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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師族會議篇 上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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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覺到達也的視線吧,老人向左邊轉過頭來。

老人的左眼是白濁的。

對於老人的動作,達也感受到強烈的違和感。如果左眼的視力有問題的話,正常來說應該是向右轉頭。

在那一隻眼睛,蘊含著不一般的視力在。

『兄長大人?』

被深雪叫喚,達也瞬間取回意識

。他的注意力被那個老人吸引到到這個程度。

在不清楚自己在恐懼什麼下,達也切換了意識。

跪坐在八雲面前的達也,並沒有詢問在庭院看到的那個老人的身份。

『師傅,晚了拜訪你。新年快樂』

達也正在考慮應不應該調查其他人的客人。雖然沒有根據,但他認為恐怕詢問了也得不到答案吧。

深雪配合著達也端正地行禮。

『恭喜啊。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不要在意』

得到八雲的回答,兄妹兩人一同抬起頭。

『已經知道了啊,不愧是你』

對著以敬佩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深雪,八雲笑著搖頭。

『不會不會。這不是值得佩服的事。因為深雪被指名為下屆當家以及你們之間的婚約正在以頗快的速度傳開著』

『……已經有那麼多人知道了嗎?』

對著苦惱地詢問自己的達也,八雲以裝作的表情睜大眼睛表達著意外。

『那是肯定的。對於和魔法有關的人來說可是大新聞啊。而且還是和充滿謎團的四葉家有關的情報啊。被注目是當然的。再加上,已經快到師族會議的時期了。特別這次是四年一次的十師族選定會議啊?剛剛好在這之前的新聞,要封鎖情報反而才是不可能的吧。』

達也皺著眉頭,深雪則是表現出憂鬱。雖然說通知只限於二十八家和百家的一部分,但在透過魔法協會宣布的同時就已經知道會廣泛傳開。那原本就是為了讓第三者知道達也和深雪的存在的情報。讓大部分和魔法有關的人能夠記得這件事也是四葉家的意圖。

但是那最多也只是真夜的設計,達也其實並不希望變成這樣。先不說在社會上的流言,在新學期中會被一高的學生們以什麼反應來對待,就足以令兩人憂鬱了。

『不過說回來呢….你們居然不是兄妹而是表兄妹,還定下婚約』

八雲壞笑。

『連我也完全被騙了呢。恭喜啊』

聽到八雲的祝福,深雪邊臉紅邊轉移視線。

但是深雪的表情,就因為八雲下一句話而膠著了。

『那麼,到哪裡才是事實呢?』

『我們是聽說這都是事實』

一邊,在八雲揚起充滿興趣的笑容的同時,馬上變為無表情的達也,以沒有自信的口氣回答。

『嗯——,聽說,呢』

『因為我對此並沒有任何記憶,所以只能從其他人身上聽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儘管是達也也好,也不會記得出生後馬上發生的事。更不要說在這之前的事,就只能間接地得知。有道理』

八雲一邊笑一邊以冰冷的眼光看著達也。

達也好像就在說『和你說的一樣』般,沉默低頭。

在這之後就只有一些家常話,在過了約二十分鐘後達也和深雪就站起來了。

八雲就猶如理所當然般一同站起,跟在兄妹後面。在這種場合儘管有多麼需要顧慮也好,達也和深雪都知道那對八雲來說沒有意義,兩人就以被負責帶路的高徒和八雲夾著的狀態前往停車場的通用門。

在這裡深雪和達也站好,打算再次作出問候。

但是,更快出聲的是八雲。

『達也。明天,我會給你比平常嚴峻一點的鍛鍊,所以做好心理準備。』

達也意想不到地睜大眼睛。剛才八雲的話,是暗示著不要介意這次的事,和以前一樣來修煉吧的意思。八雲想表示,雖然身為四葉家一員這件事公開也好,和以前一樣相處就好。

『今年也多多指教了,師傅』

雖然達也沒有露出一絲感動的樣子,

『老師,謝謝你』

但深雪的眼中,卻湧出了一點眼淚。

在拜訪完九重寺後的第二天,達也留下深雪在家,獨身前往拜訪位於舊茨城縣土浦市的國防陸軍第一零一旅團基地。

目的地是獨立魔裝大隊的本部。並不是為了訓練,而是為了向風間問候。

達也雖然身穿普通西裝,但他所持有的ID卡和正規士兵的效力沒有分別。只需經過讀取卡片和生物識別檢查後就輕鬆地通過了閘門,然後就走往魔裝大隊本部所在的建築物。他本來打算直接前往風間的所在地,但是在三樓和地下三樓堅固的大廈的玄關看到眼熟的人影,就走過去了。

