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師族會議篇 中 第七章(1/2)
在恐怖襲擊過了一晚後,二月六日。
看來這天在黎明之前一直下著小雨,但達也仍然和平常一樣前往九重寺。
和平常一樣接受門徒們粗暴的歡迎。
但是在八雲面前,達也卻作出了和平常不一樣的行動。
『希望我教你如何破解鬼門遁甲,嗎…』
達也雖然受著八雲指導,但實際上並不是八雲的弟子。
也沒有給予八雲任何謝禮。
八雲基本上只是達也練習武術的對手而已。最初是因為被風間拜託,但最近因為實力相近,對八雲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練習對手。
在寄生物事件時,對開發想子彈作出了協助,是因為那件事對八雲來說是無法置之不理的,而寄生人偶事件時的協助也是因此,以及兩人利害一致。
偶然會協助調查,是因為那是八雲的興趣,而且他本人也很享受。
借出寺院的地下設施,是因為那對八雲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
『達也。我雖然一直都給予你各式各樣的指導,但從來也沒有教過你任何術式。我認為你應該也知道背後的理由吧?』
『我理解。那是因為我並不是九重寺的弟子』
對著八雲冰冷的眼神,達也以無情的眼神回看。他十分清楚自己和八雲之間的關係。不用八雲說,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請求八雲教授自己術式的資格。但即使是這樣,他仍然表示希望他教授自己破解鬼門遁甲的方法,是因為必要性正在逼近。
達也不會讓任何看過一次的事物逃走。雖然真夜是這樣說,但達也很清楚那是過高評價。現在的他,仍然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破解周公瑾的鬼門遁甲。
如果周公瑾沒有跟名倉三郎戰鬥過的話,恐怕達也已經讓周公瑾逃走了吧。如果沒有名倉三郎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交換留下的血之刻印,達也是無法破解周公瑾的鬼門遁甲。
雖然莉娜或是真夜也沒有說出口,但顧傑是周公瑾背後的人這點並不難猜出。顧傑是『Blanche』和『無頭龍』的黑幕這件事,已經從七賢人 雷蒙德·S·克拉克送出的錄影中直接聽到。那麼,作為『Blanche』跟『無頭龍』協助者的周公瑾肯定是顧傑的部下。
雖然師傅不一定比徒弟優秀。弟子的技術超越師傅,也不是稀有。但是,認為周公瑾做到的,顧傑會做不到,實在是太過天真樂觀的想法了。達也認為最少也應該要準備對策。
不清楚他知不知道達也的想法,八雲的語氣仍然很冷漠。
『是啊。你不是道士的話也不是忍者。對作為忍者的我來說,是無法把秘術傳授給外人的』
『不是魔法,連破解方法也會觸碰到守秘義務嗎?』
守秘義務,對著這種現代的解釋,八雲露出了苦笑。但是表情的變化只維持了一瞬間。
『如果不是教授你秘術的話是不會觸碰到禁忌…。簡單來說,達也你是想知道不依靠魔法去破解遁甲術的方法?』
對著連心底也能看穿般的八雲的視線,達也沒有一絲害怕地回看。
『和師傅你所知道一樣,我在魔法方面的才能十分不平衡。即使你教授我高強度的對抗魔法,很遺憾地我應該也用不了吧』
『雖然我覺得沒有這回事。的確從根據現代魔法原理的術式來看,你的確很弱。但是,在操作『意氣』這方面來說,在這個歲數已經是達人級別了。不如說,我認為你對古老秘術的適性反而很高』
『但我認為古式魔法的作用原理和現代魔法一樣啊』
『在改變事像的魔法來說,古式魔法和現代魔法在本質上是相同的。但是從我們的立場而言,並不單只有改變事像的技術是『術』。隱藏在武術中的秘奧義有很多都不是改變事像,而是透過『意氣』來控制、操作、切斷、破壞『波』和『流向』。』
『….師傅你所說的『意氣』是指想子流嗎?『波』是想子波動….『流向』是想子路徑?』
『嗯—哼,看來你很努力學習啊。大概就是那樣』
八雲微微打開的雙眼中散發出奇怪的光芒。
在那瞬間,達也陷入了掉進了類似上下皆無的無重力空間或是無方向空間的錯覺。
『對我們來說,操控『意氣』的技巧也包含在秘術內。然後破解鬼門遁甲的術,就是透過操作『意氣』來達成的』
八雲的聲音,從達也身邊所有的方向壓迫過來。
沒有踏足點的話,連攻擊或是逃走都做不到。
不知道敵人的所在的話,連迴避或是防禦也做不到。
八雲的身姿是可目視到的。但是在無法信任自己五感的狀態下,是無法作出有用的抵抗。
就連對八雲的信任,在這個時刻也變得毫無關係了。
被眼前的人掌握了生殺大權,為了把這股強烈的危機感壓下去,
達也把自己的意識投向自己的肉體,自己的內側。
血液和平常一樣般流動著。有著使用著飛行魔法中的體感,和掉下去的狀態不同。根據重力,頭正在向上,腳在向下。達也並不是透過全身的神經訊號而是想子訊號來掌握,打破了無方向空間的錯覺。
重力對肉體作用的感覺回來了。
腳踏在地上,頭向著天空。
『師傅,剛才的是….』
『我什麼也沒有教你哦。真想不到,我沒有想到以你自己的力量居然可以破解剛才的幻術』
八雲把頭轉到另一邊然後擺出了像是吹著口哨般不滿的表情。
『即使是風間也沒辦法在第一次逃脫』
『剛才是鬼門遁甲的術式嗎?』
