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追跡篇 下 [ 14 ](2/2)
「果然,內心是強烈想要將寄生物完全從國內清除出去吧。」
「雖然我覺得比起讓他逃到國外,直接殺了他還能更快些。」
實際上,對於贊助者指示的不滿,真夜不輸亞夜子。
「那位大人可能會認為處理九島光宣花了太多時間了。」
「那直說就好了啊。」
葉山用著端莊的禮儀默然守護著真夜說出的這句少女似的不滿。
◇ ◇ ◇
開戰的信號是被風吹散的樹葉。
櫸樹。枹櫟。山櫻。 即使已經是盛夏,綠葉還沒有帶紅色的部分,就像被從種植在校園角落的樹枝上砍下來一樣,紛紛落下。
不自然的落葉和不自然的風。
在急速旋轉的綠葉群面前,達也大幅橫向跳躍過去。
沒能躲過的葉子掠過達也的手臂,劃出一條線。
雖然飛行裝甲表面有一層很薄的防刃、防彈效果,但還是被樹葉切開了。
「葉片」與「刀片」。這是運用了使用言靈的「類感咒術」。
譯者註:日語中「葉」和「刃」同音,都讀ha。
從身旁飛過的樹葉群轉了個大彎,再次向達也襲來。
達也的身體周圍包覆起耀眼的想子光。
接觸型『術式解體』。
這是曾經讓達也陷入苦戰的十三束鋼擁有的獨門招數。達也通過操作想子的技術,編織出和十三束特殊的體質技能擁有同樣效果的技法。
接觸到想子鎧甲的風失去了風勢,樹葉也失去了刀刃的性質飄落到地上。
(『木遁術』——『葉隱』的變體嗎?)
達也解除了想子鎧甲,探尋者八雲的氣息。
他並沒有使用『精靈之眼』。從之前的戰鬥就能明白,八雲擁有著欺瞞『精靈之眼』的技術。太依賴它的話就危險了。恐怕反而會陷入八雲的術式之中。
達也所感覺的並不是八雲的所在地,而是魔法發動的氣息。
地點在腳下。
達也大幅跳開了那個地方。
在他的身體還位於空中的時候,地上散落的樹葉一同燃燒了起來。
即使表面仍然泛著青綠,但卻像乾枯的樹葉那樣令火勢大漲。
(遵循五行相生的『火遁術』?)
五行相生,木生火。將這句「火由木中生」強行適用於現實,造成了包含水分的樹葉燒起來就像枯葉那般迅猛。這恐怕也可以說是言靈的魔法吧。
即使樹葉燃盡,火卻還沒消失。失去了可燃物,物理上不可能實現的魔法火焰向達也追過來。
這並不是現實的火焰。
這是火焰的幻影。
可是達也也明白,即使碰到這個火焰,皮肉也會燒灼。
達也將壓縮的想子炮彈打向幻影之炎。
『術式解體』。沒有實體僅僅是情報的幻影被想子的風暴吹散了。
之所以不使用『術式解散』是警惕著在讀取魔法式的步驟中掉進陷阱的情況。
這並不能說是多疑。如果八雲的目的是經由所警惕的事物將達也的技能封印住的話,達也就會直接掉進那個圈套里。
本來,達也也不是一直單方面挨打。
(五行相生的話,接下來是「土」,會是土遁術)
消除掉火焰的達也在落地前的一瞬間,將一隻腳高高抬起,在落地的
同時猛地踩向地面。
從鞋中擴散出的想子波,震動著地面。
從飛舞飄落的樹葉灰燼到「土地」,使用想子波擊的衝擊將經由接觸「感染」的魔法式擊破。
『真虧你能看透「五行連鎖之術」啊。』
無法辨明出處的八雲的聲音迴響在校園裡。
雖然達也第一次聽說「五行連鎖之術」這個名字,但也沒被其奪走意識。
恐怕是運用五行相生的遠離將木遁、火遁、土遁、金盾、水遁連接起來的魔法,達也在預測到土遁術的時候就預想到了這個答案。
可是他連這短暫的思考時間也沒分配精神資源,一直將意識集中於八雲的所在地。
『但這可還沒結束喲。』
八雲的話變得不那麼清楚了。
達也遵循直覺的引導,向上方看去。
無數的針正向他落下。
尖尖的針尖朝下的長針群不知是什麼原理以相當大的氣勢筆直落下來,被達也用盡全力避開了。
土製的校園地面上,長三十厘米左右的針一根接一根地刺著。它們的長度、粗細都是一樣的。肯定是從一開始就作為投擲武器,按照同樣的規格製造的東西。
達也一邊間斷通過閃憶演算使用自我加速魔法,一邊躲避著頭頂襲來的銳利粗針。
可是他卻沒有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插在地上的針就像活著一樣。全部的針都有魔法發動的徵兆。
(放出系魔法?)
