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卷 犧牲篇 [ 7 ](1/2)
八月二十三日,星期五早上。
換好校服的深雪從自己房間走出,看見水波難得地坐在餐桌旁發呆。
「小水波?」
「啊,深雪大人。早安。」
水波慌忙起身。
可是在起身途中,她像是雙腿脫力般一般又軟倒回了椅子上。
「小水波?!怎麼了?!」
深雪一邊喊著一邊跑過來。
「那個,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深雪將兩手插入想要再次站起來的水波的腋下,抱住她。
「別勉強!總之,先過來。」
維持著這個姿勢,深雪將水波送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醫療呼叫!」
隨後她手扶著水波的身體,呼叫家務自助系統。
『這裡是醫務室。深雪大人,您有什麼不適嗎?』
回應著那聲呼叫,大樓里常駐的醫療人員的詢問從牆面的揚聲器中傳來。
「不是我。櫻井水波的身體出現了異常。請立刻到我房間來。」
『我們馬上過去。』
醫療人員馬上遵循了深雪的命令。
◇ ◇ ◇
「那麼,水波的情況如何?」
『輕度貧血。醫生說可能是夏日綜合徵。』
譯者註:夏バテ,又稱暑気中り、暑さ負け、夏負け。 因為自律神經未適應夏天的炎熱,而產生頭暈,思考力低下,食欲不振等徵狀
「這樣啊……」
在巳焼島研究室接到深雪電話的達也聽到這些,稍稍放心了。
『看起來沒有必要住院。現在先讓她臥床靜養了。』
「也是。不僅是說身體上的,毫無疑問她心裡的疲勞肯定是累積了不少。對水波來說休息是必要的。」
自回來之後,水波馬上就全力投身到工作中了。在那之前則是長達兩周的逃亡生活。連帶被光宣帶走時的經歷,應該也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本來她的身體就是隨時可能崩潰的狀況。考慮到水波擋下了讓她的魔法演算領域過熱的炸彈,恐怕應該更早地,即使強制也要讓她休息才對。
『我打算今天不去學校,就這樣守在小水波的身邊。』
「我也馬上回去。」
『誒?工作沒問題嗎?』
「姑且,參觀已經結束了,在那之後就是開開會。」
達也所言非虛。從USNA派遣過來的技術團隊已經在昨天結束了參觀,之後就是自由見習了,不懂的地方也只會在會議上統一進行說明。
『這樣啊。』
屏幕中的深雪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即使莉娜在身邊,但果然身旁沒有達也還是會心裡沒底。
『我在此恭候,兄長大人。』
畫面中,深雪鄭重地行了一禮。
◇ ◇ ◇
水波的不適通過依附著的寄生物,也傳達到了位於神戶的光宣那裡。
「……光宣,你沒事吧?」
夕陽西下的此刻,光宣正一臉憔悴。甚至憔悴到了雷蒙德出聲關心的程度。
凍結狀態的寄生物,並沒有傳達意思的能力。僅僅是作為依附對象的水波,她的想子活性度通過附著在寄生物上的術式傳達了過來。
不清楚詳細的症狀。
因此,光宣從早晨開始,就一直在和焦慮作鬥爭。
即使暴露位置所在,也想知道水波的詳細病情的,這份焦慮。
光宣沒打算一直躲著達也。可是如果僅僅被殺,或者被捕封印的話,此趟歸日之行就沒有意義了。如果非要被殺的話,那也必須是在水波的身旁。
「……我決定了,雷蒙德。」
光宣抬起頭,一臉笑容地看向雷蒙德。
「今晚就轉移。」
聽到這句話,雷蒙德睜大了雙眼。
「也就是說,到時候了嗎?」
「嗯。明天,就把戰書送給達也。」
光宣點了點頭,用包含決意的聲音說道。
◇ ◇ ◇
達也在中午之前趕回了調布的大樓。在將飛行車停在屋頂,下樓進入家門之時,水波正在她自己位於最頂樓的房間中睡著。
她起床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多。
「水波,已經可以起來了嗎?」
先問出口的,是由於擔心水波而從午飯時間開始就一直在達也深雪家客廳的莉娜。莉娜被安排住在位於和水波同一幢大樓,同樣在最上層的另一個單人間。
「嗯,沒問題。讓大家擔心了。」
水波將頭轉向莉娜旁邊的達也和深雪,緩緩地深深低下了頭。
「小水波,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啊。不論程度多輕,只要覺得不舒服就老實說哦。」
「我知道了。」
聽到深雪的話語,水波又一次低下了頭。
「總之,沒什麼大事真是太好了。」
「達也大人。打擾您的工作,我真的十分抱歉。」
「你不必在意。那也不是晚個一天兩天就完不成的工作。」
看著滿臉罪惡感的水波,達也故意用著過度自信的態度回應她。
「嗚哇。這種只能聽出自吹自擂的地方,怎麼說呢,真是火大。」
莉娜特意用著非常討厭的語氣開著玩笑。
在深雪笑出聲之後,笑聲在莉娜、水波之間傳開來。
◇ ◇ ◇
達也從巳焼島回到調布,最主要的是擔心水波,但也不是沒有其他理由。
在回家當天沒有發生他預想的事態。
他的預測在第二天的傍晚應驗了。
「達也大人。有封給您的信。」
「給我的?」
達也反問前來告知「有信件」的水波的聲音里沒有意外感。甚至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他正在等著什麼人的聯絡。
「是的。」
「打開吧。」
這封信沒有投遞到達也個人的郵箱,而是投到了家用的郵箱。
達也也沒有進入自己房間獨自閱讀,而是讓水波在客廳的牆面顯示屏上打開這封信。
在自動解碼之後,畫面顯現了出來。
一句話,和一張地圖。
同時展現在被集結在客廳里的達也、深雪、水波眼前。——和他們一起吃早午晚餐的莉娜還在自己的房間。
「光宣君?」
發出驚訝聲音的是深雪。
發件人,是光宣。
水波睜大著雙眼,兩手緊緊捂住嘴巴僵住了。
只有達也的樣子一如往常。就好像他知道光宣會聯絡他一樣。
不,不是「好像」。他就是在等光宣的聯絡。
「明天二十二點嗎」
這封信短到瞥一眼就能讀完的程度。
信中寫著「八月二十五日二十二時,我在東富士演習場等你。——九島光宣」,附的地圖上標註了演習場的某一處地點。
◇ ◇ ◇
二十四日,星期六的晚上。
光宣和雷蒙德大膽地呆在東富士演習場內酒店的雙人房裡。他們並不是悄悄潛入的,而是通過光宣的魔法偽裝成別人,大大方方入住的。雖然由於這裡是國防軍官居住的酒店,所以有著高等級的防偽裝魔法對策,但也還是沒能識破集合了來自第九研的古代和現代魔法技能,以及繼承自周公瑾的東亞大陸流古式魔法知識的光宣的偽裝。
「光宣,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被引向房間途中,一直享受著這種刺激感的雷蒙德,在鎖上房門並確認沒有攝像頭及竊聽器之後,鬆了一口氣,後知後覺般地問光宣。
「這個賓館在九校戰期間,為選手提供了住宿場地。」
「誒……」
雷蒙德知道九校戰是什麼,也知道光宣由於健康問題,無法參加九校戰的事實。
「總想著住一次啊。這種機會,可能沒有第二次了。」
「……說的也是。這不也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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