『新年快樂,大黑特尉』

『新年快樂,恭喜你,藤林中尉』

在互相敬禮的同時,達也和藤林互相交換了新年的問候。但是達也的『恭喜』並不是單單是新年的祝福。

『謝謝,特尉。薪金提高了這點實在真心令人高興啊』

藤林以開玩笑的語氣回答。達也感覺到話語的當中蘊含著複雜的意思在,但並沒有當場指出。

『我也想為中佐送上新年的祝福』

『當然,隊長也在等我們。我們走吧』

藤林燦笑了一下轉身。

達也跟隨著在她的背後。

『我是藤林』

『進來吧』

風間給予入室的許可,來回應藤林的敲門。在隊長用的辦公室中只有一個人的氣息。

『失禮了。我帶了大黑特尉過來了』

『兩人站在那裡稍等一下』

在說話的同時,風間操作著桌子上的終端。在入口方向的牆壁的一部分倒到手的高度,然後在水平位置停下成為了椅子的座面。

達也和藤林一同坐在現成的椅子上。座面上設有墊子,所以坐下去並不會感到不適。

風間不斷重複著以觸屏筆在以十五度躺著的顯示屏上簽名的動作,然後抬起頭。

藤林和達也站起,站在收起了顯示屏的桌子前。達也站前半步向風間敬禮。

『隊長,為你獻上新年的問候。還有,恭喜你這次的升職』

『嗯姆。特尉,今年我也期待著你的活躍』

『是。非常感謝』

風間放緩了表情,然後站起。

達也和藤林的背後出現一塊木板,然後木板被沙發撐起來。

『嘛,坐下吧』

這樣說著的風間坐在空氣墊的簡易沙發上。然後達也坐在門那邊的沙發上。

天花板降落在兩人之間,形成了懸吊式的茶几。然後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茶壺、

茶杯還有茶碟。

仍然站著的藤林拿起熱水壺,把熱水注入茶壺中,然後過了一會就把茶壺中的茶倒進去茶杯中。她把兩個茶杯和茶壺放在盤子上放在風間和達也面前。對著道謝的達也微笑,然後藤林往風間的左邊移動。

『雖然我認為你應該沒有特別依賴的事,但今天不單單只是為了問候而來的吧?』

風間拿起茶杯的同時詢問達也。雖然說裡面不是熱水,但薄青瓷造的茶杯還是相當熱吧,但風間沒有露出一點的反射動作。

『聽說隊長升職了,當然不能裝不知道』

對著風間直接的問題,達也一邊笑著一邊回答。雖然是客套的笑容,但是並不是沒有感情伴隨著。只是,並不是認真的臉而是選擇了笑容而已。

『雖然說是升職呢』

回應達也客套的笑容,風間也笑了。只不過這邊卻是苦笑。

『薪金幾乎也沒有提升,而且在同期的人中更是倒數幾名呢。嘛,雖然我覺得我的軍階提升了令部下們經常渾身是汗的狀態能夠消失是好事。』

和風間說的一樣,在這個一月一日送來的辭令中升職的並不單止是風間。和達也提到過的一樣,藤林從少尉升為中尉,真田和柳兩人由上尉升為少佐,各自的軍階也提升了。

風間在年輕的時候執行過的作戰中曾經令中央不滿,所以他的功績、實力、名聲和地位不符地被抑制著。在成為獨立魔裝大隊的隊長後,由於第一零一旅團長——佐伯少將的努力終於成為了佐官,但負責軍政的高級官僚們並沒有打算讓風間再次升職。

但是在橫濱事變中立下的戰功並不是國防部能夠無視的。反過來利用獨立魔裝大隊是秘密部隊作為理由,如果馬上升職的話就會暴露他們是大隊的幹部這種屁理由,把原本應該在去年一月和七月決定的升職延遲了,但是實在無法再抵抗應該給予戰功的抗議,所以只能在前幾天下達了升職為中佐的辭令。

