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橫濱騷亂篇 上 第四章(2/2)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如此響應抬頭詢問的美月,以輕盈的腳步走向店內深處。
「喔……」
緊接著,輪到雷歐按著口袋起身。
「抱歉,我有電話。」
雷歐說完就走到店外。
「……干比古,你在做什麼?」
達也從意外有教養的雷歐身上移回視線,發現干比古的手邊打開著一本筆記本(應該說尺寸較小的素描簿)。
「啊,我想趁沒忘記之前,把一些事情記下來……」
干比古如此說著,拿著筆的手沒停過。
「太明目張胆會被發現,適可而止啊。」
達也說著,同時眯細雙眼,以銳利視線看向干比古身後(不是手邊)之後,就這麼背對吧檯,若無其事地將杯子拿到嘴邊品嘗咖啡。
◊◊◊
「大叔,要不要和我快樂一下?」
即使是人少的小巷,但還沒天黑就聽到這種話,害男性手上的外帶飲料杯差點落地。
轉身一看,無須抱持任何猶豫或內疚就能形容為「美少女」的馬尾少女,在與男性所監視的咖啡廳後門相通的小巷入口,把雙手放在身後露出甜美的微笑。
不過男性認出她的長相之後,基於另一層意義感到焦慮。
「說這什麼話,你要更加愛惜自己。」
「咦?我只是說『快樂一下』,大叔到底解釋成什麼意思?」
少女以純真笑容微微歪過腦袋,她肯定是男性的跟蹤對象的朋友。
「不可以捉弄大人。別亂跑,快回家吧。」
男性心裡冷汗止不住,卻賭上專業人員的面子,繼續飾演「因為孩子的惡作劇而壞了心情離開的大人」。
「天快黑了,待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可能會被過路魔襲擊。」
男性說完後就轉身背對少女。
但他沒辦法踏出下一步。
「……所謂的過路魔,就像是這種傢伙?」
男性轉身的前方有個精壯少年走出咖啡廳。他雙手戴著黑手套,以拳擊掌露出笑容。
「你不知道?所謂的過路魔,就是『過路』之『魔』法師。」
少女響應少年的愉快聲音暗藏危險氣息,察覺到這一點的男性再度回頭。
少女以備戰狀態握著伸縮警棍。
她隨意將握著警棍的手伸出去。
這一瞬間,少女釋放一股難以抵抗的壓力。
要是稍微鬆懈,或許會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男性知道這種「壓力」的名稱。
是鬥氣。
不是「殺氣」這種期望殺害對方的意志,是純粹只想戰鬥的意志波動。
「真恐怖……你這女人只有這種時候了不起。」
男性後方傳來愉快的聲音。
背對著他的男性無法親眼確認,但身後的少年肯定笑到露出牙齒。
「救命!搶劫啊!」
判斷逃不掉的男性,不顧形象地放聲大喊。
他也有不錯的身手。
即使對方再怎麼高強,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慘敗給十五六歲的孩子。
但男性現在所執行的任務,屬於非得避免風險的類型。要是和他們敵對的話,在作戰層面將會相當不利。
「唔哇〜好丟臉……」
「不對,這種迅速的決策力值得嘉許吧?」
男性採取的手段,使得少年與少女的氣勢都打了折扣。
但少女沒有放下警棍,少年則是挺著胸高舉拳頭。
——而且,完全沒人響應男性的求救聲。
「啊,忘記說了,求救也沒用喔。現在不會有人靠近這裡。」
「應該說沒辦法靠近才對。這個結界是以我們的『認知』為關鍵所組成,除非把我們打昏,否則不可能離開喔。」
少女這番話,使得男性察覺從剛才就沒有行人經過。
被迫察覺。
察覺他只剩一個選擇。
男性像是事到如今般地扔下飲料杯,挺直身體擺出架式。
他沒有脫掉薄外套,高高舉起手擺出保護頭部的架式——卻忽然將身體面向雷歐,左手彎成直角放在腹部。
「嗯〜……這是所謂拳擊的殺手式風格?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帶著武器。」
「笨蛋,就算沒拿出武器,也不代表沒帶武器啊!」
艾莉卡立刻提出這個建言(?),使得男性哂了個嘴。
沒有繼續展現焦慮的樣子。
沒有時間展現。
剛才發出丟臉慘叫的中年男性,化為精悍戰士沖向雷歐。
手臂如同具有彈力的鞭子,從低處揮拳攻擊雷歐。
如同子彈的拳擊,從臉部前方打向雷歐。
行雲流水而無窮無盡的連續攻擊,充分證明這名男性不是羊,是狼。
不過,雷歐與艾莉卡並未對此感到意外。
艾莉卡以修行得到的觀察力,雷歐以天生的直覺,看出這名男性的真面目是狼……不,是接受高度訓練的獵犬。
