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第七卷 橫濱騷亂篇 下 第十一章

第七卷 橫濱騷亂篇 下 第十一章(2/2)

目錄

掛在衣架上的連身套裝,外觀看起來像是加裝保護裝置的騎士服。前方的真田得意洋洋地反覆點著頭。

「應該合身.立刻換裝吧。」

在真田催促之下,達也脫掉所有衣物。連結車上也有女性官兵,但彼此都不在意。

獨立魔裝大隊的士兵,在某種層面來說都是實驗動物,進行全身檢查並不稀奇。不只是男性官兵會被女性官兵看見自己一絲不掛的樣子,相反的狀況也經常發生。在這個職場可不能因為羞恥心而佇立不動。

達也迅速穿上專用內衣,俐落地穿上黑色連身套裝——可動裝甲。圍上厚實腰帶,確實固定在套裝接頭。接著將自用CAD插在腰部兩側的槍套。戴上面罩可拆卸的全罩式頭盔。

「看來沒問題。」

『是的,誤差在容許範圍。』

達也的聲音從連結車的室內喇叭中傳了出來。達也察覺通訊機自動開啟,操作頭盔收起覆蓋口部的面罩。

「防彈、耐熱、防震、反生化武器是必備,也依照設計加入了簡單的動力輔助功能。而且飛行元件當然有暗藏在腰帶。還和緩衝機構搭配,設計成可以抵消射擊時的反作用力,所以能夠在空中進行射擊。」

「只能以高明來形容。性能比在下設計的還好。」

「別這麼說,我也因而有這份好工作能做。」

真田邀達也握手,風間在兩人雙手緊握的時候前來。

「真田,你也差不多該滿足了吧。」

風間朝著默默回以舉手禮的部下瞪了一眼,再將視線轉向達也。

「那麼事不宜遲,特尉前往和柳的部隊會合。柳的部隊目前正在通往瑞穗碼頭的橋前,攔阻敵方部隊。」

「柳上尉的現在位置可以用護目鏡顯示。」

「我明白了。」

達也重新戴上面罩,確認和梆部隊的相對位置之後走出連結車。

沒踩階梯就直接跳下連結車的達也,趁力道未減就輕拍腰帶扣。

那是飛行魔法CAD的開關。

達也輕踩地面,就這麼飛到空中。

◇◇◇

國籍不明的侵略軍讓機動部隊登陸山下碼頭之後,將部隊一分為二。

一隊朝著魔法協會所在的灣塔直線進軍。

另一隊沿著海岸北上進攻。

北上部隊沒有和第三高中阻止的游擊兵會合,反而繞過當地,看起來像是追著試圖走海路逃離的民眾行動。

獨立魔裝大隊已掌握對方動向。

進攻部隊是重視機動性的輪式裝甲戰車六輛。

裝甲車在行進中重整為兩列縱隊攻向橋頭。面對敵人的柳上尉,在頭盔下咧嘴一笑。

他是典型的對人戰鬥魔法師。

柳所擅長的技術,是預測對方的運動方向,以體術搭配魔法予以誘導、增幅或反轉的近身戰技。幾乎不可能像這樣應付機甲部隊——直到他分發至獨立魔裝大隊。

或許是因為獨立魔裝大隊的隊長使用古式魔法,因此即使在一〇一旅之中,也屬於古式魔法師較多的部隊。柳則是其中典型的古式魔法術士。

在刀劍、拳腳相向的戰鬥中,以身體動作或「型」代替結印,作為行使魔法的秘密輔助。繼承這種技術的柳,甚至把操作CAD的程序,都當成會造成破綻的耗時動作敬而遠之。

但即使是這樣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光是扣下扳機就能構築大規模魔法,將數十噸重的物體翻覆移位的特化型CAD,確實有其實用性。如果要以結印或替代儀式發動相同規模的魔法,至少應該也要花上五秒。這是面對敵人時不被容許的時間。

(感覺好差。)

柳在心中如此低語,嘴唇依然因為笑容而扭曲。

面罩後方維持猙獰笑容的柳,從掩蔽物後方跳到裝甲車隊正前方.

