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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卷 追跡篇 下 [ 8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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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沒能撤回承諾。光宣後悔的是這點。

只要光宣有意,隨時都能與雷蒙德取得聯絡。寄生物之間的意識交流,並不需要道具或者麻煩的方法儀式。這原本是一直連繫著的事物,光宣則盡力屏蔽著它。

所以在注意到滅有取得水波的同意的時間點,不論是撤回承諾還是變為保留意見都是可能的。

可是光宣,卻沒有這麼做。躺在床上不斷苦惱著,最終就維持原樣放置了。

他,察覺到了自己的真心。

自己真正想的,是將水波帶到遠方。

(……但,這已經是決定了的。)

不會強迫她。

只要水波希望如此,就立刻將她送回達也和深雪的身邊。

光宣再一次,向自己這樣發誓。

(與此相對的,在聽到水波的回答之前……絕對不能被抓住。)

光宣這樣想著,和自己的內心達成了折中。

「為此,僅靠『扮裝行列』還不行。這樣還逃不掉。」

這個藏身之所待不長久這一判斷,出自達也會在不久的將來破解『扮裝行列』,這一魔法師的感覺。那麼即使走出這個結界進行逃亡,只有『扮裝行列』的話恐怕馬上就會被抓到。

(怎麼辦才好?事到如今也沒有編制新魔法的時間。)

(動起腦子啊,我)

(腦子動起來啊,九島光宣。)

光宣時而看向左右綠色的綠色的壁障,時而抬頭望著明亮的陰天,並不是為了找尋線索,而是為了緩解由思考陷入僵局而帶來的痛苦,條件反射性的行為。

可是映在光宣嚴重那不自然的天空,給他帶來了靈感。

將地面反射上來的光進行漫反射,白色而渾濁的明亮天空,就如同晴天上附著一層陰鬱的玻璃。這是結界的邊際在那裡的顯著特徵。

(只靠『扮裝行列』逃不過達也的「眼」。)

(那麼,把『扮裝行列』和『鬼門遁甲』結合起來呢?)

(這個地方之所以還沒被發現,是因為不只有我的『扮裝行列』還有周公瑾構築的『追兵八陣』在組織達也的接近。)

(『追兵八陣』無法帶走。)

(但是,將『鬼門遁甲』和『扮裝行列』同時展開的話,現在的我還是可能能做到的。)

(『鬼門遁甲』是欺騙方位的魔法。)

(雖然達也可能會有應對『鬼門遁甲』的對策……)

「……這樣應該能行。」

光宣堅定地說著,然而蹙眉中間的褶皺,並沒有完全消失。

(問題在於,用來附著複製情報體的替身啊……)

逃脫計劃,還缺少一個重要因素。

◇ ◇ ◇

二〇九七年七月十二日星期五,早上七點。國防路勁情報部的秘密幹部會議,在簡要的發言之後宣布開始。

這個會議並不是定期組織也不是正式會議。這只會在確認必要的時候展開,是一個非官方的集會。陸軍情報部的幹部們,為了應對被認為是必要的事態而被召集於此。情報部也指示了發生了這種非常事態。

「雖然沒有捕捉到潛伏中的成員,但USNA君非合法魔法師暗殺者小隊確實入侵了首都圈。」

「illegal MAP嗎。」

連在USNA軍內部都被稱為「非合法(注音:illegal)」的暗殺部隊的暗中活躍,這是可以稱得上是「非常事態」的事件。

「先不管沒能發現成員,判斷確實入侵的根據是什麼?」

對於對外沒公開的情報部的副部長的這句疑問,

「七月十日的入境記錄中,發現了很可能是illegal MAP成員的數據。」

首都圈防諜部隊防諜十組的犬飼組長坐在椅子上回答著。另外,「十組」的名稱並不是「第十組」,而是意味著他們是與陸軍情報部組成親密合作關係的師補十八家·十山家的直接搭檔。

「十日嗎……被盯上了啊……」

副部長這句低語,喚來了要求詳細說明的聲音。伴隨著新蘇聯艦隊的撤退,政府在十日上午九點半,宣告了空路與海路的正常化。預測到外國間諜可能趁著這個規制緩和的時候入侵國內,機場和港口都加強了警戒。

但果然,被滯留那麼長時間的旅客一口氣蜂擁而至,這種無法每個人都進行檢查的空隙被突破了。

——在場的所有情報部幹部,都這樣想著。

「秘密入境的人員規模呢?」

特務一組的恩田組長向犬飼組長發問。

「雖說由於是經由正規的入境手續入境的,所以說是秘密入境更像是不正當入境……被推定為間諜的入侵者人數為十人。我們已經知道illegal MAP是由三個分隊組成的。應該是派遣了其中一個分隊吧。請看這裡。」