速度值得驚嘆。
威力也是。
最重要的是,他發揮超越人類體能的速度,卻毫無使用魔法的痕跡。
不到十秒就揮出幾十拳,雷歐沒有反擊的空檔,防禦的雙手左右搖晃。
拳頭終於穿過雷歐的防禦,打向他的臉。
響起「砰」一聲像是氣球破掉的聲音,雷歐向後彈飛。
男性連確認戰果的時間都捨不得花費似地,迅速轉身。
轉身時就已經運用旋轉的力道,朝艾莉卡射出暗器小刀。
響起「鏗」的清脆金屬聲。
艾莉卡以警棍打掉小刀。
警棍由內往外揮,使得正面防禦出現缺口。
男性的左拳立刻揮向艾莉卡的臉。
警棍以超越男性拳頭的速度回擊,男性中途收拳避開這一棍。
他不只收回拳頭,整個身體也大幅向後跳,緊接著——
「呃啊!」
男性背部吃了一記肩撞反擊,用力趴撞在地面。
「……喔〜好痛。這傢伙不是平凡人,觸感也不像是機械……是化學強化?」
從後方衝撞的雷歐,按著剛才被打的下顎,謹慎看著地面低語。
「……說出這種話的你也不平凡。剛才那一拳打得很紮實吧?」
艾莉卡如此回應。比起呻吟著試圖撐起身子的男性,她更加提防應是自己人的雷歐。
「因為我至少有四分之一是源自於研究所的魔法師,我不會堅稱自己的基因是百分之百純天然的東西。」
雷歐苦笑著響應艾莉卡銳利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將手腳著地的男性往上踢。
「咕呃!」
「安分一點。我們不會取你性命,只是想問你跟蹤的原因。」
艾莉卡對這種不像正派的粗暴行徑感到無言,雷歐斜眼看著她,然後單腳離地。
道個動作的意圖很明顯。
「……等一下……知道了,我投降……我原本就不是……你們的敵人……如果因為這種事而被踩死……很不划算……」
「真敢說。如果不是我與這
個傢伙,你的攻擊早就出人命了。」
「你也……一樣吧……」
男性邊說邊咳並且起身。
「要是不像我強化肉體,剛才那一腳早就踢裂內臟了。」
男性依然坐在地面,但說話變得流利,大概是痛楚終於減輕了。
「我認為你受過強化,才會做出那種事。」
雷歐的語氣毫無內疚之意。
「不提這個。既然你說不是敵人,麻煩簡短地說明吧。結界可不能老是架著。」
「好吧,我也不希望引人注目。」
男性像是認命般,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那就請你先做個自我介紹好了。反正你知道我們的名字吧?」
「吉羅·馬歇爾。」
男性沒有以肯定或否定回復雷歐,只說出不曉得是本名或假名的姓名。
「詳細的身分不能透露,但我並不屬於任何國家的政府機構。而且就如剛才所述,我並非是和你們敵對的人。」
「也就是非法特務吧。」
艾莉卡如此斷定,男性同樣沒有回以肯定或否定之意。
「……所以呢?就算我們問你的姓名與出處,你八成也不會說真話,至少說明你的目的與現在的狀況吧。」
「我的工作是監視,避免尖端魔法技術經過魔法科高中學生被東側竊取。若是可能造成軍事威脅的高階技術泄漏到東側,就要採取對應措施。」
雷歐以不耐煩的表情催促,自稱吉羅的男性以制式語氣如此告知。
「東側」是上上次大戰之後的用語,USNA的情報員與軍方人士至今也愛用。雷歐與艾莉卡都知道這件事。
不過,無法以這件事證明這名男性是USNA相關人員。他或許是刻意使用在地用語,讓對方誤判他的所屬組織。
「你的僱主至少和這個國家無關吧?為什麼要刻意花這種閒工夫?」
雷歐以「無法信任」的言外之意詢問,男性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搖頭。
「還以為這個國家的和平痴呆症治好了,對青少年要求到這種程度還是太過分嗎……世界的軍事平衡並非單一國家的問題。這個國家的實用技術傳到東側,可能有損於西側的優勢。至今著重於改良魔法式本身的新蘇聯,以及比起開發現代魔法,更致力於恢復前世代魔法的大亞聯盟,如今都急遽傾向於將利用電子工學的魔法工學技術運用在軍事上。不只是這個國家,USNA與西歐各國,覬覦魔法工學技術的間諜都急速增加。你們學校也成為東側的目標。」
「居然說和平痴呆症,這是幾十年前的話題啊?我好歹知道偷窺狂四處出沒,而且也沒有粗心大意。像現在我就察覺到你在跟蹤吧?」
可能是對男性高高在上的態度不滿,艾莉卡口出惡言,但她沒有反駁男性的這番話。
「我不是間諜,立場是要阻止間諜。我不是你們的敵人,也沒有利害關係的對立。」
男性從路面起身,以誇張動作拍打身上的灰塵。
他簡直像是做作——實際上或許有三成是做作——仔細拍掉褲腳灰塵再度起身時,他手中握著一把能夠藏在手心的槍,槍口穩穩瞄準艾莉卡。