全身漆黑的裝甲服。

而且,只有一個人。

大概是敵人超乎預料而有所困惑,裝甲車炮塔並未開火。也可能是覺得只是單兵,想以巨大的車輪輾過。

裝甲車與裝甲服的防禦力相差太多,柳也完全不想在敵人炮口前面待太久。

柳的CAD外型是上剌刀的步槍。他扣下扳機確認魔法發動後,再度跳到掩蔽物後方。

表面上造成塵埃筆直揚起,在路面劃上一條直線。

裝甲車的車輪,碰觸到這條直線就浮了起來。

撼動地面的轟聲連續響起,告知柳發動魔法的結果。

裝甲車隊側翻,波及到同僚的戰車。

仔細看就知道,東側戰車壓在西側戰車上頭,翻覆了。

加重系魔法——「千疊返」。沿著南北方向瞬間阻斷地球重力,使得目標物基於地球自轉的離心力,從東側掀起來滾到西側。

子彈從天而降,命中裝甲車底面的「腹部」。柳發動魔法的同時,隊員就飛到空中開槍。步槍造型的武裝一體CAD所射出的子彈,受到強化貫穿力的效果,輕易地射穿裝甲車用來防禦地雷的底面裝甲。

油槽遭到貫穿而起火的車體,從下方往上彈。

看似被壓扁的西側裝甲車,毫髮無傷地現身。

看來侵略軍的裝甲車上,有擅長「反彈」魔法的魔法師擔任防禦要員。強度足以彈開十噸以上重物的護壁,肯定能排除絕大多數普通槍炮的攻擊。敵軍魔法師的實力很強,不然就是搭載了強化魔法的系統。

子彈再度從天而降。

強化槍擊的魔法、反彈槍炮彈的魔法,兩者的干涉力互噬之後,雙方魔法都失效。

穿甲彈命中裝甲,卻不至於貫穿。

裝甲車的機槍炮塔往上,朝空中灑出大口徑機槍彈。

兩名隊員失去

平衡落地。看來分別是腳與腹部中彈。

多虧套裝的防彈效果,沒造成斷肢的重傷。

在掩蔽物後方看到這一幕的柳,再度衝到敵軍面前,接連扣下三次扳機。

柳的「千疊返」是阻斷地球重力的魔法,並非干涉目標物伴隨的情報。

阻斷重力的魔法,無視於敵軍施加在車身的防禦魔法而發動。

敵方裝甲車迅速側翻。

大概是翻覆的衝擊導致保護裝甲車的魔法護壁中斷,空中射出的子彈貫穿裝甲車底部裝甲,僅存的三輛裝甲車也被烈火吞沒。

◇◇◇

飛行魔法所能發揮的速度,端看魔法師對這個魔法的熟練程度而定。從頭開發飛行魔法的達也,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魔法。以他所操作的飛行魔法,從連結車總部到柳部隊的現在位置,可說是彈指即至。

景色高速捲動而去。達也在戰鬥訓練之中,動態視力也受到充足的鍛鍊,不過在「飛翔」這種人類原本不可能做得到的行動之下,他沒有過度相信自己的身體機能。除了肉眼還加上精靈之眼作為雷達並用,注意飛行時的障礙物。

多虧如此,他察覺了。

全長約一公尺的小型飛行物體。整體塗黑的前翼機設計,肯定是低空無人偵察機。這架飛機在目標地點(柳部隊交戰中的區域)上空盤旋。達也為了避免被偵察機的魔法偵測,先上升到無人機上空遠處,再以右手架起CAD,關閉飛行魔法。

達也頭下腳上地墜落,在最接近無人偵察機時,發動分解魔法「雲消霧散」。

無人偵察機瞬間化為粉塵溶入風中。

達也再度開啟飛行魔法準備著陸。

◇◇◇

無人偵察機傳來的影像忽然中斷,侵略軍司令部即使沒陷入恐慌,也處於類似混亂。

失聯的並非唯一的偵察機,但是這種昂貴的小型無人機,他們無法準備太多。因此肯定失去一對寶貴的「眼睛」。

深入敵國奇襲,反過來說就是在敵國內部遭受孤立的狀態。失去掌握狀況的手段之一,這個事實造成他們不少壓力。

◇◇◇

達也和柳會合時,第一場戰鬥已經結束。柳正在見證傷兵接受治療。

「特尉,你來得正好。」

達也還沒出聲,柳就認出達也叫他過來。

達也在柳面前迅速敬禮之後,觀察脫下裝備橫躺的傷患。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再來能拜託你嗎?」

