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追跡篇 下 [ 14 ]（1/2）

達也用飛行魔法飛到空中的瞬間，上下突然顛倒了。他正腳踩著夜空的雲朵，頭頂則是乾淨整潔的高速公路。

從理性上考慮的話，這是幻覺。

達也一邊強烈警惕著能瞬間用幻覺將自己捕獲的能力，一邊將飛行魔法中斷並準備『術式解散』，為的是打破幻影。

可是，就在他中斷飛行魔法的那一瞬間，

顛倒的世界，恢復了正常。

（這個幻術的手感……）

這個達也無法明確定義的魔法的特徵，像是氛圍一般的感覺，他稱之為「手感」。

現在這種時候，怎麼表述並不重要。問題在於這個魔法他有印象。

達也再次發動飛行魔法。這次並不是在發動前的瞬間中斷。實際上重力控制已經起作用了。

可是，雙腳仍然砸在地面上。

隨後，又是在發動前的瞬間天地倒轉了。

飛行魔法是經由改變重力的方向，向著任意方向落下的魔法。

駕駛達也現在身在空中，他恐怕就會由於失去方向感而無法控制飛行魔法。藉由鞋底傳來的路面觸感，達也避免了這種喪失上下左右方向感的情況。

（在干涉方向感這點上和『鬼門遁甲』一樣。是用『忍術』吸收了同源的技術嗎？）

如果這個幻術的目的是不讓達也飛向空中，那現在這個狀態可以說是已經達成目的了。可是在發動飛行魔法的途中，無法對幻術進行解除。達也現在仍在讀取生成幻術的魔法式，從發動進程的履歷中確定魔法的釋放地點。

達也在飛行魔法結束的同時，放出了『術式解體』

即使對著沒有親自使用魔法的魔法師放出『術式解體』，也不會達成解除魔法的效果。

可是，這能讓隱藏的對手暴露出來。高壓想子流會讓人身上纏繞著的想子場產生動搖。這份動搖產生的氣息就會波及周圍的空間。

雖然如果術士是一邊移動一邊使用幻術的話，『術式解體』就會變成毫無作用的攻擊，但是這個對手看上去像是沒打算隱藏到底。

身材消瘦，擁有著熟悉的面容，一個身影在達也面前顯現出來。

阻止達也的幻術師，是被他稱作「師傅」的九重八雲。

◇ ◇ ◇

由雷蒙德駕駛並搭載光宣和水波的自動汽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橫須賀海軍基地內部。

「雷蒙德，你就這樣入境沒問題嗎？」

即使現在已經夜裡七點多了，但基地里的道路上仍有不少來往人影和車輛。這種對話沒必要擔心被他人聽到。

「你說什麼沒問題？」

雷蒙德反問光宣。這種語氣聽上去並不是在裝傻。

「你在大阪被警方通緝了吧？我覺得這風頭還沒過去。」

「啊，你說那個啊。只要不出基地，就啥事沒有。」

橫須賀海軍基地只是美軍也在用而已，並不是不適用於日本法律的法外之地。可是警察的搜查權想要伸進基地內部也是很難的。對於國防軍和警察的關係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的光宣也只能說句「這樣啊」。

