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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師族會議篇 中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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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並非由神奈川地方警察(通稱『神奈川縣警』。不會稱呼為『當地警察』或『舊縣警』),而是由警察省的廣域特別搜查隊伍(通稱『日本版FBI』)負責搜索。平常身為地方警察進行活動的廣域特搜部隊,全部集結在南關東,以把所有人力注進去的趨勢開始進行搜查。

偶然在省中待機的千葉壽和警部,不等待集結中的警察,一早就為了搜查而東奔西跑。他也對於這次事件感到了異常的憤怒,罕有地在前線四處奔走。

雖然這樣說,但搜查在一開始就碰釘了。

『實行犯一開始就全死光了,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壽和不耐煩地在覆面警車中埋怨。

『因為是自爆恐怖襲擊,所以也有這樣的情形吧』

作為駕駛的稻恆候補警部,為了安撫壽和而這樣回答。但稻恆也有著奇怪的感覺,所以聲音中並沒有說服力。

『我明白因為自爆而死了的人。但是連沒有爆炸痕跡的人也死了,不是很奇怪嗎?甚至有著沒有什麼傷的屍體在』

『而且法醫檢查過的結果,推測出來的死亡時間是恐怖襲擊發生前的一天或更早。也有可能被冷凍保存,被施展了屍體保存措施的可能性,在那個場合的話死亡時間可以回溯至最多十天前,所以呢…。是屍體帶著炸彈走動吧?』

『是什麼B級邪教電影嗎!….如果能這樣開玩笑就好了』

壽和以絕望的語氣苦笑了。

『警部你果然,也覺得操縱屍體的魔法是存在的吧?』

壽和點頭回應稻恆的詢問。然後自覺到正在駕駛著的稻恆無法看到,然後低語了一句『是啊』。

『在這個場合,這個想法是最合理的。….雖然很不甘心』

把魔法當作是虛構的產物而拒絕放入搜查範圍,已經是上個世紀前的事了。現代的警察搜查也無法無視魔法這個因子的存在,壽和自己也是魔法師。否定魔法的話就等於否定自己。

雖然這樣說,對身為現代魔法師的他來說,操作屍體的魔法這種惡劣的存在,怎樣也會覺得很可疑。

『果然,只能去尋求專家的意見吧?』

『死靈魔法的專家真的存在嗎?的確我們這邊完全是外行人。有人能夠解釋給我們聽就幫了大忙』

壽和聽到了稻恆的提案後皺起了眉頭。即使有熟悉著操作屍體的魔法師在,倫理上的問題是存在的。沒可能會堂堂正正地掛著牌子宣傳。

『即使在警察省的資料庫,合符搜索條件的全都是能夠屍體占卜的人而已』

雖然是自己的提案,但似乎稻恆也知道要找到對的人是很難的。

『也是呢….但是什麼也不做也找不到線索。就以此作為方針吧』

在嘆息著的部下旁邊,壽和以隨便的態度低語。

『稻恆。麻煩載我去ROTER WALD。』

『是那個情報屋嗎…。知道了』

稻恆也以『沒辦法了』的臉,把車駛往橫濱。

位於橫濱·山手的丘陵上,一間小屋風設計的咖啡室『ROTER WALD』。進入了安靜的店內後,壽和想也不想就活動著雙眼尋找著某人。

他也自覺著自己正在找誰。想起了在二零九五年秋天的日本,不對,以結果來說是震撼了世界的『橫濱事變』之前。在搜查著偷渡者的時候,和現在一樣碰上釘子的時候,在這間店遇上的女性,藤林響子。

在橫濱事變中,在櫻木町車站分開後,壽和就沒有再看過她了。那時候也不是男女性之間交往的關係,純粹是因為大家的任務中有著協力關係而已。——但壽和的心情,卻不只是這樣而已。

在那之後,壽和因為要繼續搜索其他偷渡者,以及處理橫濱事變的善後工作,就沒有能夠和藤林取得聯絡的時間了。在以為事情告一段落後,這次卻出現了『吸血鬼事件』,而那件事的搜查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從去年的春天開始,就離開了關東一陣子。因為這些事,令他連想起藤林的機會也沒有。

壽和會想起藤林,是因為這裡就是第一次和她相遇的地方。應該說是浪漫還是感性,又或是純粹有著牽掛。自嘲著這不像自己後,壽和坐在吧檯旁邊。

看到坐在旁邊的稻恆出現在視界,壽和拜託了『麻煩兩杯混合咖啡』。

對這間店的店長作出性急的行動是禁忌。

壽和在等待咖啡的時候,在店中四處張看。

不變的,客人很多但又沒有滿席。

為了不讓人感到自己的視線不舒服,壽和馬上停下來了。

並不是因為聽到開關門的鐘聲而警戒著可疑人士。而是因為沒事做,反射性的轉身。

而在那之後馬上站起來,也是無意識的行動。但是,從最開始壽和就沒有放鬆過。

『咦,是警部先生』

和他同齡的美女認出了壽和的臉而微微睜開了眼睛。

『藤林小姐…』

打開店門的女性,就是她想起的女性,藤林響子。

『很久沒見了呢,千葉警部。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雖然特意為了不引人注目而化妝,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的話,視線就會被她的臉奪走了。和壽和記憶中的身姿一模一樣,藤林詢問他。

