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五章(1/2)
今年九校戰的行程是八月三日舉行賽前宴會、五日開幕、十五日閉幕,光是競賽天數就是比去年多一天的十一天。
不過即使天數增加,舉辦地點也沒有變。第一高中代表隊依照往年慣例,在賽前宴會當天上午八點半在學校集合,接著分別搭乘大型巴士與工程師用的作業車前往會場旁邊的飯店。
關於代表隊的人數,選手是正規賽男女各十二人、新人賽男女各九人、技術團隊八人、作戰團隊四人,合計五十四人,比去年多兩人。這是競賽規則變更造成的結果,不過就算多了兩人,大型巴士依然還有很多空位。技術團隊直到去年都是全部一起搭工程車移動,不過今年是每輛一人,合計四人跟著工程車移動,另外四人搭巴士。搭巴士的其中兩人是達也與五十里。他們實際上兼任作戰人員,應該和作戰團隊一樣搭巴士——以這個道理堅持主張這兩人應該一起搭巴士的人是誰,應該不用多說也能知道吧。
今年技術團隊加入兩名一年級,男女各一。在其中的男學生隅守賢人聆聽達也述說移動時的注意事項時,有某個女學生向達也投以冰冷目光。
「那個男的為什麼要帶女僕機器人去九校戰啊?」
香澄看著琵庫希從賢人分配到的工程車後門上車,以厭惡語氣低語。
「香澄,稱呼司波學長『那個男的』很沒有禮貌。而且那並不是女僕機器人,是人型家事輔助機械。」
泉美以慌張的聲音規勸泉美。香澄對達也的態度雖然有在某段時間好轉,但發生了期末考前的那件事之後,香澄對達也的負面情感又增強了。
泉美並非不明白香澄討厭達也的理由。考前那件事有一半以上是香澄自己的問題。雖然這麼說,但泉美也覺得達也的反擊稍微惡毒過頭,而且兩人的個性、調性不合,並不是能夠以道理說明的事情,所以泉美並不打算責備香澄說達也壞話的舉動。
只是她不希望深雪聽到雙胞胎姊姊說的壞話。因為即使說得保守一點,深雪也很尊敬哥哥達也,不會把外人對哥哥說的壞話當成玩笑帶過。簡單來說,泉美會告誡香澄是基於自私的動機,不希望她給予自己最喜歡的學姊不好的印象。
「要叫女僕機器人還是3H都好,反正性能都一樣。」
「幸好」香澄沒有察覺同年紀的妹妹心中這個黑心想法。這不是因為香澄遲鈍或純真,而是因為她正專注於眨低達也。
「雖然原因在於HAR的介面,不過既然這樣,就沒必要設計成可愛女生的外型吧?」
「3H的基本外型是二十五歲的女性喔,把她形容成女生有點……」
「問……問題不在那裡啦!我的意思是沒有必要設計成美女!HAR的主要用戶是女性,我覺得設計成平凡的大嬸剛剛好。J
泉美並不是一定贊同香澄的意見,但這次她覺得挺有道理,所以沒有說什麼——反正無論說了什麼,激動的香澄都不會聽進去。
「3H設計成美女或美少女,搞半天都只是為了滿足男人『希望漂亮女生照顧生活起居』的下流心態吧!居然把這種東西帶去九校戰……」
「香澄。」
香澄只顧著高談闊論,直到學姊接近到身後搭話都沒發現背後有人。她嚇到挺直背脊,戰戰兢兢地轉過身。
「你為什麼嚇成這樣?」
雫掛著詫異表情站在後方。
「呃,不,沒事。」
「是嗎?話說時間差不多了。」
看來雫沒有聽到剛才那番話。不過香澄也只能短暫鬆口氣。看向兩旁,她才發現學長姊與同學都已經上車了。
「北山學姊,不好意思!」
「……抱歉讓您跑一趟。」
看來雫是基於同為風紀委員的交情來叫泉美,順便叫香澄。
雙胞胎露出惶恐表情,跟著雫偷偷摸摸地上車。
◊◊◊