達也沒用「眼」也直覺地感受出這是電擊魔法。
(說起來『忍術使』和『陰陽師』還真不是同一類人啊!)
一般的五行思想認為雷屬木。既然金行和木行有著金克木的關係,從傳統五行思想上想的話,就不會得出金屬針放出電擊這種現象。達也的抱怨是基於這樣的背景,但他除了無頭無尾的話之外,還開始採取實際的應對措施。
使用思考操作戰甲內藏的CAD,達也輸出了起動式。
構築魔法式的時間,僅僅需要一瞬。
構築的並不是將魔法無效化的情報體分解魔法『術式解散』,而是不論固體還是液體,將物質分解為灰塵的分解魔法『雲散霧消』。
對於同一形狀的多個物體,將其看作一個集合體,作為一次分解魔法的對象。這是達也的分解魔法相當優秀的特徵。
從空中落下的針也有著相同的長度、粗細、針尖。也有著被歸到同一個集合體的條件。
在針上被施加的魔法發動的前一步,達也的『雲散霧消』就作用在了插在地面的針上。
金屬針組成的森林,一瞬間消失了。
與之相伴的,針上附著的魔法也強制結束了。
為實行魔法而準備的事象干涉力失去了目標。
雖然大部分事象干涉力當場消散了,但也有一部分逆流到了術者那裡。
如果是之前那個無法觀測事象干涉力真身的達也的話,恐怕就會看漏這點。
如果魔法是從五感觸及不到的遙遠地方釋放出來的,那麼無法觀測到靈子的達也恐怕也束手無策。
可是這次,是在視覺的範圍內。在達也的視野中,靈子流匯聚到了一點。
達也他,不對,即使是其他魔法師,就算是無法將靈子情報體作為情報體認知,也能隱約感受到領子的流動。
會回到術者,也就是八雲那裡的靈子流的方向,被達也清晰看到了。
距離大約二十五米。
在『術式解體』的範圍內。
達也用比一瞬還短的時間壓縮想子,
隨即從伸出的右掌打出攻擊。
閃耀炫目光芒的想子流,直接擊中了校園邊上一顆碩大櫸樹的樹幹。
樹幹側邊產生了波紋。
像是從渾濁的水中浮上來一般,波紋中出現了八雲的身影。
達也正面看著面向旁邊的八雲。
這點距離並不是聲音傳達不到。只是達也的肉眼,從八雲的嘴唇中讀出了「被發現了」這句話。
他看出了這句低語中的緊張感,還不如捉迷藏中被鬼發現的小孩。
對此,達也什麼也沒說。
只是盯著八雲突進過去。
◇ ◇ ◇
USNA海軍全水沒型高速運輸艦『珊瑚號』。其內部好像不止雷蒙德一個人是光宣他們的嚮導。
光宣和水波在雷蒙德的引導下,並在背後有兩名士兵和異名女性軍官的監視下,走在通向船尾方向的寬闊道路上。女性軍官是STARS的一等星級隊員,同時也是寄生物的佐伊·斯碧卡中尉。與狹窄的潛水艇的印象不同,『珊瑚號』的內部反而很寬敞。恐怕最初設計時就定下了比豪華客輪還廣的內部空間吧。
「這裡就是光宣的房間。她的房間就在隔壁。雖然房門從裡面可以鎖上,但從外面是鎖不上的,這點還請見諒。」
「我們也不會提那麼奢侈的要求。僅僅是得到單人房間就很感激了。」
光宣用著像是特意的聲音,對看上去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的雷蒙德傳達著感謝的心情。
「本來是想給你們安排同一間房的。」
「我們可不是那種關係。」
面對雷蒙德的冷嘲熱諷,水波就像帶著面具一樣,表情毫不動搖,光宣則是率直地回應了他。
並且像是要掩飾害羞一樣,
「啊,但是,從外面鎖不上,也就意味著從外面打不開。所以只要鎖上房門,在房間裡幹什麼都不會讓人知道喲。」
雷蒙德一臉壞笑地補充道。
「這不可能吧,連監視攝像頭都沒有說什麼的。」
