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越野障礙篇 第五章(2/2)
「……是的。不過警戒太嚴密了……」
「所以我們進不去。」
文彌代為回答亞夜子欲言又止的部分。
「用亞夜子的魔法也沒辦法入侵嗎?」
達也因為感到意外,而不小心提出了無須多問的問題。
「啊,不,抱歉。我並不是在責備你。」
看到亞夜子低下頭的達也,這次立刻謝罪。不用一一確認也知道,亞夜子懊悔的心情更勝於達也的驚訝。
亞夜子擅長的特異魔法「極致擴散」,通稱「極散」。這是在指定領域內,將任何氣體、液體、物理能量的分布平均化,導致無法識別的魔法。
「極散」在分類上屬於聚合系魔法,也可以記述在啟動式,就這方面來說是普通的魔去,但是當成真正有意義的魔法隨心所欲地施展,堪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一般魔法師頂多只能使用「極散」的低階版本「擴散」。就達也所知,能夠使用「極散」的只有亞夜子。
像是將聲音「
平均化」的時候,無論是聲響或音樂都會成為平坦的雜音,無法聽出其中的意義,但是無法隱瞞雜音--也就是聲音響起的事實。這還處於「擴散」的等級。
將平均化的領域擴大到聲音強度會低於聽覺範圍,「擴散」魔法至此才算是達到「極散」的境界。亞夜子的魔法發動速度與事象干涉力都不如深雪,但是改變事象的領域廣度凌駕於深雪,她在這方面的天分是四葉第一。
缺乏亮度的夜間戶外,是亞夜子最能發揮本領的領域。她能將自己或己方反射、放射的電磁波在瞬間,並選擇性地擴散平均化,藉以融入黑暗之中;她也能夠將音波與氣流的變化擴散平均化,躲避聽覺與嗅覺的偵查。經過以上兩種過程,她便能和黑夜的空氣同化。「夜」這個代號來自她的名字,但同時也是顯示她極散魔法的特徵。
擁有如此能力的的她卻無法入侵沉入暗夜的人工森林。所以達也會感到驚訝是在所難免,亞夜子會不甘心地咬唇也是理所當然。
「達也哥哥也來調查嗎?」
文彌之所以會如此詢問達也,並不是為了將話題從亞夜子身上移開。文彌認真覺得即使他們做不到,達也或許有可能做得到。
達也的「分解」與亞夜子的「極散」,兩者改變事象的方向性類似。將物質分解為組成要素,從另一個方向來看就是破壞物質結構,將組成要素的配置打亂成為無構造狀態。分解魔法也可以當成是極散魔法增加深度、縮小規模的相近魔法。
而且實際上,亞夜子學會極散魔法的契機,正是來自在四葉本家接受訓練的達也。當時達也還是小學生,卻已經能熟練使用分解魔法與「自我」重組魔法,和大人們一起接受戰鬥訓練。黑羽的魔法師會被選為他的訓練對象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當時在亞夜子還在煩惱找不到自己的特性,並以父親部下當對手練習魔法的時候,達也就以簡單易懂的方式對她實際示範分解。
達也以精靈之眼得知亞夜子的魔法特性和他類似。還年幼的他抱持著增加自己「同伴」的念頭,對亞夜子示範如何使用以「分解」作為基礎的「極散」。
亞夜子的「極散」等於是達也所傳授的。要說她是因為達也而確立了「黑羽亞夜子」這個身分,以及在四葉魔法師中的地位也不為過。
因此亞夜子絕對不會將達也鄙視為「單純的守護者」。這件事也是文彌崇拜達也的理由之一,同時是黑羽姊弟「高估」達也的原因之一。
「嗯,但我也進不去,正在傷腦筋。」
達也擅長的領域是戰鬥與暗殺。潛入敵陣的技術也接近一流,不過這是因為接受八雲的教導,天生的適合度遠比不上亞夜子。亞夜子無法入侵的地方,達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侵。
「這樣啊……」
文彌難掩失望地低語。
「要再試一次看看嗎?哥哥和我們合作的話,或許行得通。」
但文彌立刻樂觀地提議——雖然內容並不具體。
「不,要是逞強引發騷動是最不妙的結果,今天應該乖乖撤退。」
「是啊。」
回應達也的不是文彌,也不是亞夜子。
「是誰!」
亞夜子犀利詢問來者何人,接著森林裡浮現一個高瘦的人影。
「師父,請你用正常一點的方式登場好嗎?」
達也一邊嘆氣一邊說出這句話。而正如達也所說,人影的真面目是八雲。
「達也說得對,今晚最好撤退。j
八雲沒有回應達也的抱怨,而是接續自己剛才的話語繼續說下去。
「……達也哥哥,難道這一位就是……?」
不曉得亞夜子是不是猜到八雲的真實身分了,她放鬆戒心詢問達也。