「還說呢，光宣你還真是能成功到這裡啊。達也不是在追你嗎？」

雷蒙德一臉壞笑著詢問道。光宣一邊想著「啊，這一臉知曉萬物的表情」一邊回答道「沒錯是在追我」。

「恐怕，現在也在追過來的途中吧。」

隨後，她又這樣補充道。

「即使下個瞬間達也出現在我們頭頂，我都不覺得奇怪。」

「基地上空？即使是他是達也，也不至於厲害到這樣吧……」

雖然雷蒙德現在搖著頭，

「……不對，達也的話幹得出來。」

但隨後又推翻了之前的話。

「那麼，就要快點了。」

這樣說著，雷蒙德加快了自動汽車的速度。

在光宣和雷蒙德交談的過程中，水波就坐在光宣旁白，一言不發。

雷蒙德也沒有想要跟水波搭話的意思。

◇ ◇ ◇

「師傅，您這是什麼意思？」

達也問出的第一句話有些彈劾的語氣在裡面，考慮到現場這個情況也只能說是難怪。他連警告都沒收到，就直接被幻術攻擊了。

「嘛，別這麼生氣嘛。稍微談談吧？」

八雲沒有認真回答他的意思。判斷出這點的達也，再次使用飛行魔法飛向水波的所在地。

可是，八雲的術式再一次干涉到了達也。

「師傅！你是想要站在光宣那一邊嗎？！」

達也語氣中飽含著焦急也是無可厚非的。

雖然八雲也這麼想，但從他口中傳出的話語少了平時那種俏皮的氣氛。

「九島光宣和櫻井水波小姐，現在應該已經到達橫須賀了。恐怕，已經到了要上船的地步。」

「所以我才要趕緊過去。」

「為什麼？」

「你說啥？」

達也的話語中，終於，看不見敬語和謙辭了。

「達也君，你為什麼，這麼焦急呢？」

「一旦他們出港的話絕對會變得很麻煩的。」

「就因為麻煩？但你的行為，已經發展成了巨大的問題了。」

「……」

達也被問住了。

「機動隊在找你。在國內的公路上發生槍戰，這種事即使是戰爭中也沒發生過。並且還發生了爆炸，產生了四具燒焦的屍體。對於警察來說，這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能過去的事態了。」

「…………」

「還有那輛被放置在西湖跟前的沒輪子的車。警察向九島家的次男詢問過後，魔法協會可是一陣騷動啊。在樹海中發生火災你也不管，可是讓消防忙活了好一陣。」

「那個是」

「『這不是我引起的』這種藉口不會有用，這你自己應該也明白。並不只是今天這些事。戰鬥用的自律人偶在調布的醫院門前自爆，放出了好幾隻妖魔而引起的騷動。還有九島烈之死帶來的國防軍的混亂，都是源於你和九島光宣的衝突。對巳燒島的侵略發展到那種程度，也與水波小姐的矛盾不無關係。」

「……所以現在，你就要妨礙我嗎？」

「為什麼不就這麼放他們走呢？」

面對達也的追問，達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泰然自若地回答。

「水波小姐現在，還是人類吧？這不正是九島光宣尊重她的意願的證據嗎。雖然他確實是妖魔，但並不是上海水波小姐的存在。」

「你是說，即使水波她……成為寄生物，也無妨？」

「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並且拋不拋棄人身，取決於她自己的意思。這不是你或者深雪說說就能夠決定的。」

達也咬著後槽牙，將眼睛暫時閉上，隨後猛地睜開。

「九重八雲。別妨礙我！」

「不不不，我就是要妨礙你。至於你，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達也突然飛了出去。

可是由於八雲的幻術，他沒上升十米就落了下來，回到了地面上。

◇ ◇ ◇

光宣和水波，從自動汽車轉乘到了小型艇上面。這艘船就像是在沒有錨的手划船上增加了引擎和推進器一樣。雷蒙德走到了船尾，操縱著和老式船舵一體化的操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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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這艘小船也不可能橫渡太平洋。在港口岸邊，應該還有艘更大的船等在那裡。為了不打擾雷蒙德開船，光宣並未有詢問他這件事。