雖然八雲的態度看似是想把關心點轉移到家常話上,但被達也直接這樣問,就直接地回答『不是喔』。
『鬼門遁甲是擺布『陣』的術。剛才的只是對個人的幻術而已』
這樣說著的八雲,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不過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我,對你使用幻術也不容易,所以也下了些功夫』
是怎樣的功夫,八雲就沒有說了。而達也想問出那究竟是什麼。但八雲接下去的話,令達也的意識停下來切換了。
『在某個意義來說,那是成為鬼門遁甲這個術之前,原始的狀態』
八雲那像是順帶一提說出的話,達也解釋為是對自己『希望教自己破解鬼門遁甲的方法』的回答。
雖然達也也不知道剛才的幻術究竟是怎樣在自己身上作用的,但如果那是鬼門遁甲的原始形態的話,對應方法應該也是在相同方向上的。那麼,只要之後自己繼續鍛鍊就可以了。
『——師傅,謝謝你』
『我說,我什麼也沒有教你啊。比起這些,開始練習吧』
八雲催促著開始平常的體術修行。
『請多多指教』
這樣說著的達也鞠了一躬,然後和平常一樣擺出架勢。
雖然多多少少也有些意外,但達也在完成了和八雲平常的練習後就回家了。
之後就是普通地上學。即使收到了真夜要求追蹤恐怖分子的任務,但現在仍然是等待情報的階段。
但是他的日常,就只維持到午休之前。
深雪和穗香之間的冷戰狀態解決了,所以達也再次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午飯。今天大家也集中在深雪、穗香和雫找到的桌子。
然後在開始用膳後不久,食堂的大型熒幕突然播出了緊急新聞。
『恐怖分子的犯罪聲明?』
皺起眉頭的干比古低語。然後新聞報告員開始念出聲明內容。
——昨天,襲擊了箱根某酒店,進行恐怖襲擊的人就是我們。
——我們是為了把魔法這股惡魔的力量從大地上掃除,進行聖戰的人。
——昨天的攻擊是針對魔法師的首腦,十師族而進行。
——但是十師族卻卑鄙地,把一般市民當作為盾牌逃走。
——我們以後也會為了把人類從名為魔法師的變異體手上解放,而繼續戰鬥。
——只要日本人不把魔法師流放的話,犧牲者就只會繼續增加。
把修飾過的聲明大概整合的話,大概就是那樣的內容。
然後報告員說出昨天炸彈恐怖襲擊的被害狀況。
八十九名在場的酒店客人中,有二十二名死亡,傷者為三十四名。
順帶一提,無事的客人有三十三名,當中有二十七名為魔法師。
報告員加上一句,死者·傷者中沒有魔法師,然後以如果他們把保護他人為優先,而不是比他們優先逃走的話,被害是不是會更少呢,作為總結。
『為什麼一定要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啊』
對著畫面中,報告著政治家意見的報告員,艾莉卡這樣垂棄著。但那是對著電視說出不滿也沒有意義——食堂的顯示屏並沒有雙方向通訊機能——也要說出來的心境吧。
『雖然會有著因為地位或是職業而優先顧慮他人的性命的情況。但把它說成無條件或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在讓人不快』
干比古罕有地以強烈的口氣表示出厭惡,是因為無法忍受報告員那不合理的原因吧。
『自爆的恐怖分子有50人吧?對著那麼多敵人,你說究竟要怎用才能防止被害出現啊。是不是把十師族誤會為萬能的超人啊?』
雷歐對著報告員無奈地說出自己的意見。
『在災難的時候互相幫助的確是必要的,但是把比起自己更重視他人這種美德作為理由什麼的。根據剛才的說法的話,應該優先的性命中並不包括魔法師的性命。』
達也並不單只是諷刺,更是以辛辣的口氣進行批判。
因為已經沒有更多要加上的意見。他們再次把耳朵專注在新聞的後續上。
政治家的發言大部分都是譴責恐怖分子。如果在這裡說出任何攻擊十師族的意見的話,從結果上去看,就會和恐怖分子的主張一樣。即使是對魔法師一直都在批判的政治家,在恐怖襲擊發生之後也有必要自重。
但是就像是剛才報告員說多口般,這種把錯誤的正義感作為論點的意見會不斷增加吧。如果變成那樣的話,討厭魔法師的政治家肯定很高興地乘著勢去吧。擔心著會不會再次發生去年四月的事,陷入這種憂鬱的心情的人,不止是達也一個。
在這天晚上,達也被邀請到十文字家的屋敷。
雖然說是屋敷,但也只是比較大的現代建築。比起達也家大,但和雫的家實在無法比較。但是庭院卻大得讓人不覺得這裡是東京。
『很感謝你前來。請進吧』
達也按下門鈴,克人直接從裡面走出來。他繼承了十文字家這件事已經從真夜那裡聽說過了。當主親自出來迎接,究竟是因為自己被當作是重要人物還是純粹因為傭人少,達也迷惘了。但是馬上覺得這些事怎樣也好,然後把這個疑問放在一旁。
『打擾了』
除了玄關十分廣闊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豪華的地方。那個闊度,比起一般住宅的玄關大了兩倍。沒有引人注目的裝飾品。吸引了達也目光的,就只有整齊地放好的,年輕女性喜好的高跟鞋而已。
如果相信公開資料的話,十文字家的子女中,在克人之下有初中二年級的次男,以及初中一年級的三男,還有小學五年級的長女。達也想著,是不是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其他客人被邀請了。雖然大概也感覺到那是誰,但並沒有和克人確認這個推理。
