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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追跡篇 上 【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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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店員回答的當然也是暗號。意思是「沒觀測到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我感覺細小的黃沙正在接近中(小規模的部隊迫近的可能性很高)。」

「那要給你開些檢查用藥嗎?(要派出諜報部隊探查一下嗎?)」

對話進行到這種地步,正如所展示的,店員是新蘇聯的聯絡員。

「不用,我只是想讓你開些出症狀之前塗的處方藥。」

對於林的這句「想要的並不是調查,而是對抗部隊。」的要求,店員用生硬的聲音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哪裡不舒服嗎?」

說起來,她走到櫃檯前的樣子有點怪,林這麼想著,其實是在向她詢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異常情況?」。

「林少尉。」

回答從背後傳來。

從背後頭上方傳來的聲音,讓林一臉驚訝地回過頭。

「呂上尉!」

林發出了這聲悲鳴。除此之外,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呂剛虎那巨大的手掌,掐著林的脖子,讓她發不出聲。

「辛苦你了。已經沒事了。」

呂剛虎這句話,是說給新蘇聯間諜假扮的店員聽的。

女性店員快速地走回了店裡深處。

看到這點,林覺察到了,那名間諜,已經屈服於呂剛虎了。應該受到了拷問了吧。以呂剛虎的技術,可以不留一處外傷地給予對方想要求死的痛苦。

呂剛虎笑了。

林的心中覆上了絕望。襲向那名間諜的災禍,也許就是自己的未來。

不,不會單單只是拷問。自己這種情況,最後應該會被剝奪生命——。

林懷著一絲希望,看向外面的監視兵。他們不是呂剛虎的對手。可是,應該可以為自己產生逃跑用的間隙。

兩名日本士兵在敞篷車座椅上低著頭,雖然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但那已經是死了。林的直覺這樣告訴她。

「叛徒,林衣衣。」

呂剛虎無視軍銜叫著林少尉的全名。在她們的古代文化中,不以姓而以名稱呼對方是表示輕視,或者是敵視。

「向劉麗蕾尋求救援。」

呂剛虎這樣說著,捏著林的脖子的那隻手的力氣稍微減緩了一些。

林咳著思考呂剛虎的目的。

將劉麗蕾引到這裡暗殺掉,她不覺得他的企圖這麼單純。並且本來日本軍就不會允許劉麗蕾外出。

身為新蘇聯間諜的林的任務,是坐實劉麗蕾逃亡到日本這一開戰藉口。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極端點說,既然對於新蘇聯來說林的作用已經發揮完了,也就沒有伸出援助之手的價值了。

在沒有價值這點上,對日本軍來說也是一樣的。雖然日本政府考慮到了會背負殺害逃亡人員這一罪名,但對他們來說自己只不過是劉麗蕾的附帶物。林清楚地知道這點。

——自己即使求助,日本軍也不會做出將劉麗蕾暴露在危險之下的行為。

——這點呂剛虎應該也知道。

不管呂剛虎知不知道她的迷茫,他用另一隻手毫不顧忌地從林的口袋中取出隨身終端,塞給了林。

「你沒有選擇。」

呂剛虎宣告著這一顯而易見的事實。

林正如他要求的那樣,打開了與留在基地中的部下之間的通信線路。

◇ ◇ ◇

小松基地陷入了大混亂中。

「為什麼林少尉出基地了?!」

這種怒吼在各處飛舞。

「呂剛虎在市區內的店鋪現身了?!」

「那傢伙施暴的話,市民不可避免的會受到傷害!這會重演橫濱悲劇的!」

這種叫喊在各地交織。

「為什麼呂剛虎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即使是『食人虎』這也不就會變成瓮中之鱉了嗎?!」