光宣聲音的溫度下降了。他毫不掩飾自己生氣的心情。
光宣和水波是外人。在軍隊艦艇中不可能不受到監視。光宣覺得「從外面打不開」毫無疑問也是謊言。說到底,光宣不覺得美軍能體貼人到這種程度。
「不會不會,是真的。因為你們並不是俘虜,而是客人。我們不會做偷窺這種失禮的事的。」
光宣一開始還想不管雷蒙德這些戲言,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想要利用雷蒙德這些話柄。
「既然把我們當成客人的話,能至少把目的地告訴我們嗎?」
光宣還沒從雷蒙德口中聽到這艘船——以及自己和水波的目的地。
「可以啊,當然可以。」
雷蒙德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不論是斯碧卡中尉,還是兩名士兵,都沒有阻止雷蒙德。光宣覺得「不把他們當俘虜」這句話,至少表面上不是謊言。
隨後面對他那沒把猜疑心表現在臉上的表情,
「這艘船的目的地,是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的海軍基地。」
雷蒙德明確地說出了光宣想要的答案。
◇ ◇ ◇
達也直入八雲的懷中,用左勾拳打出佯攻,真正的右手上勾拳則被八雲用左肘擋下了。
達也張開右拳順勢滑下,去抓八雲的右手。雖然隔著手套,但接觸到八雲手腕的觸感確實傳了過來。八雲毫無疑問就在達也面前。
儘管如此,
達也的背部還是遭受了強烈的攻擊。
達也在前沖的過程中失去了體勢,八雲則用右手瞄準了他的頭部。打擊像是從背後繞過來,順著頭盔內的視線死角飛了過來。達也以一半多的直覺向右方偏過頭。
本應完全躲過的攻擊隨著八雲張開的右手掠過了頭盔。
達也毫不猶豫地將頭專項攻擊襲來的方向,站起身扔掉了頭盔。剛才的打擊,有著貫通頭盔的威力在裡面。不,是威力貫通了頭盔。
剛在八雲的打擊,緊靠盔甲和頭盔是防不住的。面對貫通裝甲的衝擊,頭盔僅僅是遮擋視線的障礙物。他親自摘掉頭盔的原因,也是瞬間理解了這些事。
露著頭部的達也,以超過之前速度向八雲飛奔過去。 他打出的左拳擦過了八雲的臉。
這並不是僅有毫釐之分的躲避。
那是幻影。
達也伸出的左拳停了下來,張開手掌朝向下方。
就這樣向下揮動著左手。
左手觸碰到八雲的僧衣。幻影解除了,八雲的實體顯現出來。
達也抓著八雲鎖骨附近僧衣的衣領。
他在左手手指的前方發動了分解魔法。他想在八雲的身體被自己左手觸碰的地方通過『分解』打穿一個洞從而給予八雲傷害。
可是在他發動魔法之前,達也的右臉就收到了橫向的打擊。
達也瞬間放開左手,遠離了八雲。
同時八雲也退到了背靠身後山櫻的位置。
「好險好險。真不能輕易接近你啊。」
八雲的語氣中沒有了從容。剛才的攻擊將八雲逼到了這種地步。
可是達也這邊,卻連發出聲音的從容都沒有。
(剛才的攻擊是什麼?)
達也無法認清剛才給予自己傷害的攻擊。
(不是使用左手給出的打擊。剛才我看見九重八雲的左手了。)
(右手的話,那種體勢使不出那種角度的攻擊。)
(也不是腿。左腳我能看得見,右腳的話,比右手還不可能。)
「……『直結痛楚』嗎?」
精神干涉系魔法『直結痛楚』。不經由肉體直接將疼痛傳達給精神的魔法。
(除了文彌以外還有人能用嗎?)
『直結痛楚』是他表弟文彌的拿手魔法,達也並不知道除了文彌之外的使用者。達也覺得,這個魔法只有文彌能用,屬於先天性的異能。但這樣的話……,
(……我想錯了嗎?)