被克人帶領著,不如說是跟著他背後走,在目的地的客廳中,有一名達也預料中的女性在。
『晚安,達也。真準時呢』
坐在沙發上的真由美,轉頭向達也揮手。
『很久沒見了,前輩。是自從十月以來呢』
『對呢。差不多三個月?不長不短的感覺』
『站著談也不舒服。司波,總之先坐下吧』
被要求坐下,達也坐在真由美旁邊。順帶一提,兩人坐著的沙發是三人的,所以真由美和達也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克人並不是坐在真由美正對面,而是坐在達也對面。
在三人剛坐下,正互相看著對方,等人開口的時候,客廳的門傳來了敲門聲。
從門的另一邊出現的,是一名看似六十歲左右的老婦人。
『雖然只有粗茶,請用』
以優雅的動作把水注入茶托,然後把茶杯放在達也面前。她也把真由美和克人的茶更換了,然後行了一禮離開。
『真是一名典雅的女性呢』
達也感嘆地說。一舉一動之間的優雅雖然妹妹也不會輸,但經過幾十年的磨練而獲得的品位,是深雪還無法模仿的。
『司波,七草,今天要你們特意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克人沒有對達也的感嘆作出回應。
仔細看的話,他微妙地害羞著。
達也感覺到旁邊的真由美快要忍不住笑了。
『不會,因為也不是什麼誇張的距離』
本來的話,達也家和克人家之間,直線距離大概有三十公里以上。但如果這樣下去讓真由美暴走的話,感到不舒服的反而會是自己。達也努力地想令氣氛變得更嚴肅。
多得此舉,看來真由美也將意識切換了一下。
『達也都到了,十文字,可以讓我聽聽你的要事嗎?』
聽到真由美的疑問,克人的氣氛變了。克人如此緊張的表情,達也也是第一次見到。
『關於昨天的恐怖襲擊,我想借用你們的力量』
克人的請求對達也來說是預料之中的。但是同時,也令他感到意外。
『關於這件事的話,我已經收到了來自四葉當主的命令,所以也請務必讓我提供協助』
達也在這裡偷偷地看了真由美的表情一眼。
她正在以微妙的,讓人看不透的表情看著克人。
『但是,為什麼把七草前輩叫來?我聽說七草家的長男也會幫忙搜索恐怖分子啊』
『司波,很不巧的是,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樣說後,克人看向真由美。
『七草。我對你的委託並不是作為十文字家對七草家的長女提出的。而是作為朋友的委託。所以不用顧慮家的事。如果不願意的話,拒絕掉我也不會在意』
真由美小小地嘆了一口氣。而這卻巧妙地和接著說的話同調了。
『十文字。你那樣,只會有反效果喔。被人說『作為朋友』什麼的,反而會更難拒絕啊』
『嗯,是這樣嗎。抱歉』
『雖然完全看不出你感到抱歉』
『不,絕對沒有這樣的事啊…』
被真由美懷疑的眼光看著,令克人感到不知所措。沒有看過兩人這樣親密地對答的達也,以新鮮的心情看著他們。
察覺到達也的視線,克人和真由美同時小聲地乾咳了一下。
『那麼,十文字想讓我做什麼?只有『想借用力量』的話我判斷不了。我也不會接受我做不到的事』
『也對呢』
克人為了爭取些時間讓自己想出應怎說,就喝了一口茶。
『這次搜索恐怖分子的體制有點不同』
『這點我知道。負責人是十文字,而主要指揮的人是我家的哥哥吧?真是低效率呢。我覺得這應該是不應顧慮家族面子的時候吧』
看來真由美把這個奇怪的體制理解成,為了顧慮同樣以關東作為地盤的七草家和十文字家的面子而採用的。
雖然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樣,但克人是無法告訴真由美的。即使對手是真由美也好,也無法說出『這是因為你父親作出了背叛的行為,為了贖罪才會這樣』吧。
『是的。智一先生和我不一同行動的話,就不能避免產生出無謂的誤差。在這裡,為了和七草家互相交換情報和狀況,我想你成為負責聯絡的人』
克人不對真由美的誤會作出回應,只對她的疑問作出回答。
『我並不打算對智一先生隱藏關於搜查狀況的情報。想必智一先生也沒這個打算吧。但是在搜索的過程中一定會出現使用了秘密技術或是秘密情報網的場合。透過這而得來的情報,很難對外人傳達。因為從情報的性質上來說,推測出得來的手段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希望我擔任中間人吧?因為會出現無法透過使者傳達的情報』
『是的。關於七草家秘密的部分可以透過你自己來判斷是否傳達。我只需要為了解決恐怖襲擊事件的情報』
『別說些這麼難的事啦….』
雖然臉上露出了苦笑,但這句話裡面有大部分都是真心的。雖然克人對自己說讓自己判斷來隔離那些情報,但是卻出現了一個可能的結果,就是必要的情報沒有傳達到,結果讓犯人逃走了。這並不是可以簡單決定的。
『…我知道了。我接下吧。的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吧』
『幫大忙了』
『不要在意。這也是我家的問題』
老實說的話讓真由美擔任這個職位,是弘一的委託。雖然弘一沒有告訴他理由,但克人多多少少也察覺到了是為了讓真由美和達也見面的機會增加。
