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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追憶篇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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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元二〇九二年八月四日/沖繩別墅~飯店晚宴會場

即使來度假也無法擺脫世間枷鎖。我剛升上國中,卻還是無法拒絕某些對象的邀約。

這種對象都是親戚,而且人數不多,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為數不多的這種對象,居然在相同時期來到相同的地方,完全超乎預料。

邀請人是黑羽貢先生。母親的表弟。

時鐘顯示下午六點。是該從別墅出門的時間了。

我坐在梳妝檯前面,拿起梳子。

「唉……」

嘆息不由得脫口而出。鏡子裡的我,表情相當黯淡。

我並不是不擅長應付宴會這種場合。但今天剛從東京搭機到沖繩,至少在今晚,我想要好好放鬆一下。

「深雪,準備好了嗎?」

響起敲門聲之後,門外傳來這樣的詢問。我在自己的房間拖拖拉拉到現在,所以櫻井小姐才會過來叫我。

「啊,好了。」

要是她發現我內心的想法,肯定會訓誡我幾句。於是我反射性地起身回應。

櫻井小姐將我的回應解釋成可以進房,因此打開房門——我確實有這個意思,所以並不會慌張就是了。

「什麼嘛,原來已經準備好了。」

櫻井小姐看著換上小禮服、別上髮夾、掛上項鍊、提著手提包的我,露出了一臉隱含苦笑的笑容說道。

「要是表情這麼不高興,難得的盛裝打扮都浪費嘍。」

我的表情這麼好懂嗎?

「……您看得出來?」

即使對方是櫻井小姐,依然是旁人的眼光。我明明自認有避免旁人發現我不高興……

「因為是我,所以看得出來。」

語畢,櫻井小姐有些得意地送我一個秋波……呃,也就是說,其他人看不出來?

「真是的……請不要捉弄我。」

我不由得鼓起臉頰,但連忙努力改回淑女應有的表情。

櫻井小姐忍不住輕聲一笑,我見狀感覺臉頰發燙。

我明明認為自己已經是國中生,要戒掉這種幼稚的行徑……

「對不起……不過……」

櫻井小姐以不像是三十歲——頂多只像是二十出頭——的可愛笑容頻頻笑了一陣子之後,忽然改變表情。

我也自然而然繃緊心情。

「世上許多人的『目光』比我犀利。正因為我很熟悉深雪,所以知道你在抗拒。不過,參加晚宴的來賓,或許有人一眼就看得出深雪的表情。深雪不是平凡的國中生,因此我認為應該消除這些會造成破綻的舉動。」

她的建議完全切中要點,我提不起勁反駁。

「……我該怎麼做?」

「即使自以為再怎麼巧妙地隱藏,心情也會從細部眼神或表情透露出來。」

……也就是無計可施的意思?

