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卷 奪還篇 [ 9 ]（1/2）
核動力潛水航母『維吉尼亞』的船內時鐘被重設為了目的地的時區。
時鐘的文字顯示著的當地時間為十七點剛過。達也從客艙出來，帶著護衛兼監視用的士兵走向艦橋。
進入艦橋的行為沒有被阻止。
「達也！」
艦長麥可·卡提斯大佐甚至親切的搭話了。
他是懷亞特·卡提斯上議院議員的侄子，這次任務中達也最重要的合作者。不過除去這層關係，卡提斯艦長很欣賞達也。
「一小時後到中途島。」
「明白了。和預定一樣。」
達也來艦橋就是為了確認作戰開始的時間，答覆比他的詢問更早的從艦長口中得到了。
「開始準備前還有一點空閒吧。一起喝杯咖啡怎麼樣？」
如卡提斯艦長所說，出擊準備用三十分鐘就足夠了。
「好，很樂意。」
達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達也的回覆而展顏的艦長叫來了副艦長，讓其暫時坐鎮艦橋。
然後卡提斯艦長將達也帶去了艦長室。
『維吉尼亞』的艦長室大得讓人無法想起這是在潛水艦中。不過『維吉尼亞』本身是能和大戰前的核動力驅動航母相比的大船，內部空間也有相應的大尺寸。
艦長親自端咖啡給了面向自己坐在桌子另一邊的達也。雖然是咖啡機泡的咖啡，味道上倒也無可挑剔。因為安裝了AI控制的咖啡伺服器。感到比真人泡的難喝，大概，是偏見。
「達也，終於到這一步了呢。」
「是啊。感謝艦長和上議員。」
「對你來說珍珠和赫爾密斯那邊更重要吧……」
卡提斯艦長語帶歉意。因為其本性善良吧。
「不，原本就是這麼說好的。」
別介意，達也如此向艦長傳達著。
「是這樣呢。這是交易。因此達也不必抱有劣等感。」
說著艦長大笑了起來。
達也也被這充滿男人味的大笑感染微微咧嘴。
「而且，能近距離見識飛行魔法開發者的實戰啦。我現在就興奮起來了。」
艦長的眼中充滿了相似色慾卻又完全不一樣的熱度。
「飛行步兵以及飛行小型車是軍事革命一樣的東西。由於飛行魔法，戰爭的形式將大幅改變。魔法師在戰爭中的存在感將變得更高吧。與此同時，指揮官的意識也不得不進行根本的轉換，參與進戰爭現場。真是軍人的至福啊。」
「我將進行的是個人戰鬥。對戰術上大概並沒有什麼幫助。」
「不，這正是我們不得不改變認知的地方。戰鬥時集團行為，個人的力量敵不過人海戰術。就算魔法用於了實戰，這個原則也沒能改變。一騎當千不過存在於幻想中。無論多麼優秀的戰士，總歸也被機動力所限制。」
自覺興奮的卡提斯艦長，一口氣喝下了咖啡。
「就算是騎兵也不能瞬間從戰場的一端移動到另一端。用摩托車也一樣。雖然也有其它各種步兵用的機動裝置被設想出來，只要仍被限制於只能在地面行進，不過就是馬的代替品罷了。飛行魔法打破了這一限制。」
「就算使用飛行魔法也不能實現瞬間移動。」
「不過跟以前的移動手段相比，說是瞬間也行了。」
對達也並非謙遜的真心話，卡提斯規勸般地斷言了自己的『誤會』。
「一切都是相對的，什麼也無法真的瞬間完成。飛行步兵的機動力遠超地上部隊的應對能力，是這種意義上的『瞬間』。強力的戰鬥單位突然出現在眼前，反轉戰況。對前線指揮官來說，沒有比這更可怕的噩夢了。更何況那是單兵的話，以前的常識將統統失效。就像以超人為對手進行戰爭一樣。不得不從頭開始制定對策。」
卡提斯艦長笑了，這次掛著的是壞笑。
「因此我相當期待能為對應戰術的制定提供樣本的達也的戰鬥。」
◇ ◇ ◇
核能潛水航母『維吉尼亞』在待機位置停好，達也暫時沒有出擊。這是按照計劃的行動。
達也出發於在當地時間七月二十二日下午七點半。達也乘坐的飛行車飛升入了剛日落的天空。
中途島並不是一座島，而是由沙島、東島等好幾座小島組成的環礁，或許稱為中途諸島更正確。
中途島監獄是幾乎占據了其中沙島的東半側的大規模設施。達也在從航母出發大約十分鐘之後用肉眼捕捉到了它。
沒有遭到對空火力攻擊。
（看來隱身系統發揮出了被設計的性能。）
新型飛行車最大的改良在於隱身技能。同在恆星爐中使用的技術一樣，使用了人造聖遺物中保存的認知阻斷、探知妨礙的魔法式，並在車體和其周圍展開了不依賴司機魔法技能的強力隱身魔法。
目前最長持續時間為半天。到達累計使用時間十二小時的時間點和能夠再次使用的時間點之間，十二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是必要的。到達使用限制時間之前間隔休息十二小時以上能重置時間限制。該性能對本次任務來說已經足夠了。