「!」
「臭小子!」
「剛才沒使用這個,就證明我不是敵人。」
「……只是因為開槍會留下各種線索,用了不太妙吧?」
艾莉卡這番討人厭的話語,令男性咧嘴一笑。
「這也是原因之一。好啦,我想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吧?我差不多想告辭了,可以請你們叫同伴解開結界嗎?」
即使語氣與態度輕浮,架式卻毫無破綻。艾莉卡與雷歐都沒有不知死活地在此犯險。
CAD的進步,使得現代魔法得到足以和槍械抗衡的速度。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比槍快」,甚至稱不上「和槍差不多快」。相較於只要扣下扳機就能發射子彈傷人的槍,現代魔法需要經過讀取啟動式與構築魔法式的程序。魔法只是因為比子彈自由度高威力較強,可以構築力場防禦子彈,才能抵消某種程度的速度差距。如果是一顆子彈就能奪命或癱瘓戰力的狀況,「某種程度的速度差距」將成為分出勝負的決定性因素。現在正是處於這種狀況。
艾莉卡與雷歐還沒回應,干比古架設的結界就解除了。他有使用法術觀看狀況吧。
「——那我就此告辭。啊,對了,最後容我提出一個建言。轉達同伴注意周遭狀況吧。別因為身在學校就放心。」
男性說完,從外套內側取出一個小罐子。
他按下罐蓋上的按鈕,扔到三人所形成的三角形的正中央。
艾莉卡與雷歐同時向後跳。
白色濃煙隨著小小的爆炸聲瞬間擴散。
閉眼搗嘴的兩人判斷煙霧沒毒而睜開眼睛時,自稱吉羅•馬歇爾的男性已不見蹤影。
◊◊◊
千葉警部與藤林正在橫濱山手的「洛提柏特」閒聊。藤林不知道是欣賞千葉哪裡,毫不間斷地主動搭話,使得千葉甚至還沒向店長說明「原本的來意」。藤林口才很好,千葉和她相談甚歡。所以就某方面來說,千葉不在乎搜查工作受到妨礙。不過和他搭檔的稻垣想法不太一樣。
就在千葉即將連他來到這間店的原本用意都忘記時,藤林手邊響起輕快的簡訊聲。音量不至於妨礙其他客人,但是坐在旁邊的千葉聽得到。
藤林從手提包取出行動終端裝置,簡單地瀏覽了一下訊息。之後立刻將終端裝置收回包包,朝千葉嫣然一笑。當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樸素的妝扮就藏不住她原本標緻的臉蛋。
千葉即使是這種歲數,依然心跳加速。
「不好意思,警部先生,請容我暫時離席。」
藤林沒有投以別有用意的眼神,也沒有做出暗藏玄機的動作,但千葉毫無理由地認為藤林要處理和「工作」有關的事。
「——好的,請隨意。」
藤林起身向千葉致意,將貨幣卡交給店長,走向停車場的電動車。
坐進駕駛座的藤林伸出手,將控制台切換為情報終端模式。
採用腕墊型控制器的手動駕駛車沒有方向盤。控制器兼具油門煞車打文件與方向盤功能,所以這是理所當然。採用腕墊型控制器的目的,是讓駕験以更加直覺的方式開車。阻擋視線的方向盤撤除之後,駕駛座前方的儀錶板可以全部當成控制台(兼具控制車輛與儀錶板用途的多功能屏幕)。只要改裝得宜,可以把匹敵家用終端裝置的功能與方便性帶到車上。
而且藤林的這輛愛車,滿載更高一階……應該說,高出了好幾階的情報終端功能。這輛小車甚至具備戰鬥指揮車等級的演算能力。通訊裝置也配合改裝為高敏銳度與高功率的機種。如果加上藤林的魔法技能,能夠發揮的信息戰能力,要形容為「電子戰車」也不誇張。藤林現在就是要釋放這份戰力。
「達也的朋友們也令人傷腦筋呢。」
這不是下意識的自言自語,是為了以魔法瞄準目標刻意說出的細語。以她和達也的「緣分」為路標,將情報體次元的情報網和電子情報網重合。
「吉田干比古,吉田家的前神童嗎……看來他已經褪去稚童的外皮,但希望他能多注意自己身在市區。」
名字是實體的象徵,說出名字也是鎖定實體。以自己親近,也就是精神距離較近的人物名字為基點,將專有名詞及其行動狀態化為言語,就能逐漸對焦瞄準魔法的施展對象。
「即使是古式魔法,也會在監視系統留下紀錄。」
相較於現代魔法,古式魔法——尤其是精靈魔法或名為SB魔法的這種魔法,據稱難以被市區監視器附屬的監視系統發現。但是並非難以捕捉魔法本身,只是難以辨認魔法使用者,使用魔法的紀錄依然確實殘留。藤林接到的緊急任務,就是要篡改這項紀錄。
湮滅非法使用魔法的證據,並不是藤林的職責,但她也明白上級不希望達也身邊吸引多餘目光。要是相關人員增加過多,最重要的獵物可能會提高警覺而不再靠近。換句話說,風間他們正在把達也當成誘餌——
(——你不會計較這種小事吧?)