「應該就是亞夜子想的那樣。」
「那麼,這位先生就是『那位』九重八雲老師嗎?」
這次是文彌感慨良多地點頭。對於身為四葉家諜報部門黑羽家下屆支柱的兩人來說,八雲這個名字似乎有著相當重要的涵義。
「所以師父,您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八雲聽完達也的詢問之後,搖了搖頭。
「不,賽場還沒有設置任何東西。」
「您進去賽場了?」
亞夜子不由得大喊,連忙搗住嘴巴。這個孩子氣的動作使得達也放鬆地露出微笑,但他立刻收起笑容,再度面向八雲。
「我們面對警備系統束手無策,但師父居然能進得去賽場,真了不起。」
達也朝亞夜子一瞥,她果然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不過卻不像是在自責。
「不不不,沒有那麼誇張啦。」
另一方面,八雲毫不自重地驕傲回應。達也暗自抱怨他老大不小還這樣炫耀,但是後來重新想想,覺得八雲或許是要將亞夜子的注意力從她自己的內心移到外頭的他身上。
「所以裡面是什麼樣子?您剛才說什麼都沒有……」
如果是被動式感應器,都可以用亞夜子的魔法癱瘓。問題在於主動式感應器。八雲是以何種方式騙過各種主動式感應器?要說達也不在意是假的,但很明顯的,即使問了也問不到答案。八雲不可能這麼輕易亮出底牌。達也認為與其去在意這種事,更應該以原本的目的為優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現在的賽場,還只是個計畫性地設置『普通』障礙物的『平凡』演習用人工森林。」
「沒辦法預測寄生人偶設置的位置嗎?J.
「沒辦法。無論設置在什麼地方,條件上都沒有太大的差異。這裡就是這樣的構造。」
「換句話說,使用寄生人偶的時候,至少可以無視於地形的影響嗎?」
「寄生人偶在製作的時候,應該就是偏重實戰性能到能夠做到那種地步吧。」
結果今晚溜出飯店是徒勞無功。達也向八雲道謝,接著招呼文彌他們,各自回到飯店。
◊◊◊
達也他們這一夜徒勞無功,但是事態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持續進行。事件或許是在現場發生,但事件也同時是在遠離現場的地方做準備。
國防陸軍第一〇一旅旅長——佐伯少將早上很早開工,晚上很晚收工。她自己笑著說這是因為長官丟太多事情給她做的幕僚時期過得太久,但是對她的部下來說可不能一笑置之。旅參謀長總是將「平時早點回家也是司令官的工作」這句話掛在嘴邊,但佐伯表示「現在的局勢對於將官來說是戰時」,不予理會。今天深夜,她也在司令官室檢視九校戰派遣部隊的編隊報告。
她愛好紙本文件是重視機密性所導致的結果,機密度低的報告她還是會依循現代風格以螢幕檢視。佐伯發現畫面一角亮起影音通話的來電訊號而蹙眉。
第一〇一旅沒有對外聯絡人。除非是遭遇奇襲之類的緊急狀況,否則很難想像總司令部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到旅長專屬號碼,如果是防衛省的行政聯絡就更讓人費解了。究竟會是誰打電話來……佐伯抱持著疑惑心情接起電話。
『佐伯閣下,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
出現在畫面的是比她年長的老紳士。佐伯知道這個老人的名字。
「是四葉的葉山先生吧,久違了。J
『喔喔,國防陸軍首屈一指的知名智將佐伯閣下,居然記得在下這種無名小輩的名字,在下倍感光榮。』
伯不改表情,在內心低語「你哪裡算是無名小輩」。不用說,她正是在拉攏達也加入獨立魔裝大隊的時候認識葉山的。在「挖角」達也時,佐伯以最高負責人的身分帶著風間直接到四葉家協商,當時實質上的協商對象就是葉山。佐伯雖然當面見到真夜,但是除了打招呼之外都沒有好好講過話。四葉那邊主導和一〇一旅協商的正是這個老人。
『今天在這個時間打擾您,是有件不太能外傳的事情想商量。若您現在不方便,在下可以改天再聯絡。』
佐伯將部分注意力用來回憶往事時,葉山再度詢問她現在是否方便。佐伯原本沒有多想就打算要拒絕,但她連忙阻止自己的舌頭。
「……請說吧。」
『感謝。那麼在下請主子和您交談。』
佐伯還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就先倒抽了一口氣。