今年路上沒有出事,巴士里也沒有洋溢險惡氣氛,第一高中代表隊就這樣平安抵達了飯店。期間也沒有發生任何小差錯,一切按照預定進行,順利迎接賽前宴會的開幕。
達也早已進入了會場。他和去年不同,身穿自己的制服。在一旁陪伴的深雪,看著達也肩膀刺繡的八齒齒輪徽章,開心地微笑。
「深雪,你在笑什麼?.」
達也可以分辨出客套笑容與真正的笑容(僅限深雪)。妹妹突然露出開心的微笑,達也莫名有些在意而如此詢問。
「魔工科的制服很適合哥哥,所以深雪忍不住覺得很開心。」
「怎麼又提這件事?你應該已經看四個月了吧?」
達也露出感到些許驚訝的表情——在深雪背後待命的水波,則是露出了「這個人在講什麼傻話?」的冰冷眼神,但她在這裡是少數派,應該說孤立無援。
「達也同學,我也這麼覺得!」
「我也是。」
穗香充滿活力(暗中較勁?)贊同深雪這番話,乘也表示同意。
「嗯。去年總覺得不太搭,大概因為是借來的衣服吧。」
昴說完,英美就回應「是啊〜」而反覆點頭同意。獲選為選手的二年級女生,似乎都和深雪有相同感受。
正規賽的選手不只是從二年級,也從三年級學生甄選。在去年新人賽留下壓倒性佳績的現任二年級女生,在獲選的十二名代表之中就占了五個名額。
深雪參加冰柱攻防的單人賽,雫與花音是冰柱攻防雙人賽,穗香與昴是幻境摘星,英美是操舵射擊雙人賽。這五人加上一年級的水波目前正圍在達也身邊。達也應該是情非得已,不過在旁人眼中的他正是處於後宮狀態。此外,同為二年級的十三束與森崎,以及獲選為秘碑解碼選手的干比古,也被社團與風紀委員會的學長澤木逮到,因而在三年級學長的圍繞下縮起身子。
達也並非不擅長應付女性,甚至不以為苦。不過一個男生應付六個女生,而且儘是可愛的女孩,這種狀況還是會令他靜不下心。去年的賽前宴會,昂與英美對達也敬而遠之而沒有接近,所以要說改變確實是有。只是從昴剛才的發言來看。達也當時似乎也被好好品頭論足了一番。
因為不能一直盯著女生們看,所以達也便移開視線環視會場,接著發現一個同樣被女學生包圍的「熟人」。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達也,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他的視線也說不定。一條將輝帶著一群同樣穿第三高中制服的女學生走向達也。
達也也主動踏出腳步迎接將輝。穗香與英美很自然地讓路,達也與將輝以各自在身後帶著一群女學生的狀態相對——但將輝這邊並非只有他一個男生,吉祥寺真紅郎也在一旁。
「……司波同學,好久不見。」
不過將輝的第一聲問候是對深雪說的。
「是的,一條同學,好久不見。」
將輝的笑容因為緊張而緊繃,深雪以和其成為對比的完美客套笑容回應,其他人則是給了白眼。吉祥寺在尷尬空氣還沒有出現時出來打圓場。
「司波達也同學,自從橫濱那次就沒有見面了。很高興看到你好像沒什麼變。」
「吉祥寺,我也很高興看到你如此健旺。」
達也的遣詞用字有些冷漠,但他以頗為友善的表情回應,然後直接看向吉祥寺身旁。
「一條也是。你在橫濱時真的是大展身手呢,不愧是染血王子。J
「……可以別這麼叫嗎?」
達也以非常正經的聲音說出這個別名,將輝隨即微微蹙眉。
「你不喜歡這樣?我可不是在消遣你啊。」
「我不喜歡這種誇大的說法,很正常地叫我一條就好了吧?」
「我知道了。」
達也率直地(也可以說毫不在乎地)點頭,這個反應讓將輝略感意外,但他沒有說出自己是對什麼事感到意外。