在這之中的,這種驚訝聲占了大多數。

林少尉被呂剛虎擄作人質。小松基地的一部分幹部,也有不應該把這個事實告訴劉麗蕾這一意見。可是只要作為人質的林少尉被呂剛虎殺了的話,在今天之內她就會知道的。

並且,這樣發展的可能性很高。那時候不難想像,對於隱瞞情報的日本軍,劉麗蕾的感情會惡化到何種程度。最後,經由基地司令決定,也向劉麗蕾傳達林少尉身陷的事態。

「請讓我過去!」

劉麗蕾向日本軍的護衛(顯示)這樣訴求著。這是預料之內的反應。

「我不能同意。你的安全在我軍的保護之下。」

「但我不去的話林lin姐jie她就!」

從劉麗蕾對日本軍人說出「林姐」這一連她們之間都不通用的稱呼來看,就可以知道她已經失去平常心了。現在,幾名基地士兵證搖著頭想著「林lin姐jie是誰?」

「劉少尉,即使你過去,林少尉被釋放的可能性也很小。恐怕那時候,她由於已經沒用了而會被殺吧。」

但是劉麗蕾的判斷力,已經低到無法理解這個道理的地步了。

「那要怎麼辦……!」

她向周圍拋出了求救的目光。

可是,這份目光並沒有回應者。既沒有回應的軍人也沒有回應的魔法師。

「……哥哥,真的沒辦法了嗎?」

看著現在低著頭快要哭出來的劉麗蕾,茜自己也用像是要哭出來的聲音問著將輝。

然而不論是茜的聲音,還是劉麗蕾的身影,都動搖著將輝的心。

「抱歉,茜。」

可是,他卻沒法輕易做出保證。

「對於那傢伙為什麼沒到這個基地而在市區的藥店現身,以及把林隊長綁做人質的目的是什麼,我還不清楚。只是,唯獨這點我是知道的。呂剛虎的最終目標是劉少尉。那麼先不管劉少尉是不是出基地,至少她不能離開我身邊。」

「…………」

茜就這樣抬頭看著將輝,說不出話了。

將輝咬著後槽牙,將眼神從茜的目光中逃開。

兩難的境地籠罩著這個地方。

正如將輝指出的,呂剛虎的最終目的是暗殺劉麗蕾,這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

可是,即使這樣,要對林少尉見死不救,日本軍也干不出這種事。他們還不知道林少尉是新蘇聯的間諜。對日本來說,林少尉也是應該保護的亡命者。

另外,通過醫療監視器,他們已經知曉了跟隨林少尉的護衛兼監視人員已經死亡這一事實。從現場狀況來看,這是出自呂剛虎之手,或者是他的部下所為。不論從治安還是從面子上來說,呂剛虎都不是一個可以放置不管的對手。

現在派遣部隊,能捕捉呂剛虎嗎?