「不太對哦。那並不是『直結痛楚』喲。」
八雲向他搭話的時機,就如同看透了他的疑惑一般。
「剛才的術式明教『欺身暗氣』。是有悠久歷史的忍術。嘛,雖然及時在忍術之中也算奧義之一。」
「『欺身暗氣』……」
「即使說是奧義,原理也很簡單。將『受到攻擊』這一幻覺給予對手,是幻術的一種。那啥,那個叫催眠術的不是挺有名的嗎?被給予了『接觸燒紅鐵棒』這一暗示的被試者的皮膚會有火燒火燎的感覺。『欺身暗氣』就是把這種東西不經過催眠導入的方法,甚至不用說話,僅僅是將鬥氣打入就能起作用的技術。和『直結痛楚』不同,感受到疼痛的僅僅是肉體。可是這份疼痛,只要幻術不破就不會消失哦。」
與這句話結束相伴隨的,達也的腹部收到了衝擊。感受到體內的空氣被擠了出去,達也想都沒想就後退了半步。
八雲的這通囉嗦,並不是為了揭示技法的愉悅。為的是強化『欺身暗氣』這種術式的存在,使其產生更高的效果。
達也在痛苦中放出了『分解』。可是這個魔法,僅僅將山櫻枝頭上的虛空打碎就結束了。
『替身』之術。
像是八雲這種高水準忍術使不可能不使用『替身』。與其他的『替身』不同,八雲的術式能將個別情報體的分身留在樹枝上。達也的魔法就作用在那個誘餌上面。即使分解了沒有實體的構造情報,也不會在物體上反映出任何現象。
達也覺察到自己的焦躁而咋舌。
隨即,八雲就做好的反擊的準備。
預測的攻擊是『欺身暗氣』。
達也將『精靈之眼』看向自身。
如果痛覺是幻覺給予的話,他覺得幻術就會附著到自己的肉體上。
情報次元中本來就沒有固定的視點。即使沒有鏡子也可以看到自己。
達也看到有兩條大蛇,從情報次元的自身腳下螺旋盤起。大蛇連接著魔法式。八云為了施展這一種幻術,構築了兩組共幾十個魔法式。
達也在身體周圍展開想子鎧甲。
接觸型『術式解體』。
可是魔法式的大蛇卻沒有碎裂崩潰。
也沒有被吹飛。
僅僅是纏繞在箱子鎧甲周圍。並且幻覺產生的效果,也滲透進構成鎧甲的想子中。
達也解除了接觸型『術式解散』,發動了『術式解體』。
這次,幻覺的魔法式終於霧散了。
為了不被『替身』騙到,達也用『眼』找尋著八雲的個別情報體。
被發現的八雲情報體有九個。應該是一個真身,八個分身。『九重』的姓和九重分身。這是一個象徵性的符號。
達也並沒有放出消除分身的情報體分解魔法,而是向九個情報體同時釋放『分解』。他同時瞄準的目標數現在增加到了三十二個。與其採取消除分身、瞄準主體這兩個步驟,不如同時瞄準實體和分身的全部,這樣不會發生延遲,而且是可靠的。
可是達也在瞄準九個情報體之後,再次被幻術的大蛇襲擊了。
八雲是老練的戰術魔法師。他不會天真到默默等著達也的攻擊到來。
達也用『術式解散』將幻術無效化。
隨後連同分身,再次瞄準了八雲的個別情報體。
在達也穩定住魔法準星的前一刻,幻術再次襲來。
這種攻防戰重複了好幾次。
恐怕,達也的魔法發動速度和八雲的完全一樣。
所以,達也的魔法構築速度趕不上一度領先的八雲。
八雲無法攻擊的同時,達也也無法攻擊。
這樣下去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譯者註:原文「千日手」,指將棋中雙方戰局僵持不下,導致同一局面循環四次,即判斷對方和棋。
可是時間卻是實實在在流淌著的。
並且隨著這份無意義的時間流動,這場戰鬥會意味著八雲取勝而達也敗北。
被幻術襲擊,將幻術消除。
只要還需要時間使用『術式解散』將幻術消除,達也就無法取得攻擊的時間。
為了打破幻術,只能放棄攻擊。
(……為什麼有必要打破幻術?)
