請求。」

達也的身後,病房的門打開了。

醫生和護士進來了,達也沒有回頭就察覺到了這件事。

「我們明天再來。」

這麼說著,達也從椅子上站起身。

「水波醬,明天見。」

「好的,達也大人,深雪大人,謝謝你們來看望我。」

跟在達也後面起身的深雪,和病床上的水波打著招呼。

達也他們將地方讓給醫生,轉身走出了病房。

◇ ◇ ◇

達也和深雪一起回到了調布的公寓。在客廳坐下的達也,並沒有打算再次外出的樣子。

「兄長大人……。今晚要住在這裡嗎?」

在達也面前放下一杯咖啡的深雪詢問道。

在水波來之前,為達也準備咖啡一直是深雪自己負責的。在水波住進達也家之後,雖然準備達也飲品這件事仍然是深雪負責的。但一不留神就被水波搶走這項工作的事也時有發生。

雖然每當那時,深雪總會感到一絲可惜,但現在沒有了那種工作會被搶走的擔心,又不免地萌生一種寂寞感。恐怕,並不只是深雪這樣,人類這種生物都會這樣吧。

「我打算從伊豆的別墅搬出來。如果明天有時間的話,會把放在那邊的東西取回來。」

「是要回這邊住嗎?」

深雪的眼睛稍稍張大了。她的瞳孔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如果不是水波還在住院的話,應該會更顯而易見地表現出欣喜的吧。

「回這邊……,是啊。是要回這邊。」

達也雖然在這個公寓中居住過,但還沒有長時間在這裡生活的經歷。由於這點,他在糾結用「回來」是不是合適。達也的容身之所一直是深雪的身旁。

——既然深雪住在這個家中,我自己用「回來」這種表述就是對的。

達也理所當然地這樣想著。

「我知道了。這就為您準備房間。」

「沒有必要特別著急。深雪也稍微放鬆一下吧。」

對於水波倒下這件事,深雪應該比自己受到的衝擊還大,達也這樣考慮到。為了緩解不安的情緒,也許比起坐著不動,稍微活動一下應該更好。

但是,讓身體得到休息也是十分重要的。

即使說了準備房間,鋪床這種事自動化家居也能做。現在,達也判斷應該先和深雪休息一下。

雖然深雪一副不滿意的表情,但還是順從了達也的話語。

深雪淺淺地坐在達也對面的沙發上,安靜不下來的目光游離了一段時間,最後,猶豫著和達也的視線對了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想問的嗎?」

達也給深雪倒了杯水,深雪終於張口了。

「兄長大人,打算如何對待水波?」

「如何對待,是指什麼?我不會違反水波的意思去強行做任何事。」

「對,對不起。我不是那種意思!」

面對達也蹙著眉頭的回答,深雪連忙擺了擺兩隻手。

「是這樣嗎?啊……難道說,是想問以後期待水波能完成什麼樣的工作嗎?」

「是的……。不,雖然也有這層意思……」

深雪好像很難開口。

「……已經,不會再讓水波去勉強她自己了。」

達也同樣在猶豫是不是應該明確地說出來。並不是因為洞察力比平時差的原因,

「也就是說……應該把水波排除在守護者的任務之外的意思嗎?」

「是這樣的。」

可是一旦說出口,達也的猶豫也就消失了。

「在魔法演算領域治好之前不能使用魔法,並且本來治不治得好都不知道。那裡即使對於我們魔法師自身而言都是黑匣子一樣的東西。不論是構造還是性質,沒有明確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的確是這樣……。雖然一條家的當主大人能順利康復,但水波醬也不一定能同樣完全康復……」

「即使是同為十師族的當主,十文字家的前當主有意識地過負荷使用魔法演算領域,結果喪失了魔法技能。對於治療,應該不會太樂觀。」

達也和深雪,兩人的臉上被憂鬱的陰霾所覆蓋。

「……並且即使現在恢復了,發生反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只要繼續使用魔法,是嗎?」

「是的。並且,下次應急處理可能會來不及。」

深雪臉上的憂鬱又濃厚了一層。

「水波醬,已經不能作為魔法師了嗎?」

「不,作為普通的魔法師繼續活動應該還是可以的。」

「無法經受激烈的戰鬥……是這個意思嗎?」

「就是這樣,深雪。首先,不能容許撤退的守護者的任務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能儘量避免被捲入戰鬥的情況。」

「水波醬她,能接受嗎?」

「生存之道並不只有戰鬥。對於水波,我希望她能夠度過和平的人生。」

深雪的臉色稍稍明亮了起來。

但是,還沒有到舒展愁眉的程度。

「兄長大人您……不,什麼事也沒有。不好意思。」

為了水波爭取和平的生存方式,但是達也本人又如何呢。

對於達也,難道也沒有和平生活的權利嗎?

深雪原本想這麼問的,但中途停下了。

這在現實中,是沒有意義的提問,深雪也知道這點。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了,然而中途考慮到其他事而停下了。

即使她希望達也過平靜的生活,他的周圍也不會同意。即使達也本身沒有使用的意思,可是單單「能使用戰略級魔法」這點,不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都不會放過他。這並不是預測,而是明確的事實。

「這樣啊」

達也自身,對這種事當然也是知道的。恐怕,會比深雪理解得更深吧。

在理解了深雪想問和想說的事情的情況下,達也除了這樣回答以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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