其中一個可能,是呂剛虎可能將自己作為誘餌削減基地應對外部侵略者的兵力。警戒著這點的話,就不能將許多人派往呂剛虎那裡。

可是對方是被稱為世界最強白刃戰魔法師之一的戰鬥魔法師。並且是連子彈都會當下的『鋼氣功』這一魔法技術的主人。如果人少的話就不是他的對手。

人少不行,但即使如此,大量動員兵力的話不安成分就太大了。

解決這一無法動身的狀況的,是也許是巧合也說不定的人。

◇ ◇ ◇

修次和摩利到達藥店的時候,正是林被呂剛虎抓住才過五分多鐘的時候。

市民還不知道事件本身。經由警察之手以適當的理由矇混過去了,僅僅是將那一帶設為了禁止通行的區域而已。

警察並沒有攔下身著軍服的修次和摩利。

使用高速奔跑魔法的二人,並沒有看見報告發生人質事件的通知。

到達現場藥店的摩利,在找尋林的所在地的途中認出了在店內的呂剛虎。

呂剛虎也注意到了店外的摩利。

建築物中傳來一聲咆哮。那是呂剛虎的吼聲。

雖然看見了透過店鋪窗戶被呂剛虎扔在一邊的林的身體,但摩利沒有餘地管她了。

跟隨著窗戶的破裂,呂剛虎飛了出來。

看上去很直接的這一先制攻擊,摩利連擺出防禦姿勢的時間都沒有就襲向了她。

「阿修?!」

可是在呂剛虎的拳頭到達摩利身體前的那一瞬間,修次用揮下的刀阻止了這個攻擊。

修次的『壓斬』和呂剛虎的『鋼氣功』碰撞在一起,散出肉眼不可見的火花。

「又見面了呢,幻刀鬼……千葉修次!」

「食人虎……呂剛虎!今天就和你做個了斷!」

「求之不得!」

同時被編入世界最強等級白刃戰魔法師的千葉修次和呂剛虎。

這時突然,打響了劍鬼和狂虎的決鬥。

摩利被呂剛虎的急襲的那一瞬間,做出了必死的覺悟。

而將她從那個危機中解救出來的戀人的那個雄姿,奪走了她的心。

呂剛虎的鋼拳如同風暴過境,以摧枯拉朽之勢襲來。

修次的利刃則將其不由分說全部斬斷。

與呂剛虎的「剛」相對的,修次使用的並不是「柔」,而是「銳」。

摩利的雙眼緊緊盯著戀人那窮究劍理之極的高超劍技。

在兩人的攻防進行了十幾回合之後,她才回過神來,慌張地努力把握著情況。

她首先跑到了林所乘坐的敞篷車旁。

「嗚……已經死了嗎。」

隨後確認了兩名護衛兼監視兵的死亡。

摩利走入了呂剛虎飛出的藥店中。

呂剛虎並沒有阻止她的從容。

雖然修次和呂剛虎的戰鬥完全是勢均力敵,但可惜的是那並不是摩利可以從旁出手級別的死斗。

在摩利進入店鋪內部的同時,響起了一聲裝有消音器的槍聲。

目標並不是她。被擊中的是倒在地上的林少尉。舉著槍的則是一名不認識的女性。

那名女性,也就是那位偽裝成店員的新蘇聯間諜,將槍口對準了摩利。

可是在她扣動扳機前一瞬,摩利的三節刀就切開了握槍那隻手的手背。

槍從那名女性的手中掉落。

此時,摩利已經來到了那名間諜的身旁。

三節刀被摩利握在右手。揮向女間諜的則是指縫間夾著三個金屬氣罐的左手。

從容器中噴出的香氣,通過摩利的氣流操作魔法送入那名女性的鼻腔。

突然間,那名女性眼中的意志之光消失了。

扶住像是失去力氣般的女間諜,摩利讓她坐到了地上。

確認了「氣味」的效果之後,摩利急忙跑向林的身邊。

林已經死了。由於子彈直接在要害部位開了個血淋淋的洞,所以恐怕是當時就死了吧。

雖然摩利也很在意建築物外面進行著的修次和呂剛虎的戰鬥,但她還是首先進行了對射殺林隊長的那名女性的審問。

呂剛虎和修次之間的戰鬥,完全是勢均力敵。

呂剛虎用他那一貫使用的將全部都粉碎的鋼拳打倒對手的戰法襲向修次。

與之相對的,修次那用銳利的劍光將呂剛虎的拳勢全部斬破的戰法,則並不是為他取得了『幻刀鬼』或是『Illusion Blade』稱號的修次平常的風格。

使用慣性制御魔法,將刀刃從完全靜止無延遲地達到最高速度,隨後又不經減速而達到完全靜止。重複這個過程而造成的幻象,是修次擅長的戰法。

可是今天修次的戰鬥方法,則不是使用力量,而是通過銳利度,將對手的攻擊全部切斷的剛之劍。

巧妙地隱藏著準備動作,他使用著不僅是對面站著的對手,連在旁邊觀戰的旁人都不會注意到的「天才之劍」。只是,他像是故意不用那種通過緩急變化迷惑對手使其生疑的「幻之劍」。心中想著的僅僅是如何將對手,將呂剛虎斬服,而將焦躁完全隱藏起來。修次的戰鬥風格跟人以這樣的印象。

可是真正心懷焦躁的,是呂剛虎那邊。

修次之所以來這裡,是為了追趕被目擊到做出不正常行動的林少尉。

可是他原本,是身負搜索呂剛虎的任務而在小松的市內行動。

搜尋呂剛虎,隨後遇到了呂剛虎。這場戰鬥可以說是任務的延長。並且自從決定向小松出發的那時起,修次就在心中期待著和呂剛虎的決戰。

與他相對的,呂剛虎則是完全沒想到會和修次交戰。他的任務,僅僅是阻止戰略級魔法師·劉麗蕾落入日本手中。為了不讓『霹靂塔』成為日本的武器而將其處理掉。

呂剛虎襲擊摩利的原因,並不是出於曾經在橫濱被打敗的自身的復仇。只是單純地為了消滅目擊者。他也並不是沒有和自己並稱的『Illusion Blade』一決雌雄的欲望,只是比起那個,任務的優先度更高。