『啊,當然可以,請』

連稻恆的眉頭皺起來也沒注意到——並不是裝,而是真的沒察覺——壽和對她點頭。

藤林保持著笑容,然後坐在壽和旁邊。

壽和自覺自己正在沒理由地緊張著。——而真的是『沒理由』嗎,他就沒自覺到了。

『店長,麻煩一杯混合咖啡』

把脫下來的大衣放在旁邊空椅子上,然後點了和壽和一樣的咖啡。

『警部先生,看來沒怎麼變呢』

『是的,因為我只有頑強是可取的啊』

壽和的聲音到現在仍然像是要歪掉,稍微有點危險。

『嘛,真的謙

卑呢』

藤林很有儀態地笑著。

壽和的表情,有點像是抽筋了。

『說回來,藤林小姐今天休息嗎?』

從她的職務來說,穿便服也不一定代表休息。雖然壽和知道這點,但並沒有在這個不知道誰在聽的地方詢問『是任務嗎』。

『對啊。因為店主泡的咖啡很好喝』

藤林這樣說後,稍微轉過來的店長對著她輕輕道謝。

即使壽和說一樣的話也好,恐怕店長也不會有反應吧。看來藤林,雖然住得很遠,但也是這間店的常客。

『警部先生是休息嗎?』

『誒,算是吧…。說起來,藤林小姐熟悉古式魔法嗎?』

雖然稍微有點分心了,但壽和並沒有忘記搜查的事。他會想起眼前的女性的背景,並不是作為男性而是作為警察意識到。

『對,和你說的一樣』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夠請教你一點事情嗎』

藤林看進壽和的雙眼。

『讓你久等了』

在這裡,店主的聲音插進來了。把咖啡杯放在壽和與稻恆面前。

『可以啊。但是警部先生,和這之前和店主有話要說不是嗎』

被藤林指責,壽和想起了來這間店的目的。雖然很遺憾,但不能說他沒有忘記公事。

壽和在便條紙上寫著,希望你介紹屍體操作魔法的專家給我,然後店長則把回答寫在上面還過來。看到店主輕輕地微笑,看來這個方法是正確的。

藤林那邊,看來今天真的只是來喝咖啡而已,和店主輕談一些生活事情而已。

在她站起來的同時,壽和也站起來。

『店主,麻煩結帳。這邊小姐的份也一起,不用找了』

在藤林說話之前,壽和就交給了店主一張高額的金錢卡。而比壽和慢一步站起來的稻恆看到那張卡的金額後,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即使包含著情報的錢,也比起普通的高太多了。

『但是,稍微有點太多了』

店主輕輕地皺起眉頭回答,

『那麼就留到下次的帳吧』

壽和這樣回答。

『恭候你的再臨』

店主沒有再推回,輕輕地低頭說。

走出咖啡店的壽和,被藤林邀請進入她的車中。稻恆則駕駛著警車跟著藤林的車。

『那麼,警部先生,你詢問的事情是和箱根的恐怖襲擊有關嗎?』

在開始駕駛不久後,藤林就突然說出重點。

『…和你說的一樣』

壽和放棄了準備了的開場白。不用花費口舌真的太好了,對自己這樣說。

『那件恐怖襲擊有著奇怪的地方』

『奇怪,嗎?』

藤林雖然把手放在駕駛盤上,但實際上是自動駕駛中。即使轉頭看向副手席的壽和也不會有危險。但是,對好好地受著警察教育的壽和來說,雖然知道沒有危險,但這個行動仍然令他有點不安。

看來是這個想法流露在表情上了吧,藤林馬上把臉轉回去正面。

『對,實行犯沒有一個生存者』

『….並不是逃走了嗎?』

把藤林那常識性的問題,

『不是,並不是那樣』

壽和否定了。

『全部都集中在恐怖襲擊目標的酒店中。街上的鏡頭在發生事情後也正常啟動著』

『你是說街邊的鏡頭沒有拍到任何犯人從恐怖襲擊現場中逃走?』

壽和對回答猶豫了一會。但是他馬上想出藉口,繼續說下去了。

『爆炸物並沒有被偵測器查出來。看起來也很普通,進入一般營業中的酒店也沒有阻止他們的理由』

『….如果十師族使用魔法協會的會議室,而不是使用酒店的話,這次的恐怖襲擊就不會發生嗎』

『先不談恐怖襲擊,但如此多數的犧牲者是能夠避免吧』

藤林在師族會議當日之前仍然是十師族 九島家的人。壽和說的雖然是事實,卻無法避免難堪的空氣漂浮著。

像是想把這股空氣揮走,壽和進入了主題。

『其實除了這點外,還有無法理解的地方在…。從結論來說的話,犯人們被認為在犯案之前已經死了。』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打算去找『人偶師』詢問』

『人偶師?』

壽和準備前往咖啡廳店主介紹的,熟悉『返魂術』的魔法研究家的所在。並不打算拜訪製作人偶或是人偶操作者的家。

『警部先生你打算拜訪的人物不單是魔法研究家,而是擁有『人偶師』這個異名的古式魔法師。傳言說,他有著使用把屍體化作人偶,進而操作他們的魔法,也被魔法協會標註為需要注意的人物』

