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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暗黑大陸(二)Dark Continent(2nd)(2/2)

目錄

隨後,情況有所異樣。迄今於林木間飄來飄去的妖精們整齊劃一地停止動作,瞪大可愛的雙眼看向醜男。

有點瘮人。

怎麼回事,這股奇幻世界滲出的詭異氣息。

「啊,不對,我、我不是精靈,只是普通的人類……」

「黃色平臉也會傷害風精?」「為什麼黃色平臉想當風精的朋友?」「當風精的朋友要幹嘛?」「為什麼來森林?」「人類跟精靈很像。」「黃色平臉說有事情。」「他說過,他說過。」「有事是什麼事?」「什麼事,什麼事,有事是什麼事?」

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們這道直覺極為準確。

孱弱的人類特地冒險造訪風精的聚落。一見面就翅膀長翅膀短的。只要不是曠世蠢材,不難想像對方懷著什麼樣的意圖。更別說過去有過先例。

這下失敗了。

「人類好可怕。」「人類好可怕。」「黃色平臉好可怕。」「黃色平臉好可怕。」「害怕要怎麼辦。」「害怕就要逃跑。」「害怕就要殺掉。」「人類是哪邊?黃色平臉是哪邊?」「人類很弱耶。」「人類很弱啦。」「所以黃色平臉也很弱。」「黃色平臉也很弱。黃色平臉也很弱。」

看樣子全場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言行看似很傻,其實卻很聰明啊,可惡。

總之先確認屬性。

隨便挑幾個樣品出來。

名字:柯波菈

性別:女

種族:綠風精

等級:129

職業:村民

HP:40850/40850

MP:37850/37850

STR:9300

VIT:18958

DEX:9821

AGI:9030

INT:20942

LUC:20290

名字:瑪莉貝爾

性別:女

種族:綠風精

等級:110

職業:村民

HP:39000/39000

MP:35005/35005

STR:8111

VIT:15900

DEX:9035

AGI:8903

INT:19931

LUC:20555

單獨性能略低於西之勇者。

然而數量很多,超過二位數。要是她們大舉進攻,對薄如紙的黃色平臉而言,會是超越昨天擊退的火鳳凰的威脅。

這可不行。

火雞因為只有一隻,強行用火球就能抑制事態。另一方面,妖精因為數量眾多,要是群起而攻,無敵魔法也未必防得住。

背脊發涼之時,對方也出現了變化。

「殺掉黃色平臉吧。」「殺掉吧,殺掉吧。」「嘻嘻,殺掉黃色平臉之後呢?」「當晚餐,當晚餐。」「黃色平臉是晚餐。」「吃飽以後來玩吧。」「嘻嘻,用黃色平臉玩遊戲。」「殺掉黃色平臉當玩具。」「當玩具,當玩具。」

下個瞬間,風精齊聲進攻。

彷佛戳到蜂巢般,蜂擁而至。

「!……」

大事不妙。

雖然也能以火球發動攻勢,但萬一出現漏網之魚且數量不少的話,下一秒我將會淪為她們的沙包。

這個猜測瞬間將石牆推上首選。

「石牆!」

宛若要包圍自己似地,在上下左右前後配置三公尺方形牆壁。

簡言之,就是障壁的替代品。

「黃色平臉躲起來了。」「躲起來,躲起來,躲進牆裡了。」「嘻嘻嘻嘻。」「牆好礙事。」「牆好礙事呀,牆好礙事呀。」「怎麼辦,有牆就不能用黃色平臉玩了。」「嘻嘻嘻嘻。」「看不到黃色平臉的黃色平臉了。」「怎麼辦,怎麼辦。」

石牆另一側議論不斷。

怎麼辦,遇到瓶頸的感覺。

只能這樣等到她們厭煩為止嗎。

「這道牆打得破嗎?」「要打破嗎?牆要打破嗎?」「嘻嘻嘻嘻。」「把牆打破吧。」「誰能先打破呢?」「來比賽,來比賽。」「最先打破的人能先吃黃色平臉嗎?」「嘻嘻,最先打破的人吃。」「最先打破就能先吃。」「我想先吃。」