千葉修次和呂剛虎,兩人的戰鬥力不分上下。這點在橫濱事變的前哨戰就已經明瞭了。雖然在那之後修次變得更強了,但呂剛虎的力量也提升到了與他完全相同的程度。

所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成為這場戰鬥的決勝因素。差別僅僅是在兩人心中,這場戰鬥是不是原本的目的。

修次將刀橫過來,架住了呂剛虎打來的直拳。

只要呂剛虎的手沒被切斷,那一拳就打不到修次。

然而作為代價,修次的兩腳牢牢地陷入了地面中。

修次的腳被地面困住了。

判斷到這是個好機會的呂剛虎發動了大招。

像是壓垮一切的雙掌打擊。並用了『鋼氣功』連坦克前裝甲都能擊破的虎形拳。

如果被這一擊打中,修次的軀體就會像是暴露在零距離的爆炸中破裂吧。

可是這份打擊,以微小的間距,並沒有達到修次。

並不是呂剛虎判斷錯了距離。

而是因為修次發動了僅僅半步的慣性制御。

他自身並沒有捨棄『幻之劍』。而是隱藏起這招,不讓對手意識到。

『幻之Illusion劍Blade』的技術,是通過幻象讓人產生不在此處之物的錯覺。這正是真正的「幻」的劍技。

修次的突刺壓向了呂剛虎的胸口。

劍刃被呂剛虎兩手夾住了。

在途中轉過90度的刀身,划過了呂剛虎的右掌。

可是牢牢握住刀尖的呂剛虎的左手,將突刺停在了胸前幾寸的距離上。

呂剛虎笑了。雖然他的右手如同死掉一樣,並且左手還被占著,但還有兩隻腳。刀被握住的修次,沒有擺出躲閃呂剛虎踢擊的姿勢。

可是,不論過了多久,呂剛虎的都沒有使出踢擊。

修次吐出一口氣,兩手放開了刀柄。

呂剛虎的身體,維持著握住修次刀的姿勢,慢慢倒下了。

仰面倒地後,放開了握著刀的左手。

看著這一切的修次,解開了警戒的狀態。

「……里之秘劍,突陰。」

修次的口中,漏出了像是確認劍技成果般的低語。

用純粹的想子之刃進行突刺。並不是給予意識傷害,而是將「心臟被貫穿」的錯覺給予肉體的想子情報體「魄」,這樣的技藝。

由錯覺帶來的心臟停止,無系統魔法的秘劍。

修次的太陽穴上滴下了一滴汗珠,他如同用盡力氣般單膝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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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呂剛虎被擊破的報告,由回到基地的摩利直接傳給了將輝他們。

可是他們,至少劉麗蕾,對於這份報告沒法高興起來。

「林姐她……死了?」

顫抖著雙唇,劉麗蕾小聲說著。

「與新蘇聯軍暗中勾結……被同為新蘇聯的間諜給殺了……?」

「沒錯。」

「胡說!」

劉麗蕾激烈反駁著點頭的摩利。

「那種事,肯定是新蘇聯間諜胡說的!」

對於急紅了臉的劉麗蕾,摩利則以冷靜的——扼殺感情般的表情面對著她。

「這場戰爭中,林少尉,代號『針葉林』被賦予的使命,是讓劉少尉逃亡到日本,坐實對日宣戰的藉口。這是下官審問的名為莎夏·馮的間諜坦白的。」

「這是誣陷!」

「劉少尉,您不覺得奇怪嗎?您從沃茲德維任卡逃脫的時候,新蘇聯的應對措施相當遲鈍。當時,雖然在沃茲德維任卡北邊就有極東軍駐紮,但他們出動追擊機的時候

是在你們從他們頭頂飛過之後了。通常來講這不可能。雖說已經決出勝負了,但大亞聯合軍並沒有被解除武裝。如果少尉逃走使用的小型噴氣機是爆擊機的話,就會給新蘇聯極東軍造成巨大傷害。」