『那是…』

『的確,如果是他的話就能夠請教到關於操作死體的魔法吧。因為表面是研究者』

藤林把看著前方的眼,轉向壽和。

『但是,警部先生請你小心。『人偶師』 近江圓磨是大漢出身的魔法師,也被說有著不淺的交情在』

對著藤林的忠告,壽和繃緊臉點頭回應。

二月八日星期五,下午五時五十七分。達也到達了克人指定的地方,魔法大學的正門。

回家一趟後再乘公共運輸工具來到這裡的達也,在身上的西裝上面在再加一件方便活動的風衣。在穿著魔法科高校制服的時候,達也已經看起來比起實際年齡成熟很多。魔法大學的學生比起其他大學生更成熟一點,這雖然是社會上一般的看法,但穿成這樣的話就顯得更成熟了。

『達也』

達也被從正門走出來的真由美搭話的時候,大概比約好的時間晚了5分鐘左右。她穿著粗尼大衣和及膝蓋長度的裙子,配上厚的絲襪還有長靴,很日常的裝扮。配上掛在肩膀上的薄手提袋,形造出一種女大學生的氣質。雖然對真由美說的話會讓她生氣,但這樣並列著的話怎看都是達也年紀比較大。

『抱歉,等很久了?』

『是在誤差的範圍內。請不要介意』

對著以興奮的笑臉詢問的真由美,達也直率地回答了。

但是看來這個答案並不得真由美喜歡,她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真是的…。這裡應該是回答『不會,我也才剛到』吧』

看來真由美期待達也會給予正常的回應。但很遺憾的是,達也無法理解真由美,他無法理解她的要求中有什麼意義,但是發揮這種程度服務精神也沒差。

『我也才剛到』

但是看來這也不合真由美的心意,她以無奈的臉看著達也。

『說回來了,十文字前輩不是和你一起嗎?』

達也不慌不忙地,像是什麼事也沒有般繼續展開話題。

真由美特意地嘆了一口氣。

『…十文字先去了會面的地方了。他有告訴我地方在哪,跟著我吧』

不知道那是因為順了氣還是放棄了,真由美催促達也跟著她。

達也馬上走到她的右邊。

然後真由美把掛在右肩的手提袋換到左肩上。

雖然她的右手多次曾經想舉起,但最後還是沒有牽著達也的手腕,就這樣繼續走。

真由美帶著達也去的地方,從魔法大學出發大概需要十分鐘,看起來只是有點裝飾過的普通住宅。看起來只會注意到屋旁的庭院,裡面放著一張圓桌和一張四腳椅子而已。

但是進去看看後,就會發現一樓是小規模的餐廳。沒有看板是因為這裡被克人包下了嗎,還是因為只接待熟客的經營方針。

『這間店沒有介紹的話是不能進入的,原本就只有奇怪的人來。再加上這裡暫時被十文字包下來了,所以不用擔心其他客人的視線或是聽到』

在達也想著這些事的時候,真由美在很好的時間點告訴了他。看來兩邊都猜中了。

先不論外觀,但由於一樓部分是餐廳,所以可以穿著鞋子進去。真由美身上的長靴的鞋跟和地板產生了輕快的碰撞聲。

『十文字,久等了』

『不會,我也才剛到』

達也雖然沒有表露在臉上,但很佩服克人的回答。他出色的滿足了真由美期待的台詞。克人為什麼會知道答案呢。果然是因為認識了很久吧。

『請坐吧』

沒有表露出自己正在想這些事,達也聽從克人的話並且以想不通的臉坐在克人面前。

真由美則坐在克人斜對面,即是達也的旁邊。本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達也和真由美是並列著走到桌子前面,所以因為位置的關係就這樣坐下,達也決定這樣想。

被摩利

叫出來後聽到的事,達也仍然記憶猶新。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如果說完全沒有意識到真由美的話會是謊言。但是真心問,能不能把真由美看作這種對象的話,答案是不能。

達也收到了深雪的感情,是她的婚約者。但是並不是接受了。

對他來說,深雪仍然是妹妹。

現在還沒有,懷有戀愛感情。

即使決定了要怎樣面對深雪的感情,但自己的心還無法做到。

達也在戀愛方面的容量,應對深雪一個就已經很勉強了。如果連真由美的事也在意的話,會對工作帶來障礙。所以他決定不把真由美看作為那種對象。

在這點方面,真由美能夠像以往般對待他,真心來說,幫了達也一個大忙。

根據摩利那個時候的口氣,真由美肯定被摩利灌輸了不少話才對。

即使可能她真的沒有任何特別意思,被熟人這樣強烈地說服的話,肯定難以不去意識對象吧。煽動的人是越親密的人的話,效果也會跟著提高。達也知道的並不是戀愛方面的事,而是作為強逼·懷柔的技巧,但是心理的構造是一樣的吧。

這樣想著的達也雖然有警戒過,但幸好真由美沒有露出如此明確的影響。雖然不知道她心中怎想,但達也也一樣。大家都是。

『直接進入主旨吧,你們有什麼情報嗎』

對著克人性急的詢問,達也和真由美互相看了對方一下。

眼神交流的結果,是真由美先開口。

『雖然很遺憾,現在還沒有什麼明顯的線索。雖然我們知道恐怖分子是從美國經過海路進入日本,並在橫須賀上陸。但這最多也只是推測而已』

『我也從USNA那邊得到一些情報』

達也的下一句話,令真由美感到驚訝和克人感到意外。

『從美國?究竟是有怎樣的途徑?』

高級魔法師的出國行為是被嚴謹地管理著的。

因此,不屬於政府機關的魔法師是難以構築海外的情報網。十師族之中,只有三矢元家例外地透過兵器交易的對象獲得情報,克人和真由美也沒有聽過四葉家有海外的情報源。

『那是,嗯,太複雜了』

『….我忘了那是不應該問的。對不起』

對著想要瞞混過去的達也,真由美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即使對方也是十師族的一員,處於對等關係也好,要求對方公開秘密的手段是不妥當的。