達也將飛行車著陸在了沙島的西北岸。從這裡靠飛行裝甲服『飛行裝甲』飛向監獄建築。雖然freed suits也搭載了強力的隱身性能，不過強度比不上利用了人造聖遺物的新型飛行車。即將穿越圍住監獄地基的高大屏障之時，高聲的警報響了起來。
設置在監獄屋頂上的炮塔轉動了起來。
達也從三矢家獲得的情報稱中途島監獄設置的武器只有軌道炮和對人火器。但是現在，為了瞄準達也而轉動的炮口是……
（脈衝雷射炮！）
遠超對人範疇的，對空雷射炮。
沒有分心思考『被騙了嗎』的餘地。
認出它的真身和發動魔法同時進行。
就在脈衝雷射炮的攻擊瞄準達也，之前一點，
炮塔失去輪廓，和電光一起破碎了。
達也的分解魔法『雲消霧散』將脈衝雷射炮的炮身和炮台分解為了原子級別。
電光是用於發射雷射的電流喪失去處後在金屬元素氣體中無序暴走造成的。
（千鈞一髮……）
飛行裝甲的防彈功能最多能抵擋住質量彈，並不具有能承受高能雷射的耐熱性能。雖說取決於雷射炮的瞄準和連射速度，但也有陷入『再生』的同時身體又被擊中的無限循環的危險。
中彈·自我修復的無限循環是能消除各種外傷的達也最需要警戒的情況。不斷連續使用『再生』的話，魔法演算領域終究會承受不住魔法的連續發動進而引發過熱吧。也就是說『再生』的發動將會失敗。連續發動幾十次程度的話姑且不論，短時間內連續發動幾百次的話這種可能性很高。這是打破達也不死之身性質的少數幾種攻略方法之一。
危機感使達也的知覺更加敏銳。
占地廣闊的駐地內配置在屋頂和牆面上的全部對空、對人武器的情報，瞬間同時呈現在他的『視野』里。
（『雲消霧散』發動。）
之前的『雲消霧散』是反射性只藉助自己的力量發動的。
這次藉助裝甲內置的CAD，同時『分解』了十二個炮台或炮塔。這之中也包括了從達也現在所處位置看不到的對空炮台和藏在地下的自動炮塔。
中途島監獄裡設置的包括對艦兵器『軌道炮』在內的迎擊兵器，在連續五次分解魔法下銷聲匿跡。
在失去了迎擊兵器的中途島監獄上空，達也用『眼』尋找監禁了卡諾普斯的建築物。
班傑明·卡諾普斯的情報取得於今年二月他妨礙對『紀德·黑顧』——也就是顧傑——的抓捕的時候。畢竟是只有一次接觸的對象的所在地，無法隔著半個太平洋尋找。但是，只要明確了在這座島上，這個監獄之內的話，對達也來說要找出他來並不困難。
大約一千米邊長的四方形監獄範圍內，建有十棟低層、看起來很結實的大樓。
（其中五棟監獄，一棟管理事務所，兩棟職員、駐軍住所、一棟武器庫以及一棟訓練設施。）
探查對象卡諾普斯的情報在基地中心被找到，在三層高大樓的第三層南端的房間裡。
達也進一步閱覽了這幢大樓的內部情報。
在離卡諾普斯不遠處，有十個
全副武裝的士兵。這是監獄的警備兵吧。他們集中起來也不知是為了護衛卡諾普斯還是為了防止他越獄。
這一層關押的犯人只有卡諾普斯一人。二樓和三樓分別收監了八人。毫無疑問的，全部都是男性魔法師。
（很明顯，我的入侵肯定是被發覺了吧。應該是在戒備著我從屋頂侵入。）
也有進入樓里從一樓開始進攻的策略。但現在需要爭分奪秒。任務不止只有這一出。更何況珍珠和赫爾密斯基地才是主要目標。
達也如警備兵預想般從上方攻入了。
槍身短小的個人防衛武器Personal defense weapon，PDW的槍口對準了降落後站在屋頂的達也。
畢竟是給警備建築物的士兵配備的，比起威力更注重使用上的方便是合理的選擇。更何況以達也為對手交戰的情況下，就算提高威力也沒有意義。
在子彈被發射前，槍身粉碎飄散在了屋頂的地板上。
兩名士兵雖因出乎意料的事態而身體僵硬，手卻立馬伸向腰間的皮套。
不過比他們更快的，達也抽出腰間的手槍形CAD指向士兵們。
銀簇定製款——『三尖戟』。
達也按下扳機的同時，洞穿了兩人的雙手雙腳的腕部。
兩人發出低沉的悲鳴，或仰面或俯身反向倒下了。
達也不用裝甲里內置的CAD而使用了『三尖戟』，是因為在意監視攝像頭。
無力化士兵的傷口看上去像被看不見的子彈穿透一般。
為了造成一身黑色、藏起面孔的侵入者使用的是這種魔法的印象，達也使用了手槍形的CAD配合「看不見的子彈」這一形象。
從失去意識的士兵身上取走手槍後，達也通過了進入室內的樓梯間的門。
從屋頂走向第三層的路上沒有埋伏。
從屋頂往下走了一段路之後，達也遵從並非『精靈之眼』的五感外的認知——直覺感到的危機感下蹲，左手抓向臉前。
掌心中展開的事象改變的力場分解了從前方牆壁飛來的子彈。
表面看起來像是走火，卻沒有子彈跳轉的聲音。
不過達也既沒有驚訝也不覺可疑。他在分解子彈的同時，讀取了敵人魔法的性質。
這是在子彈上覆蓋了剛好包住子彈的反射立場，由特定的物質引發的具備橡皮球般反彈性的魔法。被設定的反應點是牆壁和天花板上使用的石膏板。
