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追跡篇(上) 【5】(1/2)
即使到了七月九日,新蘇聯的艦艇仍然留在能登半島沿岸。軍事性的威脅還沒有消除。
可是昨天,雖然都是些小型艇,但擊沉敵艦十二艘的戰果,給了日本國民巨大的勇氣。雖然仍然無法緩和以航母為首的敵軍主力艦仍然健在的這一緊張感,也無法樂觀地去看待現在的情況,但國內確實慢慢形成了「新蘇聯不足為懼」這一氛圍。
人們都想知道取得如此戰果的攻擊手段,當然,媒體也在催促其公開。
只要知道不是運氣使然,國民的不安應該也會進一步減小。政府是這樣判斷的。擊沉敵艦的是戰略級魔法,這一事實在昨天已經以推測的形式進行了報導。政府制定了對其進行確認,並且將一條將輝認定為國家級戰略魔法師的方針。
上午十點,防衛部會客室。防衛官員回答了聚集到這裡的記者的提問,公開了將新蘇聯的小型艇部隊一網打盡的『海爆(注音:Ocean Blast)』的存在,並且發表了使用它的魔法師的姓名。
「——一條將輝,就是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三高校的一條同學嗎?」
一位女性記者用微妙的眼神向官員提問道。客觀來看將輝的相貌還沒到光宣那種程度,但和達也不同,是一般人印象中的那種帥哥。他還被一部分人稱為「美少年魔法師」。
「一條將輝先生現在是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三高校的三年級學生,政府已經將他認定為我國的第二位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
防衛部官員通過這種表述,肯定了記者的提問。
上午十點十五分,媒體的人潮早早地就涌到了將輝的所在地,也就是小松基地。
「為什麼連我也……」
「別這麼說啊!咱倆不是夥伴嗎。喬治應該已經習慣和記者見面了吧。」
吉祥寺在記者見面會現場舞台旁邊抱怨著,將輝則是用著懇求的語氣安慰著他。
「記者是來採訪將輝的,我倒是不覺得會被叫到。」
「不會啊。『海爆』是喬治創造的魔法。他們絕對會想聽開發者說點什麼的。」
「……哎……」
將輝拍了拍吉祥寺的肩膀,後者嘆了口氣。
聽到基地女性職員「到時間了」的聲音,將輝一邊催促著吉祥寺,一邊走上台階,向著放在舞台中央的麥克風走去。
吉祥寺面無表情地跟在她後面。
身著三高校服的兩人行了一禮,同時被閃光燈的光芒點燃了。——以現在的相機靈敏度來說本應不需要發光裝置,但就像是「約定俗成」一樣,在記者見面會上使用了電子閃光燈。
這份過強的光,讓將輝稍微皺了皺眉。另一邊,吉祥寺依然是一臉平靜。將輝所說的「習慣記者見面會」確實並非假話。
將輝和吉祥寺坐在了準備好的椅子上,記者見面會馬上就開始了。
——您這次可是立大功了。一條先生的軍功給了國民巨大的勇氣。
——對於能為大家盡一份力,我感到十分光榮。
——迎擊新蘇聯的艦隊,是出於您自己的志願嗎?
——是的。我通過家父在國防軍內志願擔任義勇兵。
——是由於這點才有用新戰略級魔法擊破敵方艦隊的自信嗎?
——沒錯。正因為有坐在我旁邊的吉祥寺創造的『海爆』。
這時,記者們的注意力馬上轉向了吉祥寺。
——吉祥寺先生。真的是您開發了新戰略級魔法『海爆』嗎?
——是的。
——吉祥寺先生身為第三高校在讀學生的同時,也在金澤魔法理學研究所工作,那麼開發新戰略級魔法是研究所的方針嗎?
——不是。金澤魔法理學研究所沒有進行軍事用途的研究。
——『海爆』的開發,是吉祥寺先生自主進行的嗎。
——沒錯。
——是預料到了新蘇聯的進攻嗎?