「電子魔女」只在內心輕聲說出這句話,就發動她擁有的罕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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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國的非法特務吉羅•馬歇爾發揮強化過的腳力,奔跑約一個車站的距離時停下腳步。冒著引人注目的風險,以匹敵賽馬的速度逃跑的雙腳之所以停步,並非因為判斷自己安全了。
甚至相反。
他以普通人再怎麼鍛鍊也無法達到的速度奔跑,身後卻有個物體緊追不捨。他還
沒確認這個「物體」的樣子,但吉羅•馬歇爾肯定追他的「物體」是人。
對方不是剛才的少年少女,這部分無須再度確認。他沒有蠢到被曾經正面對峙的人跟蹤還察覺不到。追他的人無論是魔法師還是強化人類,無疑都是他的敵人。馬歇爾是單獨行動的特務,這次的工作也沒有組隊進行。如果上級派遣預定之外的後援,理應會最優先通知以免自相殘殺。
但是他接下本次任務至今,完全沒收到這種連絡。
(——在哪裡?)
馬歇爾微微低頭,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所謂的「氣息」可以從聲音的立體性質得到大部分的解釋,馬歇爾從經驗知道這一點。跟蹤他……更正,追蹤他至今的對方不可能現身,應是躲在看不到的地方窺視這裡。這是他的判斷。
然而,他的預測落空了。
吉羅·馬歇爾忽然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而抬頭。
一名青年「無聲無息地」站在他的前方。
馬歇爾後來才認知到,來自正面的聲音遭到阻絕了。五感以外的某種感官,對馬歇爾的身體發出了警訊。
對方是一名體格魁梧結實的東方人。他身穿灰色運動褲與同色外套,底下是黑色運動衣,衣著平凡,長相也沒有特別英俊或醜陋。外表看起來平凡無奇,肯定是人類——然而馬歇爾卻誤以為自己和一隻捕食人類的猛獸對峙。
馬歇爾對青年的長相有印象。
「The man-eating tiger——食人虎。」
並不是曾經見面,他是第一次看到本人。
「呂剛虎……」
下意識地輕聲說出的姓名,是上級在本次作戰所發布的「警戒人物名冊」的頭號人物。近戰殺人實力號稱在大亞聯盟首屈一指,大亞聯軍特殊作戰部隊的王牌——
馬歇爾意識到這一點時,右手已經舉槍瞄準呂剛虎。累積無數次反覆訓練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早選擇正確的行動。
但是,馬歇爾的手指沒能扣下手槍扳機。
馬歇爾還沒朝扳機使力,呂剛虎的手指就插入他的手腕。
手腕內側被拇指貫穿,使得馬歇爾的槍從手中脫落。
馬歇爾愕然看著這幅光景。
手腕到底何時被貫穿的?慢著,更重要的是,他幾時進逼到這麼近的距離?
馬歇爾完全看不到呂剛虎的動作。
被驚訝覆寫的痛楚傳入馬歇爾的意識之前……
馬歇爾的內心就被粉刷為永恆的黑暗了。
呂剛虎抽出插入馬歇爾喉頭的右手。
手指染上鮮血,但出血程度少得令人驚訝。
呂剛虎以沒被血弄髒的左手,從懷裡取出一張折迭的紙,仔細擦掉右手的血。
他將吸收了馬歇爾鮮血的紙,就這麼扔到屍體上。落下時張開成手帕大小的紙,緊貼在馬歇爾的屍體上頭。
沾血的紙冒出比鮮血還紅的火焰。紙張中央點燃的火成為一個圈圈,在紙張上擴散。
圈圈的內部什麼都沒有。既沒有紙張燒剩的渣滓,也沒有紙張所覆蓋的死者衣物,更沒有屍體的骨與肉。
燒盡紙張的火焰,繼續在屍體上擴散。
火圈逐漸「將屍體啃食殆盡」。
火焰熄滅屍體消失之後,目睹這一切的呂剛虎轉過身去。
周圍渺無人煙,沒有聲音或腳步聲,完全沒有他人存在的證明。
見證這一幕的,只有悉數損毀的道路監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