需要負責調整的聯絡人是事實,但是協助弘一這種趁其不備的想法,令克人也很不舒服。也因此令克人必須比起平常必須把腰彎得更低,而看來真由美沒有察覺到這些暗中發生的事。
『那麼,具體的
來說要怎辦才好?要不要暫時先放下大學那邊的事呢』
『我想接下來告訴你們這點』
這樣說的克人把視線轉向被『放置在一旁』的達也身上。
『在找到重要的線索之前可以自由活動,但我想把聯絡隱秘化。可以的話我想直接進行會面,但你們大概幾點開始有空?可以的話我想每日,即使沒有進展我也想直接確認』
這個『儘可能直接會面』,是在弘一提議讓真由美擔當聯絡人的時候強烈要求的。但是,這件事本身是合理的。
『我沒所謂』
因此,達也並沒有注意到這些暗中的陰謀。
『是這樣啊』
克人把視線從沒有一絲迷惘地回答的達也身上,移回到真由美上。
『七草你又如何』
『每日這點我沒辦法跟你約定,但作為原則的話我倒沒所謂』
『那樣已經很足夠了。你們認為場所在哪比較好?』
『如果只有我和十文字的話,我認為魔法大學附近就好….但』
這樣說著的真由美偷偷地觀察達也的臉色。
『沒有問題』
達也又再次即時回答了。並不是顧慮兩位前輩,而是因為在魔法大學的話對達也來說也很方便。
『但是,在魔法大學附近有合適的地方嗎?』
雖然說不是使用通訊機器而是直接見面,但也必須防範偷聽。普通的民間住宅實在無法信靠。
『那個由我來負責準備吧。情報交換在後天開始舉行吧』
『了解~』
『我清楚了。那麼我應該在何時,前往哪裡呢?』
『….那麼在後天的十八時,來魔法大學的正門吧』
對達也的疑問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克人指定了集合的地方。
如果在十八時的話,不去學生會回家再出發也來得及。
『我清楚了』
達也腦中快速地算了一下,然後點頭。
在東京,當達也、真由美和克人在十文字家相談著以後的方針的時候,一條剛毅前往了當地有名的餐廳。味道是當然的,而侍應的教育也很好,所以這裡是政治家們經常進行密談的餐廳。
剛毅在接待政治家的時候,每年都會來這間店四、五次。雖然對他來說是不擅長的領域,但這是十師族的工作,也只好認命。
但是今天招待的人,並不是政治家。
坐在剛毅前面的女性,是第三高校校長 前田千鶴。
『前田老師,今天很感謝你在忙碌中….』
『啊——,不要這樣,這種正式的打招呼。我和你不是朋友嗎?』
…聽到這種用詞,不會被認為是校長吧,連教師也不會,但毫無疑問這個女性是將輝就讀的,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三高校校長。
『…千鶴前輩,真虧你這樣也能當校長。魔法科高校是國家機關哦』
『真笨呢,剛毅你。平常的話當然會裝乖啊』
對著剛毅的吐槽,前田校長吃驚地回答。
『再說魔法科高校是高等學校。即使是國立也不會是國家的軍事機關』
露出猙獰的笑容,一邊繼續。
剛毅也沒有打算以相同眼光看待魔法科高校和防衛大學,但他並沒有作出任何一個反論。是因為他理解著前田對軍隊抱有的複雜心情。
前田校長在三十歲之前都是所屬國防海軍。最後的軍階是中尉。和上司之間出現問題(傳言中是集團性的性騷擾事件),雖然仍然年輕但就選擇退役。在之後,成為教育者,在四十多歲就被選任為第三高校的校長。是一個擁有著特別職業歷程的人。
然後她在第三高校的時候,是比剛毅大一年的前輩。在學中也是一個把猛者們打敗,在實技成績中列序第一的女傑,剛毅也有著鼻子被弄斷過的經驗。前田對他來說是一名無法超越的前輩。
『那麼,剛毅。讓我聽聽你的要事。那麼罕見地把我叫到這種地方。恐怕是很重要的事吧』
『是私事』
沒有因為前田的先手而怯懦,剛毅以堂堂正正——不如說是想轉入正題的聲音回答。
『喔…不會說是把你兒子的學分提高,之類的話吧』
『可能是類似的事』
前田的眼神變得銳利,催促著剛毅。
『你應該知道,昨天在箱根發生的恐怖襲擊吧?』
『知道啊。那真的是災難』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透過魔法協會提出的聲明?』
『當然,我知道啊。但是那也太過沒效果了吧?譴責恐怖分子是理所當然的,在對魔法師不抱有好意的人的眼中,可能會變成轉移責任哦』
這樣說著的前田,
『不過說著被襲擊的魔法師也有責任這種話,才是真正的轉移責任吧。』
加上一句。
『我們也不打算只作出譴責就了事』
『這樣說起來,那個聲明中也說過會作出最大可能的協力來逮捕犯人。那不是口上說說而已的嗎』
『一條家將會讓將輝加入搜索』
剛毅在無言地點頭後,繼續說。
而前田也沒有說『太亂來了』之類的話。
『然後呢?』
相對的,她以猜出了剛毅接下來要說的話般詢問。
『搜索將會由十文字負責,從事件現場的箱根附近開始,預計應該會花上數星期到一個月以上。所以我將會讓將輝暫時住在東京的別邸。學校也會長期請假』
『你是想我把這看作公假而不是休學?』
『是的。雖然十師族的工作並不是公務。最多也只是私事,所以我也理解著這是不合理的。但是為了讓兒子不會有後顧之憂完成任務,請答應我這個不當的請求』
對著低頭的剛毅,
『的確是不合理呢』
前田冷淡地回答。
『即使是十師族,也不能要求這種便宜。我的工作,反而就是要糾正這種不正待遇』
『…我清楚了』
剛毅沒有再糾纏下去。前田並不是只會遵守規則的人。要說的話反而是很重情的女性,剛毅知道這一點。但是剛毅也知道,她是只要決定了就絕對不會退讓的人。
