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ESCAPE篇 下 【5】(2/2)
用魔法征服宇宙。他認為這相當浪漫。
雷蒙德將否定他的Saga的司波達也認為是障礙。
想讓司波達也屈服,只憑他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連STARS最強的魔法師,「天狼星」的力量都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他尋求了寄生物的力量。
只要STARS的魔法師被寄生物依附了,就絕對可以讓司波達也屈服。——雷蒙德是這樣想的。
為了這個目的,準備了這樣的舞台。
為了使用寄生物的力量,打倒司波達也——。
(——這就是雷蒙德的/我們的願望)
(——打倒司波達也,雷蒙德/我們是這麼期望的。)
(——我被稱作雷蒙德·克拉克)
(——我/我們被這個世界的人類稱為『寄生物』)
(——雷蒙德/我們,會讓司波達也屈服)
就這樣,在雷蒙德的心中,立下了這個扭曲的願望的誓言。
寄生物再度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了。
被寄生物同化的,並不只有雷古魯斯、阿特魯斯和雷蒙德這三人。在建築物外面待機的STARS第六隊,「獵戶部隊」的三人也被寄生物同化了。
除了雷蒙德的那五人,在實驗結束後,在人類無法察覺的狀態下,回到了位於新墨西哥的STARS總部。
雷蒙德臉上掛著像是吃壞了肚子的表情,回到了加利福尼亞的家中。
◇ ◇ ◇
六月十六日,星期日。
九島光宣又一次,來到了收容寄生人偶的倉庫中。
現在正是拂曉之前,外面被黑暗和寂靜籠罩著。他到這裡來這件事,家族中恐怕誰都不知道。不論是父親兄長還是傭人,都應該認為光宣還在房間裡睡覺。
前些天,請假去探望水波之後當天從東京回來的光宣,跟家裡誰都沒說這件事。只有身為祖父的九島烈用擔心的表情問了光宣發生了什麼事,在說明緣由之後用一句「這樣啊」就接受了。
先不說祖父,父親和兄長基本不管自己做的事。
看著他們的反應,光宣這麼想著。
然後正如他所料,從第二天開始,他們對待光宣的態度更加寬鬆。也許是他們誤以為光宣終於放棄了。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去,所以就任由他做喜歡的事。
對於光宣來說,這是可喜可賀的誤解。現在的他,並不很想在家族或者傭人身上花時間。
想要治好水波。
光宣的心中,充滿了這個想法。
自己究竟,為什麼這麼拼命,光宣並不能理解。不,也許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去在意就是了。也許,不想以「僅僅三日就墜入愛河」或者「一見鍾情」這種輕薄的心情作為原動力,被這樣的想法拘束著也是有可能的。
和上次不同,使用了解鎖魔法而進入倉庫。這個魔法是從周公瑾的知識之中發現的『電子金蠶』的應用魔法。雖然陳祥山侵入魔法協會關東支部的時候也是用了這個魔法,但比起他的術式,光宣這邊更加簡練,觸發警報這種事完全沒發生。
冰冷而乾燥的空氣包裹著光宣的身體。
和上次一樣,這之中並沒有包含靈氣。
「果然,只能這麼做了嗎……」
光宣的口中單單漏出了這一句話。
這句話並不是為了詢問,而是為了堅定決意。
光宣向著放在倉庫最深處的「棺材」走去。
那之中,有一位東亞系男性的屍體,以冰凍的狀態安置著。
這是去年冬天,在第一高校的演習森林中,被達也和干比古封印的寄生物的其中一具。在屍體和假死體之間,說是屍體更恰當。屍體的皮膚上,有著為了封鎖寄生物而刻上的文字和圖案。
這具屍體,是寄生人偶使用的寄生物的供給源。
為了能將寄生物的一部分分離出來而減弱封印,使被封鎖在屍體中的寄生物能夠為了製作新個體而送出自己的副本。
在把副本關在可動人偶(原文ガイノイド,特指外形為女性的人偶)中後,將屍體再度封印起來。
就這樣,舊第九研,現在的『第九種魔法開發研究所』的研究人員製造出了寄生人偶。
這個封印術式,在寄
生人偶的生產已經凍結了的現在,仍繼續由九島家下屬的術士每隔十二小時更新一次。
更新時刻為上午和下午的六點。
差不多到了術式效力開始變弱的時候了。
光宣按下了棺材側面的開關。
棺材的蓋子自動打開了。