達也對真由美的道歉以一句『不會』來回答,並沒有再深究下去。

『根據情報,恐怖襲擊的主謀者是原大漢的魔法師,名為顧傑。英文名則是 紀德·黑顧,外表年齡大概五十歲左右,膚色是黑色,頭髮顏色是白色。可靠度,很遺憾的到現在還是不明』

對克人公開關於顧傑的情報這點,已經得到真夜允許。並不是達也請求許可,而是真夜那邊主動指示公開這份情報讓七草家也能參加搜索。

『即使沒有確實證據,但在沒有任何線索的現在來說,是有力的情報。七草』

『對。可以從用這些條件來,在過去兩周中入國的外國人名單中搜索』

接收到克人視線的真由美點頭。

『雖然我認為偷渡入國的可能性比較高』

『對,應該會是這樣吧。但是人的活動一定會留下痕跡。把橫須賀到箱根的地域翻一遍的話,一定會出現新的線索才對。也讓警察幫忙吧』

對警察擁有最大影響力的魔法師一族是,機動隊裡面有一半的魔法師警官都曾經拜訪過的千葉家,但只限在關東的搜查部門的話,七草家的影響力更大。

即使不這樣做,這次是不得了的大事。即使外面不說什麼,警察也在肯定拼命地找犯人吧。不管怎樣微細的線索也會死咬不放吧。

這點,即使不用說明,克人應該也理解才對。

『也對呢。那麼麻煩七草你就向著這個方向行動吧。司波麻煩你繼續收集情報』

『嗯,知道了』

『我清楚了』

三人互相看著彼此點頭。

『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提案?問題也可以』

達也和真由美均回答沒有。

克人點頭,

『你們兩個,用膳那方面有什麼預定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馬上讓人準備』

然後對兩人作出詢問。

『不好意思。家裡有準備我那份』

首先是達也,回絕了。

『….我今天也不用了。明天的話就一起吃吧』

真由美偷偷地看了達也一下,然後以抱歉的語氣回答克人。

『我知道了。那麼明天也這個時間,沒問題吧』

『嗯,可以啊』

『我知道了。如果有事的話我會聯絡的』

達也所說的『事』,是指如果搜索涉及到晚上的場合。不知道是理解了這點,還是不想對別人私生活說什麼,克人並沒有問下去。

『嗯。那麼我接下來還有會面。司波,送七草回去吧』

『誒!?不用啦,那樣的』

真由美焦急地想要回絕克人的提案。這個地方是在魔法大學前往車站的反方向。如果在這種時間被大學的熟人看到自己和達也兩人一起的話,肯定會變成傳言。

『外面已經很黑了。雖然不是懷疑七草你的實力,但現在還不知道恐怖分子潛伏在哪。也有可能被盯上了,我無法容許女性一個人在街上走』

但是被指責出可能每個人都可能是恐怖分子的目標,就難以反駁了。而且,頑強地反抗的話,就好象是自己在意著達也,反而更害羞了。

『七草前輩。我送你回去吧』

在真由美正在想怎樣反駁的時候,達也一句就讓整件事完結了。

『….那麼,麻煩你了。十文字,明天見』

『嗯。回家路上要小心』

被克人的話送走,真由美和達也一同離開了餐廳。

從餐廳到魔法大學大概要十分鐘。魔法大學到車站大概十分鐘。雖然天空已經完全變暗了,也沒有月亮和星星,但多得街燈還不會去到看不到路的程度。但即使是這樣,比起黃昏的話視界仍然差很遠,因此令真由美的步伐自然地變慢了。

對達也來說,這種程度的黑暗是不會成為障礙的。雖然是這樣說,但也不能拉著她跑,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他配合著真由美的步伐一起前進。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雖然感覺到旁邊的真由美有點難堪,但達也那方並沒有任何話題。

『啊』

就這樣,快到魔法大學前,真由美不自覺的出聲了。

『是雪….』

真由美停下來看向天空。猶如像是配合著她的聲音般,被大都會的光照著,雪從夜空中掉下來。

達也在大衣內側的袋子中拿出一把小折傘的手把部分。由於材料的進化,即使收在大衣內側也,其輕薄度也不會妨礙到,但是傘子只有中軸的話就太過幼細了,所以打開傘的時候必須要有手把部分(大部分的折傘都是接著手把,手把成為了打開傘的按鈕)。