脫下頭盔的柳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無法完全隱藏心境。

「是。」

達也以堅定的回應,否定並捨棄柳的罪惡感,從左腰抽出銀色的CAD。

受傷的隊員停止了低沉的呻吟。相對的,達也緊閉的口中隱隱約約發出臼齒軋櫟的聲音,傳入柳的耳中。

◇◇◇

鈴音以穗香的魔法取得侵略軍的俯瞰影像,察覺敵方兵力比想像的還少。

「不過,我覺得戰線好像擴大得太誇張了。」

「現在沒有稱得上戰線的地方。」

鈴音以毫不客氣的這句話回應摩利的疑問。

「內陸的戰鬥是零星進行。潛入的游擊兵擾亂交通與通訊,登陸部隊直線前去鎮壓目標……我想這就是侵略軍的基本戰術。」

「既然鈴妹這麼說,應該就沒錯……但是既然這樣,敵方的目標是什麼?」

真由美納悶地詢問,鈴音也稍做思考。

「……其中一個目標,是真由美推測的魔法協會關東分部,這應該可以確定。另一個目標似乎是試圖走海路逃離的市民,我想大概是敵軍想抓人質。」

「人質?」

真由美反射性地回問,鈴音以慎重語氣回應。

「我不認為他們的目的是殺害市民。如果是那樣,敵軍就不會派登陸艦,而是派炮擊艦入侵了。可能是交換人質或要求贖金……但是最終目的不得而知。」

「既然這樣,就表示忽然遭受炮彈或飛彈攻擊的危險性不高。」

摩利預設鈴音的推測正確,分析目前狀況。

「應該吧。但如果目的是抓人質,這裡也很可能成為目標。」

語畢,鈴音轉身看向剪票口前方大廳聚集的民眾群。

「依照響子小姐剛才的說法,鶴見的援軍應該快到了。考量到行進路徑,順序應該是保護瑞穗碼頭聚集的市民,再以多餘的兵力掃蕩敵軍。」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

鈴音點頭回應真由美的預測。

「如果敵軍的目的是擄獲人質的話,就會湧向防守薄弱的這裡嗎……那我——這樣好了,我去幫花音。」

「也對……雖說人數少,但另一邊有深雪學妹在。」

真由美也同意摩利提出的方針。

「是啊,那個像伙的冷凍魔法,稱為戰術級也不為過。」

真由美與摩利相視而苦笑。大概是同樣抱持「兄妹倆都這麼誇張……」的想法。

「……不過摩利,別太逞強。你不適合應付機械化部隊。」

「我明白。」

摩利小跑步離開。一旁待命的穗香看著她的背影,提心弔膽地詢問真由美。

「請問……我也應該去迎擊嗎?即使沒辦法當前鋒,我想至少可以當後援。」

穗香大概是絞盡勇氣說出這個提議,真由美對此露出笑容而搖頭回應。

「光井學妹得在直升機前來時幫忙。何況深雪學妹與音妹的職責不是迎擊,是警戒。我們不是專業的實戰魔法師,沒必要不惜危險戰鬥,也不應該戰鬥。反倒應該思考如何逃走。」

真由美惡作劇地拉高語尾,如此勸誡。

但深雪與艾莉卡絕對不會逃走吧。穗香抱持一半以上的確信。她以不安搖曳的眼神看向雩,好友眼中也蘊含相同的神色。

真由美說的「警成組」——實際上是迎擊組——依照鈴音預測的侵略路線分成兩隊。抵達分隊地點時,桐原忽然向紗耶香開口。

「壬生……你還是退到後方吧。」

紗耶香對桐原這番話的想法,與其說是遺憾,更像是「事到如今還這麼說」。

「桐原,我也是劍士。我也有上戰場認真對決的心理準備。」

「免了!」

桐原聽到這個回應忽然激動起來。紗耶香不明就裡地瞪大眼睛愣住。

「壬生,不要隨口說出『認真對決』這種話!」

「……桐原?」

「桐原學長……你在生什麼氣?」

看著紗耶香與這幅光景的艾莉卡打從心底詫異地詢問,使得桐原稍微有了餘力自省。

「我……不希望鮮血弄髒壬生的劍。」

紗耶香對這番意外的話語感到驚訝,卻提出無須多說的反駁。

「可是……劍原本就……」

「這種事我知道!」

——還沒說完,就被桐原打斷。

「劍是和他人交戰的道具。和長槍或弓箭不同,是從一開始就為了砍人而打造的武器。所以用劍的人得抱持遲早染上人血的覺悟。這一點沒錯。」

桐原肯定紗耶香想說的話,並且進一步要否定這個「道理」。

「不過『劍道』不需要是使用真劍的技術吧?砍人技術衍生成運動項目也無妨吧?」

在桐原的激動情緒之下,紗耶香甚至是艾莉卡都默默聆聽他的話語。

「我……我國中時代看到壬生的劍,覺得好棒。揮劍的技術原來能如此洗鍊、如此美麗。沒有斬殺他人的凶氣,只為琢磨自己而存在的劍術……不對,是劍道。如此美麗的劍,我學不來。我從那時候就希望這傢伙的劍能維持這樣的美,希望以這樣的美精益求精。所以……啊,混帳,我沒辦法好好表達!」

「學長,我懂。」

桐原無法讓自己的想法順利化為言語而苦惱,艾莉卡投以不同於以往的聲音。

「香香在社團招生示範賽表演的劍,朝著『正確』的方向進步,但桐原學長不這麼認為。以劍的存在立場來說是正確的,以『劍道』的立場卻是錯的——不過我所知的劍比學長更偏重於砍人,所以當時沒這種想法。」