「重點應該在於巧妙瞞騙自己的心情。所謂的表面工夫,得先讓自己能接受才行。」

櫻井小姐似乎看出我的不滿,以像是安撫或囑咐的語氣說下去。

◇ ◇ ◇

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個孩子,不足以用表面工夫完全隱藏自己的心。

距離晚宴會場越近,我越是無法阻止心情消沉。

黑羽舅父不是壞人(但正確來說,他不是「舅父」)。

不過可能因為妻子早逝,他溺愛孩子的程度有點……老實說,是非常令人不耐煩。

真是的,對小孩炫耀自己的孩子,這是什麼心態?不,他肯定沒考慮過我的想法,但我希望他們大人自己去炫耀就好。

嘆息聲脫口而出。

並非下意識,而是刻意嘆氣。

我覺得要是不趁現在嘆氣,正式參加晚宴時就會忍不住。

現在已經進入飯店用地內了。

華麗到無謂(這是我的主觀)的大門已映入眼帘。

無人駕駛的通勤車停了下來。

哥哥動作俐落地下車,扶住車門,等待我下車。

我繃緊表情,走向枯燥憂鬱的戰場。

門廳有一些看起來嚇人的叔叔與大哥哥們,以及威風凜凜的大姐姐們。他們大概都自認裝作不顯眼,但我出生至今一直和這種人打交道,他們的實力還不足以瞞過我的眼睛。

我以置身事外的立場,很想建議他們最好再磨練一下。

雖然這麼說,今晚貼身保護我的也不只哥哥。

全國規模的保全公司也臨時派兩名女性隨扈陪同。

這是因為在宴會場合,大多無法由男性陪同,何況傍晚還發生那件事。平常櫻井小姐會陪著我,所以不用擔心,但她現在陪伴著母親。

母親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現在也留在別墅休息。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我也因此非得獨自應付舅父。

心情好沉重。

即使父親從一開始就不可靠,但是在這種交際場合,其實不應該由身為妹妹的我,而是由這個哥哥負責才對。

我懷恨注視著走在前方的哥哥背影。

「舅父大人,感謝您今日的邀請。」

在正如預料,以個人晚宴來說過於寬敞的會場裡,舅父身穿正如預料的高價西裝,以正如預料的豪華餐桌為背景前來迎接。我回以制式問候——在這種地方要求獨創性也沒意義。

「深雪小妹,歡迎你來。令堂還好嗎?」

舅父回以相當友善的話語。

只有這個人,至今依然稱呼我「小妹」。

而且他也一如往常,將哥哥當成空氣般無視。

不過哥哥也只有默默站在我身後,雙方半斤八兩。

「感謝您的關心。家母應該只是有點疲累,所以今天請容她留在別墅休息。」

「聽你這麼說,我也放心了。啊,別站在這裡說話。來,請進。亞夜子與文彌也很期待見到深雪小妹。」

真要說的話是理所當然,但他們兩人果然來了……

明明剛才對自己百般囑咐,我卻好想嘆氣。

舅父推著我,前往深處的餐桌。

哥哥就這麼留在入口。

隨扈習慣待在牆邊待命。

明明我也以相同方式對待,但是看到別人將哥哥當成傭人,我就莫名地不高興……大概是因為我任性吧。

不提那個,我如今得暫時以孤立無援的狀態,應付黑羽一家人。

「亞夜子,文彌,兩位過得好嗎?」

我出聲問候,隨即文彌像是相當開心般,而亞夜子則像是期待已久般,各自以一如往常的笑容迎接我。

「深雪姐姐!好久不見。」

「看來姐姐您也沒變。」

亞夜子與文彌,是小我一個學年的小學六年級學生。

和我們兄妹不同,是真正的雙胞胎。

雖說小我一個學年,但我三月出生,他們六月出生,所以我們同年。

不曉得是否因為這樣,亞夜子從以前就明顯對我展露競爭心態……這也是和這家人來往令我不耐煩的原因之一。

繼承人候選不是亞夜子而是文彌,所以她抱持競爭意識也很奇怪……這應該是我毫不掩飾的真心話吧。

文彌率直地仰慕我,所以很可愛,但我也覺得他在男生之中有點可愛過頭。相較於哥哥,實在是……不對,那個人是例外。

我看到兩人今天可愛過頭的服裝,非得費力克制臉部肌肉的動作。

即使冷氣再強,文彌在這個季節穿這樣不會熱嗎?即使加入了休閒風格,但他身上是短版西裝,甚至加上裝飾腰帶……這是私人晚宴,我覺得他沒必要這麼認真。

另一方面,亞夜子……總之,真要說的話是一如往常。使用大量緞帶、滾邊與裝飾扣的連身裙,搭配膝上襪以及緞帶裝飾的短靴。美麗地燙卷的長髮以滾邊頭帶裝飾。我不打算挑剔別人的品味,但這身打扮應該不適合夏季度假勝地吧。