「那是因為……」

「極東軍在對空監視方面不可能懈怠。」

劉麗蕾的反駁之所以沒說下去,也許是因為她自身也覺得「奇怪」。

「下官並不懷疑少尉自身的純潔,少尉只是被利用了。莎夏·風也是這麼說的。」

「你說林姐會利用我……」

在用愕然的聲音小聲說著的劉麗蕾面前,摩利皺著眉。對於用在戰爭上利用這么小的孩子的林衣衣,對於新蘇聯,同時也對於將她作為戰略級魔法師祭出的大亞聯合,摩利感到無比的憤怒。

「只是林少尉的部下還沒接受審問。直到判明有沒有新蘇聯的間諜潛伏在那之中為止,都不能和她們接觸。」

「請等等!」

喊出聲的並不是劉麗蕾,而是將輝。

「劉少尉可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啊。並且逃亡之後身處異國他鄉,還將她和同胞分隔開……。只要審問那個莎夏·馮就能知道誰是間諜吧?應該沒必要進行全員隔離的!」

「將輝先生……?」

劉麗蕾一臉呆呆的表情叫著將輝的名字。

她沒想到將輝的這般抗議,對她來說是意料之外的。

他想把自己帶到他的家中。本應是想要將自己和「林姐」分開的。——這種疑問在劉麗蕾的心中翻騰。

「莎夏·馮知道的間諜只有林少尉。」

「那就!」

對於語氣強硬的將輝,摩利稍稍嘆了一口氣。

「一條君,你說的我理解。可這是必要的措施。這你不會不明白吧。」

「——嘁」

譯者註:這裡語氣相當輕,甚至不翻都行……

將輝和摩利並沒有私人的交情。只是不同學校的魔法科高中里知曉對方的前後輩而已。

摩利這一席不是說身為軍人而是身為前輩的話,讓將輝的頭腦十分有效地冷靜了下來。

「所幸劉少尉的日語很好。我想讓你們之間商量一下。——那麼劉少尉,下官就告退了。」

摩利向劉麗蕾敬了一禮,離開了她們。

「蕾醬……」

茜叫了聲沉默站著的劉麗蕾。

「總之,先坐下吧?」

劉麗蕾沒有甩開茜的手。

可是,茜也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好了。

在三人座沙發上並排坐著的十四歲少女。

大人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向劉麗蕾搭話的,是將輝。

「劉少尉,我不認為林少尉背叛了你。」

「將輝先生?」

「哥哥?」

劉麗蕾和茜同時抬起頭。

看著兩人看向他的那如同迷路的孩子般的目光,將輝不由得心生一絲膽怯。可他在給自己鼓勁之後,繼續說著準備好的話語。

「雖然僅僅相處了不到一周的時間,但我和林少尉之間產生了好幾次衝突。我和她之間直到最後也沒有統一意見。我和她,並沒有理解對方。」

將輝稍作停頓,吸了口氣。

「可是,唯獨林少尉是真的擔心劉少尉這點,我認為我是知道的。」

不只是劉麗蕾,連茜也睜大了雙眼。

「林少尉,也許是新蘇聯的間諜。劉少尉的逃亡,也許是新蘇聯軍的戰略。可是,」

將輝拚命忍著羞恥心,正面看著劉麗蕾的眼瞳。

「逃亡到日本這件事,讓劉少尉從不論是新蘇聯手裡還是大亞聯合手裡都被守護了下來。這點,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啊……」

劉麗蕾的口中,稍微漏出一絲吐息。

「並且,作為林少尉逃出基地的結果,呂剛虎的破壞工作以未進行的狀態被挫敗了。……我不明白她的真心,但從結果來看的話,對林少尉來說,她用生命守護了劉少尉,守護了你的安全。」

「嗚……」

劉麗蕾的這聲嗚咽是哭出來的前兆。

將將輝慌忙用事先準備好的台詞收尾了。

「雖然有點結果論,但這不是挺好的嗎?」

「嗯……嗯……」

劉麗蕾捂著臉哭了。

茜抱著她那抽動的肩膀,向將輝投來埋怨的視線。

將輝用「後面就交給你了」的目光與茜交流之後,逃到了大廳中。

看著他的背影的茜,目光中漏出一句「這個傲嬌」。

隨後,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真是沒辦法啊」般的溫柔。

◇ ◇ ◇

「什麼食人虎啊!那個廢物!」

光宣的罵聲響徹雲霄。那個瞬間,他連水波還在這棟屋子裡都忘了。如果書房兼臥室的這房間隔音並不完全的話,他毫無疑問會遭遇水波的突然造訪的。

「這不是連拖延時間都沒辦到嗎!」

大聲喊出這句抱怨之後,光宣稍微冷靜點了。

他之所以幫助呂剛虎秘密入境,是想趁著暗殺劉麗蕾的破壞工作引起的混亂,從這個已經被知道所在地的住處向其他的藏身之所移動。為了不損失這個機會,他通過周公瑾為大亞聯合間諜部隊準備的網絡,幾乎實時追蹤著呂剛虎的動向。