「話說司波……啊,我可以這樣稱呼嗎?」
「當然。」
第一與第三高中的女生們則是無視於他們,開始互相交流。第三高中的女生們看起來有所顧慮(應該不用說也能知道是在顧慮誰吧),但還是和樂融融地在聊天。將輝以女學生們的聲音當成背景音樂,壓低音調詢問達也。
「你不覺得今年的九校戰有些奇怪嗎?」
這個話題相當唐突,但將輝表情非常正經,吉祥寺也掛著類似的表情。
「有很奇怪嗎?我只知道去年的九校戰,所以不清楚。」
達也這番話有所隱瞞。其實達也猜得到將輝在意什麼事,只是無法保證這個猜測正確,所以想聽將輝親口說得更清楚一點。
「關於競賽項目的變更,我還能理解。」
「畢竟九校戰的執行
要項,也是以競賽項目可能變更為前提。」
吉祥寺也加入對話,似乎不打算只打個招呼就離開。
「競賽內容看起來偏重於戰鬥層面,但考量到最近的情勢,我覺得這樣反而妥當。」
「不過,只有最後一項競賽『越野障礙賽跑』並不妥當。」
「對,只有這項失當——不太正常。」
「那原本是陸軍森林戰訓練採用的項目,而且居然還取了競賽名稱這點,也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公開的情報也很少,只知道大略的狀況……不過四公里長的賽場似乎是大規模演習用的規格,連現役部隊都很少採用。」
「這樣的比賽卻在高中生的競技大會,而且還是在累積許多疲勞的最後一天舉行,即使參賽選手是魔法師,風險也太高了。」
「此外還是一一年級以上的所有選手都會參加。雖然不強迫,不過只要在一小峙內跑完,所有人都可以得分,這樣的話應該沒有選手會不參加吧。」
「還有其他疑點。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好,但九校戰是一種表演,在某方面來說肯定是魔法師對社會宣傳的一場表演。」
「可是觀眾完全看不到越野障礙賽跑的比賽狀況。就算是秘碑解碼的森林戰台,還是可以欣賞秘碑前方的攻防戰,但越野障礙賽跑卻連這部分都沒有。」
「我只覺得這場比賽暗藏了其他目的,而不是為了讓現場與電視觀眾收看。」
「容許並實施這項競賽的本屆九校戰,感覺除了讓我們魔法科高中生比賽魔法技能,似乎也滲入了其他的意圖。」
達也聆聽將輝與吉祥寺的對話-頗為由衷佩服。他是收到寄件人不詳的郵件才開始調查本屆九校戰的內幕,但是這兩人恐怕是以自己的思考能力嗅到九校戰背後介入的意志。
「這是一條家的調查成果嗎?」
「嗯?不,我們並沒有做到去調查的地步……你覺得有必要嗎?」
「如果在意某些事又具備調查的手段,那麼調查一下比較好。但要是沒有多餘的資源處理這件事就另當別論了。」
達也如此回應將輝的詢問。他的說法沒有挑釁的意圖,但確實是即使將輝會如此解釋也在所難免的說法。
「我們一直都留有這種程度的餘力!我的意思是,需要做到去調查的地步嗎?」
「俗話說有些事情別知道比較好,不過這是謊言。我只碰過知識不足而為難的狀況,從來沒有碰過知識成為阻礙的案例。一條,你有這種經驗嗎?」
「沒有,不過這是兩回事……」
「距離九校戰最後一天的越野障礙賽跑還有十二天。雖然稱不上足夠,但我覺得也沒有短到非得死心認定什麼事都做不了。」
「將輝,這次應該是司波同學說得對。」
吉祥寺在旁邊像是安撫般地向噘起嘴的將輝搭話。
「雖然我們處理不來,不過剛毅伯父或許查得出什麼端倪。」
吉祥寺所說的剛毅伯父是一條家當家,換言之就是將輝的父親。吉祥寺這番話,是在支持達也的意見。