就在單膝下蹲壓低身體的達也身旁，發出尖銳的子彈彈出聲。毫無疑問，這次子彈擊中了距達也所在位置一段距離的下方。看來瞄準在某種程度上依賴偶然性。最初的那顆子彈在某種意義上算歪打正著。
第四發子彈沒能飛來。
達也將其無力化了。
樓下傳來驚訝的聲音，PDW的零件散落在了床上。
毫無疑問這是達也的傑作。
用耳朵確認了敵人一時的無力化的達也一口氣衝下了台階。
敵兵手上已經取到了手槍。沒有呆立不動對士兵來說可能份數應當，但仍證明他們經過了良好的訓練。然而這依然，無法滿足阻擊（達也）所需的程度。
達也扣下了『三尖戟』的扳機。
最前列打算使用手槍的三人的手腳上被洞穿了。切斷神經的傷通過現代醫學的治療有恢復的可能，但必須在醫院接受治療，只通過應急處置無法使手腳重新活動。在此之前，意識也因神經被分解的劇痛而無法維持。哪怕沒有昏厥，也無法維持理性思考。
不顧失去戰鬥力的同僚，第二排的兩名士兵將像大型手電筒般的圓柱狀物體投向達也。
達也認出了照向自己的想子波。
（妨礙從CAD中讀取啟動式的想子波噪音啊。）
達也不單察覺出了這是什麼，還理解了它的原理。
（模仿晶陽石性質的對魔法師裝備。但比晶陽石性能稍遜。）
達也沒有使用CAD發動了分解魔法，將想子噪音消除了。
沒花多久，他扣下了『三叉戟』的扳機。
不止兩人，剩下的三名身著對魔法師裝備『演算干擾』的警備兵沐浴在達也的想子波之下從手腳出濺出血液。
已經沒有東西阻塞在達也的前方了。他為了防備萬一，用『眼』掃視了所有警備員的全身，讓他們持有的全部武器和炸彈通過分解魔法變得無法使用了。
然後達也用魔法斬裂了監禁卡諾普斯的房間的鎖。
達也將右手上的『三尖戟』收回槍套，左手拿著奪來的手槍。
達也僅用手打開了向外開的門，沒有進入房間內。
就這樣過了十秒左右。
從入口處看不見的房間那角，高大的人影走出來與達也照了面。
他的鬍鬚剃得很乾淨，栗色的頭髮也梳理的一絲不苟。淡褐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憔悴。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囚犯這個詞。
「你是班傑明·卡諾普斯少佐沒錯吧。」
達也知道這就是本人，提問是用作開始對話的契機。
「沒錯。你是？」
「接受了懷亞特·卡提斯上議院議員委託的人。」
「祖父他的？」
卡諾普斯的話令達也因為不明所以而困惑了一瞬，但很快就姑且就擅自理解為了『grand uncle』叔祖父。——也許是家族內使用的尊稱也不一定，只要能明確指代的是懷亞特·卡提斯這一點對達也來說就足夠了。
「這個被託付給了我。」
達也將『維吉尼亞』的艦長轉交給他的戒指遞給了卡諾普斯。
卡諾普斯凝視了數秒刻在戒指印章上的紋章後將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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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達諾普斯微微點頭。這戒指作為使者的信物來說似乎足夠了。
「我接受了幫助您脫獄的委託。」
「明白了。」
卡諾普斯既沒問理由，也沒問達也的身份。達也想，看來卡諾普斯似乎無法反抗懷亞特·卡提斯的指示。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帶走和我一起被捕的部下嗎？」
雖說不是作為同意越獄的條件，但卡諾普斯依然停下腳步問道。
「可以。知道被關押的地點嗎？」
「知道。我來帶路。」
「拜託了。這個給你。」
點頭同意了卡諾普斯要求的達也遞出了他從屋頂得到的手槍。
「……沒關係嗎？」
「雖說取代不了武裝一體型CAD，姑且用來防身吧。」
卡諾普斯常用日本刀形的刀劍和CAD組合搭配的武裝設備。他聽了達也的話後微皺了眉，大概是因為自己的戰鬥風格被熟知帶來的戒備感。
「幫大忙了。」
不過，嘴上說著這種回復，卡諾普斯走向了樓梯。
卡諾普斯和達也的目的地是大約兩百米開外的監獄大樓。
途中沒有受到攻擊。看到自動炮塔被精確定點破壞的卡諾普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走在後面的達也沒有看見。
大樓和收監卡諾普斯的那一幢幾乎差不多大小，但房間數多多了。看來收監卡諾普斯的那幢大樓是專供高級士官用的，而這幢則收監了等級較低的犯人。