葉山在畫面中恭敬行禮,然後他的身影便隨即消失在畫面當中。
『佐伯閣下,好久不見。』
鏡頭切換之後,畫面映出一名身穿著禮服,禮服顏色的紅色還深到讓人誤認是黑色的美女。相較於三年十個月前,她的美貌絲毫沒有褪色。
「——四葉小姐,好久不見。」
佐伯的背脊不禁竄過一陣緊張。四葉家當家——四葉真夜。佐伯長年擔任情報參謀,當然熟知真夜自身的
實力,以及「四葉」擁有的實力。
『我知道閣下也很忙,所以容我長話短說。』
真夜這番話的語氣比她鄭重的遣詞用句還要親切不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的柔和笑容,也完全不會給人恐怖的印象。
但是佐伯以記憶中的資料壓制視覺與聽覺所接收到的情報。魔法射程和物理距離沒有直接的關係,魔法是否命中並非取決於物理距離,而是情報距離。相傳四葉的上上任當家——真夜的父親四葉元造,只要透過鏡頭現身就能讓對方身中法術。或許光是像這樣以視訊連結,四葉真夜就可以殺害她也說不定。佐伯至今面對多麼了不起的長官或高官,都不曉得諂媚或畏懼為何物,但是面對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對象,就非得要慎重行事不可。
「——請問是什麼樣的事情?」
『是關於某個想陷害閣下旅團的陰謀。』
佐伯是靠著她的膽量,才能讓表情維持不變。但如果沒有重新繃緊神經,或許就藏不住內心的動搖了。
『有人計畫在全國魔法科高中親善魔法競技大會——具體來說是以越野障礙賽跑為舞台,進行一場自導自演的恐怖攻擊。』
「……知道主謀是誰嗎?」
佐伯沒有問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即使對方不是真夜,應該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玩笑。
『主謀是以國防陸軍總司令部酒井上校為中心的集團,也就是反大亞聯盟的強硬派。』
真夜說完輕聲一笑。這無疑是在暗示真正的主謀另有他人,但佐伯也沒有進一步詢問。因為很明顯的,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閣下的旅團則是擔任其執行部隊。』
「我可不打算扮演這種小丑。」
要說佐伯沒有生氣是騙人的。她自認不會糊塗到中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也不認為部下會如此愚蠢。
『我也這麼認為,所以才像這樣借用您的時間。』
真夜應該姑且算是在稱讚吧,但佐伯高興不起來。即使真夜是世界最強魔法師之一,還是比佐伯小十幾歲。更何況關於現在討論的謀略,佐伯才是專家。她感謝真夜提供情報,但這種高姿態令她覺得很不愉快。
只是佐伯沒有將這種想法顯露於言表。她沒有這麼幼稚。
「那麼,您究竟想說什麼?」
『他們打算波及我家的人。』
「……是指大黑特尉?」
『真佩服您如此明察秋毫。但那孩子基於「性質」,也無法避免捲入這件事就是了。』
真夜在畫面嘆出的這口氣看起來不像是在作戲,而是真心話。佐伯也覺得自己和她抱有相同意見,心情上也很類似。
『只是我們也不想飾演這個被分配到的角色。』
「所以阻止他就好了嗎?.」
『不,既然有這個難得準備好的舞台,我反倒想趁著機會,讓那些強硬派人士成為「真正」的幕後黑手。』
佐伯目不轉睛地看著畫面上的真夜,但即使憑她的眼力,也無法看穿真夜的真正用意。
不過佐伯並非什麼都看不出來。四葉很明顯是基於某種理由想打垮酒井上校的集團。
佐伯也早就覺得這個強硬派討人厭了。的確,要是現在開戰,日本應該能戰勝大亞聯盟吧。但是世界並非只以日本與大亞聯盟組成。她當年袒護風間也是基於相同原因。大越戰爭當時的反大亞聯盟迎合派與現在的反大亞聯盟強硬派互為硬幣表里,這樣太單純了。必須要將軍事行動當成國際外交的要素之一來考量才行。
佐伯不認為「軍人不該介入內政或外交」。命令當然必須服從,但她覺得不需要連沒有被下達命令的事情都得要自重。即使如此,她也覺得酒井上校這一派脫離了軍人的分際。
不過這始終只是國防軍內部的事。照理說四葉應該也沒有肅清酒井集團的必要,而且這麼做也沒有好處。佐伯很清楚四葉沒有掌權欲。她是少數可以和四葉直接交流的高階軍官之一。她有自信能夠斷定四葉會基於自身利益發揮力量,就只有在為了自衛與報復的時候。
四葉背後是否隱藏著想排除強硬派的勢力?