「小莉……」

不像艾莉卡風格的沉重語氣,使紗耶香擔心地搭話。桐原則是意外到發不出聲音。

「不過桐原學長,做決定的人是香香自己。」

艾莉卡強勁的目光,射穿桐原的雙眼。

「實戰確實和共同練武不一樣。桐原學長不希望香香的手與劍染血,這個願望也肯定沒錯。但香香不願意喜歡的人單獨遭遇危險,想和喜歡的人並肩作戰,這樣的想法同樣沒錯。」

紗耶香與桐原都臉紅了。肯定是「喜歡的人」這個詞令他們難為情。就算這樣,他們似乎也充分理解到現在不是遮羞或出言打岔的場面。

「……啊哈,我講得真不像我的作風。」

最後是艾莉卡自己無法承受害羞的情緒,但紗耶香與桐原都沒責備。

「電燈泡先告辭了。兩位好好商量該怎麼做吧。」

艾莉卡快步地離開。

紗耶香與桐原恢復鎮靜後,轉頭相視。

◇◇◇

敵方陣容並未那麼浩大,但第三高中的將輝與吉祥寺並沒有能夠俯瞰狀況的偵察手段,所以無從得知。

偽裝成大型貨船的登陸艦(應該說陸地兵力運輸艦)一艘,加上事先潛伏的游擊隊,就是侵略軍的所有兵力。本次軍事行動並非廣泛展開兵力,藉以建立持續進攻的灘頭堡。

「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這點的將輝,之所以對攻擊斷絕的敵軍感到疑惑,絕對不只是因為他好戰。

「我們沒有得到情報的方式,不可能曉得是否這樣就結束。」

將輝的自言自語,從後方走來的吉祥寺得到答覆。

他的周圍只有吉祥寺。兩側沒有同伴,前方只有染血的屍體。

「所以要逃離就趁現在。」

將輝將泛著紅光的手槍造型CAD收進懷裡轉身時,吉祥寺以正經表情說下去。

「輪胎換好了,將輝也快回巴士吧。」

聽到這番話的將輝環視身後,剛才迎擊敵人的學生們,也幾乎都聚集在巴士附近。

「走吧,最好儘可能立刻出發。」

吉祥寺出言催促。

但將輝搖頭回應。

「將輝?」

「我就這麼前往魔法協會分部。」

「太亂來了!」

吉祥寺睜大雙眼反對將輝這句話。

「到頭來,你這樣是為了什麼?」

將輝以莫名冰冷的表情,回應進逼過來的好友。

「為了加入援軍。協會魔法師不可能坐視這種狀況,肯定會組織義勇軍加入防衛戰。」

「就算這樣……!」

「因為我是『一條』。」

乾脆說出的話語,令吉祥寺倒抽一口氣。

「……難道你是在意剛才的事?大家也沒有惡意,只是不適應。並不是對將輝……」

「我並沒有在意那種事。」

將輝打斷吉祥寺的話語,搖了搖頭。

「因為我首度上戰場的時候也差點吐了出來。」

將輝露出苦笑,補充「但我沒有真的吐」這句話。

吉祥寺覺得,他的表情確實承認了孤獨。

「更何況,這次沒有充足的裝備或可靠的長官,毫無任何心理準備就得上戰場。這種初戰條件太差了。」

「沒錯!所以大家的態度不是故意的……」

「就說我不是在意那個了。」

將輝再度打斷拚命講藉口(將輝認為這是「講藉口」)的吉祥寺。

「我不能透露詳情,但十師族得對魔法協會負責。我身為一條家的長子,可不能置身事外地就這麼逃走。」

將輝輕輕拍了拍吉祥寺的肩膀,朝巴士的反方向離去。

「既然這樣,我也要去!」

吉祥寺絞盡力氣大喊,叫住他的背影。

「我是將輝的參謀。既然將輝要加入義勇軍,我也……」

「喬治帶大家平安逃離吧。」

將輝轉過頭,只以側臉向吉祥寺這麼說:

「這座城市依然是戰場,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老實說,我擔心老師與學長姊們是否能夠平安逃離,沒辦法專心戰鬥。」

將輝說到這裡,便轉身背對吉祥寺。

「……將輝,我明白了。我會負起責任帶大家平安逃離。所以將輝也要平安回來。」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將領」——吉祥寺在心中追加這句話,接受了將輝的要求。

將輝就這麼背對吉祥寺,舉起單手回應這番話,獨自前往更激烈的戰場。

◇◇◇

「——來了。」

第一高中的「警戒」組之中,首先察覺敵軍接近的是干比古。

順風灑出符咒喚醒的精靈,傳送敵方影像給他。

「直立戰車……和剛才的不一樣,動作很像人類。」

「像人類?」

不知為何戴著鼓膜保護用耳罩的艾莉卡,對干比古這番話感到納悶(現在是稍微拿開,以免妨礙交談)。

直立戰車只是為了進入狹窄巷弄,而將移動炮塔往上延伸;為了易於通過階梯或瓦礫,而在粗短的雙腿加裝履帶,並不是開發作為戰鬥機器人。至少就艾莉卡所知,現在的軍事技術體系,還不足以打造出重現人類動作的戰鬥機器人。