卡諾普斯穿過走廊，登上樓梯，並不時做出探查氣息的動作，最後停在了二樓正中央側面的門前。
「這裡。」
聽到卡諾普斯的話無言點頭的達也拔出了帶關節罩的戰鬥用小刀。
揮刀的途中，在刀尖形成了分解魔法的力場。
小刀毫無阻礙的切開了門上的鎖。
「分子切割？不對……」
不理會卡諾普斯的低語，達也打開了相比監獄更具營房風格的門。
從推開門的達也身邊通過，卡諾普斯小心的進入了室內。
「隊長！」
「拉爾夫。」
不過從房間深處傳來的聲音減緩了卡諾普斯的緊張。
留著半長不短紅色頭髮的纖瘦青年疾步走近。這是STARS第一隊少尉，卡諾普斯的直屬部下拉爾夫·阿爾古的身影。
卡諾普斯也緩緩走近青年。
卡諾普斯停在離他還差一步就能用手夠到的距離，為了握手而向前伸出了右手。
但是青年突然踢開地面繞過了卡諾普斯的身側。
他握著刀襲向達也。
但是，在他剛開始突進之時，拉爾夫·阿爾古形象的青年便沐浴在了想子的奔流中。
青年的樣子變了。
紅色頭髮和纖細身材並無二致卻擁有另一張臉。
「術式解體！？」
卡諾普斯的聲音比低喃大多了。
達也術式解體的效果在剝去如今比起青年不如說是中年男子的偽裝魔法後消失了。男人的步態，身材變成了不認識的東西。
達也持刀的右手刺向了因為沐浴想子激流而身體機能失常的男子。
替代特殊鋼製的刀鋒，鈦合金的關節罩擊中了男子的腹部。心窩遭受重擊的男子翻著白眼跌落在地面上。
「這傢伙是『Goalsack』（守門員）的成員嗎……」
轉身查看了變化後男人長相的卡諾普斯皺著眉告知了其身份。
雖說達也聽清了他的話，卻沒向卡諾普斯尋求關於『守門員』的說明。
因為狀況並不允許。
從開著的門外投進來了拳頭大的物體。
「手榴彈！？」
卡諾普斯叫出的（名字）和達也的認知一致。
卡諾普斯撂倒桌子後躲進了其後。
達也用魔法將手榴彈扔了回去。通過人工魔法演算領域配上閃憶演算發動的魔法在這種情況下展現了彌補其威力不足的超快發動速度。
但是敵人也很強大。達也扔回的手榴彈在入口處遭到反彈重歸室內。並非因為門被關上了，而是順著門邊展開了對物障壁。
達也發動了飛行魔法。
爆炸物的威力與相對距離的立方成反比。趴在地上雖能躲開飛散物的直擊，但如果考慮到與爆發地點的距離的話，比起趴在地上，去天花板上距離在地上滾的手榴彈更遠。
而且為了減少飛行時遇到的阻力，飛行魔法包含了將空氣的繭固定在身體周圍的術式。而且是能抵擋具有數百公里逆向風速大風強度的繭。抵抗小型炸彈引起的暴風的話，比護盾的效果更值得期待。
但是達也的才智在此時並沒起到作用。
手榴彈爆炸了。並沒有造成巨大的衝擊波。
取代大量碎片的飛散，黑煙快速擴散開來。
（煙霧手榴彈。）
達也取消飛行魔法降落在地上。如果敵人的目的是遮蔽視線的話，貼在天花板上會成為良好的目標。
頭盔的遮陽板上顯示出了對煙霧的分析結果。
——非致死性——
——沒有麻痹成分——
——沒有催淚成分——
——存在對呼吸道和角膜的若干傷害——
（也就是說這是單純為了封閉視野的煙霧。）
達也察覺到了擋在入口的對物障壁的消除。
頭盔目鏡上顯示的視野自動轉換為了紅外線模式。但沒有侵入房間的人影。
不過達也的『眼』捕捉到了悄無聲息突進的那人的『身影』。
由情報體重新構成的人影穿著對使體溫與外界一致的對紅外線隱身衣，通過超聲波確保視野。他沒戴使超聲波視覺化的護目鏡，大概這是這男人的特殊技能。姑且叫他『蝙蝠男』吧。
無論如何，被刀刃相向的話反擊就好。達也用右手的關節罩彈開敵人的刀刃，左手抓住了他的額頭。就這樣發動了振動魔法，從左手掌心送出了振動波。
從威力不高的人工魔法演算領域發出的振動波，不至於造成致命傷。
不過這威力足夠引發腦震盪。
『蝙蝠男』膝蓋脫力跪倒在地。跌倒方式雖說奇怪，不過達也並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腦部受到重擊的他。
說到底，也沒有這功夫。
下一波敵人從倒下的男人對面逼近了。不是一兩人，而是共計八人。
（到極限了嗎。）
達也到目前為止的戰鬥中都儘量避免了殺死警衛兵。他接受的工作是救出卡諾普斯和殺死寄生物。這之中並未包括殺死沒有寄生物化的美國士兵。雖說現在並不忌諱殺人，達也仍不喜歡造成非必要的遺恨。
不過這並不優先於完成任務。
炮彈從外面射入。田徑運動上使用的那種鐵球，經由並非拋物線而是直線的軌道襲向達也。時速大約兩百千米左右。並沒有魔法催動的痕跡。應該是只在發射的時候用魔法加速過。