達也的意識中,與使用魔法不同的其他部分突然這樣想到。
(應為不打破幻術就會收到『欺身暗氣』的攻擊。)
(就只會敗在肉體的疼痛之下。)
隨後,他的思考主題反轉了過來。
(為什麼只能敗給疼痛?)
(即使感到疼痛,實際的運動機能也不會受到損傷。)
(只是,很痛而已。)
(這種僅僅感受上的疼痛,我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達也的『再生』,是將回溯過程中對象取得的情報壓縮成一瞬進行認知。在治癒傷口的情形下,會有從受傷到使用『再生』時間點積蓄的痛楚被濃縮到一瞬的體驗。
將致命傷的激痛,增大幾十幾百倍,將其作為自身的傷痛進行體驗。
他已經將這份增幅過幾十幾百倍的痛楚,體驗了幾百人份了。
(疼痛,只要無視就好。)
達也這樣想著。
只要下定決心,接下來就簡單了。
貫通胸部的激痛向達也襲來。
達也不管,直接發動二重『分解』。
八雲的本體和分身,一共九個情報體的右肩根部附著的情報強化被分解了。
本人和分身,僅僅是那裡變得毫無防備。
以時間差為零,分解肉體組織。
將皮膚分解。
將肌肉分解。
將血管、神經、在其直線上的一切組織全部分解。
用一個細長的空洞貫穿右肩根部。
八雲的氣息動搖了。
情報次元中分身消失了,只剩下本體。
同時,八雲的身姿在肉眼的視野中顯現出來。
達也瞬間移動到跪下的八雲面前。
隨後用著備好『分解』的手刀,刺向八雲的咽喉。
「——師傅。決出勝負了。」
「——我承認,我輸了。」
殺氣從達也的瞳孔中散去。
「不,是我輸了。——水波已經離開日本了。」
在將八雲無力化之後的瞬間,他將「眼」的焦點看向了水波。隨後,知曉了她已經在日本領海之外的事。
公海的船上適用船籍國的主權。雖然有著無視民間船舶的原則,但軍用艦艇很容易就會成為國家間紛爭的火種。
已經不可能輕易出手了。
「這樣啊。」
八雲並沒有笑。他並沒有露出平常看不透內心的那種曖昧的笑,而是工作做完之後的疲勞感湧上心頭的感覺。
「師傅。」
達也這樣說著,對著八雲的右肩伸出手。
一瞬間,貫穿八雲身體的洞穴消失了。
「抱歉吶。」
八雲漏出了苦笑。
兩人之間,又回到了平常那種氣氛。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妨礙你的理由?」
對於八雲的反問,達也無言地點了點頭。
「可以喲。」
八雲就這樣坐在地上,點了點頭。
可是他並沒有馬上開始進行說明。一邊說著「這樣啊……」,一邊像是在考慮著說明的方法。
「這個國家中,有些人極其討厭惡魔到來的污穢。」
「這我知道。」
達也點了點頭。
「不,這是你不知道的組織。」
可是,八雲卻看著他,一臉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組織的成員,沒有擔任政府的任何職務。也沒有任何官方職位。可是,這群人卻差不多是這個國家第二大有權勢的人。」
「是說這個國家的黑幕嗎?」
「嘛,你這麼理解也可以。我這次就是受那些人的委託而出手的。『將妖魔,也就是寄生物,從這個國家驅逐出去』這個委託。」
「……所以你要幫助光宣逃跑?」
「即使封印了妖魔,那些人的臉色也不會變好。恐怕他們想著封印總有一天會被攻破吧。那群人的想法就是如果無法消滅的話就趕出去吧。」
「師傅無法反抗那群人吧?」
達也用著辛辣的語氣指摘著。
「東道青波閣下也是那群人的夥伴。」
達也的面部失去了表情。
兩人之間,泛起一片令人不安的沉默。
打破這份沉默的人,是達也。
「雖然師傅你經常說自己是摒棄世俗之人,」
達也想說什麼,現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已經明了了。
八雲的臉上,則是浮現出今夜最苦的苦笑。
「但你還真是被困在一個金絲鳥籠里了呢。」
「真是這樣啊。世事真是無盡啊。」
八雲像是事不關己似的說著。
達也也沒再說什麼,背對著仍然盤腿坐在地上的八雲,邁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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