「快看得到了……在那裡!」

但現在無暇思索現狀和常識的誤差。

隨著干比古的聲音,直立戰車從大樓後方現身。

安裝履帶的粗短腿部、前後較長的軀體,這些和一般的直立戰車相同。

但其右手安裝電鋸,左手安裝火藥式打樁機,是一般直立戰車不會有的裝備。在災害現場清除障礙物的重機改造成人型,應該就是這種造型。而戰車右肩是榴彈炮,左肩是重機關槍。

「戰鬥機器人?」

如同己身幻想成真的錯覺,使得艾莉卡不由得驚叫。

旁邊的深雪以冰冷視線,注視外型暴戾的機動兵器。

直立戰車(?)一進入深雪的視線範圍,她就發動魔法。

真的是無須多言(但「無須多言」原本不是用在這種地方)。

三輛機體停下腳步。

履帶凍結而停止前進。

機身沒往前倒,或許顯示其平衡控制系統相當優秀。

但冰凍的不只是腳。

深雪的魔法沒這么小家子氣。

凍結現象源自魔法的攻擊。軍事知識足以操作直立戰車的人,應該至少能立刻明白這一點。而且無須講道理就能明白,使用魔法的是任憑風吹拂長發,光明正大擋在他們前方的少女。

即使如此,機槍與榴彈炮都並未開火。

不單單只是凍結魔法,還同時施展了「凍火」——深雪的魔法不只束縛其行動,同時禁止了熱量增加。

雷歐看到槍炮被封鎖就往前沖。

這種迅速的反應,以及察覺勝機的敏銳嗅覺,真的是稱為野性也不為過。

他手上的武器是類似雙頭錘的短棍。

全長約五十公分,握把約三十公分。

從錘頭突出的尖端比握把寬很多,長約十公分。長寬比例或許接近拉丁十字架。

錘頭部位響起馬達驅動聲,短棍尖端吐出黑色薄膜。

薄到極致,漆黑透亮的膜。

馬達聲停止之後,這層膜成為兩公尺長的筆直刀刃。

完全的平面,從側邊無法確認存在的極薄刀刃。

這正是千葉一門的秘劍「薄翼蜻蜓」。

以硬化魔法固定為全平面,由奈米碳管制成的薄片刀身。

「薄翼蜻蜓」是術式名稱,同時是這把特殊武裝演算裝置的名稱。

雷歐揮動右手的薄翼蜻蜓。

奈米碳管編織為厚度十億分之五公尺的極致薄膜,成為比任何刀劍或剃刀更銳利的刀刃,輕易砍斷凍結的裝甲板。

前方裝甲被斜向砍開。

刀痕細得看不出被砍過。

血紅液體滲出細縫滴落。

這是雷歐經過短暫卻緊湊的修行所習得,用來「殺人」的王牌威力。

雷歐迅速向後跳,直立戰車的機體像是追著他一般而倒在路面。

艾莉卡起跑時的反應比雷歐慢半拍,但她解決獵物的速度可能比較快。她迅速戴好耳罩之後,抓著直直抱在左手的大蛇丸刀柄,準備拔刀。

左手從刀鞘移動到刀柄的同時,刀鞘從刀背部位對開,露出長大的刀身。艾莉卡維持手心位置,以右手食指按下刀鍔下方的按鍵。

將全長一八〇公分的武器,像是扛在肩上般拿起來。

此時,魔法已經發動。

重十公斤的大太刀被輕鬆舉起。

緊接著艾莉卡消失了。

至少就旁邊的深雪看來,她像是消失了。

破碎聲轟然作響。

如同舊式廢鐵工廠會發出的,金屬變形破裂的聲音。

艾莉卡維持著將大太刀往下直劈到地面的姿勢。

鈍重的切面筆直劈開前方裝甲,直立

戰車如同遭受重擊般倒下。

連同機油沾上刀身的紅色液體,無疑是駕駛員的鮮血。

加重系慣性控制魔法——「山怒濤」。將己身與刀的慣性減低到極限,藉以高速接近對手,在交鋒瞬間將至今消除的慣性疊加,提升刀身慣性砍向對方的秘劍。這股偽造的慣性質量和助跑距離成正比,最高可達十噸。