呂剛虎和他率領的間諜部隊,從秘密入境的山陰的松江成功潛入了小松市。可是在呂剛虎秘密入境的第二天開始,在入侵小松市的當天被擊斃了。連一天時間都沒爭取到。

擊斃呂剛虎的是作為游擊步兵小隊一員出動的千葉修次。向游擊步兵小隊泄露呂剛虎秘密入國的情報的人,是為了不讓劉麗蕾的暗殺行動不那麼順利而想著造成混亂的光宣。

造成這種火燒眉毛的事態的人,可以說是光宣自身。所以唯獨他對這種結果特別火大。即使知道這其中有自己的原因,但還是對於呂剛虎的能力不足而憤怒。

「冷靜,冷靜。」

在室內來回走動的光宣坐在了高高的椅子上,向自己這麼說著。

「即使生氣也於事無補。要想的應該是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對。」

必須儘早從這個藏身之所脫身。這是光宣已經決定的事。

(也許,可能我對達也的評價過高了)

光宣進行著無聲的自問自答。

(達也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裡。)

(這已經是可能明天就會發生的事了。)

(本來應該馬上轉移的。)

(但是這個地方,即使沒被特定,但大致位置還是暴露了。)

(並不只有達也。十師族也知道了。國防軍應該也知道了吧。)

(應該正在監視著這一帶。)

(雖然現在能用『鬼門遁甲』……用『追兵八陣』守住這裡)

(但只要除了姐姐,即使全力展開『扮裝行列』也會被捕捉到吧。)

(雖然有點太悲觀了)

(還是假設達也已經掌握了打破『扮裝行列』的手段為好。)

光宣停下了思考中的諺語,深深的陷了進去。

(……果然,我一個人太困難了。外部的幫手是必要的。)

(那就讓我/我們幫你吧?)

這句想法並不是出自光宣。

是從寄生物的共有意識領域湧出的。

(雷蒙德?)

(光宣,真不像你啊。思念的防壁解除了喲)

在光宣想著「糟了」的時候,這份感情也被隱藏到自我防壁的內側了。

(既然被聽到了也被辦法啊。)

隨後開放一部分意識領域回應雷蒙德的提問。

(狀況我理解了。啊,以防萬一先說一聲,這並不是讀取了你的思考喲。畢竟我也有相當厲害的情報收集手段。)

對於雷蒙德這句話,光宣在守衛著的領域想著「至高王座嗎」。對於至高王座的信息,周公瑾知道個大概。

(我們現在停泊在相模灘。)

(藏在獨立號上嗎?)

(正是。)

USNA航母『獨立號』的參戰時機很不自然。為雷蒙德他們再次侵入日本近海提供支援,也許也是目的之一。

(入侵的可不只有我們哦Illegal MAP、美國的間諜部隊也成功入侵了東京。)

(Illegal MAP……是指USNA軍非合法魔法師暗殺者小隊?)

(知道的真清楚啊。雖然正式上他們並不是軍隊所屬就是了。)

(不是正

式上,而是建制上,是吧?)

(也能這麼說。)

光宣的腦海中,響起了雷蒙德的竊笑。

(還有就是,Illegal MAP的一部分,馬頭分隊擔任的是達也的暗殺任務。)

(暗殺達也?應該不會順利吧。)

光宣從內心中反駁道。並不是想著能殺死達也的只有自己。「不應該殺死達也」這樣的思考,沒有任何疑問地在光宣的腦海里浮現出來。

(的確。我/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雷蒙德的笑聲還在響著。

(可是Illegal MAP並非無能。至少比起呂剛虎來說,應該能引起真正的混亂。)

說到這份上,連光宣也理解了雷蒙德的意圖。

(讓我趁著那個混亂逃出這裡?)