『我說了些愚蠢的話。請忘記吧』
『不會,我能夠理解你的立場。我也理解著你要把兒子派遣到東京的必要性。所以,雖然無法把缺席當作為公假,但我會請求百山老師看看』
『是?百山老師是指第一高校的百山校長嗎?』
剛毅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出現百山這個名字,以疑惑的表情看著前田。
『是喔』
『你打算拜託他什麼』
『短期收留你兒子』
前田並不是特意省略說明。而是剛毅提出疑問的時間點太過早,無法詳細地告訴他而已。
『嘛等等』
再這樣繼續問答的話反而會更費時間,所以前田在剛毅開口前揮手阻止他。
『不是讓他轉校的意思喔。是指即使在一高也好,也作出準備讓他學習理論課程的意思。並不只是在魔法科高校,在講課的時候透過終端來進行個別講義也是現在的主流。
同樣是魔法科高校的話,透過同樣通道從魔法大學收取資料也是可能的,所以能夠讓他使用一高的設備去學習三高的課程。實技或是體育是沒辦法的吧,但是一條的話,一個月程度的空白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的』
『即是說在任務期間,讓兒子在一高上學?當作類似是聽講生?』
『就像警察一樣,你們也不會一直搜查下去對嗎?』
看到剛毅點頭,前田繼續說。
『真心說的話,如果是家庭學習的話對本人的負擔也會少很多吧。但只有魔法科高校用的線路才可以連接上魔法大學。環境的變化或是人際關係也會面對困難吧,但是在一高修讀教養科目和理論科目的話就當他有出席吧』
而剛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明白了的樣子。
『住的地方也有準備吧?直到這個周末之前仍然在三高出席,在下個禮拜的星期一開始就在一高上學,這樣決定吧。時間就,對了,直到三月九日之前,為期一個月如何?當然如果在這之前就解決了事情,什麼時候回去也可以』
『非常感謝你,千鶴前輩。麻煩你了』
認真想想的話,這是比起當作公假更好的條件。剛毅沒有任何異議,馬上向前田深深地低頭道謝。
在那之後,剛毅被留到午夜時分才離開,是因為被灌醉了。
黑顧的犯罪聲明,和大部分魔法師所擔心的一樣讓社會輿論沸騰了。傳媒從一
大清早開始就全都是譴責魔法師的聲音。不對,因為昨天,所以可能是讓事態加熱了而已,但被怪責的一方實在無法樂觀地說『傳媒容易被煽動但也容易冷下來』。
一高的學生們明顯地陷入了不安中。即使知道自己沒有可以做到的事,但在休息時間仍然能看到不少人在查看新聞。學生們不快地或是悄悄地談論著關於媒體偏頗的論調。
對於報導,一高生中大概有三種反應。最多的,並不是把恐怖分子,而是把魔法師當作是壞人的媒體表示憤怒。這裡大部分都是男學生。女學生大部分都是對於敵視魔法師這個風潮感到恐懼。然後最後一種,就是姓氏中帶著數字的百家的一部分人出現了不滿。
在放學後的學生會,也播放著新聞。平常因為會阻礙到工作所以連音樂也不會播——音樂也是因個人喜好而有所不同——所以今天怎樣做都會在意吧。….作為結果,工作的效率果然變低了。
達也雖然從明天開始就不會前往學生會,但也沒有需要接手的工作在。所以他令堆積著工作的山丘開始變小。如果他沒有這樣做的話,學生會的業務可能會停滯了一天的分量。
令這樣的達也停下手,是因為聽到了不能無視的話。而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跟著為了準備下個月的畢業派對而前來的,前學生會會計 五十里來的花音。
『千代田前輩,是在說這是我們的錯嗎?』
在達也轉過去的時候,和會長深雪跟作為副會長參加會面的泉美已經向花音作出抗議。而這個反問雖然像她平常一樣有禮貌,但當中的不快卻隱隱約約地流露出來了。
達也對泉美來說純粹是一個前輩,以及一同身為學生會職員的人,並沒有特別親密的關係。他並不是處於一個必須要阻止泉美的立場,即使是深雪做了一樣的事也好,達也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吧。因為花音說的話,足以激怒泉美了。
花音是這樣說的。
『啊——啊….這樣說起來多得十師族的失敗害我們變成祭品了啊』。
那是在會面告一段落之後的雜談中,聽到播放著的節目正在對魔法師作出苛刻評論的花音,不經思考後說出來的話。但是那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意見,這是存在於作為較為有名的魔法師的百家本流,數字家系之間的不滿。
『雖然錯的當然是恐怖分子,但十師族的對應太過差勁了也是事實』
花音的埋怨,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在附近,花音也聽到了同學說出了類似的話。察覺到不單只有自己懷有不滿,令她更有膽子說出來了。再加上,即使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不當之處,但聽到背後的批評卻令她更肯定了。
『請問你是認為哪裡有不妥呢?』
泉美並沒有像在箱根的時候,對警察那種劇烈的態度。反而用有禮貌的口氣以及冷靜的表情,冷淡地詢問。