這是什麼超高速民主主義。

要是我們人類也能像這樣輕易統一意見就好了。

這段期間,牆壁另一側開始重重響起炸彈爆炸般的炸裂聲。轟隆,轟隆,與此同時,牆壁受到衝擊震動起來。看樣子如同剛才我所聽見的,綠風精們發動了攻擊。

雖然隔著牆無法辨明,不過肯定是魔法之類的吧。

「…………」

該怎麼辦。

不知道石牆能撐到哪時候。十次二十次的攻擊魔法應該沒事,再多就不清楚了。相較於此,綠風精們則以幾十隻為一群。

有點著急。

「牆好硬。」「好硬,好硬。」「人類不出來耶。」「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好硬。」「人類很硬嗎?」「人類很軟哦,軟軟的。」「為什麼牆壁很硬?」「人類很軟哦?」「可是牆壁很硬耶?」「魔法沒用耶?」「為什麼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很硬?」

我想到了。

乾脆隔著牆轟火球吧?

反正沒有隊友,稍微失控變成無差別攻擊也沒問題吧。畢竟妖精們也是認真想宰了這邊,依照目前狀況,殺個幾隻,良心也不會痛。

不如說,一開始就該這麼做。嬌憐的外表害我都差點忘記她們也是暗黑大陸的生物。現在親身體會到輕忽大意的下場了。

「……好。」

我透過牆壁確認聲音密集的一邊。

萬一在牆內爆炸,後果將不堪設想。充分假想對方位置後,集中意識施展魔法。腦中想像小體積的火球。讓這種火球於牆外悄然浮現的感覺。

「火……」

隨著輕聲呼喊,行使魔──

「呀──!有可可羅!可可羅來了。」「可可羅!可可羅!」「逃吧,逃吧,可可羅很可怕。」「可可羅好可怕。」「比人類還可怕。」「比精靈還可怕。」「逃吧,逃吧,逃離可可羅。」「快點,快點,動作快。」「快點逃離可可羅。」

法的途中,出現了變故。

看來外頭情況起了變化。以數道聲音為契機,妖精們停止了魔法攻擊。至今為止陸續傳來的衝擊倏然停止。這是怎麼回事。

心生疑問的同時,我提心弔膽地對包圍四周的一面牆使用石牆,開出數公分的方形偷窺窗。漆黑的牆內隨即射入一道光芒。我小心翼翼地湊近窺視。

隨後不知為何,妖精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獨自站在外頭的是眼熟的對象。

「啊……」

「…………」

兩道視線通過小窗交會。

妖精們說得沒錯

,是可可羅。

是前幾天剛在暗黑大陸古蹟遭遇的褐色蘿莉。

*

救和風臉於綠風精的集體霸凌之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幾天前經過邂逅與別離的銀髮娃娃頭褐色美少女。確認威脅離去,將牆壁收回後,現場只剩她的身姿。

「謝謝你出手相助。」

我低下頭表達感謝之意。

實在沒想到她會救我於危難。

「……沒什麼。」

對此,她回應的語調十分平淡。

可可蘿高冷到爆。

挺帥的嘛。

本該讓她神魂顛倒卻反而是我要被攻陷的樣子。

「難道你正準備去村莊嗎?」

她曾說過現在穿的服飾也是從村莊買的。或許她與自己借住一宿的海邊聚落有不少交流吧。否則不可能在這種地點偶然相會。

畢竟她的臨時居處在更北方。

生活圈應該也以此為準。

「……這個。」

不過,與自己的兀自推測相違背,她遞出的是──

「啊,那、那是……」

幾天前我尋遍四方也尋不得的皮袋。

裡面收著指路幼女給的寶物。

「掉在那個洞窟。」

「原來如此……」

也就是那麼回事吧。

我被魔法陣傳送後撞到牆時掉的。仔細一看,縫在皮袋上的繩帶斷了開來。本來的話,這條繩帶應該要綁在褲子的皮帶上。

「……不是嗎?」

「啊,沒有錯。謝謝。」

我連忙接下遞出的皮袋。

清點內容物後,寶物確實在裡面。

「謝謝你。實在感激不盡。」

好開心。超開心的。

太好了。

這是無比寶貴的東西。

重要得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這樣子又能和指路幼女聊天了。

「……這麼重要嗎?」

「對,因為這是我的第一次。」

「…………」

禮物處男的喪失紀念,唯獨這個我死都要帶進墳墓。就這麼決定。不容動搖。這就是超越三十的處男所展示的,無比沉重的愛法。怎麼樣,認輸了吧。就是開心到這程度。

還有,親自將這送來的可可蘿的心意也是。

「不好意思還勞煩你特地到這種地方。」

「你說要來舒因森林找綠風精。」

「原來是這樣,所以才會……」

果不其然,她是來送這個的。

這份溫柔令人著迷。我已經為之傾倒了。

畢竟這一程得賭上性命。比她更強大的魔物隨處可見。況且,皮袋裝的是講好聽也稱不上昂貴的小石頭。當然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物品,但是這個價值他人無從得知。