給出回答的犬飼,操作著手邊的操作台。最後一句話是說為列席人員全員的。

個人原因前面放著的桌上終端屏幕上顯示了護照的信息。每人一頁,共計十頁的數據文件。也有人從桌子上的支架拿起了智能眼鏡。

在看見列席者看完了數據之後,犬飼再次開始了發言。

「雖然過度相信護照的行為很危險,但從容貌和假名的特徵來看,推測入侵的是馬頭星雲分隊。」

「應對大亞聯合而由東亞系魔法師組成的暗殺小隊嗎。」

情報部手裡並沒有illegal MAP構成人員的個人資料。可是,可以探查出是什麼樣的部隊。其中一位列席者說出的特徵,和展示著他們面前的畫面一致。

「判明那些傢伙的目標了嗎?」

從副部長旁邊的座位傳來了語氣高高在上的提問。

「可惜沒有。可是鑑於現在的形式,很高的概率可以推定是為了進行對司波達也的暗殺。」

雖然說是推定,但犬飼用著飽含自信的語調回答著。

「這樣啊。我也這麼覺得。」

恩田組長表達出對犬飼推測的支持。

「我們在上上個月,雖然在試圖矯正那個人的行動中失敗了,但這次應該怎麼處理好呢?」

副部長被問到了應對illegal MAP的對策。

「恩田組長,你是怎麼想的?」

副部長並咩有回答,反而詢問恩田的意見。

恩田在回答之前,和犬飼對上了目光,時間一秒不到。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互相確認了想法的一致性。

「除了思想上的傾向外,那個人對我國是有益的。即使不會隨我們的意願行動,我認為還是有可能合作的。」

「另外在周二的媒體報導中,作為擊退了新蘇聯艦艇的新戰略級魔法的共同開發者,他的名字被國民廣泛所知。如果事態發展到那個人被外國恐怖分子之手殺傷之類的話,政府毫無疑問會暴露在國民的責難之下。」

在恩田組長之後,犬飼組長也想副部長間接表述了意見。

「說的也是。必須阻止illegal AMP對司波達也的暗殺。本來,我們就不能容忍外國間諜這種跳臉行為。也沒有足以歪曲原則的利益可尋。」

即使是間接性的表述,副部長也沒有誤解二人的發言。

「犬飼組長。」

「在!」

面對副部長鄭重的口氣,犬飼站了起來。

「給你個挽回遠山曹長名譽的機會。」

面對立正站好的犬飼,副部長這樣命令著。

◇ ◇ ◇

上午七點三十分

。雖然準確時間在這前後五分鐘,但深雪和莉娜在上課開始前大約三十分鐘的時間到達了一高的學生會室。

泉美出來迎接了兩人。在昨天看過深雪便裝的泉美,並沒有疑惑。與之相對的,另一名低年級學生的頭上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今天除了泉美,詩奈也早早來到了學生會室。

「詩奈醬,來得真早啊,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嗎?」

解除變裝的深雪,問著看到她那副樣子一臉呆滯的詩奈。

深雪並沒有強制學生會成員參加早上的活動。她自己平時也是到學校之後就直接前往教室了。雖然泉美之間就是不是早早到校來完成工作——看來有什麼不想待在家裡的理由——,詩奈在上課之前的學生會室內露面相當稀奇。

「嗯,沒,那個……」

詩奈的回答聽的並不是很清楚。再次看向她的時候,詩奈的臉上有著猶豫的神情。

「……會長,實際上……有些事想告訴你……」

雖然中途斷了好幾次,但詩奈終究還是只說了這些。

「告訴我?要換個地方嗎?」

詩奈現在仍然是扭捏猶豫著的樣子。從她的表情看出這點的深雪,提出了兩人獨處的提案。

「深雪學姐,今早我先告辭了。」

泉美麻利地站起身,向深雪行了一禮。

「嗯,辛苦你了。放學後見。」

深雪也不是沒察覺到泉美的真正意圖。她也用自然的語氣回答了泉美。

「好的。那麼,我先走了。」

泉美走出了學生會室。

「深雪,我也去教室了。」

到此才注意到泉美終於離開座位的莉娜,略帶焦急地用稍稍不自然的態度向門走去。

在她身後微笑目送著她的深雪,在門關上的同時重新轉向了詩奈。

「詩奈醬,坐下吧。Pixie,麻煩拿些飲品。」

「我知道了。」

由於達也的命令而常駐學生會室的Pixie,遵照深雪的話語操作著飲品提供設備。在將一杯冰昂列咖啡放在深雪面前,並在詩奈面前放了冰可可(糖漿加量)之後,回到了屋子的一角。