(這是這樣。只要來橫須賀,就能逃出日本。當然。你的女友也可以一起來。)

被說了「水波也一起過來」,光宣沒能馬上給出回答。

將水波帶出日本。光宣還沒考慮到這種程度。

(如何?)

只是對於再次傳來的詢問,

(雷蒙德,你們的援手我心懷感激地接下了。)

光宣只是這樣回答了。

◇ ◇ ◇

達也和深雪二人,也不是,算上莉娜一共三人圍在晚飯的餐桌旁。

昨天也是三人共同用餐。對於開始獨自生活的莉娜,深雪用著「直到安定下來為止」這樣的藉口引誘著她。

深雪親手做的飯,今天也很美味。

對於這點,莉娜似乎受了不小的震驚。雖然不知本人有沒有想要隱藏的意思,但看著她一邊說著「嗚……好吃」一邊把叉子往嘴裡送的樣子,她在想什麼就一目了然了。

想向深雪學做飯,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還算好。只要不說出為了和深雪對抗而準備明天的晚飯這種話就好了……。達也悄悄暗地裡向著這樣的事。

視頻電話的呼叫聲想起的時間點,是在莉娜完全沒察覺到達也在想那種失禮的事,從而順利吃完晚飯之後的時候。

達也制止了還在用餐中的深雪,走到客廳中接起了電話。

畫面上顯示的面容,是雖然沒直接說過話,但通過資料知曉面容與姓名的人。

『司波閣下,不好意思這時候打擾您。』

「初次見面。請問您是藤林家的當主閣下嗎?」

『正是。您竟然認識我,真是我的榮幸。』

打來電話的是古式魔法的名門,藤林家當主·藤林長正。

「平時就受令千金照顧了。」

『不能這麼說。響子才是,總是將難題強行推給你,真是抱歉。』

如果達也手中的資料正確的話,藤林長正應該是五十幾歲。比他的父親年長。即使不這麼謹慎地交談應該也不會被說是沒有禮數。

『這次族人給您帶來了麻煩,我深感抱歉。』

「也不能這麼說吧,我不認為藤林家有責任。」

『雖然很感謝您能這麼說,但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但那畢竟是我的外甥。既然是當主的外甥,就是族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的話是不會被允許的。我作為藤林家當主,想要將他作為族人處理,這點也得到了九島家的許可。』

「九島家也同意了嗎?」

這個信息對於達也來說是意料之外的。九島光宣是當主的兒子,也是背負殺害先代之罪的仇人。達也覺得雖然九島家已經在師族會議上將光宣的處分委託出去了,但真心話估計不想讓他人介入。

『可是司波閣下,您自身好像也有假如討伐他的陣容的意向。』

「這次的事件,是由於我自己和光宣對立所引發的。我覺得我應該參與這件事。」

達也既不招致誤解,也不留被誤解的餘地,就這樣清楚地回答著。

他根本沒想過在此事中被排除在外。

『我想尊重作為當事人的您的心。接下來就是調整討伐九島光宣的日程表了。我想在後天,七月十三日周六趕赴青木原樹海,討伐九島光宣。司波閣下那邊如何?』

「後天嗎」

達也之所以沒有馬上回答,也許是內心還想稍微再多些分析『扮裝行列』和『追兵八陣』的時間吧。可是既然知道了水波的狀態,就應該儘早救出她,這也是事實。

「好的。我會一起去的。」

『多謝。那麼碰面的時間和場所就由司波閣下決定吧。』

「我知道了。後續將通過令千金傳達。」

藤林長正在畫面中深深鞠了一躬,結束了通話。

這個預料之外的極速進展,令達也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 ◇ ◇

「真言閣下,這樣就可以了嗎?」

掛了電話的藤林長正,對靜靜地坐在鏡頭範圍外的九島家當主,同時也是九島光宣的父親九島真言小心地說著。

「嗯,這樣就行了。長正,麻煩你了。」

「正如之前向司波閣下說的,即使沒有血緣光宣還是我的外甥,是一族的族人。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對於藤林長正的話,九島真言無言地點著頭。

昏暗的照明籠罩的這個房間中,盤旋著一股壓抑的沉默。

【接續 追跡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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