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古都內亂篇 上 第四章(1/2)
達也等人從奈良返家的隔天晚上,出動尋找周公瑾的並非司波家、九島家、黑羽家、第一高中或是九重寺。
接近東京都心的高級住宅區。如同融入豪華街景般建立,和周圍同樣豪華的西式宅邸。屋主七草弘一叫長女的隨扈暨現在的心腹——名倉三郎來到他的書房。
「你記得司波達也這個少年嗎?」
主人簡單問候過後就如此詢問。
「是真由美大小姐在高中時代時交情不錯的學弟吧。」
名倉回以最無關痛癢的答案。他當然和主人一樣記得除此之外的情報,卻沒有說出口。
弘一瞪向名倉。剛才的回答不合他的意,但弘一沒出言責備。
「真由美的這個學弟,和黑羽的雙胞胎碰頭了。」
「是在今年九校戰一炮而紅的那兩人嗎?四葉家似乎想讓那對姊弟受到注目,以免魔法界人士注意到某些事。」
「『某些事』是吧……」
弘一的語氣暗示「我當然知道他們想隱瞞什麼」,卻沒有具體說明。
「黑羽家的這對姊弟在兩周前造訪司波達也家,然後司波達也在前天與昨天訪問九島家。看來是和老師進行了面談。」
「居然和九島烈大人當面交談,看來這件事非比尋常。」
弘一再度瞪向名倉。
「名倉,別裝傻。」
這次並非只以視線了事。
「四葉透過黑羽的孩子們和老師聯繫了。四葉之所以會特地請九島協助的原因,肯定是之前的那件事。」
弘一知道黑羽部隊在橫濱中華街逮捕周公瑾時失手了。
向弘一報告這件事的是名倉。
其實和九島家聯繫的不是黑羽雙胞胎,而是司波達也。但名倉並未指出這件事。雖然弘一併未清楚告知,但名倉知道主人如何推測四葉與司波達也的關係。
「既然四葉得到九島的協助,那麼即使是那個男的,也不可能逃得了。」
弘一說的「那個男的」是指周公瑾。他認為九島家與四葉家聯手尋找周公瑾,但這時候的名倉認為他想太多了。名倉已經得到足夠的情報證明自己的想法,卻沒有告訴弘一。
「那個男的被四葉除掉就算了。但要是被四葉活逮,很可能對我們家不利。」
名倉默默行禮,同意主人的說法。
「不能被四葉知道七草與周公瑾的關係。」
名倉在這方面的想法和弘一有所不同。他確信四葉已經察覺,七草家有在私底下給周公瑾一個方便。
大概還沒掌握證據吧。不過四葉及其旗下的黑羽,和名倉他們一樣不需要證據。四葉和他們同樣是社會黑暗面的居民。而弘一則是喜歡在黑暗面玩火,但終究是光明面的居民,因此思考邏輯不同。名倉雖然這麼認為,但因為彼此居住的世界不同,所以覺得即使開口說明,弘一應該也不會認同。
這就是名倉沉默的理由。
「查出周公瑾的藏身處了吧?」
「非常抱歉,屬下也不曉得他的藏身處。」
弘一臉上閃過怒氣。
主人即將動怒時,名倉將中斷的話語說完。
「但屬下已經取得聯絡方式。應該也可以叫他出來。」
弘一緊咬牙關。他覺得自己被名倉愚弄了。但他立刻轉換心情,恢復平靜。先不提天生的個性,他可不是白白嘗遍辛酸至今。
「那就叫周公瑾出來,並且確實除掉他。」
「遵命。」
名倉點頭回應這句殺人命令,這個動作中沒有任何躊躇。他原本就擅長這方面的工作,而且在受僱於七草之前,他從事的工作就和殺手沒有兩樣。
「需要支援的話,想帶多少人都隨便你。不用在意宅邸的警備。」
「不,屬下一個人就夠了。」
名倉平淡回應的話語,可以解釋為自信或自負。弘一聽完微微蹙眉。
「周公瑾是足以突破黑羽包圍網的高手。記得向我報告這個情報的人是你吧?」
弘一的這個指摘也沒撼動名倉的表情。
「正因如此,才必須由屬下一個人出馬。恕屬下失禮,以我們家部下們的實力應該只會白白送死,反倒會礙手礙腳。」
這番話聽來刺耳,但弘一沒露出憤怒表情。
「好吧,隨你的想法去做無妨。」
「不敢當。」
弘一這句命令聽起來自暴自棄,名倉恭敬地低頭回應。