卡片劃著名弧線飛速襲來。乍一看，像是塑料製成的一樣，但打磨銳利的邊緣鍍上了高強度樹脂。這部分現在也沒有被魔法驅動。施加在卡片上的微妙的反作用力讓卡片沿著彎曲的軌道襲向目標，是因為在擲出的時候用魔法調節過卡片的速度，射出角度和迴旋數吧。
概括起來，是在避開對魔法的探知上下了功夫的攻擊。
達也『分解』了鐵球和卡片，射中了全部八名襲擊者的心臟，並將小刀投向了腳下涌動殺意之處。
無視腦震盪向達也射出彈簧驅動飛鏢的『蝙蝠男』被貫穿喉管而氣絕。
最初倒下的紅髮男子沒有反應。看來戰鬥暫時結束了。
達也製造少許的氣流將充斥房間的煙霧排向走廊。
「『Goalsack』沒能做出像樣攻擊便被殲滅了……」
站在被掀翻的桌子的另一側的卡諾普斯用難掩驚訝的口氣喃喃道。
「Goalsack是這些人所屬的隊名嗎？」
被浮現的疑問驅動，達也問卡諾普斯道。
「沒錯。illegal MAP·Goalsack分隊。是USNA最頂級的非法暗殺部隊……」
卡諾普斯用與其說是稱讚不如說是警戒的眼神看著達也。
「暗殺者在發動奇襲的時候才最具威脅不是嗎？」
在正面遭遇中暗殺者不足為懼，達也這麼說道，不過這既不是謙遜也不是驕傲，不過是為了推進對話而出口的。
「話說回來，Goalsack分隊合計十人對嗎？」
達也想問的，只有這點。即是，他在意是否還有殘留的敵人。
「啊，是的。illegal MAP還有另一支叫『Cone Nebula』（錐狀星雲）的分隊被囚禁在此。他們專門進行間諜活動。這種情況下應該不會被派出。」
「明白了。」
達也用『精靈之眼』掃描了房間，本是為確認是否還有陷阱或伏兵的他有了別的發現。
「少佐，床底下有個被綁起來的人。他是您的同伴嗎？」
卡諾普斯急忙走向床邊看向床下。
「拉爾夫！」
被拉出來的紅髮青年——拉爾夫·阿爾古，大概由於吸入了藥物，怎麼搖晃他也沒有清醒的徵兆。
卡諾普斯替阿爾古鬆綁後，左手抱起他的雙腿，將他上半身朝背的背在了自己左肩上。
「他並沒有受到危及生命的傷害，就這麼留下他就行？」
「不，我帶他走。」
卡諾普斯沒有聽從達也的建議。
達也也不過是「說說罷了」。他並沒有試圖說服卡諾普斯。
「要帶走的部下只有一名嗎？」
相反，達也如此問道。
「抱歉，還有一個。」
「明白了。我們加緊。」
卡諾普斯點頭同意了達也的話，扛著阿爾古走了出去。
從只關押女性的大樓里，沒遭到像樣的抵抗便救出了艾莉安娜·李·莎拉（尾宿八）少尉。莎拉少尉沒有像阿爾古少尉那樣被拘束和迷暈。
這反而讓達也懷疑是陷阱。不過，無論有沒有陷阱要做的事是一樣的。
「我們去搶輛車。你們有什麼主意嗎？」
去飛行車停泊的地方有一些距離。雖然不是不能抱著三人一起飛，但這樣會大幅降低機動性。在既不能明確沒有CAD的情況下卡諾普斯和莎拉能在何種程度上從槍彈中保護自己，阿爾古也沒有回覆意識的情況下，達也想儘量避免使用飛行裝甲的技能逃離。
「在兵器庫前有泛用車。」
莎拉回答了達也的問題。
「我從單間裡看到的。就在這邊。」
在被問到為什麼知道之前，莎拉（說完並為）達也和卡諾普斯帶路。
「稍等。在後面發出指令就行。」
然而達也叫住了她，並越過她讓其跟在自己後面。
莎拉臉上現出疑惑。因為不明白達也將後背交給初次見面的自己的意義。
她用眼神詢問卡諾普斯「怎麼回事」。但是，卡諾普斯除了搖頭以外沒有作答。
卡諾普斯猜到了達也的真實身份。達也的情報作為第一級警戒對象深刻在了他的腦海里。因此他比莎拉更無法理解達也所展現出的警戒感欠缺。——雖說對達也而言，不過是因為「背後也能『看見』」的原因。
兵器庫前到底還有警衛兵。
大約五十人。相當於一個小隊。相對通常警備而言太多了。很可能是在等達也他們。達也的『視野』中，警衛兵里混入了相當強力的魔法師。
雖說建築物阻擋了物理上的視線。不過不止達也，對方也發現了這邊。一個小隊的士兵一起將槍口對準了前方。
對方準備的武器是，武裝一體CAD。其展開的啟動式是移動系魔法『彈道曲折』，是使飛翔體的軌道彎曲一次的，所謂的轉向魔法。主要用於射擊躲在掩體陰影中的敵人。
達也拔出『三叉戟』按下扳機。
達也的魔法在警衛兵的武裝設備發射子彈的同時發動了。
警衛兵的子彈未經轉折直射而出。這是達也用『術式解體』分解了自己前方百米區域內發動的『彈道曲折』的魔法式的結果。
武裝設備本質上沒有實現全自動射擊。這是由於無論CAD怎麼自動化，作為使用者的魔法師的處理速度並不能跟上。通過三點加速的子彈全部直線前進，也就是朝著完全錯誤的方向消失了。警備兵再次催動啟動式。
然而，在這之前達也的魔法發動了。
大約五十人的士兵分兩次，經極短的停頓右腳底噴出鮮血。下一個瞬間，左腳底也同樣流出血液一齊倒向地面。