佐伯沒能在此時此地詢問這件事。
『關於這件事,我希望能得到閣下的協助。』
她還沒有詢問,對方就先提出了要求。
「意思是……要我出兵?」
『不,是收拾善後。因為我們不能曝光。』
就算形容得保守一點,這種說法也過於厚臉皮。因為真夜要將國防軍鬧得天翻地覆,再叫國防軍少將收爛攤子。
「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
但是佐伯沒有變得情緒化,而是詢問這麼做可以得到何種實質利益。
佐伯的問題使得真夜露出妖艷微笑。
『十師族對國防軍的干涉會減弱喔。』
真夜所說的「十師族」並非是指十師族整體,而是指九島烈個人。佐伯不用她說明也能理解這一點。
佐伯像是逃避真夜的笑容般閉上雙眼,默默思索之後點頭了。
「夫人,這樣沒有問題嗎?」
真夜和佐伯協商結束之後,葉山如此詢問。
「什麼問題?.」
真夜這句回應,是理解到這句詢問的意圖何在,卻刻意反問的一句話。
若是葉山以外的人,應該在這時候就會緘口不語了。但是這種姑息的封口令,對這個老管家不管用。
「這件事和九島大人有關,還只是我們的推測。」
「所以我才沒有提到老師的名字不是嗎?而且……」
真夜假惺惺地宣稱之後,便露出壞心的笑容。
「若真要這麼說,那這個事件也無從證明是強硬派自導自演的恐怖攻擊。」
葉山面不改色,只有點頭回應。
「這反倒該說是不實的罪名呢。不過這種話真的是說了也沒有用,因為是那幾位大人要求肅清強硬派。」
真夜也維持剛才的笑容,點頭回應老管家這番話。
「說得也是,我們不能違抗贊助者的意願。如果沒有發生這次的事件,我們應該也只能選擇粗暴的手段了吧。」
兩人之間洋溢著與其說是主從關係,不如說是共犯的氣息。
「就這方面而言,那位名為周公瑾的人的暗中活躍也正合我們的意。只是想到要幫達也閣下善後就頭痛。」
「要是做得像去年那麼高調就傷腦筋了……希望他至少能安分到半年後的明年正月。」
真夜說著便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即使如此,但要是麻煩事波及到深雪,也不能要求他別出手。」
「夫人,您認為佐伯閣下會協助達也閣下嗎?」
「沒有問題。因為根本阻止不了,所以最後也只能幫忙。那孩子是最兇惡的魔法兵器,國防軍沒有膽量草率應付。」
因為我也沒有這個膽量——葉山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真夜這句無聲的低語。
◊◊◊
賽前宴會結束的第二天下午,穗香與雫邀約一起在房間吃午餐(不是在達也房間,而是在穗香她們的房間),因此帶著深雪等四人回到飯店的達也,在自行訂房前來加油的學生濟得滿滿的飯店大廳里,聽到朋友叫他的聲音。
「呀喝〜」
艾莉卡向大家揮手。這一幕似曾相識,不過她穿的衣服比去年低調多了。具體來說是無袖外搭襯衫加七分褲的褲裝。
「你來幫大家加油了啊。」
「那當然。啊,另外兩人也來了喔。」
就如她所說,雷歐從她身後走來。
「你啊,自己的行李給我自己拿啦……喔,哈囉,達也。」
他雙手各提一個包包,色彩鮮艷的那個包包似乎是艾莉卡的。
「艾莉卡,鑰匙……啊,達也同學、深雪同學、穗香同學、雫同學,午安」
緊接著,拖著輪式行李箱的美月也從雷歐身後登場。
「午飯呢?」
「還沒有吃。」
達也簡短地詢問,艾莉卡簡潔地回答。
「也把干比古叫來吧。」
這麼多人進入雙人房會很擠。達也等人前往九校戰代表隊已離去的咖啡廳露天座位。
現在已經超過用餐尖峰時間,所以八人不用等就有座位。大家才剛剛坐下,干比古就突然開口發問道:
「好像比預定時間晚,發生了什麼事?」
干比古詢問的對象是美月,但率先對這番話做出反應的是艾莉卡。
「喔〜……」
「怎……怎樣啦?」
艾莉卡投過來的笑容透露出嗜虐的氣息,使得干比古因而畏縮。
但他的對應方式是錯的,而且已經太遲了。
「原來你有事先向美月打聽過行程啊。」
「只是收到電子郵件而已。」
干比古面帶慌張表情回嘴。但從他面露慌張時,這回應就已經是反效果了。
「咦?Miki和美月有交換電子信箱嗎?」