可是和他的體貼相反，引起話題的事雷蒙德這邊。

「看來達也趕不上了。」

「就快到換乘的船了嗎？」

感受到雷蒙德這話就像是不吉利的flag，光宣感受著些許焦慮問道。

「嗯，馬上就到。……啊，已經能看見了。」

即使這麼說，光宣也無法確認到船體。

「潛水艇……？」

坐在光宣旁邊的水波小聲說著。

經由久違的她的聲音引導，光宣再一次凝視著海面？

「那個嗎……？」

那裡確實有個什麼有著緩和曲面的穹頂一樣的東西慢慢露了出來。

「知道的真清楚啊。」

雷蒙德用著相當得意的口氣對光宣的話語表示首肯。

「全水沒型高速運輸艦『珊瑚號』。說是運輸用的潛水艦更直觀易懂吧。」

「全水沒型？」

「沒錯。能將造波抵抗……算了，這些話等上船再說吧。」

雷蒙德並沒有減速，而是將引擎部分前傾是

的推進器和船舵從水中抬起。

小船就這樣乘上了穹頂的——運輸用潛水艦的後背。

雷蒙德握了一下一根靠近才能看見的細杆。

也許這就是信號吧，歪曲的船體被切斷了，巨大的艙門滑動著打開了。「那麼，登船吧。」

雷蒙德從小船上下來。

光宣也登上了船體。從鞋底返回的觸感來看，不怎麼滑，這讓他有點吃驚。

在光宣搭了把手的幫助下，水波也從小船上下來了。

在他們身後，船員正將小艇拉到船內。

在兩人走下台階的同時，艙門關閉了。

雷蒙德轉過身來，張大了雙臂。

「歡迎來到USNA海軍運輸艦『珊瑚號』。」

雷蒙德用誇張的語調，向光宣和水波宣告著。

◇ ◇ ◇

被八雲幻術逼落的達也好不容易雙腳著地了。他起身之後，這次卻向東方水平飛出。他想先逃離八雲的幻術圈再上升。

可是，飛行再一次被毫不猶豫地中斷了。他撐住僅僅向後花了兩步遠的身姿，站直之後看向八雲。

達也將右手伸向腰間。他從槍套中拔出『三尖戟』，將「槍口」指向了八雲。

八雲的身影變得縹緲不定，如同煙氣般消失了。

達也雙腳向路面踢下。

他並沒有飛上去。

而是想著八雲消失的地方左邊一米左右，以出拳的姿勢沖了過去。

一股柔順的風纏上了達也。

達也周圍的空氣變得像重油一樣粘稠。

達也右手食指扣動了扳機狀的CAD開關。

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吹散身上纏繞的空氣。

而是將賦予空氣粘性的魔法消除，使身體重獲自由。

達也將左手伸了出去。

並不是出拳，而是將手掌向前伸出。

五隻併攏向上的左掌，打向看上去誰都沒有的空間。

擊打聲響起。

那聲音並不是手套擊打布質手甲的聲音。這聲音尖銳刺耳，就像是金屬榔頭和盾牌互相碰撞一樣的。

正如聲音擴散開來那樣，透明的陰霾放晴了。八雲用右臂擋住達也左手的身姿顯現出來。

達也向後方跳開了。

八雲的左手擲出了苦無，但只來得及捕捉住他的殘影。

達也用右手將『三尖戟』放回槍套。取而代之的是右手舉起，手裡是不知從哪裡抽出的一把帶有指環的戰術刀。之所以不用他的CAD愛機，是為了應對近身戰鬥。

戰甲內藏的完全思考型CAD也可以輸出起動式。比起用慣了的手槍形態的CAD，他選擇了將匕首握在手中。達也判斷僅用魔法是無法打倒八雲的。

八雲壞笑著投出了苦無。

達也並沒有躲開它，而是用右手的刀具將其擊落。

達也幾乎沒有將視線離開八雲。但僅僅是看向以短暫間距擲出的苦無，八雲就從達也的視野中消失了。

達也將意識集中到『精靈之眼』。

可是，達也的「視野」中，卻出現了九個八雲。

達也在達也周圍反覆跳著奔跑著。

可是實際看上去的話，只是荒蕪的高速路風景而已。

不時還有自動汽車避開達也站著的車道從他身旁駛過。

「『纏衣蜃景』嗎？」

譯者註：將本體擁有的型色音熱在其他位置顯現出來的古式魔法，「扮裝行列」的原型。

達也不禁小聲說著。

他將箱子集中在左手，握於手心。

然後猛地伸出。

從左手釋放的想子彈，一共九發。

經過壓縮的九個想子球，貫穿了八雲應該存在的實體空間。

通過情報次元「看到」八個八雲消失了，剩下一人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暴露位置的八雲揮下了小太刀。

達也則用匕首的刀刃擋住了。

「可以啊」

看著這刀刃交鋒的場景，八雲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隱藏在頭盔護目鏡後面的達也的表情沒有變化。

達也伸出左手。

注意到達也的左手想要抓住自己的手腕，八雲大幅向後跳開。

「纏身打法？如果被抓到了的話，即使我使用幻術也能知道身在何處了吧。」

即使對方明確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達也那隱藏在護目鏡之下的表情也看不出一絲焦慮。

達也用飛快的腳步縮短著他與八雲之間的距離。

八雲的身姿還是搖動著消失了。

然而達也仍然刺出右手的匕首。

在他前方，想起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緊接著，八雲出現了。八雲將小太刀橫立在身前，划過了達也的匕首。