屍體穿著白衣。這對光宣來說還是比較歡迎的。乾枯的男性裸體,即使是屍體也不想去看。
光宣將右手放在凍住的屍體的胸部。
只有堅硬的感覺,當然,沒有跳動感。
從光宣的手掌中,想子緩緩送入凍結屍體的內部。
在經歷了數秒的延遲後,產生了靈子的波動。
屍體中處於休眠狀態的寄生物甦醒了。
光宣咽了下口水,舒了一口氣。
馬上,他咬緊牙關,緊閉著嘴唇,屏住了呼吸。
經歷了一瞬間的猶豫,
光宣解除了施加在屍體上的封印術式。
下個瞬間,
從屍體之中,
飛出了散發著光芒的史萊姆。
光宣見到的場景,也許只能這麼表達。發著光的非實體的不定形生物。從大小上來說,比起「變形蟲」,「史萊姆」這種說法更貼切。
「史萊姆」向光宣襲來。
光宣沒有避開。
不如說,像是迎接「史萊姆」——寄生物一般張開著雙臂。
光宣穿著的夏天毛衣,胸部中央漂浮著幾何學模樣的文字。
這是光宣自己在毛衣上附著的魔法陣。
寄生物像是被那個魔法陣吸引著一樣,徑直飛了過去。
光宣的口中漏出了苦悶的聲音。
他臉上掛著由於精神接收異物感而造成的痛苦表情,坐在了倉庫的地上。
在盤腿坐的基礎上,將左腳放在右大腿上,被稱為「半蜘蛛坐」的坐法。
壓抑著痛苦保持著這個姿勢,光宣發動了冷卻魔法。
這是降低體溫,進入假死狀態的魔法。
發動的對象,是自己自身。
隨著光宣的肉體逐漸接近假死狀態,他的意識向著自己的內部飄去。
之所以進入假死狀態,是為了抑制作為生物退康寄生物的拒絕反應。
意識,像是放出了主導權。
光宣在寄生物侵食著自己的同時,也在支配著寄生物。
他一點都沒有將自己意識的一絲一毫讓給寄生物的打算。
他打算以保持自我的狀態,只入手寄生物的力量。
(面對沒有自我的活物,我不可能輸!)
將寄生物變為隸屬的術式,以不葬送寄生物的程度細心注意地,在自己的體內擴展開來。
(我,不能喪失這份心情)
(即使失去些許這份心情,也就意味著放棄做人,這根本沒意義!)
隨著這場以寄生物為對手挑戰著自身障礙的戰鬥的擴大,光宣在心中吼道。
(如果連我自己都無法保持,她怎麼可能維持她自身啊!)
他成為寄生物的決意,來自於不想讓水波死去。
他自己從脆弱的肉體那裡逃離,如果僅僅是為了這個的話,光宣也沒想過不做人。
他並沒有屈服於來自周公瑾知識的誘惑。
即使成為寄生物,也能維持自己的心,也能維持自我,這是他要親自確認的事。
如果能證明即使人的身體屈服於寄生物,人的心靈也可以將寄生物征服的話,到那時,首先就對水波的治療使用這個方法。
這是自己自身作為實驗品的一種自我犧牲。
或者說,
將自己的肉體作為祭品,獲得魔的力量的儀式。
放棄自己的人生,這也許是已經做好的決斷。
可是對於光宣來說,是有勝算的。不,有著絕對成功的意志。
他並沒有發現其他方法。
在獲得了周公瑾的知識後,明白了並沒有其他方法。
既然沒有其他方法,那就只能讓這個術式(注音method,方法)成功了。
失敗,是絕對不允許的。
這份強烈的意念,是現在的光宣的,最大的武器。
如果想要打倒精神生命體的話,技術上的殺手鐧也還是有的。比如說,像是葬送了寄生物融合體的深雪的『悲嘆冥河』那樣。
只是想要讓精神生命體服從,單憑技術是不足的。
對手並不是像周公瑾的亡靈那樣失去生命的殘骸。
是沒有物質上的形態,自己能捕食繁殖的活物。
為了將它作為自己的一部分而飼養起來,不被對方啃食的心的強大是必要的。
這一盲目的想法,造成了光宣進行這一愚蠢的行為。
但是這個強烈的思念,會為這場乍看下去無謀的賭博帶來勝利。
——服從我,成為我的一部分!
光宣這樣咆哮著的同時,寄生物的同化結束了。
(——我,是九島光宣)
(——我聽著與我聯繫著的聲音)
(——統一吧,這樣小聲說著)
(——可是)
(——我,就是我)
(——並不是「我們」)
即使和寄生物同化了,光宣依舊保持著「九島光宣」。
他將施加在肉體上的冷卻魔法解除,仰面躺了下來。
凍傷,很快就痊癒了。
這種治癒再生能力,是成為寄生物的恩惠。
腦袋深處,覺得隱約能感到有著什麼直到現在才有的器官正在成型。
但是事到如今,它不能給光宣的意識產生任何影響了。
笑聲傳了出來。
光宣就這樣躺在倉庫的地上,大聲快樂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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