「……我知道了,我請家裡的人調查看看吧。」
將輝不是對吉祥寺,而是對達也這麼說。
達也、將輝與吉祥寺在討論某個不適合宴會會場的嚴肅話題。察覺這點的第一與第三高中女生都沒有打算找他們說話,而是自己愉快地聊天。此時一名第四高中的男學生向她們搭話。
「雫。」
「晴海表哥。」
他找的人是雫。穗香似乎也認識這名少年——鳴瀨晴海,兩人相互打招呼。
雫說出的「表哥」這個稱呼,使得深雪想起雫提到表哥就讀第四高中的這件事情。她藉由回想起這件事成功移開注意力,假裝不認識那名跟在這名男學生身後的第四高中新生。
離眾人去和表哥交談的零數度點頭之後,走到深雪身邊。
「深雪,我有個請求。」
雫這麼說的時候,表情當中似乎帶有些歉意。
「什麼事?」
「我表哥想介紹達也給學弟妹認識。」
「介紹哥哥給他們認識?」
深雪裝出疑惑的表情,暗自心想「居然來這招」。
「嗯。表哥就讀第四高中,他說新生聽到達也同學的傳聞之後想見個面。」
魔法科高中各校具備不同的風格。第一與第一一高中的教育依循國際評價標準,第三高中秉持尚武校風,重視將魔法作為戰鬥手段。相對的,第四高中傾向於教導用在實驗室的魔法技巧與魔法工學。達也在去年大會以CAD技師身分展現高超技術,即使第四高中新生崇拜他,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要問哥哥的意願,但我想他不會拒絕。」
深雪回答之後,便小跑步接近達也。達也和將輝他們剛好談到一個段落。
「哥哥,方便借點時間嗎?第四高中的一年級學生想找哥哥打聲招呼。」
「找我?嗯,我知道了。」
達也表示理解,不過將輝與吉祥寺也因為跟達也不同的另一個理由而露出能夠理解的表情。
「第四高中」和「達也的實績」就是如此契合。
「一條同學,吉祥寺同學,方便借一下哥哥嗎?」
「呃,嗯,沒有問題,我們剛聊完。J
將輝被深雪搭話之後再度緊張起來。深雪文雅地對他微笑行禮,然後帶達也前往1T在等待他們的地方。
「一條,下次再見了。」
將輝沒有回應達也。他的注意力完全固定在深雪的笑容上。
「我是黑羽文彌。初次見面,司波學長。」
「初次見面,我是黑羽亞夜子,和文彌是雙胞胎姊弟。請您多多指教,司波學長。」
在雫的表哥介紹之下,文彌與亞夜子向達也進行「初次見面」的問候。兩人的問候毫無任何
突兀之處。
「初次見面,我是司波達也。」
不過達也也一樣。
「但我就讀第一高中,不算兩人的學長啊。」
「即使學校不同,司波先生在魔法師界依然是我們的學長。」
「我們姊弟雖然就讀第四高中,其實不太擅長技術層面,但如果方便的話,還是可以請您指導我們嗎?司波學長的技術讓我和弟弟都好感動。」
這當然是文彌他們為了今後易於接觸達也所演的戲,所以深雪沒有插嘴搞砸兩人作戲。加上她沒有自信能假扮成至今都不認識他們,所以沒有主動開口。
「九校戰期間實在是沒辦法,但如果有其他機會就沒有問題。」
「真的嗎!」
「謝謝學長,請您將來務必指導我們。」
他們兩人,尤其文彌明明是男生,卻沒有主動和深雪這樣的美少女交談,這一點不太自然,
但這也沒有嚴重到會毀掉初次見面的虛假戲碼。文彌他們順利讓大家認為本次是初次見到達也,
然後回到第四高中學生的集團。
賽前宴會是不分桌的無座位自助餐會,但因為每年都會舉辦,所以大致上都以學校為單位決定好各自的位置了。將輝回到第三高中的桌位,同校女學生們也跟著他走。