而陷入興奮的反而是花音那方。她也正確地理解到泉美的態度是在鄙視著自己。
『在同一個地方,卻連一個一般市民也沒救出來什麼的,被怪責也是當然的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花音沒有繼續激動下去。以稍微強硬一點的口氣就能完結了。
但是她這種更感性,更具壓力的說法在爭論上可能是對的。
雖然是結果論,如果把作為前輩當成是盾牌的話,可能就不會發展成爭論而完結吧。
『一般市民,嗎?一般是指什麼意思呢?』
『你說什麼意思也…』
對著泉美昂揚地詢問的問題,花音無法馬上回答。
『是指普通的平民嗎?還是指沒有公職的人?如果是那樣的意思,十師族當主的大家沒有一個人是軍人或是公務員,不是和『一般市民』一樣嗎….?』
『你想說什麼啊』
『不是,我是以為你在詢問為什麼『一般市民』比起避難,為何不優先幫其他『一般市民』避難…』
泉美用左手掩著口。
花音感覺到自己被她嘲笑了。
『你這個人呢!』
花音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站起的時候弄跌了椅子。
『花音,冷靜點!』
後一秒站起來的五十里的手放了在她的肩膀上。
『小泉美,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可以買點暖的飲料給這裡所有人嗎,錢的話就用這個』
而坐在旁邊,一直沉默地聽著兩人爭論的深雪,把學生會專用的電子錢包交給泉美,這樣命令。
學生會的茶水間有熱水裝置在。也有茶葉跟咖啡豆,還有咖啡機。平常的話是不會出去買飲料的。
即是,這是叫她出去外面冷靜一下的意思。
『我知道了….』
泉美用有點失落的表情站起來,被最喜歡的深雪斥責,令她的頭腦一下子冷卻下來了。
『我也去幫忙吧』
水波站起來,然後向深雪要求同行。
『嗯,拜託你了』
『好的。….七草,我們走吧』
水波向深雪行一禮,然後跑過去泉美旁邊牽起她的手。
泉美和水波的氣息漸漸離開門的另一方。
確認了這點後,五十里對花音開口。
『….剛才是花音的錯哦。即使是十師族的當家們有著能夠拯救被犧牲的人的游余也好,那也不會是義務。你把善意和強制化混在一起談了』
『但是…』
花音不滿地想要反駁,但五十里用眼神制止了她。
『當然,看到眼前有人倒下,不選擇幫助而走過,在道義上是有點問題。但是在不避難的話就會有危險的狀況下,是不能叫他們找出並幫助一些連在哪也不知道的其他人。十師族也不是不死的』
『雖然…雖然可能是這樣,但』
『消防隊也是一樣,突入一些有可能令他們有生命危險的火場也不是理所當然的事。不論是冒生命危險進去也好,拯救災民也好,都是擁有高尚勇氣的人。但是對著這樣的他們,說出『雖然不保證生命安全但給我進去。這是你們的義務』的人,我認為他們實在是太愚蠢和卑劣了。那是只有對對隊員的命令負上責任,一同擁有同樣風險的隊長才能說的話』
花音把視線從五十里身上移開,低頭。
『再不用說在事情完結後,才把責任像是他們的義務這種當然的東西般推卸過去,怪責當事人,我認為這是不當的。我也不希望花音做這樣的事。花音也是,被祖父這樣怪責的話也會生氣啊?』
『….嗯』
對著五十里溫柔的詢問,花音低頭著點頭。
『知道的話就好。那麼,七草回來之後得跟她道歉哦』
花音對著五十里再次點頭。
花音對回到學生會的泉美道歉,泉美也因為自己的態度惡劣而道歉。兩人之間無事地和解了,但那是因為花音和泉美沒有正面見面的時候,有著五十里這個理性的和解人在。
許多不是魔法師的人,並沒有和魔法師私下交流的機會。世間中也沒有人能夠調停魔法師和非魔法師。不是魔法師的人只會因為出現大量犧牲者而令原本已經對魔法師懷有的厭惡升華而已。
不是沒有人為魔法師辯護。但那些聲音實在太小了。即使是如何有道理的主張也好,傳遞不到給對手是沒有意義的。
從現狀去看,魔法師除了忍耐之外就沒有其他手段了。而承認這點,對血氣旺盛的年輕人來說是很難接受吧。
而新加入成為十師族的七寶家長男 七草琢磨就是其中一個無法接受這種狀況的其中一個年輕人。
他只有十六歲。即使對社會懷有如何大的不滿也好,也沒有反抗的手段。處於一個只能把精力和憤怒發泄在運動或是音樂、文藝之類的地方的年齡。偶然也有些走歪了,化為暴力衝動的人在。
但是琢磨卻對曾經能夠提供『反抗手段』的人有些頭緒。很遺憾對他來說是只能用『曾經』來形容的對手,但現在也只能拜託她了。
在直至去年春天前,他是認為自己和她是擁有對等的關係的。所以即使是在單方面獲得協力,也沒有傷害到自尊心就完結了。
但是現在,自己這種微小的尊嚴是較不重要的。自己如此渴望的十師族地位是為了守護魔法師的權利而存在。琢磨是這樣想的。
如果是考慮到十師族的存在意義,而作出相應的行動的話,毫不羞恥地糾抓著女人的大腿也可以。這樣下定決心,琢磨拜訪了 女演員·小和村真紀的公寓。
雖然琢磨在門前下了決心,但卻和想像不同地被爽朗地歡迎進去。
『晚安。很久沒見了呢,琢磨』
『啊,嗯。真紀,很久沒見』
雖然現在只是晚上九時,但真紀已經穿得很寬鬆了。具體
的來說只穿著一件浴袍。看到邊緣的蕾絲的話,裡面應該是穿著絲綢睡裙吧。
『不好意思。已經要休息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下次再來』
看到這樣,然後準備鞠躬離開的琢磨,