「對了,要一如往常繼續保護真由美啊。」
「屬下明白。」
名倉低著頭回應之後,沒有和弘一目光相對就離開了書房。
◇◇◇
這次造訪奈良搜索周公瑾並未得到具體成果,不過卻成功和即使表明退休,但依然擁有強大影響力的日本魔法界長老面談,並取得他的協助。
雖然被許多魔法師埋伏襲擊,卻反過來制服並逮捕對方。即使被情報部坐收漁翁之利,但要「偷偷」利用情報部從這些囚犯取得的線索並非難事。
達也就像這樣度過一個緊湊的周末,不過假期過後來到學校,又有另一種忙碌等待著他。今天五十里終於前來求助,他被找去講堂製作以投影機重現術式輔助刻印效果的實驗裝置。
「——換句話說,問題在於刻印可以容錯到什麼程度。我可以這樣解釋吧?」
「是的。形狀扭曲到什麼程度為止,都還能得到輔助術式的效果——這是本次論文的本質主題之一。」
「方便讓我看一下至今的實驗資料嗎?」
「嗯,在這裡。」
達也與五十里就像這樣交談,深雪驕傲地、穗香則是陶醉地注視這幅光景。
「穗香、深雪,我回去巡邏喔。」
雫從旁邊搭話,穗香驟然回神。
「啊,嗯。加油喔。」
「雫,辛苦了。」
「嗯。穗香、深雪,晚點見。」
「我們也回去吧。」深雪對目送雫背影的穗香這麼說。
兩人抓准不會妨礙討論的時間點知會達也,回到學生會室。而深雪則是在途中詢問穗香有無異狀。
「目前沒有被怪人跟蹤或監視的感覺吧?」
「嗯,沒事。伯父也很擔心,還特地請保全公司派人保護我。」
「魔法師的保全公司?」
「嗯……其實是森崎同學家的公司。」
深雪聽完會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可說是在所難免。森崎家經營的保全公司,在一般社會與魔法師社會都得到很高的評價。深雪知道這一點,卻遲遲無法改變第一印象。
「不……不過,這是伯父安排的,我想應該沒問題。」
「……也對。既然是雫的父親挑選的公司,肯定不會選錯。」
兩人之間隱約洋溢著尷尬氣氛。消除這股氣氛的,是穗香不安的詢問。
「深雪……我要在雫家住多久?」
深雪眨了眨眼睛,如同這個問題出乎意料。
「雫家裡說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說啦!伯父伯母以及在雫家裡工作的人們都對我很好,好到讓我覺得他們那樣對我太不值得了!」
穗香反射性地大喊,然後露出像是在說「啊……」的表情。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不對,深雪!我才要道歉!是我講得太容易誤會了對吧!」
穗香的魄力使得深雪不敢繼續說「是我的錯」。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曉得,這種得帶著隨扈提高警覺的日子,究竟還要過多久……」
穗香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雖說她是研究所打造的魔法師家系後代,卻從沒學過如何置身於戰鬥。
深雪這時候也沒有以自己為基準而誤會。
「我想,最晚應該到論文競賽結束吧。」
穗香大概是沒預料到深雪會回以明確的答覆,露出像在說「咦?」的表情看向深雪。
「放心,不會發生可怕的事。」
深雪露出像是要讓孩童安心時的溫柔笑容,回應穗香的視線。
穗香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眾人直到上周六才知道,美月與干比古家意外的近。
美月家和厚木市的市中心只有一個車站的距離。
干比古家在伊勢原市,丹澤山系的山麓。
地理距離不算近,但是電動車廂的幹線剛好從厚木通往伊勢原,因此從距離美月家最近的車站到距離干比古家最近的車站只要約五分鐘。