隨後又用放開小太刀刀柄的右手擋開達也伸出的左手。

達也右手的指環護手打在了小太刀的護手上。

緊靠左手完全無法支撐的小太刀從八雲手中跌落。

達也丟開匕首，右手伸向八雲的衣襟。

八雲則將右手由上揮下。

他的右手中，握著一個小球。

那是砸在道路上會破裂的煙霧彈。

達也和八雲之間冒出濃濃的煙霧。

八雲的身影消失在煙霧中。

即使將「眼」「看」向情報次元，也找不到八雲的個別情報體。

「剛才那個真是讓我吃了一驚啊。你能看見我的身影嗎？」

這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前方傳來的。

也像是從後方傳來的。

前後左右上下，聽上去像是從各個方向傳來的。

實際上也好像聽不見，像是幻聽那樣。

達也本來也沒有通過發聲地點來找尋八雲的實體。

他的意識集中於目前的同時，也在溯及著過去。

從過去追蹤到目前。

沉積在目前的虛假情報，以及從過去沉積下來得到的目前的情報。

達也猛然擊出的左拳，被八雲的右掌擋住了。

「漂亮。」

八雲感嘆著。

一輛車正在駛向達也和八雲。可以看見駕駛座上司機那驚愕地瞪大雙眼的表情。

達也分別八雲分別左右跳開，躲開了自動汽車。

這時達也才察覺到，為了他們的戰鬥不被打擾，到剛才為止八雲的幻術都在誘導著車輛。他理解到八雲那股一邊和自己戰鬥一邊控制駕車司機的從容終於崩潰了。

八雲跳過了高架橋的欄杆。

達也也追著八雲，從高速路上跳了下來。

◇ ◇ ◇

將藤林長正帶到河口湖畔據點的黑羽貢，正被兒子和女兒強烈質問著。

「父親大人，請告訴我理由。為什麼不向達也哥哥派出援軍？」

「就像我之前說的。達也已經擊敗了美軍的非法工作部隊，並且甩開了機動隊的追蹤。已經不需要援軍了。」

「可是，他現在還是被九重八雲老師妨礙著不是嗎？我覺得不管需不需要，都去幫一下比較好。」

黑羽家通過動員擁有『千里眼』和『順風耳』的異能者，已經掌握了達也的狀況。

『千里眼』是遠隔視，『順風耳』是聽取遠處聲音的異能，但兩者都不是感知物理信號的能力。雖然他們沒有破解八雲幻術的能力，但達也時不時打破八雲的幻術，也讓監視的他們認識到他在和誰交戰。

並且黑羽家得到的情報，也一次傳達給了本家。與現狀相關的人中不知道事情發展的，恐怕只有深雪了。

「姐姐說得對！」

緊接著亞夜子的話，文彌用強硬的語氣說著。

「對達也哥哥來說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時間。比起勝負，達也哥哥應該是更希望儘快擺脫戰場！我覺得如果我們幫忙，絕不會白費力氣！」

「文彌。確實像你說的那樣，現在對達也君來說，真正的敵人是時間。可是作為現實的敵人擋在他面前的，是被稱為當代最強的忍術使的男人。這並不是人數能解決的問題。如果你們去的話，說不定會反而妨礙達也君。」

貢用表面上無情卻有道理的理由駁回了文彌的抗議。貢看著一臉不甘的文彌，看樣子有效果。

「父親大人，我可不這麼認為。」

可是，這並沒有讓亞夜子接受。

「九重老師是忍術使。『忍術』擅長的領域是精神干涉系的幻覺魔法。先不論沒有精神干涉系適應性的我，對精神干涉系魔法有著高度適應性的文彌應該可以成

為達也的防禦力量。」

「雖然這麼說，但這……」

貢基本上是個溺愛子女的糊塗爹，對於子女的能力，他比任何人的評價都高。

他心裡覺得如果是文彌的話就能和八雲對抗。所以僅僅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女兒，貢就難以否定亞夜子這番直戳自己內心的論調。