「既然是朋友,好歹也會交換一下電子信箱吧?」
干比古愛理不理地扔下這句話後,艾莉卡就將視線從他身上移向坐在他身旁的雷歐。
「你有美月的電子信箱嗎?」
「沒有,因為沒有必要。」
現在語音通訊群組很普及,如果想以文字交流,一般都是利用限定群組登入的留言板。電子郵件的優點在於可以寄送整理好的檔案,以及詳細指定收件人來進行秘密通訊——順帶一提,達也他也知道艾莉卡與美月的電子信箱,卻完全不打算告訴干比古。干比古「被害得」誤以為得知女生的電子信箱是某種愧疚的事情,臉變得紅通通的。
而艾莉卡現在則是滿臉笑容。干比古旁邊的美月也和他一樣臉紅,並移開目光(補充一下以免誤會,他們是把兩張圓桌靠在一起圍桌而坐,座位排列依序是艾莉卡、美月、干比古、雷歐、雫、穗香、達也、深雪)。
干比古承受不住這種狀況,情緒終於爆發。
「你是在誤會什麼啊!柴田同學並不是只寄信給我,也有寄給深雪同學、光井同學與北山同學啊!」
但他生氣只會讓誤會加深。
「達也同學呢?」
「沒有收到。」
干比古向達也投以「你這個叛徒」的目光,但達也的思緒不會被這種不白之冤影響。
「話說回來,艾莉卡——」
只是干比古——更正,是美月看起來快要達到極限,所以達也決定換個話題。
「你們說比預定時間晚到是真的嗎?」
達也的問題使得艾莉卡蹙起眉頭。
「嗯,是啊。」
現代的陸地交通系統已從構造層面解決塞車問題,若是遲到程度超過誤差範圍,就代表路上出了某些狀況。艾莉卡的注意力從干比古身上移開,大概是因為路上出的狀況,令她不悅到無法忽視吧。
「因為啦啦隊的巴士在基地入口遇到示威遊行隊伍。」
美月立刻插話回答,或許是因為她認為這是脫離窘境的機會。
「示威遊行?.」
穗香會如此詢問美月,是因為基地入口離這間飯店有點距離,即使吵鬧的音量很大,這邊也不會曉得那邊發生什麼事。
「嗯,就是……人類主義的……」
美月的回應使得眾人——不只是當時不在場的達也等人,目睹現場的艾莉卡與雷歐也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就是一如往常的那個啦,那個。」
艾莉卡的語氣盡顯她內心的不悅情緒。
「魔法科高中生過半數從軍是錯的,快醒醒吧,軍方只是在利用你們——就是講這種話的傢伙。真是的,多管閒事。」
艾莉卡大概是說著說著又再度火大了起來,情緒越來越激動。相對的,雷歐卻像是連回想都不願意般不發一語。
「再說,哪裡有過半數了?把高中畢業的升學率跟大學畢業的就業率加起來,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啊?這是從不同母體計算出來的比例,沒辦法直接加減乘除。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怎麼會不懂啊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艾莉卡相當不悅的緣故,她重視邏輯的程度不同於以往。由於不是感情用事,所以也不知道她何時會消氣。這讓達也只好不得已著手滅火。
「因為示威遊行或造勢演講需要的不是正確性,是衝擊性。他們也明白這是詭辯。而且魔法大學的畢業生有百分之四十五會進入國防軍或相關企業,光看這個數字確實就是拫高的比例,所以批評這一點也沒有用。」
「你說那什麼話啊?達也同學,你是站在他們那邊的嗎?」
「我?怎麼可能。」
達也露出的苦笑,意味著已經有軍人身分的他不可能這麼做。
「說得也是,對不起……」
艾莉卡當然理解這一點,也隱約察覺到達也無法選擇不這麼做。
「話說回來,Miki。」
「我叫作干比古。」
干比古刻意再度使用以往的制式抱怨,是因為他察覺到艾莉卡意圖改變氣氛。
「你還在用『柴田同學』這種稱呼?既然都已經用『深雪同學』來稱呼深雪了,那你也用美月的名字稱呼她就好了啊。」
「現在這種事情不重要吧!」
不過,干比古的貼心卻被艾莉卡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