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卷 犧牲篇 [ 7 ](2/2)
「……說的也是。這不也挺好的嗎。」
雷蒙德知道光宣明天要幹什麼,連帶著「沒有第二
次」這句話里隱藏著怎樣的決意。
考慮到這點,也不想責備他這種多多少少有些亂來的行為了。
「再說誰都沒有懷疑。達也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我們就躲在這種地方。」
特意用輕快語氣說出的雷蒙德的發言,光宣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回以如夢般的笑容。
◇ ◇ ◇
達也並沒有將光宣送來的「戰書」作為秘密。
『……那麼,你是打算一個人去?』
收到達也被光宣約戰的報告,並被達也告知希望她不要插手,真夜這樣問道。
「不,我打算帶上深雪和水波。另外,還有作為深雪護衛的莉娜。」
『只帶莉娜小姐沒問題嗎』
雖然提出了疑問,但真夜這句話聽起來並不是那麼擔心。
「應該沒有問題。光宣手裡已經沒有底牌了。」
雖然沒有客觀上的依據,但達也這樣斷言道。
『嘛,說的也是。』
真夜也沒有提出異議。
『我知道了。對於九島光宣的處理,就全權交由達也你了。可是,這次要確確實實做個了斷。』
與之相對的,真夜用著強硬的語氣囑咐道。
「領命。」
達也也沒有裝腔作勢,接受了這個命令。
和真夜通完電話之後,達也馬上撥出了另一通電話。
這次不是視頻通話,而是僅有語音。
『餵。』
在三聲等待音之後,一句經典的問候從聽筒里傳出。
「這裡是達也。請問是師傅嗎?」
『嗯,怎麼了?』
電話的另一端是八雲。
「寄生物九島光宣和雷蒙德?克拉克已經秘密入境了。」
『星期一是吧。』
「您已經知道了啊。」
達也並沒有驚訝。正如他使用Pixie發現光宣他們的反應那樣,八雲有著察覺寄生物入侵的魔法手段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不如說八雲做不到的話才奇怪。
『現在好像是隱藏起氣息了啊。希望我找出來嗎?』
「難道說,已經知道行蹤了嗎?」
『沒。目前為止還是行蹤不明喲。』
「即使現在不知道,想找的話就能找到。真不愧是您啊,師傅。」
達也說出了並不是社交辭令的感慨。
可是,他立刻又恢復了緊張的表情。
「可是這次您沒必要告知我光宣的所在地。」
作為鋪墊,達也向八雲坦白了從光宣那裡收到的郵件的內容。
『你是打算接受他的挑戰是吧?是不是因為對方會自己現身的,所以就沒必要找對方了?』
「是的。」
『水波君怎麼辦?難不成,你想帶她一起去?』
被看透了。
達也雖然這麼感覺,但也沒在意。這次是即使被讀懂想法也沒必要戒備的情況。
「我想帶她去,去做個了斷。」
『去消滅九島光宣?』
「……師傅。光宣的事,能交給我嗎?」
達也避開了八雲的那個問題。
『嗯……』
正因為是只有聲音的通話,他才看不到八雲浮上臉的是何種表情。可是即使只有聲音,他也知道,那絕對是一幅想要看透達也真心的表情。
「我承諾會達成不論是師傅還是東道閣下都會滿意的結果。」
『所以這次就別干涉,是這個意思?』
「是的。」
『可以啊。』
和預料相反,八雲的回答馬上就傳了過來。
反而是達也這邊,反應得帶了點延遲。
「……多謝您。」
『只是,讓那些位大人滿意有點難啊。我覺得東道閣下應該能理解。』
「那些位大人」,指的應該是達也在追擊從橫須賀出國的光宣和水波的途中,在與擋在途中的八雲認真戰鬥過後,從八雲口中得知的,他所不知道的「國家的黑幕」吧。
恐怕那個「黑幕」和四葉家贊助者是同一存在。達也這樣想著。一位讓八雲用「差不多國家第二」來形容其權力的,難以無視其意向的難纏對手。
可即使這樣,達也也不打算改寫自己定下的結局。
「沒問題。請交給我吧。」
對於說出這句豪言壯語,他沒有絲毫猶豫。
◇ ◇ ◇
「就是明晚了嗎。總有種事情發展得太突然的感覺。」
真夜看向來自斜上方的聲音來源。
也許是誤讀了她的視線,葉山將真夜面前茶杯里的茶倒去,新添了一杯茶。
「你不反對吧。」
「您是指達也大人隻身迎戰九島光宣這件事嗎?」
「雖然也會帶深雪和莉娜小姐一起去。」
「達也大人應該不會允許深雪大人他們幫忙吧。夫人您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對於葉山的反問,真夜爽快的應著「是」點了點頭。
「雖然我覺得達也對上九島光宣不至於落下風,可不會又讓他逃了嗎?」
在變得率直的同時,真夜用提問的方式向葉山挑明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我認為達也大人已經十分警戒著這點了。帶著深雪大人,可能就是對於這點的對策。」
「……葉山。」
真夜在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停頓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在。您有什麼吩咐。」
「萬一寄生物逃跑了,元老院對我們的印象應該會差到極點吧。」
「想要將他們的哄好,恐怕不得不花大量的時間和人力吧。」
真夜口中的『元老院』,不是明治初期在帝國議會開設之前存在的立法機關。當然也不是其後續機關,和憲法外機關『元老』也沒有關係。
他們成為四葉家的贊助者,抓捕並處分了一些對四葉家犯下或打算犯下惡行的魔法師,這樣一個非正式的秘密組織。這就是『元老院』,東道青波也是其中一員。
實際上,四葉家根本沒把師族會議放在眼裡。也不在意魔法協會說了些什麼。日本政府別說出面批評四葉家了,甚至反過來畏懼四葉家。
四葉家在意的,能夠容忍其影響的,只有元老院。
「雖說我們的任務是處理落入墮魔深淵的人類,非人的魔物不在我們的狩獵範圍內。」
「既然寄生物是能夠讓人類變異的魔物,就包含在了四葉家的狩獵範圍之內。」
「葉山經●理●,請問這是作為元老院工作人員agent的意見嗎?」
真夜用銳利的視線看向葉山。
那是一種在其他傭人面前絕對不會用來看向葉山的一種視線。
葉山是元老院為了監視四葉家而派遣的工作人員,這是四葉家中只有當主能知道的秘密。
「您言重了。這只是我作為夫人您的管家的話語。」
本來作為長年甘苦與共的結果,比起作為元老院的工作人員,葉山自己更將自己看做是真夜的管家。葉山這份一成不變的恭敬態度以及他對真夜的回答,都是他的真心話。
「這樣啊……」
真夜的視線變得柔和了起來。
「那就讓我聽聽作為四葉的首席管家的你的意見。明天,我們究竟是應該出手?還是應該按兵不動?」
「這樣啊。我想為了不給達也大人添麻煩,能不能在外層設置包圍圈比較合適。」
「包圍圈啊……可以,就這麼辦吧。葉山,具體安排就交給你了。」
「分家的各位呢?」
「只通知夕歌。」
真夜沒有猶豫,直接命令津久葉家之外的人不許出手。
「我知道了。」
葉山行了一禮,離開了真夜的書房,去完成主人交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