伴隨著的是被延遲升職的真田、柳、藤林三人的軍階升一級。

『軍階提升了也不是壞事吧。即使只有一點點,但收入提升的話,沒有比此更好的事吧』

『說的也是。說起特尉的收入這件事,心情稍微有點複雜』

『我的收入也沒差太遠。因為以CAD作為開始的魔法工學領域的製品,它的市場仍然很小

啊』

達也和風間兩人同時笑了。然後同時繃緊了臉。

『中佐,防諜措施如何?』

『是完全的』

對著達也的問題,風間點頭回答。

達也小小的吸了一口氣。

『中佐,獨立魔裝大隊的編成有變嗎?』

『這次沒有任何變更。因為我們獨立魔裝大隊被放在秘密部隊的位置上啊。所以旅團長認為即使階級和工作不對應也沒有問題』

『了解』

達也是以特務士兵的身份配置在獨立魔裝大隊中,而這個身份和風間或是真田個人的關係比較大。如果首腦變更了的話,必須考慮到自己也是有關的人。

剛才的話並不是客套話,而是處於真心必須尊重四葉家的利害關係的立場。如果必須隸屬於不能信任的人的指揮下,就一定要檢討是否應該和軍隊切斷關係。但是這次,看來這個擔心是不必要的。

『達也,我們能夠和以往一樣,認為能夠得到你的協力嗎?』

這次風間以緊張的表情詢問達也。

『可以的』

達也輕輕點頭示意。

『你不是被四葉家賦予了新的身份嗎?』

『那並沒有和獨立魔裝大隊的利益有所衝突』

達也並不是以『和國防軍』而是以『和獨立魔裝大隊』來回答,是因為意識到了。

『最少,現在是』

然後加上『現在是』的意思,風間清楚地明白了。

『是嗎』

這樣說著,風間很快就接受了。

『我們預測,在這幾個月中,包括國內,世界情勢正在以高速開始動搖。即使沒有去到群發戰爭的再開的程度,但中規模的軍事衝突可能會在最近,具體的來說一年內,在東亞地區再次發生的機會不小』

『我們是指陸軍參謀部的見解嗎?還是統合參謀本部的見解?』

在持續了二十年的群發戰爭即將開始的時候,國防軍這個組織大規模地改變了。防衛省被放置在統合軍令部中,而軍令部則統括著國防陸軍總司令部、國防海軍總司令部、國防空軍總司令部。還有設立作為緊急機關的統合幕僚會議,直屬統合軍令部,統合軍令部長則同時擔任統合幕僚會議的領導者。然後統合幕僚會議的功能就是在緊急時候馬上召集人,作為國防軍的最高決策機關。

例如在去年的橫濱事變,在侵略開始之後兩個小時內,統合幕僚會議就開始活動,並且決定使用『質量爆散』。

在現在的體制中,在陸、海、空三軍之下各自設立了負責處理情報、訂立作戰以及專門部署的參謀部。這和統合軍令部不同的是這隻負責分析軍事情報以及提供意見,單純的參謀部而已。達也的問題,是在詢問風間所說的推測究竟是到了什麼程度的分析。

『不,那是佐伯先生的分析』

風間的回答,並不是達也預料過的答案。看來最多也只是一零一旅團中,非正式的分析。但是,達也對這個會發生軍事衝突的預測的信賴,卻反而不斷上升。

這是來自優秀又充滿經驗的專家,沒有顧慮過政治家的判斷。那並沒有加上顧慮世論反應的政治偏頗,可以說是純粹的分析結果。雖然達也是一點也不想預測成真,但也沒有能夠樂觀地認為那是毫無證據的自信。

『十師族雖然是為了保護魔法師的權利的組織,但並不會逃避國防的職責。根據這一點,四葉家和國防軍是利害一致的』

『我並沒有想要求你在和國防無關的地方復行義務。達也,今年也期待著你的活躍』

以和第一句相同的話,風間結束了和達也的對談。

在和風間打完招呼後,達也本來打算和真田、柳以及山中打個招呼。可是山中現在不在基地,真田和柳則處於不能空出手的狀態。迷惘著要在某個地方等還是直接回家的達也,被協助自己確認了三人狀況的藤林邀請去士官用咖啡廳。

現在的時間是十時五十分。雖然是對吃午餐來說還早的時間,但對於喝一杯咖啡卻是剛好的時候。由於還處於新年的期間,所以旅團全體都還沒有認真訓練,令士官用咖啡廳頗熱鬧。

雖然說是新年期間但仍然是執勤中,士官全部都穿著制服。藤林也穿著後勤用女性制服。相對的達也穿著三件式的西裝。如果有著單手拿著的大衣的話就不會如此有違和感了吧,但現在的樣子在咖啡廳微妙的顯眼。