因此更加深了我的想法。

她是多麼善良的孩子啊。

「沒想到你會被風精攻擊,不過我也因此才能注意到。」

「說、說得對。是我有勇無謀,太冒險了……」

她的勸解天經地義。我應該嚴加考慮再來。都怪前陣子的頭目戰屢戰屢勝,害得我妄自尊大。這樣不好,嗯,很不好。這裡是暗黑大陸。挑戰時必須謹慎確實。

「對了,我也得回禮才行。容我再次感謝你出手搭救。看來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沒什麼。」

「如果可以,我想送你一點謝禮……」

話雖如此,現在自己有東西能獻給她嗎?

一時要我想也只想得到錢包這個方案。儘管功利的做法很低俗,但總比沒東西送好吧。女生最愛帥哥跟錢了。

倘若可以,我想選前者奉獻自己,不巧的是自己的顏面不堪入目。因此,選項自然而然剩下後者。

「不需要。」

「不,話不能這麼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錢包里有幾枚金幣跟少許銀幣銅幣。

要送就送金幣吧。

給她個幾枚。

蘇珊娜餐館和這一帶的旅館並不貴。只要有幾枚銀幣就能維持目前的生活。並且,以暗黑大陸為舞台的話,醜男也有賺錢的手段。以狩獵為主總有辦法過活的。

好,雖然方向有點偏離最初的想法,但這時就表現出我的誠意吧。

「非常抱歉,我只拿得出這種貨色……」

我從錢包取出所有金幣,進貢給可可蘿。

若能化為這位美麗少女的血肉服飾的話,這些傢伙肯定也與有榮焉吧。比起消失在和風臉的酒錢上,這種用途更有意義。盡力侍奉你們的主人吧,無名的金幣們。

「…………」

「…………」

但是,面對遞出的金幣,對方的手卻遲遲沒有伸出。

僅是交互望著這邊的手和臉。

「……有什麼事嗎?」

「真的好嗎?這裡是很危險的地方。」

「確實如此。所以我希望你務必收下我的謝禮。」

「錢很寶貴。」

「若非情況因素,我很想準備更像樣的金額。」

道出藉口的同時,我再度將拿著金幣的手往前伸。

接著,她與醜男相互對視的最後。

「…………」

「能請你收下嗎?」

「……知道了。」

她輕聲同意,收下了錢。

接手之際,手指與手指微微接觸,令我悸動不已。要說是哪裡悸動不已的話,具體來說是胸口和雞雞。可可蘿好可愛。雖然只是大概,不過她的體溫比普通人類高了一點。

愛意因此迸發。

「……謝謝。」

「不會,我才該道謝。」

脫口而出的謝詞以絕佳的嗓音傳入耳中。

令人慾罷不能的聲音。

「…………」

「…………」

話說回來,得先想辦法處理這話題的匱乏。

謝謝,不客氣,彼此致意之後,對話便早早結束。迄今遇見的異性基本上以能言善道的居多,像可可蘿這種冰山美人還是第一次。

地點是暗黑大陸的話,流行的又是什麼樣的話題呢。『聽我說,最近南方好像有火鳳凰出現喔。』這樣嗎?不行不行不行,這也太沒情調。毫無格調。

當這邊窩囊地抱頭苦思時,忽然從她的方向拋來了話題。

「對了,綠風精的翅膀呢?」

「咦?啊,呃,很遺憾……」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是喔。」

「抱歉總是讓你見笑。天不從人願呢。」

「即使是綠風精,數量多也很危險。」

「是啊,這點我也切身體會過。」

畢竟我是鐵打的後衛。一旦被近身就會束手無策。更別說對手以量取勝,縱使治療魔法撐得了一時,終究仍會被淹沒。

重要的是一擊必殺。

「翅膀要怎麼辦?」

「我已經做好覺悟,打算再挑戰一次看看。」

下次絕不會被那可愛外表騙的。

全力收集翅膀的氣魄。

誰叫這裡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為飧的暗黑大陸。

「……是喔。」

「是的。」

曾經命懸一線的現在,良心也不會作痛。

不向罪惡感低頭才能如願以償。

「…………」