但當事人或父親,都是樂意穿上(讓他們穿上)這身打扮,所以真的是我多管閒事。

我抱持逃避現實的心情思考這種事時,舅父依然在炫耀他的兒女。例如亞夜子在鋼琴比賽得獎、文彌受到馬術老師稱讚,我適度附和這種一點都不重要的事,等待時間流逝。

這究竟是什麼懲罰遊戲?我總是這麼心想,不過幸好每次都不會被迫忍耐太久。文彌今天也差不多開始心神不定了。

「話說回來,深雪姐姐……請問達也哥哥在哪裡?」

看吧。

文彌是個很好的孩子,把我當成亞夜子般,也就是當成親姐姐般仰慕,但他更仰慕哥哥。應該說抱持尊敬的念頭。

不對,

形容成「憧憬」比較合適?但我並非無法理解。

哥哥基於一般定義(意思是只以魔法協會訂出的基準判斷)不具備優秀的魔法天分,但那個人具備的智力、身體能力與特殊技能,用來彌補這項缺陷都有剩。

在學校的成績首屈一指。

進行任何運動都是一流,或是超一流水準。

此外,那個人專屬的王牌,足以成為所有魔法師的天敵。

男生憧憬的英雄,絕對就是哥哥這樣的人。

不,肯定不只男生。

哥哥和表面上的溫柔、清新氣息或甜美表情這種東西無緣。

不過,哥哥很帥氣……

……慢著,我究竟在想什麼?

那個人明明只是我的護衛。

那個人明明和我只是親兄妹。

我這樣簡直像是有戀兄情結吧……!

「他在那裡待命。」

我如同要隱瞞突然湧上心頭的烏雲,百般振作裝出笑容,指向牆邊。

文彌輕呼一聲,臉頰泛紅。

看來成功瞞混了。

「……那個,請問他在哪裡?」

文彌的目光,游移在我身上和尋找哥哥的身影,人在旁邊的亞夜子裝作漠不關心,卻不時地看向牆邊。

她淺顯易懂的態度很有趣,讓我嘴角不禁露出笑容,但亞夜子似乎認為我是對文彌笑。我在堅持假裝漠不關心的她身旁,指著哥哥所站的位置向文彌示意。

哥哥看著我們。

「達也哥哥!」

文彌眉開眼笑地小跑步沖向哥哥身邊。

「真拿他沒辦法。」

亞夜子嘴上抱怨,卻依然快步追上文彌。怎麼看都像是克制自己別用跑的。

舅父看見這樣的兩人,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這也是老樣子。

舅父和亞夜子相反,以緩慢的步調前進,我也跟隨在後。

文彌不曉得在拼命對哥哥說什麼。

哥哥反覆點頭,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牙齒——他笑了?

那個人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那么正常的笑容?

為什麼……?

他明明不曾對我露出那樣的笑容……!

「好了,文彌,亞夜子,不可以打擾達也工作。」

我為了維持討好他人的笑容,非得緊握拳頭到指甲插入手心的地步。我前方的舅父,則是自然露出完全看不透內心想法的完美假笑。

「辛苦了,看來你確實盡到本分。」

「不敢當。」

哥哥面對舅父時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剛才露出的笑容像是沒出現過一樣。

「哎呀,父親大人,稍微聊一下沒關係吧?深雪姐姐是我們邀請的貴賓,保護客人的安全是主辦人的義務。我覺得只要待在這裡,就不需要勞煩到達也先生。」

「姐姐她說得沒錯。黑羽家的護衛,可沒有無能到無法保證一位賓客的人身安全。爸爸,您說對吧?」

咦?文彌不再以「父親大人」稱呼舅父了……

我在意起這種一點都不重要的事,也多虧如此得以分心。

「話是這麼說,不過……」

和我的想法無關,舅父困惑地支吾其詞。

我明白舅父內心的想法,亞夜子與文彌應該也明白。舅父不樂見自己的孩子們對哥哥抱持善意,尤其是文彌。

文彌是爭奪四葉家下任當家寶座的候選人。

哥哥只是護衛,保護同樣是四葉家下任當家候選人的我。即使以「守護者」這個特別的名詞稱呼,但終究是傭人,講難聽點就是免洗道具。

如果無法將其視為「道具」並劃清界線,不可能成為四葉的繼承人。

不過,哥哥是我的護衛,文彌與哥哥只是再從兄弟關係,所以就算文彌仰慕哥哥,其實也完全不成問題。亞夜子也是。即使亞夜子對哥哥抱持好感,無論是何種好感都沒什麼問題。真夜姨母應該不會在意。