「並且咱家有許多汲取了甲賀之流的『忍術使』。即使文彌一個人的話擔子太重了，只要借用父親大人的部下的話我覺得就能夠阻止九重老師。」

這點貢私底下也考慮過。就在他已經找不到答案的時候，

「不行。真夜大人——本家的當主大人阻止我的。」

他漸漸說出了真正的理由。

「當主大人？！」

亞夜子和文彌的聲音重疊了。

「為什麼？！」

這句話也是二人同時問出的。

「……我沒被告知理由。」

感受到貢的聲音中透露出的些許不滿，文彌察覺到了父親真的不知道原因。

恐怕父親也是不情願的吧。理解到這點之後，文彌也沒能再追問下去。

可是他姐姐——亞夜子不同。

「這樣啊。那我就直接向當主大人詢問原因。」

「姐姐大人？！」

文彌想要阻止亞夜子的莽撞。

可是，貢卻沒有阻止女兒的任性。

「這樣啊……。如果是亞夜子的話，當主大人恐怕會給出真正的理由吧。」

「感謝您的許可，父親大人。那我去打電話了。」

這樣說著，亞夜子站起身。

「姐姐大人，等等我啊！」

文彌也慌忙起身跟了上去。

◇ ◇ ◇

達也和八雲跳下高速路到達的地方，是某個普通科高中的附近。庭院裡植物很多，校園也很寬敞。是八雲將達也誘導到這裡的。

他並不是單純的邊逃邊誘導，而是一邊在微妙的時機發起攻擊一邊逃跑。達也無視了這點，跟著他來到了夜間的高中。

本輪是校內還是校外，在庭院中都沒有人的氣息。

平常的話，現在是即使有職員留下也不奇怪的時間。甚至這種時候，連有學生留校都不稀奇。

可是果然，這所高中可能是以「非常事態並沒有被完全解除」為由讓學生和職員早早回家了。或是仍然在休學過程中，也可能是做出了提前放暑假這種決定。

無從知曉究竟是什麼決定導致了這個結果，但結果卻是可以知曉的。這所高中的校園裡，現在是完全無人的狀態。至少達也是這麼感覺的。

恐怕這裡帶給八雲的也是同樣的感覺。達也覺得雖然自己是入侵了校園才感覺到的這點，但八雲是在更遠的地方就掌握了這個事實。

八雲注意著不把無關的人卷進來。與此同時，他恐怕沒打算放水。

這點達也也是一樣。雖然他還沒打算進行真正意義上的認真決鬥，只要在不取對方性命的範圍之內，他不會先收手的。

不對，達也覺得即使殺了八雲，自己恐怕也不會後悔。老實說，他不想因為水波的事而殺了八雲。達也不覺得水波比八雲還重要。

但是，既然自己和八雲都沒有退縮的意志，就應該預想最壞的情況。

並且對達也來說，放棄追蹤比這個「最壞」的情況還應該避免。

◇ ◇ ◇

「這是贊助者大人的意見喲。」

被亞夜子打來電話詢問禁止派出援軍理由的真夜，毫無掩飾地將事實告訴了她。

『贊助者大人的？』

熒幕中的亞夜子並沒有隱藏意外感。真夜覺得這也難怪。贊助者中途對於四葉家的工作插嘴這種情況很少。往近了說，也僅僅是去年冬天『吸血鬼事件』那時候催促儘快解決這種程度而已。

並且這次並不是「工作」。這是四葉家的傭人問題，是與贊助者無關的案件。真夜也沒預測到會受到干涉。

「沒錯。那邊傳來了『今晚希望你們不要再出手了』這種表面上的委託。雖然沒說到要阻止達也這種地步，但還是讓人猶豫要不要投入新的人員啊。」

四葉家並不隸屬於「贊助者」。說到底也僅僅是客戶（委託人）和承辦者（被委託人）的關係，並且這不是低下的依賴關係，而是幾乎出於對等的立場。

可是四葉家也不是出於那種優勢地位。在實力（暴力）方面四葉占上風，但從權力和財力來看的話就是贊助者那邊有優勢。如果對方以「委託」的形式插手的話，即使是真夜也無法拒絕。

『……是想要捨棄水波小姐嗎？』

「贊助者的意見說到底也只是『今晚』而已。並沒有捨棄水波醬的打算。」

『——請原諒我的失禮。』

「我也明白亞夜子的心情，但今晚我不能准許你們出動。」

『我明白了。』

「文彌也聽到了吧？」

『沒問題，當主大人。』

銀幕上的文彌點了點頭，真夜就切斷了和亞夜子之間的通話。

「但說起來……那位大人，究竟在想什麼……」

站在她身後的葉山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

「果然，內心是強烈想要將寄生物完全從國內清除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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