消除慣性得到的速度,加上增加慣性得到的重量。

山怒濤的最強威力,等同於十噸重的巨大斷頭台刀刃從高空落下。

現階段恐怕沒有任何裝甲能抵擋這種威力。

能抓準時間,從消除慣性切換為增幅慣性的判斷力。

能在消除慣性的不穩定狀態沖剌的步法,以及不讓刀路偏移的用刀技術。

最重要的,是不輸給無慣性狀態速度的知覺速度與運動細胞。

這些是使用山怒濤的必備條件。

艾莉卡先天的「速度」加上後天被迫用來修煉這招的歲月,才首度得以施展本劍技。

艾莉卡看向下一個獵物。

雷歐已經進逼到下一個獵物面前。

山怒濤發動。

剎那之後,解除薄翼蜻蜓的雷歐搗住雙耳,蹲在粉碎的直立戰車前方。

兵分兩路的「警戒」組(實際上是「迎擊」組)另一隊,也和直立戰車開戰。

五十里預先在這裡的地下三公尺地層,製作了一個護壁阻絕振動,讓花音可以使用以地面為媒介的魔法。

而且五十里架設在地底的「陣」,還具備地面搜敵功用。在固體表面或內部,以想子線編織出能夠輔助魔法發動的圖樣——也就是魔法陣。刻印魔法權威家系五十里家的英——五十里啟擅長的這種技術,和干比古使用的古式魔法咒法陣相似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或許顯示無論是現代魔法或古式魔法,到最後依然屬於「魔法」的一種。

既然這樣,就某種層面來說,兩人當然會擔起相同的職責。

「來了。」

五十里說完,花音就展開啟動式。即使有五十里輔助,但現在無法確認地底的狀況,所以不能使用太強力的振動魔法。

兩輛形狀特異的直立戰車現身。

花音對兵器種類不熟,看到這樣的造型也不驚訝。

沒受到無謂的思維束縛,施展預定的魔法。

水泥路面粉碎化為細沙,細微振動的地面滲水形成水塘。

直立戰車的總高度矮了一個頭.腳陷入地面。

履帶是用來把砂地或濕地當成平地行進的裝備。但是,化為細沙的液狀路面,輕易地吞噬了小型履帶。

千代田家的魔法「地雷原」的變化型之一——「振動地雷」。

效果正如現在場中所示。

液化地面,阻檔敵方行進的魔法。

發出吼聲撥掉泥水的履帶,立刻卡住沙土而停止。水分不知何時消失,液化路面就這麼包裹直立戰車的腳凝固。花音將地面液化之後,進一步振動水分子使其蒸發。

「振動地雷」的魔法,包含捕獲步驟的這一連串過程。即使成分和舊世紀多少不同,鋪設路面的基本材料依然是水泥,但這個魔法並非重現水合反應,只和含水的沙子後硬化的狀態相同。因此即使說捕獲,其實只是暫時牽制。但就算是片刻,在對手面前無法移動就等同於致命。直立戰車進退不得時,壽和與桐原從兩側現身。

壽和從空中襲擊。

直立戰車的駕駛員無法反應他的速度。

壽和像是隼一樣高速俯衝,順勢深深砍入駕駛座。

秘劍——「斬鐵」。將刀定義為「刀」這種單一概念,依循魔法式所設定的刀路而動的移動系統魔法——但武器是這把「雷丸」的話就不只如此。

以雷丸發動「斬鐵」的時候,不只是刀,連劍士也包含在魔法作用的對象。和刀一起定義為單一概念後,定義出「揮刀劍士」的集合概念,因而可以進行毫無誤差的高速襲擊或揮砍。

自己的身體在揮刀時是如何動作?經過幾千、幾萬、幾十萬次的空揮練習與套路訓練,將出刀動作植入全身,才得以使出這一招。

世人評定千葉家長子的天分不如弟弟。

事實上,壽和也認為修次是天才,自己並不是。

但因為不是天才,他暗自反覆憨直地練習套路,才習得了雷丸的斬鐵「迅雷斬鐵」。

由於「迅雷斬鐵」是套路精熟至巔峰的招式,壽和使用時只能依照套路進攻。因此他不能讓他人看到練習的樣子。許多人因為這樣而誤以為他個性懶散,但他其實付出無盡的努力,才學會了這種秘劍。

控制台被砍成兩半的直立戰車,完全停止了動作。

桐原蹬地衝過去,直立戰車的上半身轉過來面向他。

距離刀的攻擊間距還有一步。

機槍槍口對準桐原,卻沒能射出子彈。

從桐原身後射來的小太刀命中機槍,從直立戰車的肩膀拆下。

站在桐原斜後方的紗耶香,射出另一把小太刀。

榴彈炮同樣被拆下。

兩把小太刀描繪拋物線,回到紗耶香手中。

這是擲劍術。

紗耶香在學校加入劍道社,但她的父親是以劍術參與實戰的魔法師,所以她在家裡也接受劍術課程。其中她最擅長的就是攤劍術。不是投攤飛鏢或飛刀,而是小太刀或短刀的技巧。

紗耶香是女性,刀劍交鋒的臂力實在不如人。例如桐原擅長的高頻刃,同樣是以臂力揮劍。若要以魔法控制劍招,以她的魔法技術也很難練成。但如果是擲劍術,只要配合投擲動作發動魔法就和臂力無關。她就是基於這種想法勤於修煉、累積巧思習得這個魔法。