『等等,琢磨。沒關係,所以坐下吧』
真紀坐在沙發上叫停他。
被這樣叫住的琢磨就坐在真紀對面。
兩人的距離,比起春天時候,琢磨拜訪這間公寓時遠得多了。
『琢磨,你要喝什麼?』
『不用,別在意』
考慮到自己是沒有約定就直接拜訪,琢磨以不用顧慮自己作為理由婉拒了。
聽到他的回答,真紀的眼睜大了。
『….那麼,咖啡好嗎?』
『啊啊,不好意思』
真紀按下沙發靠邊內側的一個按鈕,然後說出『麻煩一杯咖啡』。坐在正面的琢磨應該不明白,但恐怕麥克風是藏在某個地方吧。
『琢磨,你居然知道我今天休息呢』
『不,我不知道的。如果不在的話我打算留下語音訊息,然後再次拜訪』
『那是什麼啊』
真紀無奈地說。從表情的變化,聲音也完全沒有不自然的地方,但琢磨完全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她的真心。
『比起做這些事,你倒不如一開始打個電話不就好了』
聽到真紀的話,琢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難這樣做。真心說的話,來到這裡之前我有幾次差點想回頭』
為什麼,會覺得很難打電話。真紀並沒有詢問。琢磨和真紀在形式上是分手了。真紀是這樣演出的。但是,自尊心高的少年難以打電話給甩掉自己的女生,真紀也不難想像出來。
『雖然這樣說,但你沒有想過可能會白來一趟嗎?』
相對地,她這樣問。
『如果是有事拜託人的話,我覺得直到見到面之前拜訪多少次也沒關係。』
真紀看著琢磨的臉。
在這個時候,客廳的門打開了。
拿著托盤,比起琢磨稍微大一點的女性走到琢磨旁邊,然後把精細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而裡面裝著咖啡。
『謝謝』
那位女性對真紀的道謝,無言地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客廳。
『….剛才的人,不是3H吧?』
『不是喔』
對著琢磨的低語,真紀笑了。
『那是新雇的女僕。琢磨你也知道我討厭3H啊?』
『我記得。但是我覺得有點意外』
在雜談中,出現了一點真正的話題,但琢磨是記得真紀說過『被3H看著就好像被近距離監視器看著,很噁心』。
如果是以前的琢磨的話,是不會留意這些細微的事吧。雖然有時候因為記憶力好而偶然記得,但是對方的喜惡什麼的,只要與自己無關的話就不會在意。
真紀這次認真地看著琢磨。
琢磨因為這份視線而感覺到不適,別過頭了。
所以琢磨錯過了真紀究竟是用怎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琢磨….你真的變了呢』
真紀的聲音中,蘊含著令琢磨害羞地臉紅的稱讚在。
『嘛,總算,多多少少呢』
這個女人是女演員,聲音是怎變都可以的….,琢磨一邊不斷這樣對自己說,維持著移開的視線,回答。
『不是啊,這已經不是多多少少的程度了吧』
但是,即使沒有看著她,真紀的聲音進入了琢磨的意識。
『這個年紀的男生成長得真快呢…。雖然要成為大人還差得遠,但這樣也好…』
真紀仍然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沒有任何行動。但是琢磨好像感覺到對方皮膚散發著的香味更接近了。
『怎麼辦呢。雖然我說過不會出手….但一次的話』
雖然隔著這股距離,但妖艷的吐息仍然進入了耳朵。
『真紀,我有事要拜託你!』
像是要擺脫這股錯覺,琢磨用力地低頭。
『拜託…?』
雖然琢磨還沒有看到地板,但真紀露出了像是看到不敢相信的東西般的驚訝。色情的氣氛一掃而空了。
兩人曾經的關係,是真紀一方面地實現琢磨各種的願望。但是琢磨會對她作出委託這件事並不意外。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琢磨願意低頭。
琢磨不認為真紀對自己做的是恩惠,而是作為未來投資。不管真紀的心是怎想,琢磨是這樣告訴她的。
因此,琢磨在要求什麼時也沒有低頭過。琢磨的理由是,因為是一方面拜託的關係,所以更加無法露出自己的弱點。
但是現在卻毫無猶豫地,彎腰到和地板平行。由於這和真紀記憶中的琢磨實在差太遠了,令她一瞬間錯覺成是什麼直球之類的東西。
『琢磨,總之先抬起頭』
真紀並沒有忘記達也的威嚇。今天讓琢磨進來,也只是打算適當地打發他讓他開心地回去而已。雖然她也不想被捲入什麼醜聞,但如果只是一點點惡作劇程度的話,司波達也或者是背後的誰也不會出聲吧。
但是她看到琢磨的變化後,改變了心情。
『你想我做些什麼呢?』
並不是因為表露出意氣的男性擁有的特權。而是因為真紀為了已經成長到在半年前猶如像是其他人的琢磨,想做些事幫助他。在她的心中,形成了一種,看著不良弟弟想要變得出色的姐姐的心情,類似這樣的愛情。
看到比起預料中更好的反應,真紀溫柔的笑容,令琢磨勇氣增加了。他再次調整了一下心態,然後用悲壯的聲音,回答真紀的問題。
『昨天發生的恐怖襲擊你應該知道吧』
『箱根那個?看起來被批評得很誇張呢』
『對。無視了魔法師雖然是目標,但也是受害者這點,社會中出現了強烈的逆風』
『但是,被當作是目標也有理由吧?把無關的人卷進來,大規模的譴責也是沒辦法的吧』
真紀並不是反魔法主義者。不如說,她是想和魔法師保持良好關係的。剛才她所說的,只是分析了社會上的人的想法。