達也打開傘後看向旁邊,真由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下雪的天空。

『七草前輩,我認為打開傘會比較好喔』

達也的聲音,令真由美轉過頭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你沒有帶傘嗎?』

真由美保持著笑容移開了視線。

達也的嘆息並沒有停留在意識而已。在天氣預報的準確率超過了一半的現代,居然還有無視降水機率的人在。

『在離開家之前沒有看到天氣預報,之類的…?』

『今天有點太沖忙了….』

真由美露出了想要敲自己頭的表情。

達也把自己的傘遞過去。

『請用吧』

『誒,不用啦』

連理所當然的反應也採取不了,真由美慌張地回絕。

『又不是雨,雪也不是那麼大…』

『對。又不是多大的雪,所以我沒有傘也沒關係。前輩請用吧』

『誒,但』

『萬一,七草前輩感冒了之類的,我會被十文字前輩打的』

達也認真地說的理由,令真由美忍不住笑出來了。

『雖然我覺得十文字不會用這種暴力的表達方法….』

這樣說著的真由美並不是拿著達也的傘,而是把自己的左手疊上達也撐著傘的的右手上。然後就這樣靠近到肩膀可以碰到的距離。

『那麼,一起撐吧』

有車從達也的左邊路過。雖然人行道有足夠的廣闊並不會有危險。但在那瞬間,車頭燈照亮了真由美那愉快的笑

容。

她的笑容,就猶如像是孩子般的無邪。

『….我知道了』

真由美笑著,把自己的左手拿開了。

達也把傘傾向右,向真由美的方向傾斜了。

達也只把真由美送到她上個型電車而已。雖然他打算送她回家,但真由美給了他一個不知道是忠告還是威脅,『你想來我家嗎?會被熱烈地歡迎喔』,所以就只能撤退了。

達也回到家後,深雪和平常一樣在玄關迎接他。在幫達也脫下風衣的時候,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是因為聞到了真由美的香水留下的味道吧,但深雪什麼也沒有說。連透過開玩笑表示不快也沒有。

自從今年新年後,她對達也的態度變得更膽小了。

即使自己沒有打算變也好,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只是妹妹的那個時候般對待他。

自從只是妹妹的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不想被達也討厭。

但是以前的自己並沒有懷有如此真實的危機感,深雪現在卻感受到了。

如果被討厭了的話。只要這個想法出現在意識,胸口就會疼起來。如果,因為自己丑陋的嫉妒心或是憤怒讓他生氣的話,好感消失了的話,想到這裡就錯覺到血液徹底冷下來般的痛苦。

如果是妹妹的話,即使被討厭也不會變成外人。兄長和妹妹直接的羈絆是不會消失的。

但是婚約者這種關係,被討厭了的話就會消失。

會失去終於才得到的,達也的未婚妻這個地位。那對深雪來說是無法忍受的噩夢。並不是難以忍受。而是她清楚知道自己會受不了。因為知道自己絕對得不到,所以反而更難放手。如果被達也捨棄了的話,深雪真的會覺得自己活不下去。

『家中有什麼事嗎?』

達也從讓深雪幫忙脫下大衣而背對她的狀態,轉為面向深雪,然後這樣問,

『有來自葉山先生的傳言。我想在你用膳的時候告訴你,這樣可以嗎?』

她以完全讓人看不到自己的不安,的笑容回答。

加上水波,三人坐著的飯桌上,深雪向達也說明葉山電話的內容。

『鎌倉嗎』

『是的。在鎌倉的西邊丘陵地區,有著周公瑾以架空名義買回來的秘密屋子在。顧傑潛伏在那裡』

『居然清楚到這個程度嗎….』

也在意究竟是如何特定出這個地方。但是在這以上,是因為,為什麼清楚到這個地步也沒有為了捕捉他作出行動這點感到驚訝。

『兄長大人,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看到達也表情微妙地變化著的深雪這樣問。

『不是,我正在想該如何進攻、用什麼手段』

但是他並沒有老實地回答自己的疑問。如果對深雪這樣說的話,深雪就會因為自己沒有進行確認而自責。即使自己沒有這個意思也好,深雪會這樣解釋吧。

深雪對於自己的話語,微細的表情變化,變得更加敏感,達也察覺到這點。妹妹正在害怕某些東西這點。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並沒有可以做的事。也因為,他無法在深雪耳邊告訴她,她真正想聽到的話。

『這邊應該怎樣布陣,待會我會問一下葉山』

達也這樣說後,就把話題終結了。

而在剛好那時候,顧傑離開了鎌倉的秘密房子。

大概在一個小時前,從至高王座中找到了一個通訊情報,箱根恐怖襲擊的主謀者正潛伏在鎌倉。雖然資料中的門號錯了,但是直指著這附近。如果慢吞吞地留在原地,恐怕會被包圍無法逃走。即使顧傑知道自己壽命不長了,但他也沒有膽子把自己用作自爆恐怖襲擊上。

究竟是怎樣找出如此精確的所在地,至高王座並沒有寫出手段。因為經過網絡傳送的資料並沒有記載。因此而感到了巨大的不安。不知道對手內部情況的話也沒辦法訂立對策。

如果把搜索條件精確到為黑羽貢的發訊記錄,就有可能找到相關的資料。但是搜索條件太過精確的話,自己是至高王座的操作者有可能會曝光。

不對,顧傑再次想一想。即使自己正在用至高王座這點,被其他操作者知道也好,也不會造成多大的被害。自己壽命也不長了,透過這樣做而讓負責諜報的人曝光給其他操控者知道,對四葉來說應該也是不小的傷害,顧傑重新想。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要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逃離這裡是先決。顧傑作出準備,儘可能消除自己的痕跡,對應被搜索的可能性。並且為了妨礙追跡而設下陷阱,帶著最小限度的行李走上了下著小雪的夜路。他把自己五感和其他感覺開放,觀察周圍,但沒有發現監視的人。