若要極端來說,舅父只是在意旁人眼光罷了。舅父只把哥哥當成傭人、當成免洗道具,基於這層含義,黑羽貢這個人連骨子裡都是「四葉」。所以他看到自己的孩子們對道具抱持情感,一定覺得很丟臉。

這是身為「四葉」理所當然的態度。

我為了成為「四葉深雪」,也非得和舅父抱持相同的心態。

他是哥哥,更是守護者。

那個人是我的護衛。必要時得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保護我。他是身負這項義務的盾。

既然是道具,那個人理所當然不會喜歡我,我也不應該對那個人抱持情感。

我如此告誡自己。

如同施咒般反覆告誡。

哥哥是我的護衛。

是保護我的盾。

這是哥哥被賦予的職責。我非得成為真夜姨母的後繼,所以哥哥不是我的哥哥——我大腦深處一陣刺痛。

一瞬間,我感覺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

這當然是錯覺。我受邀參加黑羽舅父的晚宴,舅父在我前方面有難色。

……總覺得我剛才在思考某件重要的事……應該是我多心吧。

「……文彌,別過度造成舅父大人的困擾。」

出乎意料地,為舅父打圓場的人是哥哥。

他也直接稱呼文彌的名字。

語氣親密,如同對待親弟弟一樣。

我感覺大腦深處隱隱作痛。

不悅的感覺使我不由得差點板起臉。

不行。

要是我這時候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旁人可能誤會我不滿於舅父與哥哥的應對。

……這是……誤會嗎……?

不行不行,不能想這種事!

那個……這時候該怎麼做?

櫻井小姐應該在出發前教導過我才對。

對,重點在於巧妙瞞騙自己的心情——

「黑羽先生,會場裡方便交給您嗎?在下到外面巡視一下。」

「喔,這樣嗎?這份心態值得嘉許。」

舅父聽到哥哥的要求,做出誇張的驚訝反應,刻意稱讚哥哥。

「明白了,深雪小妹交給我吧。我會負責維護會場安全。」

這種口頭上的稱讚,舅父想說幾句應該都說得出來。

因為這個趕走眼中釘的體面藉口,是由眼中釘自己說出來的。

非常稱心如意的客套話。

『所謂的表面工夫,得先讓自己能接受才行。』

——哥哥在忠實履行自己的職責。

「怎麼這樣!我們明天就要回靜岡啊!平常就很難見面,卻連話都不能好好說……」

「文彌,稍微冷靜下來……達也先生,正如文彌所說,所以請您早點回來吧。」

「我明白了。我巡視一圈就會回來。那麼黑羽先生,恕我暫時離席。」

——所以,我也非得努力飾演自己的角色。

我聽著文彌的抗議、亞夜子的請求,以及哥哥語氣溫柔的回應,如此告誡自己。

【5】西元二〇九五年十一月六日/四葉本家會客室

——嘻嘻——

深雪忽然笑出聲,看著窗外的達也,將目光移回室內。

這裡是和日式建築風格完全相反的西式大房間。牆上色調明亮的大型風景畫,不是熒幕畫面也不是複製畫,而是著名的現代畫家在畫布上繪製的真正油畫。厚重的原木桌大到足以準備十人以上的座位。

即使如此,這個房間依然給人空蕩蕩的印象。大概是因為能擺十幾張椅子的桌旁,只擺放四張沙發椅,除了桌子與沙發椅完全沒有家俱或擺飾,使得室內空間過度寬敞。室內看起來不必要地寬敞,或許是想造成壓迫心理的效果。