對於這個問題,吉祥寺稍稍有些遲疑。
——正如之前所說的,『海爆』的開發是為新蘇聯海軍的進攻做準備。
——您一個人就能開發出新的戰略級魔法,真不愧是我國驕傲的英才「始源喬治」啊。
通情達理的記者說的這句話,這次則是讓吉祥寺浮現出了猶豫的表情。
然後過了很短的時間,說出了這句對於本人來說是實話,卻會令被告知方陷入迷惑的話語。
——不對,『海爆』不是僅憑我一人之力就開發出來的。
——這個魔法的基本部分,是由第一高校的司波達也先生提供的。
「多嘴……」
在電視上看著將輝和吉祥寺的記者見面會的達也,不由得漏出一臉苦悶的表情。
坐在她身旁的深雪也沒有對於他那句自言自語提出反對。雖然其他時候她會說出「我很高興兄長大人的功績會被正當評價」這種意思的話,但這次她知道達也將新戰略級魔法的基礎設計送給吉祥寺的【真正的】動機。
她也知道由于吉祥寺的直言,達也的想法變得毫無用處了。
「老實說,誠實明明也不是最好的唯一處世之道啊。」
達也隨後說出的這句抱怨,是英語諺語「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誠實是最好的方法)」這句話。對他來說,雖然說不到「撒謊也很方便」這種地步,但可能想著「沉默是金,雄辯是銀」這種程度的事吧。
「對于吉祥寺來說,應該是不想欠兄長大人的人情吧。」
深雪一邊端出冰咖啡,一邊小心地安慰著達也。
「……也是。是不是看錯那傢伙的性格了。」
又想到即使看著電視說著抱怨的話也無濟於事,達也就以這一句抱怨結束了。
深雪擔心地關掉了電視。
達也將剛才放映新聞的壁掛顯示屏移出了視線。
「兄長大人,來些點心如何?」
面對僅僅喝了一口就將咖啡放在桌子上的達也,深雪提出了讓他吃些作為下午茶而剛烤好的點心。——本來想在這個盛夏把冰涼的冰淇淋一起拿出來的。
「也好,稍微吃點吧。」
「我知道了。」
雖然現在不用說午餐,甚至對於上午茶來說都是過早的時間,但經過了在情報次元與光宣的一戰,達也的肉體也積累了不小的疲勞。他就滿懷感激的接受了深雪的建議。
將輝和吉祥寺的記者見面會影響,是在日本國內播放的。但是並沒有附加特別的干擾。交戰對手國對於戰略級魔法的情報不可能不關心。
本來,這也不是那種加上字幕實時播給新蘇聯的政府或者軍隊高官看的新聞。情報收集是末端下屬的任務。上層的工作是探討部下得出的結果。
可是作為新蘇聯政府實際幹部的貝佐布拉佐夫,在位於哈巴羅夫斯克的高級宿舍內,將監聽到的放映記者見面會的新聞從頭看到尾,
(又是他嗎……)
(又是那個男人嗎!)
(那個男人【偷了我的魔法】嗎!)
並且全力在心中壓抑著瘋狂暴走的感情。
家務事告一段落心不在焉看著新聞的水波,在吉祥寺說出達也名字的瞬間,反射性地按下了遙控器的電源按鈕。
放在餐廳的小型電視屏幕黑掉了。
當然,這不是出於對達也的厭惡感。僅僅是聽到達也或者深雪的名字,對於現在的水波來說都太難受了。
罪惡感再次從心中湧出。水波沒有強行打消它。不如說,應該承受這份精神上的痛苦,她對自己這樣說著。
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再把電視打開。
水波走出了房子。
光宣沒有禁止水波外出。假如即使水波走出了結界,光宣也應該不會責怪她。水波直覺上就知道這件事。水波感覺光宣那句「不會強迫你」是可信的。
本來現在的水波,就沒打算逃離光宣——這就是水波的心境。
背叛了深雪的自己,不應該恬不知恥地回「家」。水波一直這樣想著。
要說在心中埋下唯一的不安的種子,就是在外面會和光宣碰面。
既然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就不可能繼續避開不見面。另外對於水波來說,也沒有避開他的想法。
可是現在,總覺得不想和光宣碰面。——不對,應該說不想看見光宣的臉。
即使和光宣在同一棟房子內度過了超過一晚的時間,占據水波意識的還是只有深雪和達也。準確來說,是只有深雪和【跟隨著她的】達也。
雖然在一高的同年級學生中間也有產生誤會的女生,但水波對於達也作為異性並不感興趣。並且已經到了「沒看在眼
中」的級別了。對水波來說,達也只是身為自己主人的深雪之前的哥哥,以及現在的婚約者,
對水波來說深雪就是全部。正因如此,對於背叛深雪,水波被那份深到【連自殺都做不到】的後悔牢牢綁縛。
雖然水波自己沒注意到,但她的心是以僅僅為一位主人盡忠為目的而做出來的。並不是基因操作或者藥物干預。明明用一個價值觀就能束縛住一個人的心,就沒必要使用那些特別的手段了。只需要準備一個封閉的環境,在她周圍實施準備好的教育就行了。
從出生之時開始就被四葉本家養育長大的水波,對於【被認定為】主人的深雪懷有絕對的忠誠心的自己,並不覺得異常。無法覺得異常。