『招待客人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喔』

顧傑給予做出來的人偶命令,然後前往下一個隱身處。

在美國西岸,當地時間二月八日,上午七時。雷蒙德·克拉克差不多吃完早飯,準備用至高王座調查日本箱根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

即使說是調查也好,『事件的真相』在最初,不對,在事件準備的階段已經知道了。雷蒙德想知道的,是解決事件的英雄們的活躍。

事件沒有發生的話就沒有英雄的出場。

所以不會交予任何能夠在事前阻止事件的情報。

看到壞人成功逃走,事件無法解決也不有趣。

所以在搜查碰釘的時候提供情報或是透過操作情報來支援英雄們。在犯人逃走前一刻的階段給予提示來解決事件,雷蒙德覺得這樣做可以獲得變成大人物的感受。那就是雷蒙德,喜歡的遊戲。

雷蒙德在至高王座看到昨天的經過後皺起眉頭。

這次的事件正在前往他不喜歡的方向。犯人透過至高王座得來的資料來從英雄們手上逃走,對雷蒙德來說這是犯規的。

當然他知道的,只有直至紀德·黑顧用至高王座得知四葉查出了自己的所在地。而作為結果,他不知道究竟黑顧有沒有逃走。但是,黑顧透過至高王座得到了本來應該不知道的情報,雷蒙德難以原諒這點。

雷蒙德認為至高王座是為了編劇而設的道具。是製造舞台的人才能利用的,劇中人物使用的話,就會和其他登場人物產生情報獲取的不均衡,而令劇本破裂。這是作為觀眾或是職員也無法原諒的犯規行為。

如果黑顧仍然身處黑幕之中的話,使用至高王座就沒有問題。但是在選擇上台的話,黑顧就不應該再擁有這個道具。

雷蒙德和『七賢人』這個名字一樣,是七名至高王座操作者的其中一位。但是在名為『七賢人』的七個操作者中,只有雷蒙德知道管理員的存在。然後他向只有他知道的至高王座管理員,申請刪除黑顧的帳號。

二月九日,星期六,時間未明。

在距離日出還有兩個小時以上的黑暗中,達也駕著電動摩托車前往鎌倉。

順利地駕駛著愛車,在五時前到達了鎌倉西部丘陵地區,顧傑潛伏著的房屋。

在那裡站著的,是不管有沒有日出也帶著太陽眼鏡,帶著帽子遮住眼睛,把圍巾緊緊纏在鼻子下,作為女性有點高,作為男性有點矮的人影在。

由於穿著很厚的大衣,所以無法判斷是男是女。但重點是,她的性別對達也來說怎樣也好。

他把右手的手套除下來塞進去口袋,然後用左手拿出終端,把畫面轉向她。她也一樣把右手暴露在空氣中,然後遞出終端。

兩人同時,把右手食指貼在對方的終端上。

內藏於顯示屏的掃描器把指紋讀取。

兩人也幾乎同時地把終端放回口袋,然後把手套戴回右手上。

『請帶路吧』

『這邊請』

對達也的話點頭,吉見帶著他開始前進。而達也則把摩托車留在原地跟著她走。

吉見在某棟屋子的門口停下。周圍雖然沒有人的氣息,但能夠知道四葉家的執行部隊正在包圍著這裡。這個隱藏氣息的方法並不是黑羽家的戰鬥人員。雖然無法特定在哪,但應該是其他分家的人吧。無法感覺到津久葉夕歌或是新發田勝成的『存在』,所以應該是真柴家、椎葉家、武倉家或是靜家吧。

這點也是怎樣也好。而且昨晚懷著的問題也因此消失了。

找到這個隱身處的是黑羽家。但是因為其他事,所以攻擊時的包圍網就交給了其他分家。而因為這個切換花了一些時間。達也這樣解釋。

顧傑操作屍體的魔法。並不是透過操控置入的SB(靈體存在)來控制,而是直接操縱死後的肉體的術式。

精神干涉系的幻術對沒有心的屍體無效,而且沒有痛楚的死者,黑羽貢部下擅長的『毒蜂』也起不了作用。所以在戰鬥階段把黑羽家除出是十分合理的。

只把黑羽家其中一員的吉見留下,是

為了在萬一讓他逃走了的時候找到線索。

『是這裡嗎?這裡讓人覺得錯了』

『沒有錯的』

在圍巾裡面,吉見低語。她是特意說那麼少的。因為她被命令要儘可能不留下自己的痕跡般行動。不知道那是不是作為諜報員的心態還是因為她擁有特殊的魔法而被加上的標籤。自己也不是應該被親切對待的人,所以達也沒有在意。

達也兩隻手同時拔出三叉戟,然後用精靈之眼看向房屋內。

人形的存在有三個。

沒有屍體。是活著的人。

但是,那並不是單純的人類——

『全部人,耐熱、對魔法防禦!』

達也在大叫的同時扣下手槍型的CAD三叉戟。

把瞄準達也和吉見的魔法式消除。

同時隱身處著火了。

達也發動『跳躍』大幅地向後跳。

對著比自己跳得更後的吉見,達也回頭以強烈的語氣說。

『顧傑不在。裡面就只有三台『執行者』』

強化魔法師『執行者』的埋伏。代表這邊的襲擊計劃外漏出去了。

但是達也和吉見也沒有空閒來作出究竟是怎樣外漏出去又或是對這件事感到疑惑的討論。

『請您留下三人的屍體』

吉見只對達也要求這一點。如果用雲散霧消的話,即使有她的魔法在也拿不到任何情報。

但同時也是說,無需活捉。戰鬥的難易度就大幅地下降了。對殺人那種忌避已經感到麻木的達也來說,是值得感謝的要求了。

『退下吧。我一個人去解決他們』

吉見點頭,然後再次向後跳躍。與此同時,逐漸收窄包圍網的分家戰鬥員也停止前進了。

在燃燒中的屋中,發出了魔法。術式是『起火』。但並不是經展開啟動式。

(是接近超能力者的能力特化型執行者嗎?)