接著兩手心也被洞穿出細穴。一個小隊的警衛兵完全失去了行動力。這是之前決心不再手下留情的達也，此時感到全殲一個小隊果然太令人首尾而改主意的結果。
對手是魔法師的話就算手腳不能動了也可能受到反擊。不過，到了那時候再說，達也想開了，「那種時候再殺就行」的想開。
看到姑且將警衛兵都無力化的達也從建築物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卡諾普斯和莎拉一臉僵硬的跟在其後。對作為STARS精銳的兩人來說，達也的戰鬥力也超格了。
莎拉低語著「分子切割……標槍？」這是由於把達也的部分分解魔法錯看成了STARS第四隊佐伊·絲碧卡中尉使用的『分子切割·標槍』。的確造成的結果很相似。
在西面天空殘留的光稍稍被黑暗支配的蒼穹下，達也他們四人乘上了泛用四輪車。卡諾普斯坐在了司機的位置。後排坐著莎拉和還未醒來的阿爾古。
達也從附近倒下的士兵那回收了幾件武器，站在了副駕駛席旁邊。
在卡諾普斯投以疑惑的催促上車的視線之前，達也將CAD『三叉戟』指向了兵器庫。
（——確認沒人。）
其中空無一人。
「——取得對象物體的素材情報。」
在將武器和戰鬥車輛分解為零件的時候，必須首先取得對象物的機械構造情報。情報量根據對象物的複雜程度和大小飛速上漲。
使用『再生』時，則對象物的構造和素材的組成情報兩項都需要。
不過在使用將對象物分解為元素水平的『雲消霧散』時，只知道素材的組成情報就行了，和對象的大小及機械上的複雜程度無關。『分解』大規模的物體時，比起『分解』成零件不如『分解』到元素水平對達也來說負擔更小。
達也將兵器庫和其中儲存的兵器全部作為對象發動了『雲消霧散』。
三層沒有窗的建築物的輪廓變得模糊，下個瞬間，仿佛幻影般消失了。
兵器庫位置，粉塵飛揚。
飛來的粉塵令莎拉慌忙關上了車窗。
達也早已鑽進副駕駛座，對目瞪口呆的卡諾普斯說道：「出發吧。」
連接監獄範圍內外的大門前，配置了與兵器庫前相當人數的警衛兵。
不過達也的應對也與之前不同。
達也理所當然般取出的是從武器庫前的警衛兵身上得到的手榴彈。
「喂！？」
無視焦急的卡諾普斯，達也打開車窗拔出了手榴彈的插銷。這種武器的使用方法和百年前幾乎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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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扔出的手榴彈經魔法加速飛向警衛兵的隊列。
雖然敵人的魔法師試圖干涉手榴彈的軌道，施與手榴彈的『向量反轉』的魔法式被達也面無表情地分解掉了。
作為使用魔法的原則，對同一物體或現象無法同時施加複數的魔法。如果要打破這個原則，多數情況下，除了在需要的事象干涉力上升會增加魔法師多餘的負擔，並且只有一種魔法能成功。更壞的結果是，嘗試的所有魔法都最終失敗，這樣的情況也不少。
作為正規軍接受了良好訓練的戰鬥集團會嚴格遵守這一原則。現在也是，為阻止手榴彈到來只有一個魔法師發動了魔法。
而這個魔法被無效化了。就算被這意料外的展開鎖動搖，警衛兵中再一次發動了同樣的魔法試圖扔回手榴彈。
這是唯一一次能挽回的機會。
而第二個『向量反轉』也被達也無效化，手榴彈迫近警衛兵們頭頂。
而且是不止一個的手榴彈。
達也從兵器庫前奪來的手榴彈有四顆。他將它們一個個扔向了橫列擋在門前試圖阻止達也他們乘坐的車輛逃走的士兵們。
手榴彈在警衛兵的隊列傷口三米出停住並爆炸了。
銳利的碎片高速射向士兵們的頭上。
警衛兵門單手遮住頭頂，蹲下身子從碎片中保護自身。
兵士們的視線從達也他們乘坐的車上移開了。
他們因華麗的號角聲抬頭的時候，雖小但看起來就很結實的泛用四輪車已經逼近眼前了。
組成了一列橫隊的警衛兵們反射性地從四輪車的前方逃開了。
站成橫列的士兵大約是聚集在大門前的警衛兵的四分之一。
剩下的四分之三令四輪車沐浴在了子彈里。
只是，達也偷來的車雖說是泛用車但依然是帶裝甲的軍用車輛。子彈也只有其中十分之一能夠命中。警衛兵的槍擊並未帶來影響車輛行駛的傷害。
卡諾普斯開的四輪車通過了達也消去鐵門之後的大門，從監獄範圍內逃脫了。
逃出中途島監獄範圍之後，並沒有追來的車輛或直升機。美軍不可能放走侵入者和逃犯，此刻正在重整態勢吧。
「停下。」
在能看見飛行車的位置，達也讓卡諾普斯停下了四輪車。
他坐進飛行車的駕駛座，打開車門對卡諾普斯和莎拉說到。
「坐上來吧。」
兩人沒有磨蹭或困擾。卡諾普斯從后座撈出阿爾古抗在肩上走向飛行車。