「…………」

話說回來,我又搞砸了。

早知道附和的時候就順便拋個話題了。隨著這邊簡短回應完,沉默再度降臨於兩者之間。話題,必須想辦法銜接話題。內心焦躁的同時,拼命運轉腦袋。

此時,對面飛來預料之外的提案。

「……要的話,我能幫你。」

「什麼?」

「……要的話,我能幫你。」

「咦、啊,不。我怎麼能給剛認識不久的人添麻煩……」

開心過頭害我的眼淚差點噴出來。

難道說,這是那個嗎?桃花期嗎?桃花期來了嗎?它會不會就這樣轉變為後宮期。不,那怎麼可能。單純是因為她是位心地善良的少女罷了。

得到了慰藉。

醜男得到了慰藉啊。

「你覺得麻煩就算了。」

「怎麼可能會麻煩!」

我急忙斷言否定。

奮力左右搖頭,拚盡全力地搖。

「……是嗎?」

「對

,正是如此。只、只要你不嫌棄,我希望你幫忙。」

我噴著凝重的鼻息,真摯請求道。

接著,來自她的回應是──

「……嗯。」

她說『嗯。』耶。好可愛。好可愛。

可可蘿超可愛。

叔叔樂得忘乎所以。

好想要度蜜月。

「既然如此,我想請教有關綠風精的事,可以嗎?雖然嘴上說得理直氣壯,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實體。有幾件事想先和你確認。」

「可以。」

褐色蘿莉課程開始。

*

【蘇菲亞視角】

今天女僕依然在辦公室勤奮工作。

大型書桌和舒適的皮革椅深得我心。在老家幫忙記帳時是站在廚房角落用壁架當書桌,相較之下判若雲泥。幹勁自然涌了出來

「我說蘇菲亞姑娘,那傢伙還沒回來嗎?」

「是、是的,我沒見到過……」

順帶一提,除我之外,現在也有岡薩雷斯先生在場。

「那傢伙應該是不會出事,不過有點擔心啊。」

「岡薩雷斯先生知道田中先生去哪裡嗎?」

他似乎是擔心田中先生而來的。

自從田中先生消失蹤影后過了數日。

他忽然出門已經見怪不怪。察覺之時,就如風一般稍縱即逝。只不過平時田中先生總會留張紙條才離開,因此這次不免讓人略感奇妙。他究竟去哪裡了呢。

「我也沒確切證據,只是最後見到時,他好像在找東西。我也沒多想就給了他建議。實在想不到這會變成主因啊。」

「建議,是嗎?」

「倒不是什麼大事啦。」

怎麼回事,好在意。

不過隨便插手明顯只會惹禍上身。有鑑於最近的紛擾,能幹的女僕理解自知之明的重要。

不要緊。我不會問的。

「田中先生的話,我想去哪都不會有事。」

「這點我也有同感。擔心根本是白費功夫。就算是暗黑大陸,那傢伙也能過得很快活吧。就怕他有時少根筋,被奇怪的貨色騙去。尤其是女人方面。」

「是、是呀……」

確實田中先生看起來就會輕易上女人的當。我有這種感覺。在這層意義上,艾絲特小姐陪在一旁對田中先生來說也有許多好處。

我個人很希望她們兩人能湊成一對。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蘇菲亞,你在嗎?」

左思右想的期間,房外傳來了話語聲。

這道聲音是諾伊曼先生吧。

「是、是的!我在!」

「打擾了。」

喀嚓,門被打開。

自走廊現身的人不出所料。

「喔,岡薩雷斯也在啊。」

「怎麼?我不能在嗎?」

走到書桌的期間,諾伊曼先生向岡薩雷斯先生搭話。洋溢淡然知性氛圍的諾伊曼先生和風貌粗獷卻可靠的岡薩雷斯先生。

坐在桌邊被兩人圍住的我彷佛化為公主,有點幸福。兩位都是魅力十足且帥氣無比的男性。我少女的部分發出渴望出嫁的疼癢。

「我沒那意思。」

「真的?」

「你別太欺負蘇菲亞喔。」

「誰欺負她啊?」

「不是嗎?」

「干那種事會被那傢伙宰的。」

「說得也對。」

儘管相識不久,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卻已經打好了關係。或許是因為有田中先生作為共通的話題吧。不時能見到他們開懷暢談的身影。

