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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暑假篇 優等生的校外課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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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講這種話,和我們一起玩吧。」

「是啊是啊,比起那個小少爺,我們知道更多好玩的事喔。」

鈴試圖和平解決,但少年們隨著礙耳的肉麻聲音,將圍困兩人的圈子縮小。

「我們真的有急事——」

「沒有用,這些傢伙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聽我們說話。」

森崎制止了依然試著說服的鈴。

「喔~喔~真敢說啊。」

「但我們確實不想聊天就是了。」

周圍響起低俗的笑聲。

「小少爺,這樣就能長話短說囉。」

「幫她帶路的工作就交給我們,你可以走了。應該說快滾!」

大概是這個集團的領袖吧,剛才位於人牆後方——如今位於兩人正前方——的少年,語氣一下子從和善改為恐嚇。他比森崎高一個頭,身上的T恤像是從肩頭扯斷了袖子,而袖口展現出來的雙臂上,粗壯的肌肉緩緩起伏。從手背延伸到手肘與肩膀的幾何學銀色圖樣,和肌力增幅器一樣是用來增加肌肉收縮速度的東西(不過效果令人質疑)。結實的腰與粗壯的大腿,很明顯不是外行人的體格。

森崎面對他形容為兇惡也不為過的眼神,浮現淺淺的嘲笑。

「有什麼好笑的……」

「沒事,恕我失禮。」

少年壓低音調更加咄咄逼人。森崎則是依然掛著嘲笑表情,只有遣詞用字變得客氣。

「如果是澀谷或池袋就算了,沒想到會在有明遇到各位這種瀕臨絕種的生物。」

「……你這傢伙真風趣啊。」

「虛張聲勢一輪之後,應該滿意了吧?我們真的有急事,可以讓路嗎?」

「……看來你想吃點苦頭。」

少年將重心移到趾尖,森崎見狀也稍微將右肩往後收。

前開的背心微微晃動。

「崇哥,這傢伙是魔法師!」

大概是這個動作,使得從隱藏槍套探頭的CAD握柄見光了吧。森崎右手邊的少年大聲地發出了警告。

圍著兩人的少年們稍微後退。除了一個例外,他們全都膽怯了起來。

「怕什麼怕!」

唯一的例外——叫作「崇」的領袖少年激勵同伴。

「我知道喔,魔法師。」

他扭曲嘴角,裝模作樣地俯視森崎。看他不像虛張聲勢,或許可以稱讚一聲了不起。

「你們的魔法被當成和手槍同級吧?對赤手空拳的人使用魔法,會被抓去關吧?」

森崎默默回看少年。

少年盛氣凌人地繼續說下去。

「不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師,充其量只是個木頭人罷了。這種破綻百出的虛張聲勢會管用?呀哈哈哈!」

少年發出愚蠢的笑聲,森崎以殘酷無情的笑容仰望他。

「瀕臨絕種的傢伙,要試試看嗎?」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要不要試試看我們魔法師,是不是不使用魔法就只是個木頭人。這個虛有其表的傢伙。」

「哈……喂,你們別出手啊。」

自稱「戰士聯盟」的瀕臨絕種生物領導者,像是五官拼圖的扭曲臉孔恢復為普通表情(但還是很醜),舉拳開腳壓低重心,側身擺出架式。

森崎見狀也收起原本瞧不起對方的冷笑,讓背包從肩膀上滑落,雙手舉到臉前面微微握拳,輕輕原地跳步。

「木頭人,我就陪你玩玩吧。」

「虛有其表的傢伙,我奉陪。不過,你有種就碰她一根寒毛試試看。我會讓你們所有人後悔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明明是個小少爺,嘴巴講得真有……鬥志啊!」

這句話成為開戰宣告。

如同鞭子的上段踢襲擊森崎臉部。

將鈴保護在身後的森崎,不能後退閃躲。

他低頭從迴旋踢下方鑽過。

「崇」踢向上空的腳犀利往回拉,朝著森崎頭頂降下。

與其說是勾踢,更像是戰斧踢。

森崎朝著他的踢腿起身,驚險躲開這一踢。

對方的臉色變了。

腳著地的同時,他反手打出類似閃擊拳的一拳。

森崎以單手化解。

前踢、中段正拳、下段踢、中段踢、後掃腿、迴旋肘擊……迅速的連續招式,顯示這名少年絕對不是只會耍嘴皮子。招式並非有樣學樣而已。依照個中跡象,他恐怕接受過全套空手道系統的專門指導。

