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卷 犧牲篇 [ 6 ](2/2)
八月十九日,上午十點。
「光宣,已經進入日本領海了喲。」
看著帶有GPS的海圖,雷蒙德催促著光宣注意。
只要進入國境就可以和寄生物交流,但同時,位於日本的寄生物也會感知到光宣和雷蒙德的秘密入境。
光宣出國的時候,日本國內已經沒有寄生物留存了。雖然不覺得日本會產生新的寄生物,但仍然有寄生人偶存在。如果不用『扮裝行列』進行偽裝的話,恐怕可以準確把握他們的位置所在吧。
可是如果關閉寄生物使用的頻道,就無法探查水波的病情。水波的病情究竟是惡化到了必須立即處理,還是說還有些時間上的充裕。這是決定光宣行動方針的重要因素。根本就不存在含糊不清地矇混過去的選項。
光宣已經放棄了隱瞞自己的秘密入境。總之他想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就不錯了。在一瞬間內讀取水波的現狀,隨即刻不容緩地展開『扮裝行列』隱藏自己的所在。他這樣決定了。
「十,九,八,七……
」
讓雷蒙德進行著跨越領海線的倒計時,就是為了找准實施這個計劃的時機。光宣清楚,這是一場以秒為單位的較量。幸運的是——也不知這麼說對不對——達也不是寄生物。即使寄生人偶發現了他們的入侵,在報告的過程中也不免產生時間差,才對。只要在達也的『精靈之眼』看向他們自己之前發動『扮裝行列』,就能避免直接被發現。這就是光宣的計劃。
「……三,二,一,零!」
伴隨著雷蒙德倒數的「零」,光宣在一瞬間將魔法知覺力完全展開。
光宣在珍珠赫爾密斯環礁基地里殺了STARS的佐伊?斯碧卡,用魔法從燒盡的屍體中抽出寄生物,捕獲並支配了它。
支配的鎖鏈雖然在水波越過國境入境日本的時候暫時切斷了,但束縛寄生物的魔法本身並沒有消失。光宣通過作為「隸屬之印」的魔法烙印發來的信號,確認了封印著水波魔法演算領域的寄生物的狀態。
(杞人憂天了啊。)
光宣從心底安心了。埋在水波體內的寄生物,仍如和她分別時一樣,保持著那種完全去活性化的狀態。
封印狀態也很良好。
水波的病情急劇惡化只是自己想多了。
只要知道了這些,繼續維持這種毫無防備的狀態就沒有意義了。光宣馬上打起精神,如計劃那樣發動了『扮裝行列』。
◇ ◇ ◇
『Master!』
一個急切的聲音在達也腦海中響起。這是來自他之前命令過只在某種情況下不分場合直接匯報的Pixie的心電感應。
「抱歉,博士。我稍微出去一下。」
達也此時正帶著美國技術團一起參觀建設中的恆星爐。技術性的講座已經結束了。在另外安排領路人之後,達也只是單單這麼交代了一句。
「我知道了。請不用在意我們。」
對於達也提出的事,阿比蓋爾完全沒細問就快速點了點頭。作為STARS技術顧問的她,已經習慣這種突發事件了吧。
走出工廠,達也一邊頂著盛夏的烈日快速行走著,一邊從口袋中去除小型對講機,打開了和Pixie的通話線路。
「捕捉到了嗎?」
『從西方海上感知到了寄生物的波動。雖然一瞬間就消失了,但我可以確定。』
「知道具體的位置嗎?」
『志摩半島東南沿岸。』
「志摩半島嗎……」
六月末,雷蒙德?克拉克使用偽造的護照從關西國際機場入境。恐怕那附近有什麼秘密入境的路線也說不定。
並且,從紀伊半島進入內陸的話就是光宣的老家了。可能還有什麼外人不知道的躲藏地。
(九島家可是一點都不可靠啊……)
上個月中旬,九島家曾協助過光宣的逃亡。這次恐怕也會站在光宣那邊。如果利用九島家的話,很可能會將我們這邊的情報毫無保留泄露給光宣。
(也並不是沒法依靠二木家……)
二木家的根據地在蘆屋。如果從大阪港以及瀨戶內海方向登陸的話,二木家說不定能捕捉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我該收手嗎)
考慮至此,達也自己否定了剛才腦中浮現的想法。
如果光宣回國的理由正如達也想的那樣,那應該會碰上來自對方的接觸。如果輕率出手,就會又像富士樹海那樣放光宣躲進藏身之所,白白浪費了時間。雖然八雲說了「目●前●沒必要擔心」,但水波的病情不知何時就會惡化。這種情況下浪費時間並不合適。
「繼續以被動模式進行監視。」
『我知道了,Master。』
達也最後向Pixie下達了一個這樣的命令。
◇ ◇ ◇
八月二十日,光宣和雷蒙德從神戶登陸。目的地是之前雷蒙德在雷古魯斯秘密入境時,光宣藏匿他們二人的南京町的房屋。
「這裡不是已經被發現了嗎?」
被帶到暗門的雷蒙德不安地問道。
光宣連在意的意思都沒有,通過暗門進入了房屋。
之前,看過光宣身出示物主證明的傭人還記得兩人,用恭敬的態度接待了光宣他們。光宣將行李交給傭人,坐在了打掃完畢的書房椅子上。
「戰場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炮彈最後落下的地方喲。」
隨後,他向坐在房間角落藤椅上的雷蒙德說道。
雷蒙德花了十秒左右,才意識到這是對於他在暗門之前擔憂的回答。
「你打算利用『敵人不會回到已經暴露的藏身所』這個思維盲點,是這麼回事嗎??」
「我可不覺得剛才那句戰場的話有多可靠就是了。但我認為這裡姑且還算安全吧。周圍沒有巡邏的警察和魔法師,況且這次也沒有長住的打算。」
光緒轉頭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正對著東方的天空。
「對。沒有長住的打算……」
光宣又一次,自言自語般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