藤林以有趣的眼光看著平靜地感到不適的達也。

『….達也你也會這樣害羞啊』

達也因為自己在逞強而不說出口,以無奈的眼光看著藤林。

『我並不太喜歡引人注目』

聽到達也的回答,藤林露出了快大笑的表情。

『那麼,這次對你來說可以說是災難呢』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為沒有拒絕這個選擇存在』

藤林以像是想要試探達也內心的眼光看著達也。

『是指婚約的事嗎?』

『當然是』

『你討厭嗎?』

『只是沒有辦法而已。被命令和一直作為妹妹的人定下婚約,腦袋也無法那麼快切換過來。特別是明白深雪必須有一個婚約者這個理由所以更加無法反抗…』

達也的答案是客套話。

那並不是因為真的需要婚約者,而是他根本不可能放開深雪吧。

如果知道他們兩兄妹之間的感情的人就能想到吧,對藤林來說也不是如此困難去看透達也。但是藤林的口中並沒有說出調戲達也的話。

『婚約者是必須的…嗎』

達也以驚訝的眼光看著藤林。

但是,並沒有作出詢問。因為考慮到藤林的年齡的話,就能夠容易地推測出她被親人要求結婚吧。

『….最近,很煩啊。說著,你也該差不多去結婚』

但是達也想要避開提到的話題,卻從藤林的口中提到。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都這個年紀了…』

從魔法師被要求早婚的現代潮流來看,並不難想像到藤林被親人施加巨大壓力。正因此達也才沒有對藤林說什麼。

正因為知道藤林不願結婚的理由,所以額外地說不出無心的話。

『我知道的。差不多要好好地整理心情。如果我一直糾結著那個人身上,他也不會開心吧』

再說,今天的藤林居然踩下連達也都想避開的地雷。現在比起其他士官好奇的眼光,傾聽藤林的話反而更令達也難受。

藤林在二零九二年的沖繩防衛戰中失去了即將舉行婚禮的婚約者。雖然是雙親決定的婚約,但她一直無法忘記他。

婚約者,是剛上任的。在第一個配屬到的地方戰死了。

之前身為研究者的藤林變為制服軍人也是因為婚約者的死。

並沒有因為失去他而憎恨軍隊,可能是想要代替他完成遺志吧。達也並沒有聽說到這個程度的事。

達也明白的,就只有藤林無法忘記戰死的婚約者,以及她身邊的環境無法原諒這個行為而已。

『啊,對不起!我真是的…讓你聽這種埋怨,也只會令你困擾而已吧』

察覺到達也的困惑,藤林慌張地以及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會…我認為你的家人也只是關心你而已』

對著這樣的藤林,達也也只能說出這個程度的話。

和八雲說的一樣,達也們的傳言在魔法師之間迅速擴散著。

『雫,那個,是真的嗎?!』

『….沒有錯哦』

把視線從站在桌子另一邊的穗香身上移開,雫難以開口地回答。

『深雪是四葉家的下屆當家?!』

『嗯』

像是脫力般,穗香輕輕地坐回去。

兩人的面前有紅茶,以及一口大小的彩色糕點。

今天是一日六日,星期天。雫和穗香兩人正在北山家的飯廳享受著飯後茶點的時間。——雖然氣氛正在變得不是在『享受』。

和難得來遊玩的穗香(正確來說,是雫邀請的)談這種話題的雫自己也感到難受,但是她認為比起之後見面的時候突然告訴她倒不如一早就告訴她還比較好。

和雫想的一樣,穗香果然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處於坐在椅子上失神的狀態。

『深雪是…原來是這樣….』

但是,失神的時間卻意外地短。穗香像是接受了般低語,然後以堅定的眼光看向雫。

『雖然嚇了一跳,但感覺那也是能夠接受的。如果是十師族、而且還是那個四葉家的人的話,感覺擁有那種才能和實力也能夠理解。』

穗香的表情中雖然帶有一點寂寞,但以想通了的

臉向著雫笑。

『吶,剛才的是從誰聽說的啊?是伯母嗎?還是伯父?』

『是四葉家透過魔法協會向主要的數字家系的當家聯絡。然後是母親以前的穿華人告訴她的。』

『是啊。如果爸爸在家的話就會告訴我吧』

穗香的父親是某個強力的數字家系成員的部下。因為這個訊息並沒有特別被指定為秘密,所以職場會成為傳言的根源的可能性也不低。

對穗香的父親不在家這件事感到一點慶幸,雫一開始是這樣想的。穗香的父親,並不知道穗香的戀愛。只是單單向父親提到過達也和深雪的事,就有可能令他跟穗香說和兩人保持距離。