但他的招式悉數被森崎閃躲或化解。

「崇」顯露焦慮情緒。

他試圖一招決勝負,朝森崎下巴使出大動作的長距離勾拳。

森崎沒放過這個空檔。

向前踏步,以左刺拳打向「崇」的臉。

不,這拳的威力,是順擊的左直拳。

若是拳頭沒鍛鍊過,這拳的力道可能會傷到自己的手,但森崎絲毫不在意,朝著失守的對方施展洗鍊的右掌打。

「崇」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體比自己小一圈的少年兩招就打倒他,令他神情愕然。

年長的少年以「無法置信」的表情仰望,森崎朝他投以嘲笑。

「好慢,太慢了。這種速度就算在街頭打架管用,對我們實戰魔法師也不管用。」

對方少年大概聽不懂森崎這番宣告的意思。

完全依賴「魔法」這種作弊能力的魔法師,身體能力居然比接受格鬥技訓練的他還要好,這名少年無法把這種事當成現實接受。

系統魔法,四大系統八大種類之一——加速魔法。

這種魔法不只是能對目標物進行加速或減速,也可以用來加速自己。

使用自我加速魔法的魔法倒,平常就體驗著知覺極限的速度。這是無法使用魔法的人不可能體驗的速度。

真要說的話,職業賽車手在賽道感受的速度,他們在學校、在學校外的練習場、在比賽與實戰隨時感受著。

業餘格鬥家「有點快」的招式,在他們加速的意識之中只是慢動作。

森崎撿起背包,牽起鈴的手。

他不想繼續應付這個拒絕接受現實的「瀕臨絕種生物」。

何況即使沒有浪費太多時間,也確實算是繞了遠路。

然而——森崎的手被鈴甩掉。

森崎愕然凝視的眼前,是鈴對己身行動感到驚訝的表情。

意識停擺,手腳凍結。

少年們看到森崎愣著不動,並不是朝他動手,而是朝鈴伸出手。

抓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拉過去,以刀子抵住她的臉——他們應該是預定這麼做吧。然而這種狗急跳牆的行動,在他們將鈴拉過去的這個階段便受挫了。

早已植入潛意識的行動模式,超越冰凍的意識化為反射行為,驅動森崎的身體。

森崎以行雲流水的動作,從懷裡拔出CAD。

「槍口」瞄準的時候,CAD的待命模式已經解除。

森崎發動魔法,連零點幾秒的猶豫都沒有。

少年們腦部被撼動,接連癱倒在路面。

有人摔到脆弱部位而流血,但森崎的「反射動作」沒有停止。

森崎恢復意識時,站在現場的只有他自己與她。

還有另外一人。

剛才一屁股坐著到現在,免於被剝奪意識的少年。

少年大概是站不起來,就這麼坐著後退。

森崎以沒有情感——尚未完全恢復情感的眼神看向少年。

「可可……可惡的怪物!別過來!別過來啊!」

少年維持癱坐的姿勢,把手伸入口袋,摸到什麼就拿出來丟。

森崎看到未打開的摺疊刀飛往完全無關的方向時,再度朝鈴伸出手。

鈴這次——回握了他的手。

◇◇◇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默默跑到指定會面的搭船地點。

中途沒有遇到阻礙。成為公園的水邊廣場有許多情侶。他們朝著氣氛不尋常的兩人看一眼,就立刻漠不關心地移開目光。

鈴站在搭乘遊覽船的小小棧橋碼頭看向近海。兩人相系的手自然而然分開。

「……駿。」

經過漫長沉默之後,鈴輕聲呼喚森崎。

「鈴,什麼事?」

鈴看著海面沒有回頭。

「魔法師……喜歡戰鬥嗎?」

鈴沒看著森崎的臉,沒讓森崎看見她的臉,如此詢問。

「鈴?」

「魔法師……喜歡爭鬥嗎?喜歡傷害對方嗎?喜歡危險的事情嗎?喜歡展現凡人所沒有的特殊能力嗎?」

鈴的聲音有些高八度,森崎感覺像是被她責備。

「……你在生氣?」

「我沒生氣!只是火大!」

所以代表她在生氣吧?森崎在意識一隅如此思考,卻沒有平靜到足以如此吐槽。

轉向他的鈴,眼眶盈滿淚水。

「……並不會因為是魔法師就喜歡爭鬥。至少我不喜歡傷害別人。」

鈴的表情以及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令森崎感到強大壓力。

「那你為什麼要挑釁他?」

「因為那不是能溝通的對象!」

但森崎也有自己的主張。他不認為自己的行動有錯。或許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森崎自認應當有把那個場面處理得很好。