本來以水波那【被暗中逐漸影響】的精神來說,基本上不可能做出對於【被指定的】人的背叛行為。對於妨礙深雪魔法的那個行為,達也的推理恐怕是對的。可是偏偏水波本人,不會把事情往讓自己舒服一些的方向考慮。她,如同明明可以看見出口卻仍然視而不見般的,用痛苦折磨著自己。
連不想見光宣,也是這種自虐性的精神作用的一環。背叛了比家人更重要的人,這樣的自己連受罰都做不到,不想將這副醜態暴露在外。這種女人心,不,是少女心,在她和光宣之間產生了隔閡。
(沒事的吧……。即使說是出去檢查結界,但也已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了……)
光宣應該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水波的這份推測,不如說是願望,卻在剛走出玄關一步就破碎了。
可是正如她真正所希望的那樣,沒【被】光宣【看到】。
光宣倒在了前庭中。
水波慌忙地跑到了光宣身邊。
「光宣大人?!」
即使叫他名字也沒有反應。看上去顯示沒有意識。
怎麼辦?這樣的遲疑只有一瞬。
水波馬上將手伸進圍裙的口袋,操作CAD發動重量減輕的魔法。
抱起比看上去還輕的光宣的身體,將他搬到了他的房間中。
至於頭腦中產生的輕微疼痛,則用「這是錯覺」矇混著自己。
【圖】
——將侵略的地方海軍擊退的新戰略級魔法,其共同開發者是最近風口浪尖上的托拉斯·西爾弗,也就是司波達也。
這樣確實將收視率和PV轉化為金錢的材料,媒體不可能置之不理。
『無論如何都想得到達也的評價啊。FLT本部和府中的住宅已經聚集了一大群媒體了喲』
「……真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面對視頻電話畫面中笑著的真夜,達也一臉謙卑的表情低下了頭。
真夜,恐怕樂在其中吧。如果不是的話,就應該不會因為這種無聊的事而專門打個電話過來了。
『真的很佩服他們的行動能這麼迅速。媒體的各位能有這份勤勉真是值得表揚。雖然被採訪的人會很麻煩就是了。』
對於這個想法達也雖然也有同感,但在當下場合,同意也被忌憚。給FLT或者舊宅周圍帶來麻煩,某種意義上說達也也是同罪的。
『可是,入道閣下對於註冊的結果很滿意。特意傳來了表揚的話。』
「不敢當。」
真夜口中的『入道閣下』,指的是四葉家最有力的贊助商東道青波。達也從這位老人那裡得到了對於恆星爐工業園『ESCAPES』計劃的支持,作為代價,和他約定了要成為軍事上的抑制力。
只要嚴謹履行這份契約,達也恐怕就應該站上檯面處理新蘇聯艦隊的進攻。可是向其他魔法師提供戰略級魔法這種間接性的參與,對東道老人來說好像也沒問題。
也許,經過這番事件,達也的參與變得更明確了。
『但我擔心的是深雪那邊……。現在不用上學所以還好。』
「——沒錯。」
這點真夜也說的沒錯,達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比起戰前,媒體也還算有節制。可能是當局存在著畏懼之心,並沒有【過多的】進行那種強行將話筒塞到鄰居、同事、同校的學生之類的沒有直接關係的人的面前。
可是深雪是達也的【表妹】同時也是他的婚約者這一【事實】,只要稍作調查就能知道。恐怕深雪躲不開被暴露在取材攻勢之下吧。
僅僅是深雪被媒體煩擾,對於達也來說就很難接受。可是除了這點,還有偽裝成取材的刺客或者誘拐犯近身的可能。
深雪自身也有不可估量的價值。可是在如今的形勢下,想著為了將達也無力化而綁架深雪的人應該很多。由於自己的原因而使深雪暴露在風險之中什麼的,達也絕對不容許這點。
『達也,深雪,我有一個提案。』
雖然真夜交談的對象是達也,但攝像頭將站在他身旁的深雪也一併照了進去。真夜之所以特意交了深雪的名字,是因為這份提案深雪也是當事人。
『要不要給深雪安排一位新的共度校園生活的女孩?』
「您是說……護衛嗎?」
提出反問的是深雪。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了一些消極的拒絕。
水波被光宣帶走是昨天的事。這才第二天,就定好了新的護衛。這樣的話,深雪覺得就好像是將水波用盡就捨棄了一般。
『這只是知道形勢安穩為止的暫時性措施罷了。』
真夜追加的這句話,就像是看透了深雪的心情而勸慰她的話語。
「多謝您的好意。」
然而達也並沒有反對真夜的提案。
雖然深雪那裡由於意外感而傳來了「不敢相信」的目光,
「可是,能這麼快就準備好合適的人嗎?」
達也向真夜詢問著計劃的具體內容。
『我考慮讓亞夜子醬轉學到一高。』
達也覺得還不錯。
以亞夜子的魔法,不論是媒體的耳目,還是與之不同的敵人的耳目,應該都可以矇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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