話說回來,我現在的定位好像是田中先生的女人,這點有點讓人介意,能不能更正一下呢。這陣子人家都沒和亞倫先生見上面,啊,仔細一想,邂逅的機會也減少很多。

身邊完全沒有單身男性耶。

以花季少女來說,這樣好嗎。

簡直是危機吧。

我也差不多到了該考慮結婚的年紀。

「那、那個,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這情況,你應該也聽岡薩雷斯說過,東區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來是想趁現在和你商量物資供應量,確認我們城鎮有多少資金……」

諾伊曼先生視線落在手邊的書面資料,報告起龍之城的相關近況。女僕則打直腰杆,洗耳恭聽。然而,他的話聲才開始不久,別處便響起將其掩蓋的聲響。

彷佛看準了他論述的時機,房門砰的一聲猛然開啟。

「喔喔喔喔喔喔呵呵呵呵喔!蘇菲亞,喝茶時間到了唷哦!」

是鑽頭卷小姐。

鑽頭卷小姐的尖笑聲將一切掠奪一空。

「喂喂餵。普希的大小姐,你還是沒變啊。」

「哎呀?有兩個男人,你們在蘇菲亞的房間做什麼呢?」

震驚的朵莉絲小姐盯著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看。

因為完全沒有發生『什麼』,我才會如此傷心哦。

另外,這裡不是女僕的房間,是田中先生的辦公室。

*

身處森林向可可蘿打聽情況片刻。

於暗黑大陸生活已久的她所說的話相當有用。再次讓我認識到自己有多麼無知。而現在,話題不知不覺從課程偏離,轉變成圍繞今後行動的作戰會議。

議題是採集綠風精的翅膀的種種事宜。

「我去拿。」

「不,這說不過去……」

她直言不諱的表情無異於見面當初,能面一張。不過和風臉心知肚明,在她淡漠至極的措辭背後,藏著替人著想的溫柔想法。

可可蘿好可愛。

這過分的溫柔令我差點會錯意。

不對,我想會錯意。

「但這樣最確實。」

「的確如你所言沒錯,但……」

特化前衛且速度快的她或許是合適的人選。

但是,全丟給她不好。

採集這點小事至少得自己完成。

「不然我當前衛,你當後衛。」

「了解。就麻煩你幫忙了。」

畢竟敵人為數眾多,前衛必不可少。

如果沒遇見她,我或許會返回巨牆,請求聯合隊伍的協助。以火鳳凰為對手先不論,若對象是綠風精群,他們的戰力也足以應付。在這次以量取勝的情況,他們大概遠比一點豪華主義的自己更適合。