「那個,吉田同學,真的送到這裡就好了。」
「不,那樣就沒
意義了。」
為了準備論文競賽,走出學校時已經是校門即將關閉的時間。這次五十里挑選的主題,電腦繪圖的工作比組裝裝置的工作多,美月加入的美術社因此全力運作。她自己擅長傳統的水彩畫,不過現代畫家必備的電腦繪圖功力也很好。
因此,她的離校時間也是最晚的一群。但也多虧這樣,干比古的風紀委員長頭銜不會妨礙他送美月回家。
進入十月已經將近十天,早就度過秋分的秋天太陽很早下山。性急的星斗開始在天空閃耀。即使是人潮眾多的市區、即使可以搭通勤車從車站前直達家門口,但只在車站說聲「明天見」不算是送女生回家。這點干比古說的沒錯。
美月也不抗拒干比古送她到家門口,只是她不知道在通勤車上兩人獨處時要說什麼。兩人都不算健談,還在搭電動車廂的時候就會用光話題。這是在周六與周一就得知的事。
沒有交談,小小的車內只有兩個人獨處。對於美月容量很小的羞恥心來說,這是相當沉重的負擔……不,是考驗。
在車站前面排隊等通勤車時也閒得發慌,但不是密閉空間,所以即使沉默也不以為苦。
「話說,柴田同學是專攻水彩畫吧?」
「啊,是的。」
好不容易想到話題,居然沒有等到上車再講,干比古真是不貼心的男生……美月當然不可能這麼想。
「是的,我喜歡水彩柔和的顯色……現在用電腦繪圖比較可以自由設定色彩,但我還是屬於想拿畫筆畫圖的這一派。」
被詢問就會努力回答,這就是美月的個性。
「但你還是很擅長電腦繪圖,好厲害呢。」
「別這麼說,我連水彩都還有待加強……」
謙虛而害羞的美月臉蛋變得非常紅,默默暗示「不要這樣誇我」。不過很遺憾,干比古的經驗值不足以察覺這一點。
「不過社長很誇獎你喔,說柴田學妹在圖形知覺方面很有天分。對了,柴田同學魔法幾何學的成績也很好吧?」
「是……是的,我每次考試都靠這一科拉分數。」
美月露出半開玩笑的笑容。
「啊哈哈,我也一樣。多虧魔法史學與魔法語言學,我才勉強留在前段班。魔法工學我實在不擅長。」
「畢竟吉田同學拿手的是符咒……咦,對了,記得你沒有修魔法幾何學吧?為什麼?」
「這是因為,魔法藥學比較能輔助我的法術。不過其實我也打算過一陣子來好好鑽研魔法幾何學。」
「所以才會經常去找廿樂老師啊。」
「不,那是老師找我過去……」
即使以為沒話題可聊,不過只要有個起頭,兩人就會像這樣聊開。
不過,即使和美月的對話再開心,干比古也沒有疏於警戒周圍。
干比古現在也確實掌握到有式神在觀察他們。為了不讓美月發現,他用心避免話題中斷,同時使用探查的法術。
法術不是在空間層面,而是在概念層面擴張範圍。連向美月的所有視線之中,干比古將具備魔法波動的視線投射到自己的意識。投向美月的並非儘是隱含惡意或殺意的意識,善意或好色的意識反而比較多。雖然在深雪或艾莉卡身旁就不太起眼,但美月即使給人平凡的印象,卻也是肯定高於平均值的可愛少女,而且她的體型在升上二年級之後更加成熟,因此有著引人注目的身體特徵。
這種雜訊大多以「具備魔法波動」這個條件過濾排除,但還是有一部分會穿過這層濾鏡傳入干比古的意識,使他在各種意義上感到煩躁。即使如此辛苦,他依然徹底清查盯上自己與美月的魔法師或是魔法個體。
藤林曾經形容干比古是「蛻變的神童」。他認識達也之前經歷一年的挫折。認識達也之後被捲入驚濤駭浪的日子,在這樣的生活中重新審視自己一年。這兩年的成長密度,足以匹敵普通修行者的十年,甚至二十年。尤其認識達也之後的這一年,讓他身為魔法師的造詣突飛猛進。
聊著聊著,輪到兩人搭車了。在眼前自動打開車門的通勤車等待兩人上車。干比古先讓美月上車,接著轉身環視四周,使用「遣回」的咒法——將式神打回使喚者身邊的古式魔法。
◇◇◇