即將就要到來賓致詞的時間了,達也也和失去交談對象的同年級女學生,一起回到第一高中的桌位去。
「達也,剛才的第四高中學生……」
他一回來,干比古就悄悄來到旁邊向他開口詢問。
「你是說那兩個一年級?」
雖說是悄悄接近,但達也當然察覺了。所以就算干比古突然搭話,他依然不慌不忙,當然也沒有說溜嘴。
「嗯……他們兩人好像說自己姓『黑羽』。」
「難不成你剛才有在讀唇語嗎?J達也的語氣暗藏責備般的剌。當然,他是故意的。
「抱歉,我做了像是在偷聽的事情。」
另一方面,干比古染上罪惡感的聲音則是有些結巴。他生性正經八百,不提他實際上是否有讀唇,但他難免會感到內疚吧。
「沒關係,反正我們也不是在聊什麼不方便被聽到的話題。」
得到達也的無罪判決,干比古看起來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立刻露出陰沉的表情。
「那兩人有什麼問題嗎?」
達也問完,干比古有些猶豫地開口。
「今年春天開始流傳一件事……十師族四葉家底下,有個叫作黑羽的分家。黑羽在四葉一族當中似乎是特別有力的分家。」
「今年春天開始流傳?真突然啊……干比古覺得那兩人和四葉有關?」
「我不確定就是了。」
「
黑羽這個姓氏確實罕見,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其他例子啊。」
「真要說的話,四葉這個姓氏也不算特別稀奇喔。J達也引導干比古放棄追究的這番話,被干比古使用相同論法駁回。
繼續堅持下去會被認為是在賭氣而造成反效果。如此心想的達也改變了話題方向。
「原來如此,所以你覺得不應該接近那對姊弟?」
「我沒有這個意思……不,沒錯。至少我覺得不應該由我們主動接近。」
「對方主動接近就沒有關係?」
「麻煩事找上達也就只能無奈地認命了。」
達也覺得他說得很過分,原本打算回嘴挖苦幾句,但是很遺憾的,時間已經到了。會場切換燈光,來賓開始致詞。
首先是提供九校戰場地的基地司令官簡短致詞(內容近似訓示),接著魔法協會理事、國立魔法大學校長代理接連上台。高中生基本上沒有機會目睹的名人陣容下台之後,依照往年慣例,會是由九島烈壓軸為整場致詞做個總結。
但今年的來賓致詞在沒有「宗師嘉言」的情況之下結束了。
出乎預料的發展引得眾人議論紛紛。不只是學生,來賓也一樣。
第一高中的學生當然也不例外,只是其中也有學生不同於眾人,知道整件事情的隱情(類似隱情的緣由)。
「聽說宗師身體微恙。」
剛才不知何時消失的雫,在面露困惑表情、不斷左顧右盼的穗香身後說話。
「雫,是那樣嗎?」
穗香以受驚的表情轉身詢問,雫點頭回應。
「我從那邊聽來的。J
雫看向正在和國會議員來賓交談的魔法協會事務局職員。究竟是從兩個之中的哪一個人那邊聽來的……在一旁聽到穗香她們對話的深雪覺得兩邊都有可能。
第一高中的女選手是五名二年級、七名三年級,飯店是雙人房,所以無論如何都會有三年級和二年級同房(順帶一提,一年級也是奇數的九人所以多一人,但今年男女技術團隊各挑選一個一年級學生見習,所以男女各十人,很慶幸的免於和高年級同房)。
二年級女生的分房方式是穗香與雫、英美與昴,剩下的深雪和三年級剩下的花音同房。
技術團隊這邊則是三年級男生三人、女生一人;二年級男生一人、女生一人;一年級男生一人、女生一人,男女各有一組是三年級與二年級同房,結果變成達也與五十里同房。
這樣的結果會發生什麼事?