譯者註:也叫歐蕾咖啡或咖啡歐蕾,即牛奶加咖啡。

詩奈面帶緊張地將可可拿在手中,即使喉嚨被潤濕的感覺也沒能緩解她表情的僵硬,她還是沒能開口。

深雪也沒有催詩奈。她放鬆地將裝著昂列咖啡的杯子端了起來。紅潤的嘴唇包裹住半透明的吸管。在潔白的咽喉微微動作之後,伴隨著輕微的吐息,深雪將玻璃杯放回了桌上。

從玻璃杯上抬起目光的深雪,注意到了詩奈正如同要把她吞了似的緊盯著她。

「……怎麼了?」

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所以深雪原打算讓詩奈自己說出想說的話。可是應對這個眼神實在是有點難受,所以不得不這樣詢問了。

「啊!那個,其,其實,其實我父親和哥哥他們!」

總不能說是「沉迷於你的風韻」,詩奈滿臉通紅地引出了真正想說的事。

深雪當然注意到了詩奈那不自然的態度。可是看見別人慌到這種程度,對深雪來說也是司空見慣的場景——可是她並不明白原因——,從經驗上也知道最好的應對方法是放置。所以,深雪默默地等著詩奈接下來的話語。

「……父親和哥哥,好,好像把司波學長的計劃,向,向國防軍……告密,了……」

詩奈的聲音越來越小。

然而,還沒小到就連眼前的深雪都聽不到的程度。

並且這三個月里,詩奈將達也稱作「司波學長」,而將深雪稱作「會長」。深雪也清楚這件事,事到如今也不會理解錯了。

「達也大人的計劃?是前些日子叨擾時談論的事嗎?」

「是的……,就是那件事。」

雖然問出這句話的深雪並沒有用嚴厲的語氣,但伴隨著詩奈那戰戰兢兢的表情,連姿勢都隨著聲音一起變小了。

深雪口中的「前些日子」,指的是達也到訪三矢家並得到關於中途島防禦台式情報的那天。那時,被三矢元問到打聽這種事的意圖的達也,回答說『為了判斷是否有可能讓被囚禁在中途島監獄的魔法師逃走』。詩奈說的,就是她父親和哥哥將這件事告密給了國防軍。

「這樣啊……。這也沒辦法。詩奈醬的父親也有著他的立場。」

為了不讓詩奈感到自己是在苛責她,深雪並沒有詢問詳細情況。事實上,深雪相當在意三矢家究竟向國防軍的誰告了密。可是詩奈可能並不了解得那麼細緻。深雪覺得,與其追根究底,和學生會的後輩鬧彆扭,還不如自己查清楚。

「哥哥說他告密的對象是『第一〇一旅團的佐伯少將』。」

但原本,這就是不必要的擔心。深雪連問都不用問,詩奈就將告密的對象告訴了她。

雖然這裡出現了完全沒想到的認識的名字,但深雪並沒有吃驚。據詩奈所說,三矢家僅僅是將情報給了佐伯,並不是說佐伯會背叛達也。

本來對於將危險的工作強加給達也的佐伯和風間,深雪就沒什麼好感。在深雪心中,如果佐伯採取對達也來說不利的行為,她就會毫不客氣地將第一旅團視為敵人。

「謝了,詩奈醬。這件事我會告訴達也大人的。」

只是,這是必須讓達也知道。

深雪這樣想著。

◇ ◇ ◇

因昨天取得休假而擔任家中使者的藤林,和平常一樣在上午八點上班了。

他的職務是獨立魔裝大隊隊長的副官,出勤地點在大隊司令部。除了作戰出動之外,霞浦基地的大隊司令官室就是她的辦公場所。

身為司令官室主人的風間出勤的時間很不穩定。雖然有直到下午很晚才露面的時候,也有弊藤林到得還早的時候。

即使藤林比自己來得晚,風間也不會說什麼。本來這間屋子的大門就有著不到八點就打不開的設定。風間究竟是怎麼進出的,藤林也不知道。雖然一直很好奇,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還是不問為妙,而她也遵循了這份直覺。

在藤林開始工作十分鐘之後,看到了風間的身影。藤林馬上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站在走到桌子後面的風間正面,向她行了一禮。

在寒暄完畢後,進行了對本日的日程表及旅團司令部傳來的指示的確認。完成這一套早上的流程之後,風間問起了昨天的情況。

「司波達也先生他」

藤林用著既不是「達也君」也不是「大黑特尉」的稱呼開始了報告。

「對於藤林家當主提出的希望親自抓捕光宣的要求,希望他自己也假如到抓捕行動中,藤林家當主接受了這個提議。」

這並不是軍隊的作戰,本來也沒有報告的義務。可是藤林和風間都一臉「報告是當然的」的表情。

「何時何地?」

「明天的正午,預定在富士風穴西北的國道上匯合。」

「這樣啊。辛苦了。」

「是!」

藤林行了一禮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風間一邊打開桌上終端,一邊將後背靠在了椅子上。望了一會兒天花板之後,有像是疲憊般的趴在了桌子上。

藤林將風間的表情偷看得清清楚楚。上司究竟在想什麼,對她來說完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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