所謂有表就有里。不過,這次的表里不是抽象的意思,也不是比喻,而是指建築物的正門玄關與後門。
雖然將大樓的入口形容成「玄關」不太合適,總之在現在這個時代,林立於商店街的大樓在給客人用的漂亮門面另一頭,也就是各棟大樓背面,其縫隙所形成的暗巷依然存在。各大樓產生的垃圾經由地底專用管道自動收拾,而且以區塊為單位購買的自動清掃機在路上往來,所以暗巷不髒也沒惡臭。但還是免不了缺乏路燈的照明。
「可惡,那個臭小鬼!」
在陰暗盤踞的這條路上,看起來約四十歲的男性按著手臭罵。
鮮血從蓋住右手的左手指縫間滴落。
「居然遣回我的式鬼,吉田家的次子不是失去神通力了嗎!」
不曉得是不是慣於自言自語,沒有聽眾的獨角戲毫無停止的徵兆。
「而且還用這麼粗魯的方式遣回……我只不過是在監視啊!」
大概是出血時間比想像的久,男性暫時先把左手從右手上移開,從口袋取出某個東西。不是手帕,是紙制的短簽——符咒。
「沒想到居然會用自己的血當供品,真好笑。」
男性說著將符咒按在傷口上,詠唱咒語。看他最後是以「急急如律令」作為啟動詞作結,他大概是陰陽師或是大陸方面的術士。
「吉田家的臭小鬼,給我記住。我的血可不便宜啊!」
「沒用沒用,以大叔的本事,肯定又會挨反擊的。」
男性愕然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不是外行人,基於經驗,他知道在「工作」時必須架設妨礙認知的結界,也沒忘記設下有人接近就會發出警報的「陣」。但他完全沒察覺外人入侵。
男性默默取出新的符咒。外行人不可能偶然闖入結界,再加上剛才那番話——從這兩點來推測,對方肯定是敵人。
但是男性沒能使用法術。
「你後面門戶大開喔。」
男性轉身時,另一名青年悄悄來到他背後,奪走他的意識。這種令人昏迷的打擊,其實是無法忽略留下後遺症可能性的危險行為,但他們下手時似乎毫不猶豫。
「應付這種粗劣的對手稱不上修行呢。大概也不需要護衛吧?」
「別這麼說,忍受無為也是一種修行。」
轉頭相視的兩名青年,體格與容貌都很像。他們不是天生相似,是因為吃同一鍋飯、克服同樣的地獄,才會打造出這樣的相似性。
最重要的是,兩人同樣是剃光頭。
◇◇◇
隔天第一堂課的下課時間,干比古找達也來到風紀委員會總部。
「啊,達也,抱歉找你過來。」
先到的干比古一看到達也入內,就動手操作手邊的控制台。
於是房門上鎖,門外顯示「會議中」。
「沒關係。所以,你怎麼突然找我?」
「因為沒什麼時間,所以我長話短說。昨天回家途中,柴田同學被盯上了。」
干比古以嚴肅眼神如此告知,達也「裝出」驚訝的表情。
「美月?但她看起來不像有遇到那種事啊。」
「她沒發現。對方只以式神跟望遠法術監視,而且他們的法術全都被我破解了。」
「這樣啊。」
達也刻意發出鬆一口氣的聲音,注視著他的干比古眼中暗藏責備的神色。
「事情變得正如你的預料了呢。」
「是啊,幸好你陪著她。」
「不過,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達也假裝聽不懂干比古在說什麼,聆聽他的責難話語。
「為什麼柴田同學非得被『那種傢伙』盯上?他們不是單純的流氓。雖然稱不上一流,但是感覺他們慣於犯案。」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專業罪犯?」
「他們是『黑暗面』的魔法師。」
干比古有一瞬間難以啟齒般支支吾吾,卻沒有保持沉默。
「這種傢伙為什麼會盯上柴田同學?如果目的是論文競賽,應該會鎖定五十里學長、中條學姊或是三七上學長才對。達也,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上次給我看的改造式神啟動式也不是湊巧找到的東西,而是和你們遇襲、柴田同學被盯上的這一連串事件有關吧?」