達也在推測敵人的身份的同時,不斷把朝向己方飛去的『發火』分解。

儘管現在是沒有人的時間帶,但演變成如此大規模的火災的話,消防員會過來。幸運的是,這裡附近並不多住宅。即使是這樣,那些差不多想確認狀況的居民會過來了。

不能再花費更多時間了。

達也拿著銀色的CAD三叉戟,對著被火包圍的屋發動雲散霧消。

如果把建築物分解掉的話,就只會讓可燃物質一次過露出來,令火勢爆發性地加大而已。雖然突然的爆發燃燒有可能讓周圍的氧氣用盡而消火,但如果有哪個地方出錯的話,會發生衝擊波影響整個小鎮。而缺氧對達也來說也是問題。

但是他瞄準的並不是建築物。分解對象是支撐著屋頂的柱子。

燃燒著的隱身處好像被壓倒般崩壞了。

化為瓦礫的屋中,火突然消失了。

不需要震驚。如果擅長起火的魔法,擅長消火的魔法也是很普通的事。從屋中對外發動魔法是因為他們穿著耐火裝備吧,但先不論輻射熱或是對流熱,恐怕衣服沒有能夠承受一直被火燒著的性能吧。

從瓦礫中冒出了三個人影。

穿著耐火服的執行者對著達也一同發動『起火』。

而纏繞著他們的魔法式,映照在達也的視界中。

在魔法式的效果出現之前,達也全身放出了想子。

雖然壓縮並不完整,但在戰鬥中活性化的想子和術式解體一樣能夠容易地把魔法式吹飛。這是只有達也的保有想子量才能用的暴力技巧。

在下一秒,達也就發動三連分解魔法『三叉戟』。

執行者展開對事像干涉力的『牆壁』崩潰。

執行者保護身體的情報強化鎧甲消失。

然後,執行者的胸口出現了拳頭般大的洞。

洞穴中沒有流血的趨勢。

達也再次扣下扣板。

三台執行者失去心臟,向後倒下。

達也拿著CAD走向瓦礫,然後在一步之距停下。

在俯視著屍體的達也背後,吉見跑過來。和不合尺寸的鈍重大衣相反,活動卻頗靈敏。

並不單只有她。至今一直隱藏著身姿的分家的人們,也一個一個從陰暗處走出來。

消防車的聲音開始接近。火災已經鎮壓了。但是那不代表消防車會轉回頭。差不多要撤退了。

吉見走過達也,然後走近不單只是消火,並且失去熱力的屍體。而戰鬥員們也只留下把風的,然後集中在屍體附近。

躺下的執行者中,開始不斷閃出灰色的想子光。

那是延遲發動型魔法式的活性化。恐怕,是以對象的死亡作為啟動條件的術式。

達也架起拿著CAD的右手。

失去心臟的執行者突然跳起,然後襲擊附近的人。而其中一個目標是吉見。

——把死者變成操線人偶的魔法,殭屍術。

吉見反射性地退後,被瓦礫絆倒了。

迴避的魔法來不及了。

CAD對著撲向吉見的屍體,達也扣下扣板。

——分解情報體的魔法,術式解散。

執行者當中的想子光消失了。

三台的執行者,以兩手舉起的姿勢倒下。

操線人偶,變回屍體了。

『非常….謝謝』

回頭看見的吉見,雖然她的表情被太陽眼鏡和圍巾當主,但她的聲音中包含著動搖、安心和感謝。

『已經可以了嗎』

對著達也的話,吉見點頭。然後命令戰鬥員們『請運走他們』。

達也留下正在執行命令的他們和吉見,為了回收愛車而離開了。

雖然達也眼睜睜地看著顧傑逃走,但在追跡箱根恐怖襲擊主謀者的集團中,可以說是進展最快的。

同樣正在搜索恐怖分子的千葉壽和警部,連黑幕的足跡也找不到,為了線索而東奔西走。

搜查從事件現場開始,以此作為原則而不斷來回的壽和,收到了一通來自意外的人的電話,一邊睜大眼睛,一邊把音聲通訊的機器放在耳邊。

『喂喂你好,千葉警部在嗎。我是藤林』

從聽筒傳來的聲音,的確是藤林的。這通電話的意外度高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其他人用變聲器化為藤林打過來。