『穗香』

『嗯、怎了?』

但是,對雫來說,要處理好這件事並不容易。特別是知道自己並不擅長說話,究竟要怎樣告訴她才好的煩惱開始加重。

(但是….我一定要告訴她才行啊)

說不定穗香會哭吧。不,是一定會哭吧。在那時候,能夠讓穗香率直地哭出來的就只有自己,雫的使命感開始湧上。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有種會逃避掉這個話題的感覺。

『其實,從母親那邊聽回來的話還有後續』

『後續?究竟是什麼?』

雫吸了一小口氣。

『是說深雪和達也並不是兄妹而是表兄妹。而這件事好像深雪或是達也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達也被選為深雪的婚約者了』

一口氣說完了。

『不會是這樣的….』

穗香的臉逞強著,然後馬上露出笑容。

『真—是的,雫,這種惡意的玩笑就不要開了。愚人節還有三個月才到啊』

穗香等著雫一同笑出來。期待著,雫會以沒有惡意的表情說『被發現了』這樣回答。

但是,雫只是以沉靜的表情看著穗香的雙眼。

『等等,雫。不要再開玩笑了』

穗香的眼中出現了恐懼。即使是這樣仍然保持著笑容,以半開玩笑的聲音要求雫告訴她這是玩笑。

『穗香』

但是,雫的聲音並不是穗香所期待的,認真的語氣。

『….是真的?』

穗香以顫抖著的聲音詢問。

『…嗯』

雫以痛苦的聲音肯定。

『怎麼會….!』

穗香站起來,想要跑出飯廳。

『穗香!』

而她的背,被雫緊緊地抱著。

『放開我!』

穗香以稍微粗魯的動作擺脫。她並沒有意識到是誰抱著她。更嚴重的是,甚至連自己想要去哪裡,不對,自己想要做什麼也不知道。

但是,一種想要從恐懼的對象中逃離的生存本能,令她想從黑暗,盡力地逃走。

推開的雙手,當中的力量沒有一絲加減過的。

『呀!』

悲鳴。以及人的身體撞上桌子的聲音。桌子的腳摩擦的聲音。椅子翻過來的聲音。叉子四散在地上,器皿摔破的聲音。

『….咳』

然後是忍耐著疼痛的呻吟,把穗香的意識拉回去現場。

慌張的回頭看到的,是躺在倒下的椅子旁邊的雫。而她後面的地板,全都是器皿被摔破後的碎片。

『雫?!對,對不起!你還好嗎?!』

忘記正在哭這件事——變成另外一個意義來說想哭的臉,穗香慌張的跑到雫的旁邊。

『沒事』

輕輕地握著想要幫助自己的手,雫幾乎以自己力量站起來。

『只是輕輕地撞到了一下而已。沒有受傷』

這句話是不單是對穗香說的,同時也是對著聽到騷動而衝進來的女傭們所說的。

站起來的雫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說的,完全沒有露出一絲疼痛的樣子。但是,看到自己穿著的連身裙的裙擺,就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果然潑到身上了。去房間換衣服吧』

連身裙的裙擺,被飛散的奶茶弄得一塌糊塗。

『那個,讓我們幫…』

其中一個女傭想要說的話,被雫的無表情截斷。

『不用了。比起這個,這裡就麻煩你了』

『清楚了』

但是,知道這個家庭的『小姐』並不喜歡人幫她入浴或是穿衣服的女僕們,並沒有再提出在此以上的請求,馬上服從雫的請求。

『穗香和我一起來吧』

『嗯』

把雫推開撞到地上——雖然有點誇張——的衝擊,蓋過了剛才接受的衝擊的穗香,對雫說的話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那個,雫…。對不起,我居然那麼粗暴對你….』

到達雫的房間的時候,穗香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了。在只有兩人的房間中,穗香說出的,是對雫的道歉。

『別在意。也沒有受傷,而且看來也不會留下什麼疤痕』

在回應的同時,已經脫下連身裙的雫把裙子掉在地上。然後讓穗香看看自己撞到的左腰和肩膀,手肘。的確,雫雪白的皮膚上稍微有一些泛紅了,但是看得出那是不是會留下痕跡的程度。