投擲之後的空檔過長,所以無法用在動作迅速的對手。但是應付本次這種巨大笨重的對手,就能發揮最好的效果。

看見槍炮損毀的桐原踏出最後一步。

巨大電鋸從頭上揮下來。

但他已看穿攻擊軌道。

桐原的身體自然地側移,揮刀砍斷直立戰車的左腳。

高頻刃——

他最擅長的這個魔法,輕易砍裂以地雷或反戰車步槍為假想敵的裝甲板。

車體如同壓過來般倒下。

桐原一邊後退,一邊將打樁機連根砍下,繞到側面將刀插入駕駛座。剌穿骨肉的觸感傳到手中。桐原微微扭曲表情,抽回刀刃大幅往後跳,和翻覆的直立戰車保持距離。

他展露的表情絕非笑容。

◇◇◇

翻找裝甲車殘骸的達也,挖出一個約三十公分見方的小箱子。

「是這個嗎?」

他以鏡頭對著箱子詢問。

『對,就是那個。對準分析器…………嗯,看來沒錯。』

鏡頭附設的熒幕傳來回應。

『那就是魔法增幅器。』

「看起來只是普通箱子。」

『連結與操作百分之百都是由咒術迴路進行,所以沒有機械類的端子。』

箱子表面除了設置有把手部位,其他部分一片平坦。達也看著箱子疑惑地蹙眉,熒幕里的真田則是如此說明。

「裝甲車的反物質防禦魔法,以這個裝置增幅過?」

『正是如此。雖然只是推測,但應該沒錯。』

柳這番詢問語氣的推測,真田也表達認同之意。

「這樣就釐清敵方真實身分了。不過打從一開始也沒有其他可能性。」

『要當成證據有點薄弱,但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審判官。不過,即使查出真相,我們的應對方式也不會改變。』

熒幕兩側的兩名上尉,彼此發出黑心的笑聲。

真不想變成這樣……達也抱持這種為時已晚的想法,詢問下一個指示。

「那麼,要擊沉大亞聯盟的偽裝戰鬥艦嗎?」

『在港內擊沉不太妙。這樣對港灣功能影響過大。』

達也當然知道這種事,擊沉只不過是玩笑話而已。但真田的回應正經到超乎想像,使達也有點過意不去。

「那就攻堅鎮壓?」

柳詢問推開真田入鏡的風間。

這時達也心想,感覺好像確定要以這樣的少數精銳進攻敵艦了。如今他才回想起來,這些朋友(現在是長官們)是不能開玩笑的人種。應該說,一般只是開玩笑的胡來行徑,他們會習以為常地付諸實行。

『這部分晚點再說。車站廣場有老百姓在安排直升機過去載避難的民眾逃離。鶴見的先發部隊過去接棒監視之後,你們就前往車站協助避難。』

「收到。」

達也和身旁的柳同樣敬禮致意,並且在內心佩

服這個老百姓真有勇氣。

雖說是自己逃離時順便這麼做,不過願意帶著來不及逃生的市民一起走,達也覺得這種態度值得稱讚。

『此外,叫直升機的老百姓是七草真由美與北山韋。如果這兩人提出任何要求,請各位不遺餘力徹底協助。』

熟到不能再熟的姓名傳入耳中,使達也不由得差點咳出聲。

◇◇◇

幾乎在同一時刻,其他地方也同樣推測出敵方真實身分。

艾莉卡摧毀的殘骸不留原形,所以深雪、艾莉卡、雷歐與干比古四人,聚集在除了雷歐砍裂駕駛座以外,幾乎完好無傷的機體前面。是干比古召集另外三人前來的。

「這輛直立戰車,我覺得並非只以機械方式操作行動。」

「換句話說,驅動時並用了某種法術?」

「對,正是如此。」

深雪對男學生使用客氣的語氣,並不算是什麼持別的事情(並非總是如此,對同一個人也會依照狀況改變)。

不曉得是否為了配合對方,干比古實在無法對深雪使用大而化之的語氣(干比古不會依照狀況,而是總是如此)。

「這一輛戰車的手腳動作莫名像人類。直立戰單的軀體是駕駛座,和人類構造相差太多,想將人類動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也不可能。而且過度模仿人類動作,反而會浪費動力才對。」