莎拉坐進車后座，從車內幫忙安置沒有恢復意識的阿爾古乘車。
「門不關就行。」
向達也示意點頭，卡諾普斯繞過形似SUV的車身坐進副駕駛席。
經達也的操作，四扇門一起關上了。
「這是什麼？水陸兩用車嗎？」
卡諾普斯掃視著不僅窗是密封的，作為通常的自走車卻擁有卡車的空間裡固定著作用不明的機械的車內不禁發問。
「不是。」
一邊回答，達也啟動了飛行魔法。
「是空陸兩用。」
卡諾普斯吞下一口氣，莎拉則發出了小聲的悲鳴。以此作為背景音，達也快速啟動了飛行車。
◇ ◇ ◇
「司波先生的飛行車發來了回程的信號。」
聽到通信員的話，艦橋響起嘰喳聲。
「距離出擊三十分中，實
際行動時間二十分鐘嗎……。知道中途島監獄的受害情況嗎？」
核動力潛艇航母『維吉尼亞』艦長，麥可·卡提斯大佐問情報人員。
「對艦炮，對空炮塔，對人槍塔似乎都被破壞了。還有，兵器庫被消滅了。」
情報人員能流利的回覆，是由於卡提斯艦長提前命令了收集關於中途島監獄的情況。
「監獄的大樓本身沒有被損壞嗎？」
艦長用稍感意外的口吻問情報人員。
「沒被認為受到了大的損害。」
（意外，老實地了結呢……）
在心中輕嘆著，卡提斯艦長很快便改變了主意「不對」。
（只破壞了特定的地點在這次的情況下，應該被認為是攻擊方遊刃有餘的證明。）
（中途島在作為軍事監獄的同時，也是完整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基地的補給站。）
（讓那裡，在留手的情況下，僅僅二十分鐘便實質上的陷落了……）
（……達也。你如果不是伯父的客人的話，『維吉尼亞』號將盡全力擊沉你。）
（今後也能與你保持良好的關係就好啦。）
「急速上浮，準備就緒。飛行甲板，『飛行車』著艦準備。還有，將這個消息轉達給新發田先生。」
卡提斯艦長將心中的不安隱去，為了完成現在被交付的任務而冷靜的下達了命令。
發出歸還信號之後大約七分鐘。『維吉尼亞』潛入的海域上空現出了飛行車的身影。
『維吉尼亞』巨大的艦身浮出夜晚的海面。飛行車取代在航母上空迴旋，直接移動至出水的核動力潛水航母正上方，懸停住了。
『維吉尼亞』的外殼展開，露出了飛行甲板。
飛行車垂直下降，悄無聲息的著陸在了飛行甲板上。
船員跑來。
首先卡諾普斯從副駕駛座，接著莎拉通過右後方的門走上甲板。
卡諾普斯將沒有意識的阿爾古從車內拉出，在跑來的船員的幫助下將他放上了擔架。
達也在這之後下了飛行車。
「首先恭喜任務第一階段的成功！」
從開始為飛行車進行補給——給飛行車的大容量電容電池充電——的船員身後現身的勝成對達也說道。
「謝謝。」
達也打開頭盔上的遮陽板回復勝成的祝賀。
「馬上要再出擊吧？向本家的報告交給我吧。」
「拜託了。」
對勝成的提議，達也稍稍低頭致意。
「如果可以的話，也能將卡諾普斯少佐獲救的消息傳去巳燒島嗎？」
抬起頭的達也如此請求勝成道。
「很遺憾，這不行。巳燒島沒有設置接受精神感應通信的手段。」
向本家報告本次作戰將利用精神感應者的特殊技能。能實現如此遠距離通信的精神感應能力者再四葉家也不過幾人，且全部都是本家直屬的。本次是本家將這種珍貴的能力者借給了勝成。
「是這樣啊。」
「在向本家的聯絡中，加上對巳燒島傳信的要求吧。」
代替無法答應的達也的請求，勝成答應加上向巳燒島的深雪和莉娜轉達此報告的信息。
飛行車的快速充電結束之後，達也在著艦不到十分鐘後再次出擊了。
向本家的精神感應通信在著之後不久進行。
然後卡諾普斯獲救的報告很快便由本家向巳燒島轉達了。
◇ ◇ ◇
自收到中途島襲擊的報告之後，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基地慌忙開始進行出擊準備。
最初的目的是擊退襲擊了中途島基地的敵人。
但是綁架了卡諾普斯少佐、阿爾古少尉和莎拉少尉的襲擊犯乘小型飛行機械從沙島逃出的追加報告傳來，任務便更換為了出擊戰力包括對空、對潛艇驅逐艦以及戰鬥機的對犯人的追蹤。
在出擊的軍人和留在基地的軍人都忙忙亂亂之時，不是軍人的雷蒙德拜訪了呆在水波病房的光宣。
「襲擊了中途島的是達也吧？」
因為是和即將開始的作戰有關的話題所以大概說不上是閒話，不過雷蒙德本人明顯興趣濃厚。對這個提問，光宣點頭道：「多半是。」
「能完美隱藏魔法痕跡到這種程度的只有達也了。」
「光宣以外的話，不是嗎？」
「我只是在欺瞞罷了。沒辦法像達也那樣好的隱藏起來。」
光宣一臉認真搖頭回答了找茬似的雷蒙德的發言。
「啊，這樣啊。」
雷蒙德白著臉附和道。
「嘛，就這樣吧。」
只是他馬上換回了興味滿滿的表情。現在波瀾起伏的狀況正是『七賢人』雷蒙德·S·克拉克喜歡的展開。