『穗香,隨便坐吧』

換成用厚布造的吊帶連身裙,雫站著跟穗香說。

穗香看了一下房間,然後坐在大床的邊上。

『讓你久等了』

換完衣服的雫坐在旁邊。身高是穗香比較高這點,透過座高就反映出來了。

自然地,雫從下方偷看的視線,和穗香的臉撞個正著。

『穗香,你還好嗎?』

這句話成為扣板,令穗香心中的悲傷甦醒了。

穗香的雙眼湧出了淚水。

雫挺直腰,把手跨過穗香的肩膀抱著她。

『達也和深雪是表兄妹,是真的嗎?』

『嗯』

『達也和深雪,定下了婚約也是…』

一邊嗚咽的穗香一邊問。

對著已經回答過一次的疑問,雫以緊緊地抱著親友作為回答。

『怎麼會…這太殘酷了….』

就像決堤般,穗香開始不斷哭。

『達也說過….明明是兄妹….深雪也….說過我們是朋友….』

雫什麼也沒有說把單邊的膝蓋放上床上,把穗香的頭緊抱在胸口。

在穗香的哭聲開始變弱——並不是停止,而是哭累了——、雫仍然把穗香緊抱在胸口中,把嘴唇移向她的耳邊。

『穗香你,有三條路可以選擇』

穗香的身體,露出了和嗚咽不同的反應。確認自己的話確實地傳達了,雫繼續說。

『第一條是是放棄達也。恐怕這是最不會受傷的。』

穗香沒有反應。她在等待下一個選擇。

『第二條是,仍然不放棄,繼續對達也展開攻勢。我覺得達也視深雪為妹妹這點是真的。對達也來說,對深雪來說,兩人不是兄妹這件事應該是很驚訝的』

『…是這樣嗎』

穗香的聲音混著哭聲。

『嗯』

雫特意沒有用『大概』和『認為』這些字,以短句斷言。

『深雪是從以前就把達也看為異性愛著吧,但達也的想法最多也就只是對妹妹的愛情。所以,突然被定下婚約,達也也應該正在困惑的』

『但是,已經定下婚約了啊….』

『只是沒有拒絕而已。但不代表他接受了,所以機會不是零的』

雫並不是說『有機會』而是說『不是零』。

而它的意義,對現在的穗香來說是十分容易理解的。

『….第三是?』

雫短短地吸了一口氣,和猶豫一同說出口。

『….第三是,成為達也的情婦這件事』

『情婦?!』

是太過意外的事吧。穗香抬起被眼淚浸濕的臉看著雫。

『當然,不是現在馬上。深雪也不一定馬上會成為四葉的當家,我覺得結婚是在之後的事吧。成為情婦是在達也和深雪結婚之後的事』

『但是情婦什麼的』

『穗香無法忍受不能獨占達也嗎?』

『這種事!….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比起不能一起是』

臉紅低頭的穗香,被雫再次抱著。

『達也擁有十分特殊的魔法資質。想要讓他的遺傳因子被更多人繼承這件事,四葉家也應該在考慮的』

在雫的胸口中,穗香緊緊地握住了雙手。

『….最不讓穗香你受傷的,是第一條路。第二條路在真的不行的時候放棄就不會再受傷。但第

三條路,即管順暢地走下去也會抱著一生無法治癒的傷口活下去。並不只是穗香,連深雪也是』

『……….』

『我呢,其實想穗香你選擇第一條路。但是,選擇的是你』

雫知道這個問題很殘酷。但是如果放任下去的話,穗香就只會沉溺在悲傷的深淵中,無法浮上來。雫十分害怕會變成這樣。

如果放任她這樣下去的話,穗香的悲傷太過接近渴望破滅了。雫更加害怕會變成那樣。

雫沒有再說什麼,等待穗香的回答。

『….我放棄不了』

那是,穗香的答案。

『我,現在還沒法放棄。但是我也討厭自己不是他心中最愛的人。我能夠做出和深雪互相傷害的覺悟,但是要一直傷害下去一定做不到』

雫開始心痛。但是在心中的某個地方,鬆了一口氣。

『那麼』

『我會選擇第二條路。直至可能性到零為止,多少次也會作出攻勢。….雖然,馬上什麼的我做不到』

穗香最後所說的話,雫不知道應該要怎樣回答而皺起了眉頭。

『….一點的休息也是必要的』

『戀愛的休息?』

『戀愛中的心的休息』

穗香在雫的胸懷中輕輕地笑了。

雫放開穗香然後坐好,露出了羞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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