達也沒回答。
先移開目光的是干比古。
「達也……雖然你總是用『沒這個必要』來否認,但我覺得欠
你一份恩情。托你的福,我才得以恢復魔法師的自信與實力。」
達也想反駁,但干比古搶話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不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如果你要我幫忙,我會盡力而為;如果你想保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干比古再度投以豁出去的眼神,眼中的光芒看起來也有點像是被逼入某種絕境。
「但要是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保護柴田同學啊!」
現在這番話就像是干比古向達也坦承自己對美月抱持特別的情感,但他自己恐怕沒察覺。達也也沒有利用這一點轉移話題。
「我不能說明詳細原因。」
「達也!」
理所當然地,干比古拉高音量,更加逼近達也。
「在去年的橫濱事變,安排敵方幹員入境的外國人魔法師,現在由『傳統派』藏匿著。我正在追捕他。」
不過,達也接下來親口說出的部分事實,使得干比古語塞,臉上也失去血色。
「抱歉,我只能透露這麼多。」
「對喔……你是……」
干比古差點說出達也是軍方的人,在途中驚覺不能這麼做而噤口。即使他們在隔音力場的內部,這也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事。
「我才要道歉……還有,也謝謝你告訴我。」
干比古完全誤會了。正如達也的誤導。
而且達也對此沒有罪惡感。本次事件的真相,以及達也與四葉的關係,都還不能被干比古知道。現在讓他知道還太危險了。現在拉攏干比古成為幫手還太早。
「達也,你剛才有提到傳統派吧?」
「嗯。我這邊已經查出目標對象藏匿在那裡了。」
「……既然這樣,我想我幫得上忙。放學後……不行,方便晚上談嗎?我送柴田同學回家之後再回學校一趟。」
「我知道了。」
真夜並沒有訂期限,這件事對達也來說也不是那麼急。達也個人和周公瑾也沒有過節。坦白說,這個問題扔著也不痛不癢。
不過達也覺得,如果這樣能讓干比古善罷甘休,那和他談一談也無妨。
晚間七點半。到了這個時間,論文競賽的準備工作也必須要先暫時收尾。即使留下來的都是男學生,也還有治安與風紀的問題。
五十里是競賽團隊的隊長,又是前任學生會幹部,所以平常學校關門之後都由他負責善後。不過原本應該由學生會長或是會長代理來監督,因此沒人質疑達也為何還留在校內。
最近沒有自由時間,因此累積了不少作業(例如普通課程的報告)。達也用學生會室的終端機開啟自己的課表,一鼓作氣解決堆積至今還沒交的作業。
他剛寫完物理學報告,學生會室就響起門鈴聲,告知有人來訪。
「琵庫希,拜託了。」
「是,主人。」
達也命令成為學生會室專屬侍女的琵庫希應門。「她」確認訪客的生體資料之後立刻開門。達也有預先吩咐要是干比古來了就直接讓他入內。
「達也,久等了。」
干比古坐到琵庫希帶他前往的椅子上,先做個平淡的問候。
「不會,剛好可以休息一下。」
達也如此回應,干比古對他投以疑惑的目光。達也從剛才就閒置著終端機沒關,干比古坐的位置看得見熒幕上的報告清單。
不過,這時候做出無謂的吐槽會破壞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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