是理解了這點,還是只是在忍耐,琢磨並沒有對真紀的評價表示憤怒。
『和真紀說的一樣,大概,是當然的事吧。那可能就是所謂的人情。但是我們不能接受一方面地被當作為壞人。如果不在哪裡叫停他們的話,將會無法守護魔法師的人權。肯定會出現類似魔女狩獵之類的事』
真紀沒有說他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倒覺得這是自然的發展。
『我知道了。琢磨比起我,是更想借用我父親的力量吧?』
真紀的父親,是擁有包含著電視局,複數媒體的企業的社長。
『——!』
被指出了重點,令琢磨開始怯懦。但是那只不過是一秒鐘的事。
『雖然我也知道很厚臉皮。即使把魔法師當作己方,真紀的父親也不會有任何利益。在現在的情勢來看,不如說會成為損失。但即使是這樣,拜託你了!』
琢磨再次用力地低頭。這個坐姿的話,頭肯定撞在膝蓋上了。
『對我來說,我只有真紀可以拜託了…!』
大家互相都看不到大家的臉對真紀來說剛好。
真紀在不知不覺之間對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年感到驚訝。
但是坐在那裡的是一流的女演員。並沒有作出什麼讓人容易看穿的行為。
『琢磨,這是人情喔』
『真紀…!』
琢磨露出了悅色抬頭。
『我一定要你還喔』
『啊啊,如果是我能夠做到的話什麼也做!』
琢磨在不久的將來,具體的來說在三年後,對這句話打從心底中感到後悔,但絕對沒有反口。——那是在2100年,二十一世紀最後一年,作為明星女演員 · 小和村真紀的對手,颯爽地在銀幕中出現的現役魔法大學生男演員誕生的秘密。
在這天深夜,在收容著箱根恐怖襲擊兇手屍體的停屍間中,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人戴著帽子以及穿著大衣,說好聽點就是一個怎看都不像是警察的中年男性。而另一人就是戴著圓帽和大大的太陽眼鏡,以及圍著圍巾,把下半臉藏起來的不明人物。以女性來說的話有一點高,以男性來說的話又有一點矮。並不單只是臉,他連身體也藏在闊大的羊毛大衣下,所以體型也無法辨認。從外表來看的話,是看不出她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吧。
把兩人帶進來是一個留到現在的監視官。他和兩人交錯走出了停屍間。不是被操
控也不是被威脅。監視官被戴帽子的男性——黑羽貢賄賂了。
貢看了一下床上的屍體袋,和放到床上的屍體。運到這裡的全部是加害者——被判斷為是自爆了的恐怖分子。因為是自爆,所以能夠維持著原型的屍體根本不存在。但當中有較少傷痕的。床上的全部都是這類屍體。
從貢他們的目的來看,只有頭部還在就沒有問題。即使只有頭也沒關係,再極端的來說,腦袋還在就沒問題。只有還有看起來像是人頭的東西在就會有線索。
『吉見』
貢對同行的女性說。是姓氏嗎、名字嗎、還是通稱。隱藏了臉的『吉見』點了頭一下,然後把被皮手套包著的手放在屍體的頭上。
手和額頭接觸的面出現了淡淡的想子光。那和CAD發動啟動式的光有點相似。實際上做的事在本質上是一樣的。注入沒有一絲意義和扭曲的想子波,然後讀取反彈回來的想子訊號。可以說是把屍體當成CAD,然後把啟動式換作為保存在內的想子情報體。
被稱為吉見的女性正在讀取殘留思念。她是能夠讀取留在人體內的想子情報體的接觸感應者。
在現代魔法學來說,想子是把意思或是思考形狀化的粒子,靈子則是產生出意思或思考的粒子。
這只是假設。
靈子的性質是還沒被辯明的。
但是,想子情報體會因意思或思考而變化這件事是已經觀察過的現象。
魔法式也是想子情報體。所以人體從外部被魔法干涉也好,也會因為本人的精神活動,而把完成了的魔法式再次化為零。
但是死者什麼也感覺不到。死者也不會思考。所以殘留在死者中的想子情報體或是被輸入到死者體內的魔法式,比起生者殘留得更久,更完整。
由四葉家開發,而黑羽家則用於諜報上,就是把殘留在死者肉體內的想子情報體,『死者的記憶』讀取的術式。
『吉見』
『還撐得下去』
吉見在圍巾內這樣回答。然後把手伸向下一個屍體。
『別太深入。你會回不來的』
無視貢的提醒,吉見不斷接著讀取屍體的情報。
然後,在第六個屍體之後吐了一口氣。
『找到了』
『是這樣啊,那麼我們走吧』
貢把吉見的手套拿掉。然後吉見從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了新的手套戴上。
貢帶著吉見走出停屍間。吉見的手套在不知不覺間從他的手中消失了。
不用說,正在搜索恐怖分子的不單只有十師族而已。
在首都圈附近發生的大規模恐怖襲擊這件事,傷害了警察們的矜持和自尊,並且足以令首腦部陷入了瘋狂和憤怒中。
這件事並非由神奈川地方警察(通稱『神奈川縣警』。不會稱呼為『當地警察』或『舊縣警』),而是由警察省的廣域特別搜查隊伍(通稱『日本版FBI』)負責搜索。平常身為地方警察進行活動的廣域特搜部隊,全部集結在南關東,以把所有人力注進去的趨勢開始進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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