「……哪時出發?」

「稍作休息,等太陽下山如何?」

事實上,我的體力氣力都已完全恢復

但再一下,再一下就好,我想和可可蘿共度光陰。由於采完翅膀必定迎來別離,因此儘管對她過意不去,我仍偷瞄著褐色大腿、褐色上臂、褐色脖頸,頻頻送出視線。

「對手數量很多。我認為混入黑夜能儘量減少戰鬥發生。要是綠風精擅於夜視倒是另當別論。」

話說回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視奸她使我倍感罪惡。

一切都是因為知曉她那顆純潔的心。如果是梅賽德斯或黑肉精靈,我的雙眼可不會客氣,但是對象變成可可蘿後,克制心卻會逕自運作。

啊啊,這是那個吧。所謂偶像與粉絲的距離感。說不定M魔族對鑽頭卷抱持的感情也是如此。原來如此,多少理解他那古怪的價值觀了。

話雖如此,另一方面我又想觀賞她被不特定多數人輪姦的媚態。本性放蕩不羈唇齒留精的可可蘿簡直百媚叢生。好想鑑賞白濁橫流褐色肌膚浸潤全身的模樣。

「…………」

男人心真複雜。

儘管不到柔菲的程度,我似乎也搞不太清楚自己。

「還是說你不方便?如果有其他安排的話……」

「沒關係。」

「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很抱歉把自己的私事推給你。」

「沒什麼……」

好耶,對話繼續。

既然如此,當前的話題該怎麼辦。果然該選現在火熱的綠風精事項嗎?請她教授舒因森林分布的其他魔物貌似也不壞。然後,無論如何我都想坐下來談。

她身上穿的服飾是裙子。長度不怎麼長的關係,如果坐上椅子,想必能夠飽嘗春光。近來都沒見到艾迪塔老師的春光,得趁這時縱情享受一番才行。

「說起來,綠風精的聚落在這附近嗎?如果距離相近,我們是不是該離遠一點。」

「我也不清楚詳細位置。」

「那麼,保險起見,要不要移動到能

坐下休息的場所?」

好,漂亮的話題轉換。

落腳之際必將就座。

「再怎麼說,站著也沒辦法好好休息。」

我用自然的話題轉換暗示去處。

緊接著,邁開步伐的瞬間。

轟隆,宛若火藥炸裂般的巨響傳入耳中。

「!?」

「是、是爆炸嗎?」

離我們似乎有點距離。至少沒有感受到爆炸氣浪。看來是發生在森林別處的事故。不過衝擊波相當大。劈啪劈啪響的震波流經地面,從腳部攀上腹部內側。

「……那個。」

可可蘿指向樹林的縫隙,空中的一點。

我聽從她的話投以意識。

隨後,窺視到了該處升起滾滾濃煙的景象。

「天啊……」

霎時間,我以為是先前的混成隊伍遭遇森林的魔物。然而,方位與他們駐紮的牆壁完全相反。他們超越自己搶先前進的可能性難以想像。

如此一來,方才爆炸聲的真相是什麼。

「綠風精逃跑的方向。」

「咦,是那樣嗎?」

「……應該。」

自己因為躲在牆內,所以不清楚。

既然將其驅逐的當事人這麼說,肯定不會錯吧。

「莫非除了我以外,也有什麼人變成綠風精的食物嗎……」

「也可能是綠風精反過來變成食物。」

「原來如此。」

這裡是暗黑大陸,兩種說法都合情合理。

若是前者,即使放著不管也不妨礙這邊達成目標。但是後者的話,難得查明住處的辛勞將會功虧一簣。唯獨這點必須迴避。

「去看看情況吧。」

「好。」

當機立斷。

我與可可蘿結伴同行,以發生爆炸的地點為目的地。

好想沐浴春光啊。

*

步行片刻後,我們抵達了能觀察到騷亂的位置。

「!……」

「這下不妙啊。」

不出所料。魔物正在肆虐綠風精群。至於是什麼魔物的話,是條大龍。在那展翅浮空的軀體下,有著厚實雲層也無法覆蓋的偌大影子。

此處是粗壯樹木密集的一帶。貌似是綠風精們挖空的樹洞比比皆是。其中不時能見到幾道縫縫。這些恐怕是她們的家吧。猶如貓頭鷹般的生態。

規模約莫數百平方公尺。這等形似綠風精鄉里的聚落正以現在進行式蒙受祝融之災。不愧是木製建築。燒得很旺。被燻烤的風精們飛來飛去。

「有龍!」「龍來了!」「龍好可怕,龍好可怕。」「失火了,大家失火了。」「家裡失火了。」「飯也失火了。」「全都失火了。」「快逃──快逃──」「好熱哦,好熱哦。」「要死啦,要熱死啦。」「龍好可怕呀。」