不過,達也如今不可能注意這種事。他的眼神直接投向妹妹。

坐在貓腳沙發椅的深雪,承受達也疑惑的視線,尷尬地縮起頸子。

「……哥哥,不好意思。我稍微想起一些往事。」

「快樂的往事?」

深雪掛著笑容回應,於是達也同樣跟著微笑。

「不是……是想到以前的我太愚蠢,覺得很好笑。」

這番話自虐到達也收起笑容,還不禁反覆眨眼,但深雪的語氣與表情都和話語相反,完全沒有消極的要素。

「這麼說來,哥哥從以前就對亞夜子與文彌很溫柔……我當時很受打擊耶。」

達也聽到深雪這麼說,就猜出她究竟回想起何時的往事,不禁露出苦笑。

「總之……當時我也是孩子,以這個解釋原諒我吧。」

「請

別這麼說,愚蠢的孩子是我才對。」

以世間的角度,兩人都還是稱為「孩子」的年紀。兄妹倆也不認為自己是大人。

即使如此,兩人也斷言三年前的自己比現在更像「孩子」,完全不會突兀或猶豫。

「我是哥哥的妹妹,當時卻完全不了解哥哥。不對……是未曾試著理解哥哥。」

達也試圖反駁,然而看到妹妹露出虛幻的笑容搖頭,他就說不出話。

這不是應該反駁的事,也不是需要反駁的事。

不是誰的錯,也不是誰要負責。達也與深雪都明白這一點。

既然深雪不想提往事,達也同樣無須重提。

達也將視線移回窗外。

看起來像是心不在焉地看著戶外,但他的五感全力運作,避免漏看任何徵兆。他超越五感的超知覺處於待命狀態,隨時可連結情報體次元。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深雪。

為了優先排除任何可能危害深雪的要素。

這一點從以前到現在未曾改變。

只是深雪以前沒察覺而已。

只是達也以前沒讓她察覺而已。

【6】西元二〇九二年八月五日/沖繩別墅~恩納海岸近海

昨天好晚才休息。抵達沖繩第一天就參加宴會,上床時將近凌晨,頗為辛苦。

即使如此,我還是在太陽公公沒完全露臉的時間清醒,只能說是習慣使然。

其實我還想睡,但我不想當個懶散的女生,睡回籠覺完全免談。我打起精神朝手腳使力,下床打開窗簾,順便打開窗戶透氣。這個房間位於面對後院的二樓,所以即使還穿著睡衣,也不用擔心別人看見……但其實還是得先整理服裝儀容,才是淑女應有的品格。

我深吸一口隱含潮汐味道的微風,用力伸個懶腰。

不經意低頭一看,哥哥正在做訓練。

放低重心、踏出右腳、伸出右手、伸出左手。

維持著重心踏出左腳,將伸出的左手再往前伸,接著迅速收手,右手交錯往前伸。

右腳拉向左腳,同時旋轉身體,右手由內往外、左手由外往內,右手向上、左手向下,力道十足地張開。

大概是我不知道的某種空手道或拳法套路。

雙手各自握著約一公斤的小小啞鈴,仔細完成每個動作。仿佛一流的舞台劇演員或舞蹈家的招牌姿勢般犀利。

哥哥繞半個後院一圈之後停止動作,放鬆全身力量,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咦,結束了……?

我依依不捨地注視著哥哥深呼吸的背影,希望能再一次欣賞那美麗的「舞蹈」。

再讓我欣賞一下。

再一次就好。

讓我這個妹妹,欣賞您帥氣的樣子……

——慢著!

我在這時候恍然回神。

——天啊,我看到入迷了?

我連忙拉起窗簾,離開窗邊。

窗簾拉軌發出相當大的聲音,但不會傳到庭院……應該吧。

我背靠牆壁,就這樣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

臉頰好燙。

撲通撲通拍打激烈節奏的心臟,即使我按住胸口,也遲遲無法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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