九校戰住宿期間沒有夜間點名之類的東西。由於是軍方設施,所以有值班士兵巡邏,但是巡邏兵不會進房。而且深雪與花音同房、達也與五十里同房。
這個問題應該沒有很難,至少第一高中的選手除了一年級,幾乎所有人都預料到答案了。達也離開會場的時候,來到他面前的不是五十里,是深雪。
「九島閣下缺席呢。」
深雪端正坐在床邊,對正在換裝的達也這麼說。她腳邊放著收納她換洗衣物的行李箱。如果只是來聊天或來玩,不需要帶這種東西過來。
「聽雫說是身體微恙……」
「這是謊言。不對,或許身體、腦袋或精神真的出狀況,但他沒有出席是其他原因。」
這番話的意譯是「九島烈瘋了」。深雪對如此斷定的達也感到傻眼。即使這個房間現在只有他們兄妹兩人,這種說法對日本魔法界的長老也算是非常不客氣。
不過說到傻眼,其實達也對深雪感到更加強烈、劇烈的傻眼。即使是花音的要求,即使花音與五十里已經訂婚,但怎麼可以「協助」婚前的年輕男女共度夜晚呢?達也如此心想。
他內心不會避諱和深雪同房就寢,甚至不會抗拒。達也只在意要是這件事被發現,將有損妹妹的評價。另一方面,他也覺得為了接下來的事情著想,與其和五十里同房不如和深雪同房還比較方便。這就是他沒有趕走深雪的原因。
「……雖然這麼說,但如果理由是生病,應該會是在家裡休養,至少正常來說,他絕對不會來這裡才對。我不知道九島烈在打什麼主意,但他不在附近正合我意。」
他已經是將近九十歲的高齡,魔法威力與體能照理說應該也不如以往,但曾經被譽為「世界最巧」的魔法技術依然是個威脅。一年前隱約窺見的實力——去年賽前宴會運用精神干涉魔法震攝全場的技術,以及一眼就「辨別」CAD隱藏電子金蠶的好眼力,顯示「世界最巧」的他寶刀未老。與他為敵並與之對峙時,尤其在不是正面衝突的暗中攻防中,他是絕對不能大意的對手。不對,是即使沒有大意也可能會被搶得先機的老練高手。達也並非瞧不起九島家的魔法師,但是烈不在的事實讓達也的心情輕鬆許多。
「深雪,我出門了。J
達也換上全身漆黑的服裝之後告知深雪。他其實很想穿隱形套裝,或是強化隱形機能的改良型可動裝甲,但達也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
「哥哥,請小心。」
深雪從床邊起身回應達也。之所以沒有要求跟著走,是因為她明白自己不適合跟著行動而克制自己。她的雙眼訴說自己其實想一起去,但達也假裝沒看見。
「深雪才要小心別被人發現你在這個房間。如果被發現的話,你要老實說明自己拗不過無論如何都要換房間的千代田學姊。」
達也這番話不是謊言或推卸責任,而是事實。但他毫不猶豫地唆使深雪讓學姊背負全責,這種不客氣的態度至今依然令深雪覺得有趣,因而輕聲一笑。
達也想調查的是越野障礙賽跑的賽場。他當然不認為P兵器寄生人偶已部署在會場。即使如此,只要知道當地的地形,就可以預測哪些地方會設置陷阱或安排伏兵。
然而達也卻沒能潛入賽場。
(嚴加警備到這種程度,為什麼去年會容許無頭龍入侵?)
達也環視滿布到密不透風的警戒系統,在心中咂嘴。然後他立刻察覺到自己有所誤解。
(不對,就是因為去年發生那件事才這樣嗎……)
正規軍基地居然容許犯罪組織入侵,以前發生這種事得切腹謝罪,基地幹部應該丟臉丟到差點氣死吧。這種嚴格到很偏激的警戒網,肯定是為了防止去年的事件重演。
達也慎重擴張「視野」以免被國防軍魔法師發現。他的「視力」不會被想子雷達偵測,不過監視團隊可能有人具備超感官知覺,可以偵測到他的特異能力。達也悄悄讓自己的認知滲透到世界當中,並且維持在隨時都能中斷連結的狀態。
擴張的視野一角捕捉到熟悉的「存在」。達也看見的不是影像,是情報。軀體的構造情報在潛意識領域轉換成易於理解的符號。對方的物質次元座標沒有很遠。物理距離很近,情報距離卻很遠,證明「她」的隱身技術多麼高明。達也在內心稱讚「了不起」,並且走向「兩人」。行走約五分鐘後,他便朝著融入黑暗的黑影開口。
「亞夜子、文彌。」
現場產生了一股「突然被搭話而嚇了一跳」的氣息,緊接著黑影就固化成形。夜視力強的達也,認出睜大雙眼的亞夜子與看起來很高興的文彌。
「達也哥哥……請不要嚇我啦。」
「我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這樣,那就用不著發出那麼恐怖的聲音吧?」
亞夜子的抗議有好幾成是認真的。她吐出的一小口氣就像是安下心來,眼角也泛出了少許淚水,應該是反射性地流出來的吧。
達也沒有反駁亞夜子責備他的這番話。雖然不是正在戰鬥,但現在的達也處於類似的心理狀態,他也自覺語氣沒有很溫柔。
「你們也來看賽場?」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道歉。
「……是的。不過警戒太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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