「既然這樣,逃走不就好了!用不著打倒所有人,只要用魔法逃走不就好了!如果不願意這麼做也可以求救。我不認為當時只能選擇戰鬥。」

「這……」

森崎說不出話來,他也十分明白鈴這番話有道理。

可是——

「或許當時確實可以逃走。但這樣的話,那些傢伙可能會找更多同伴過來。不曉得剛才那些人何時還會前來找碴。我們不應該背負無謂的風險,必須在能打垮敵人時就先動手。」

——即使如此,他也無法讓步。

「為什麼滿腦子只有爭鬥!為什麼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魔法師不是超人!沒辦法像連續劇那樣,凡事都以理想的方法解決!」

這是教導森崎隨員入行基礎,年齡最相近的叔叔對他的教誨。

魔法師不是超人。

魔法沒有讓凡事隨心所欲的力量。

所以,扣下扳機時不要猶豫。

要冷靜區別敵我。

森崎家的術式,森崎駿這個人,實力沒有強大到允許敵方先發攻擊也能保護護衛對象。沒有十師族那種壓倒性的實力——

「——我無法向敵人手下留情,我沒有那麼了不起。」

「駿……」

鈴看到森崎咬緊牙關、想不開的表情,眼神的激動情緒消失了。

她以恢復柔和的表情牽起森崎的手。

「鈴……」

森崎任憑鈴握著一隻手,沒有和她目光相對而逕自低語。

「你也覺得……魔法師是怪物嗎?認為魔法師是使用超越人智力

量的怪物嗎?認為魔法師就像是機械降神(Deus ex machina)一樣,可以如意實現任何願望嗎……?」

「駿……」

「魔法師……也是人。」

「駿……你害怕戰鬥?」

「……害怕。無論是槍械、小刀、拳頭、魔法……都一樣害怕。」

「那你為什麼要戰鬥?明明還是高中生,為什麼要從事隨員這種危險工作?」

「因為……我擁有為此而生的力量……」

「駿,我不認為因為是魔法師,因為擁有魔法之力,就非得要做危險的事情。既然害怕,別做不就好了……?因為魔法師也是人吧?」

森崎的臉上明顯出現動搖神色。

一絲恐懼與一絲希望,交織在困惑之中。

鈴以守護般的笑容,注視這樣的森崎。

在情侶眾多的這個地方,兩人的行動並不特別顯眼。

但以結果來說,兩人過於專注交談了。

察覺異狀的是鈴。

「駿……是不是怪怪的?」

「鈴?」

「感覺從剛才就沒人看我們……」

如果這句話出自森崎的同學,他只會以「自我意識過剩」來解釋(除了少數例外)。但如果出自鈴這樣的美少女就另當別論。

「鈴,你沒使用那條項鍊吧?」

「啊?嗯……所以怪怪的。明明沒使用那個,卻有種使用時的感覺……」

「鈴,抱歉。」

「呀啊!」

森崎忽然把鈴抱到懷裡。

同時迅速掃視四周。

即使做出(以他的主觀)如此大膽的舉動,也沒有任何人注意他們。

看都不看一眼。

森崎放開了鈴,搜尋魔法氣息。

雖然無法確認,但似乎有一股含糊的氣息完全包覆著他們。

「什麼?怎麼回事?」

「安靜!」

森崎放下背包,從裡面取出寬手鐲戴在左手腕。

再從背包里取出空槍套,掛在右腰口袋。

這是他放棄「低調不顯眼」的應戰態勢。

如同在等這個時機,各處紛紛出現全身漆黑、戴著墨鏡的男性,半包圍森崎與鈴。簡直是MIB都市傳說成真的光景。

森崎緊咬牙關。

他明明早已知道對方會使用精神干涉系的術式才對。

(……晚點再後悔!)