「安塔雷斯少佐和薩爾加斯中尉也要乘『Chevalier』（騎士）號驅逐艦出擊似的。……欸？還是叫『施瓦利亞』來著？」
光宣雖然覺得哪個都行，雷蒙德卻仿佛無法接受似的拿出攜帶端末檢索起來。
「啊，果然是『施瓦利耶』啊。它要和『香格里拉』一起出港。似乎艦載機『Horn Door Owl』（角門貓頭鷹）都會出擊十架以上哦。」
「那個是真的嗎！？」
『香格里拉』是珍珠和赫爾密斯環礁基地用作本港的航空母艦，同時擔負了基地飛機場作用。而『Horn Door Owl』（角門貓頭鷹）是編號F-141擁有極佳隱身性能的多用途戰鬥機，是『香格里拉』的主戰力艦載機。
『香格里拉』搭載的『Horn Door Owl』（角門貓頭鷹）一共六十架。這其中的六分之一以上都被派出了。光宣當然會感到吃驚。
「達也被視為了如此危險的程度了呢。我覺得是合理的判斷。」
光宣沒有反駁雷蒙德這句發言。雖說光宣只跟達也進行過對人等級的魔法戰鬥，但也憑藉直接對決的感覺理解了達也的真正價值在於戰術等級的大規模作戰。就在剛才，中途島發生的一切證明了這一點。就算不使用戰略級魔法，達也也是破壞軍事基地的威脅。USNA軍的應對絕不是小題大做。
「就算是這個基地也阻攔不住達也吧。……啊，『騎士』和『香格里拉』似乎出港了。安塔雷斯少佐和薩爾加斯中尉離開了。」
雖說從病房的窗戶看不到港口，雷蒙德應該是通過連接寄生物的網絡感應到了。
「光宣，我想就是現在了。」
出乎意料的雷蒙德的發言。
「什麼？」
反問的同時，光宣大概明白了雷蒙德想說的話。
「達也既然到這來了，這次真的逃不掉了。你不打算跟他敵對吧？那現在就是機會。現在這個基地里只留下了斯碧卡中尉。」
雷蒙德說的是對的。
這個海上基地——人工島上，無處可逃。無論躲在何處都無法逃過達也的『眼』吧。『扮裝行列』也好，『鬼門遁甲』也好，在如此狹小的此處起不到作用。還想繼續逃亡的話，除了出海別無選擇。
「……不行。」
然而光宣無力的搖頭道。
「目前水波還不能被移動。」
水波幾乎沒有從前幾天勉強使用魔法受到的傷害中回復。她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睡眠中度過是因為為了讓魔法演算領域的暴走沉靜化而發動的自我防衛機能抑制著由意識的活動對無意識領域造成的刺激。外部加諸的刺激可能使意識強制性覺醒，從而成為造成魔法演算領域過熱的導火索的可能性很高。
「那，光宣自己也應該逃跑。只要還活著，就有奪回她的機會對吧。」
光宣因為意外感而眨了眨眼。
雷蒙德的態度不像他那無時無刻冷笑著的，對任何事都像玩弄偽物般斜眼諷刺的做派。不如說，他就像自己的事一般擔心著自己和水波的事，光宣想。
「不……不行啊。」
光宣沒能同意雷蒙德的話。
他感到了，在這裡放開水波的手的話，便再也無法將手伸向她了。達也和深雪都不是如此簡單的對手。不會再暴露出可以利用的破綻了。
更何況，他還不想離開水波。
不是為了治好水波。也不是為了承擔導致水波症狀惡化的責任。簡單來說，這是因為留戀。
「光宣……」
雷蒙德沒有再繼續出口強硬的勸光宣逃亡的話。經過了什麼心境的變化，或者事一時興起，他似乎是真的在為光宣擔心。
「……明白了。那我就陪著你吧。」
「哈！？不行，這不太好！」
雷蒙德的話嚇到了光宣。
「雷蒙德，你才是不得不逃吧！如果你被達也抓住了，狄俄涅計劃會被當做寄生物的陰謀的！」
寄生物和狄俄涅計劃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達也會為了破除針對自己的陰謀，簡單的歪曲事實吧。光宣從達也身上感到了毫無猶豫做出這種程度的事的恐怖。
「如果變成這種事態的話，就不單是你和你父親的問題了。會發展成美國的信用問題，甚至延申到動搖世界秩序的展開啊！」
光宣始終再為個人的感情而行動。為此即使離開了作為人的道路，甚至連人都不是了，也沒有感到後悔。但他也不希望給全世界添麻煩。
「沒事。那樣也很有趣。」
雷蒙德一臉天真的笑了。那個表情是基於理解了光宣的發言後做出的。
「雷蒙德！」
「我也是非人的存在。人類世界變成什麼樣根本無所謂。而且狄俄涅計劃是國家策劃的陰謀是事實。就算美國被世界責難也是自作自受。」
「但是……」
「光宣。」
止住光宣的反駁，雷蒙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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