「即使如此,這些玩意兒卻『過度地』試圖重現人類動作,是嗎?」

干比古毫不迷惘地點頭回應雷歐的詢問。

「不只是以活塞、齒輪或管線傳導動力,我認為肯定是有某種力量,直接讓機體的手腳模仿人類的動作。」

「換句話說是魔法的力量?究竟是哪種魔法?」

干比古流暢地答覆艾莉卡的詢問。

「大概是剪紙成兵術的應用。」

「剪紙成兵術?」

陌生的術式名稱,使艾莉卡微微歪過腦袋。

「是陰陽道系統的傀儡術式?記得原本是道家的法術。」

深雪代為回應,干比古以難掩佩服的表情點頭。

「是的。將紙剪成人形,注入雜靈成兵的法術,就是剪紙成兵術。」

這番話後半部是對艾莉卡解說。

「總歸來說,對方是大亞聯盟?」

但艾莉卡將術式系統的解說輕鬆帶過,切入敵方的真實身分。

「這樣下定論也太早了吧?既然是陰陽道系統的術式,敵方也可能是賣國賊。」

「不,我認為艾莉卡的推測十之八九沒錯。」

雷歐提出不像他作風(?)的慎重論點,但干比古搖頭支持艾莉卡的意見。

「聽起來可能很奇妙,但古式魔法也有流行趨勢……即使重視傳統,依然有些技術在不同時代盛行或廢棄。最近這十幾年,國內的古式魔法無論哪種系統,都不再使用具備實體的式神。也就是說,剪紙成兵術是這個國家廢棄的法術。如果要讓直立戰車的手臂使用電鋸或打樁機,比這更有效率的魔法要多少有多少。例如,我會直接對樁子或鋸子本身施法。我們古式術士沒有那麼食古不化,明知繁瑣還刻意使用廢棄的技術。」

「我們並沒有認為誰很頑固。」

干比古似乎有點賭氣——感覺過度意識。雷歐以略微不敢領教的表情揮手搖頭。

「總歸來說,操作直立戰車的是大亞聯盟的魔法師吧?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啊,沒有啦,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干比古似乎也自覺語氣有點像是亂發脾氣,難為情地支支吾吾。

但他立刻繃緊表情,說出另外三人意料之外的話語。

「啊?想找柴田學妹過去?」

語音通訊元件的聽筒傳來的要求,使得真由美不禁大聲回問。

「……這樣啊。嗯,我認為有道理就是了……嗯,我知道了。但我姑且要徵詢一下當事人的意願……也對,直接說明比較好。柴田學妹。」

真由美將終端機拿開臉頰,遞向美月。

「請問……是什麼事……?」

「深雪學妹他們說想請柴田學妹過去。他們會直接說明理由,請你聽過再做決定。」

真由美和美月沒什麼交集。真由美以頗為制式的語氣遞出語音元件,美月會以提心弔膽……更正,應該說心驚膽跳的心情接過來,這也是在所難免。

『啊,柴田同學?』

「吉田同學?」

美月得知通話對象是干比古之後,露出稍微鬆一口氣的表情。

畢竟如果是艾莉卡,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說出驚爆發言。而且她現在和深雪講話時,依然偶爾會莫名緊張。

就算這樣,為什麼對方是干比古就會放心——美月還沒自覺箇中原因。

『我們想請柴田同學協助。』

另一方面,干比古的語氣似乎有些焦急——不對,或許是激動。

「啊?協助?」

敵人是以「剪紙成兵術」這種古式魔法術式操作機甲兵器,性質和我的魔法不同,所以我沒辦法順利掌握敵方術式。但如果是柴田同學的「眼睛」,應該能比我更快找出持續施展魔法的敵方動向,及發現敵人魔法的核心。只要找到核心,我就能以魔法癱瘓敵方的剪紙成兵術。所以我們想請柴田同學過來。這裡當然比你那邊危險,但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傷。』

「……」

語塞的美月,臉蛋變得紅通通。

她當然也明白這番話沒有其他含義。

不過——

『美月,太好了。吉田同學允諾要保護你耶。』

『……』

「……」

深雪介入通訊的這番話,使得兩人語塞的氣息經過電波傳達給彼此。

甚至能在心中描繪對方臉色的酥癢沉默,令時間停了下來。

『……當然不只是吉田同學,我們也會儘可能協助。』

靜止的時間,以深雪裝傻的幫腔恢復運作。

旁聽通訊內容的真由美在心中低語:「深雪學妹果然有嗜虐屬性……」

『沒……沒錯!我們所有人都會協助防衛!』

干比古基於各種意義拚命訴求,美月對此點頭回應。

「明白了,我現在過去。」

美月拿開通訊終端裝置,「呼……」一聲嘆出長長一美並行禮致意,小跑步趕往干比古他們布陣的「前線」。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