森崎如此激勵自己。

一名黑衣男性走到兩人面前。

以墨鏡隱藏的視線不是投向鈴,而是森崎。

「……我們是情報管理局的人。」

男性隨著這句話取出一個黑皮卡套。

並且打開給森崎看。

裡面確實印著內閤府情報管理局標誌,是顏色與圖樣會隨著角度變化的特殊印刷。森崎知道這種圖樣變化具備催眠效果,因此確認是真品就立刻移開目光。

男性嘴角微微浮現笑容,將證件收回懷裡。

「我們會負責護衛理查生小姐。接下來要執行公務,請迴避。」

森崎差點就點頭回應,卻察覺鈴在後方緊抓著他的背心。

「鈴,你要跟他們走?」

鈴用力搖頭響應森崎的詢問。

森崎轉回視線,注視黑衣男性的眼睛——正確來說是墨鏡。

「恕我拒絕。」

他清楚告知。

「我說過這是公務……」

「是護衛任務吧?既然這樣,你們理當不能違反當事人意願強制執行才是。還是說各位有逮捕令?但『內情』應該沒有逮捕權就是了。」

黑衣男性露出像是「逼不得已」的笑容,轉頭看向旁邊。

這是暗號。

男性們的袖口露出槍口。

森崎以左手摟住鈴的腰,以右手操作手鐲並且躍向水面。

鈴放聲尖叫。

壓縮空氣的發射聲與短針撕裂空氣的聲音,被她的叫聲蓋過。

麻醉槍的針從縱身而躍的兩人上方穿過。

森崎在空中發動移動魔法。

在接近海面時停止落下,跳到旁邊的碼頭。

森崎在著地同時讓鈴蹲下,自己也放低身體,將手鐲切換為待命狀態。

下一瞬間,他從懷裡拔出手槍造型CAD。

被包圍時,已確認敵方人數是八人。

其中有兩名魔法師。

從腦中抹除對方的身分。

充滿意識的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自己身後的少女。

「逃走」這個選項沒有浮上心頭。

對戰鬥的恐懼已經消失。

也不害怕被畏懼的眼神注視。

為了保護而打倒敵人。

這是浮現在他意識里的唯一選項。

森崎首先為了癱瘓魔法師的行動,接連扣了兩次扳機。

接著傳來一個低沉的呻吟聲。

確認戰果。一人倒地,一人擋下。

森崎看見敵方魔法師以手指操作CAD。

看見麻醉槍的槍口指向這裡。

森崎以彷佛變魔術一般的速度,將手槍造型的CAD收回腰間槍套,解除手鐲造型泛用CAD的待命狀態。

感覺到對方的加速系魔法,開始對他的身體產生作用。

但森崎無視於這個魔法。

他呼叫的啟動式是領域作用型的移動系魔法。

森崎以「靜止」魔法接住壓縮空氣發射出來的針。

橫向加速魔法襲擊森崎的身體。

他雙腳離地,落向水面。

鈴探出上半身呼喚森崎。

黑衣人集團朝她蜂擁而至。

「槍身」探出水面。

森崎握著外型完全仿造手槍的CAD的右手,比吸取氧氣的鼻子先行上浮,瞄準人在後方佇足的魔法師。

魔法發動。

「敵方」魔法師被森崎出其不意的魔法奪走意識。

接著,森崎再度將手握的特化型CAD切換為待命模式,啟動泛用型CAD的功能。沉入水中操作數字鍵,發動加速系魔法。

森崎以連海豚都自嘆不如,不,連海豚也做不到的跳躍,讓身體跳出水面。

手腕右上左下地交叉,以這個動作將特化型瞄準敵人,同時關閉泛用型的電源。森崎將想子注入特化型CAD ,在空中扣扳機六次。

森崎沒能完全消弭墜落的力道,導致一著地就在柏油路面滾動。

隨著他身體落地,黑衣男性們也接連倒下。

◇◇◇

「駿,駿!你還好嗎?」

鈴跪在仰躺倒地的森崎旁邊,拼命地呼喚著他。

「我還好。」

森崎張開眼睛點頭。他維持這個姿勢暫時調整呼吸,然後坐起上半身。

「好痛!」

然而,他在起身途中單腳跪地。

「駿?」

「我沒事……只是稍微扭到腳。」

他這麼說的時候,額頭也冒出冷汗。

鈴環視四周求救。阻斷他人注意力的精神干涉魔法已經失效。許多觀光客以及約會中的情侶遠遠看著他們兩人。

就只是遠遠以不舒服的目光看著。

他們的視線集中在森崎的左手。

象徵現代魔法師的手鐲造型CAD。

鈴知道眾人正竊竊私語。

沒有任何人接近。

森崎放棄起身,盤腿而坐。

「鈴,約見的船還沒來?」

「咦?啊……我想應該是那艘。」

「這樣啊……」

小型遊艇正朝這裡接近。是吃水不深的河海兩用快艇。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森崎朝著垂下頭的鈴說了聲「沒關係」。