『打擾你工作,真的不好意思』

『沒問題的。和藤林小姐的通話什麼時候也很歡迎喔。然後,請問有什麼事呢』

一邊揮著手要求稻恆走開一下,壽和自己也走離了搜查員們。

『沒有,雖然也沒有去到事的程度….但有點在意昨天的事』

『所以才特意打過來嗎?』

不管這個悲觀的狀況,壽和感到自己快要高興的飛起來了。

『嗯。和『人偶師』會面後,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奇怪的變化?』

『奇怪的事,嗎…?如果是關於死靈術的話,倒是談了一堆太深究,完全成不了搜查參考的話,所以有點累』

『不是,並不是那個….有沒有頭痛或是淺眠之類的變化』

『沒有特別出現這種事誒』

浮上心中的是『又不是中學生或是高中生』的苦笑,以及只有語氣和平常一樣的飄忽。

『是這樣啊….』

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陣安心的感覺。

壽和沒有察覺到自己正在微笑。也沒有聽到稻恆說『你在做什麼,很噁心誒』。

『你替我擔心了啊』

『….我是擔心。但看起來是杞人憂天呢』

藤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害羞,令壽和的嘴角不斷提高。

『那麼警部先生,我為你祈禱,希望你能夠儘早逮捕恐怖襲擊事件的主謀者』

『謝謝你。藤林少尉,工作也要加油』

通話完結後,壽和以得意洋洋的臉回去本來的地方。而稻恆則以疲勞的臉迎接他。

『稻恆你怎了?臉色很差哦』

『只是有點累而已。請不要介意』

稻恆因為頭痛,把手指放在太陽穴上揉。

『不要勉強哦』

壽和把這理解為和平常一樣的表達,笑著走開了。

和壽和談完電話的藤林面前,坐著一個凝視著顯示屏的女性士官。

『沒有受到意識干涉的痕跡』

那個下士官,抬起頭向風間提出分析結果。

她是專門負責心理分析的特技兵(特殊技能兵),是發現被洗腦的士兵和解除洗腦的專家。透過對應這邊詢問的音程、抑揚、語速、呼吸的間隔、眼球的活動、心跳或體溫變化之類的暗示來判斷。剛才

的音聲通話被軍用的音響分析裝置讀取。然後透過專家來判斷出對象是否被下了暗示。

『近江圓磨是白的』

風間點頭,對著特技兵說『辛苦了』。她站起來敬禮,然後按下器材中一個按鈕離開了房間。

『讓藤林做了些討厭的事呢』

『不會….但是隊長,果然還是很危險不是嗎。千葉家雖然是現代魔法的權威,但他們的技術偏向身體操作上的。精神干涉的耐性仍然是未知數啊』

老實說的話,讓壽和前往去找『人偶師』,是旅團長佐伯少將的指示。不對,是看準了壽和吧。因為箱根事件的搜查而讓警察的人搜尋屍體操作魔法專家,並把他們誘向到懷疑是崑崙方院殘黨的魔法師所在,所以才會向情報源散播可疑人物的名簿。

ROTER WALD就是其中一個。並不是店主和風間們合作。情報屋會介紹誰給誰完全是隨機的。藤林這幾天一直前往ROTER WALD就是為了觀察之後的發展,但店主會推介近江圓磨完全是偶然。

所以不能說藤林為壽和設下了陷阱,但她仍然很內疚。

『與其做這些迂迴的事來找出協力者,我們不如也直接加入恐怖分子的搜查吧』

『中尉,我們的部隊,不對,我們這個旅團並不會幹涉箱根恐怖襲擊。這是佐伯先生的決定事項』

『是的….』

『我們必須要避免任何會被人看作這個101旅團是十師族的幫手的行動』

『是的,我理解』

佐伯少將設立的國防陸軍第101旅團,是作為對抗身為民間魔法師戰力的十師族的起點。佐伯被看為是十師族的長老,某個九島退役少將在政治上的對手,即使本人沒有這個意思也好,『反十師族』『反九島烈』勢力在國防軍中是其中一個支持佐伯的基礎是事實。

但是在暗中,101旅團和十師族中領導級的四葉家有著合作關係在。如果只是這點曝光的話,還有藉口可以解釋。但無法再表示出更多服從十師族的態度。

『中尉,辛苦了』

『是。我先失禮了』

藤林對風間敬禮,然後離開了房間。

藤林作為大隊副官,擁有一個雖然小,但屬於自己的事務室。大隊司令室,即是風間房間旁邊,就是她的個人房間。

藤林坐在桌子前,想著剛才那通電話。

大隊沒有給予任何指令在提供情報上,ROSTER WALD店主這種情報源的話,即使有國防軍的壓力也會簡單地逃掉吧。即使她沒有介入也好,壽和也會前往『人偶師』的所在吧。但是,那也不是能夠這樣簡單地忘記掉的事。

冷靜地想想經過的話,藤林只是因為擔心壽和有可能被洗腦而作出測試而已。但是大隊偷聽了壽和的電話,利用了他是事實。罪惡感是不會那麼容易消失的。

在想起電話的互動,藤林輕輕地笑了。

壽和稱呼她為『藤林少尉』。他不知道藤林升職了是一目了然的。

軍隊和警察,雖然說是不同組織,但升職是記載在官報上的。如果壽和真的關心藤林的話,察覺了也不奇怪。因為那只是在搜尋引擎中就能找到的。

(在去年的秋天,感到他頗熱情地接近自己….看來只是純粹的心情所為吧)

(但是,如果那個時候我以讓他期待的態度,對警部他回頭的話….所謂的報應嗎)

藤林這樣想,然後決定一笑置之。

浮上心的一點點寂寞,也把他看為是心情引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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