「不提這個,幸好鈴平安無事。能夠遵守承諾讓我鬆了口氣。」

聽起來不是逞強,是打從心底滿足的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呢……」

森崎以不成回答的回答,響應鈴不成詢問的詢問。

「或許正如鈴所說吧。」

不過,即使話語不足,森崎也大致明白鈴想問什麼。

「我們的魔法是為了戰爭所開發的道具……我們魔法師把這種東西組裝在內心,或許真的是喜歡戰鬥、是用來戰鬥的道具也說不定。」

森崎的獨白如同連自己都捨棄,聽到這番話的鈴雙眼浮現淚水。

「對不起,駿,對不起……」

淚水立刻奪眶而出,鈴低著頭哽咽反覆道歉。

「鈴?你為什麼要道歉?你為什麼要哭……?」

森崎困惑地詢問鈴流淚與道歉的理由,但內心毫不慌張,冷靜得連他自己都驚訝。

「對不起。我說得那麼過分,對不起……」

「鈴?」

森崎不知所措。

他不曉得該說什麼。

也不曉得該做什麼。

很遺憾,至今沒人教他這種時候該怎麼做。

「不要說自己是道具。駿剛才不顧危險地保護我。比起看到他人困擾只會在遠處袖手旁觀的那些人,駿更像人類。」

森崎將鈴斷斷續續哽咽訴說的話語,在腦中連結起來——

——使得他的內心充滿榮耀。

「我……好丟臉。我剛才也和那些人一樣,在內心某處覺得魔法師很噁心,是和自己不同的生物。所以……駿……對不起……」

「真的不用在意。」

森崎這番話中的堅定語氣,比起字面意義更激勵鈴,使她抬起頭。

「能幫到鈴我就很滿足了。今天對我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一天。」

如同森崎完全不知道鈴的隱情,鈴也無從得知森崎內心的煩惱。

森崎在微微納悶的鈴面前,展露愉快的微笑。

「鈴,船到了。」

森崎這句話使得鈴轉過身去。

如他所說,小型遊艇已經靠岸。兩名西裝男性朝鈴深深鞠躬致意。

「鈴,請過去吧。我再這樣坐一下就沒事。」

「咦,可是……」

「請過去吧。他們可能會再度來襲。」

「……我知道了。駿,真的很謝謝你。」

沒有離別之吻。

要說完全不期待是騙人的,但是沒有這種如意的進展比較好。這段充實的「現實」將不會受損。森崎並非逞強,而是真的如此認為。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只能坐著目送。

鈴在船上揮手,森崎就這麼盤腿坐著揮手回應。

這樣實在不象樣,但是森崎認為,這樣或許也比較像自己的風格。

◇◇◇

「美鈴大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嗯,因為那名少年救了我。」

在離岸的遊艇上,鈴以判若兩人般的冰冷表情,對前來迎接的男性所說的另一個名字做出回應,並且點頭示意。

此時,一名滿頭銀髮的老紳士現身。

「美鈴大人……居然在這種時期獨自來到這個國家,請認清您的立場。」

「這是在指使我?」

「不,屬下不敢。」

老人朝鈴恭敬行禮。

老紳士的舉止無懈可擊,態度卻有些虛偽。

「不過,這個國家的政府似乎要和我們鬥爭到底。本次他們冒犯美鈴小姐,屬下認為需要進行相對的報復。」

「我不准。」

揚起視線觀察的老人如此建議,但是鈴斷然否決。

「沒錯,日本政府這次的做法極為粗暴又無禮。但我從那名少年那裡,得到足以彌補還有剩的濃厚情誼。既然你們要把完全不會使用魔法的我拱為你們的領導者,我就禁止你們對這個國家出手。如果你們不服,就讓我回到加州。」

「不,一切遵照美鈴大人的吩咐。」

森崎沒有被內情逮捕。

他們應該也不是合法採取行動。昏迷的黑衣男性們在森崎面前被同事帶走。前來帶走同事的內情幹員,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鈴究竟是什麼人,又為何被政府機關盯上,沒人告訴森崎真相。

鈴的真正姓名是「孫美鈴」。是香港國際犯罪集團「無頭龍」首領「理察•孫」的養女——首領最寵愛的情婦之女——也是倖存餘黨拱出來的新領導者,但森崎終究沒有機會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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