忙碌紛飛的模樣彷佛被熏出蜂巢的蜜蜂。但是,不見她們擁有一絲蜜蜂的勇猛。綠風精們僅是四處竄逃。手忙腳亂地在燃起火舌的林木間亂飛。

漂浮於空的龍吐出的火炎無情地將一隻又一隻燒落地面。儘管方才險些遭她們毒手,見到這幅景象,內心不免湧出些許憐憫之情。

『嘎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龍吼了一聲。

從張開的血盆大口深處能窺見即將湧起的烈焰。

要採集妖精翅膀是最為理想的狀況。如字面上意義,現在正是化身火災小偷的絕佳機會。從燒焦癱倒的她們背後摘下翅膀並非難事。龍的火焰只要有石牆在,某程度上也能撐住才對。

儘管如此,實在不能視若無睹。

畢竟是外表憐愛的綠風精。

畢竟是常時全裸的她們

而且,這時挺身成為她們同伴的話,雖然機率非常低,或許會誕生迷上這張和風臉的個體。屆時,說不定就能入手夢寐以求的行動式下半身裝備。

我想與騎乘發動的妖精小姐攜手擴張生涯。

「我走了!」

簡短告知後,轉身面向龍。

現在不是拘泥前衛後衛的場合。

「啊,等一……」

能聽見肩後可可蘿的聲音,但我置若罔聞。

情況分秒必爭。

總之先放火球。

朝龍釋放火球。

「火球!」

幸虧對方沒注意到這邊的存在。

不知道目的為何,龍一面適度亂吐著火炎,一面蹂躪著綠風精的聚落。或許是心理作用,蔓延的火勢貌似在包圍聚落。東躲西竄的她們受火舌威脅,自然呈現朝中央聚集的形勢。

這是那個吧,讓對方集中以便一網打盡的策略。

休想得逞。

情況千載難逢,僅有這邊單方面確認到敵人。我以偷襲的形式朝龍發射大量火球。藏身於林以免對方發現,從林蔭處施展渾身的火球。

『!?』

待對手察覺之時,數十成群的炎塊已然迫近眼前。

一如往常的豪速球。

咚,轟隆,磅礡的聲音響徹林間,比在近處聽見的煙火炸裂聲更為響亮,透過大氣撼動腹部內側。迎面吹至的爆風使衣服翩然翻飛。

承受這招的龍也顯露莫大的動搖。

『嘎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吼出音色與先前相異的咆哮。

同時擺動寬闊的翅膀。

拍打數次之後,那副巨軀大幅升空。上升數十公尺,自空中俯瞰聚落。過於巨大的身影使我憶起曾經的獵龍行動和前天的魔物隊列。

「唔……」

我擺出架勢提防反擊。

為了隨時行使石牆Stand by。

與此同時,平靜意識以便確認屬性。

然而,興許是痛感火球的威力,敵方檢查完身體狀況後,隨即翻轉身軀,揚長而去。即使稍待片刻也沒有返回的跡象。看樣子是逃走了。

想必是受夠了不見蹤影卻遭單方面攻擊的現況吧。

火鳳凰也好,剛才的龍也罷,暗黑大陸的高等級生物儘是慎重派啊。我對那副姿態有點印象。說不定它也和火雞相同,是前天被我引來的魔物之一。

記得叫什麼巨龍的傢伙也在隊列中。

若是如此,我對綠風精做了件壞事啊。

不過她們也準備痛下殺手,算是彼此彼此吧。作為交換,我決定驅使覆蓋全體聚落的治療魔法,至少為倖存的風精們做點看護。

「治療!」

疼痛疼痛飛走吧。

巨大魔法陣應聲浮現,包覆全體聚落。受到那道光芒照耀,墜落的風精們的身體逐漸癒合。儘管也有零星紋絲不動的個體,但大半數都開始再度飛舞至半空。

無奈的是我無法連燒毀的樹木也一併挽回。四處仍燃著火勢,發出火焰的燒蝕聲。放置不管將惡化成嚴重的森林大火,但這該如何是好。

「……真的趕走龍了。」

思考期間,背後忽然傳來搭話聲。

是可可蘿。

依舊是道悅耳憐愛的嗓音。

「幸好對方是個性謹慎的個體。」

「…………」

一如往常,她不發一語地凝視著這邊。腦中究竟在思考什麼呢。

輕柔滑順的白銀髮絲灑落至褐色肌膚,異國情調的赤紅眼眸閃爍於銀髮之下。圓溜溜的大眼睛稍受眼瞼遮掩,目不轉睛的眼神朝上仰望,威力無窮。

彷佛內心深處也被看透的感覺令人慾罷不能。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抱歉和事前說的不同,擅自做出行動。」

「結果完美無缺。」

「很榮幸你能這麼說。」

與可可蘿交談。

這段期間,四散的綠風精們聚集到我們的身邊。大概是被對話聲所吸引。一隻接一隻,數量逐漸增加的情勢使我緊張兮兮。

「是黃色平臉。」「有黃色平臉。」「有可可羅。」「有黃色平臉跟可可羅。」「黃色平臉跟可可羅一起。」「可可羅跟黃色平臉來了。」「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可怕。」「剛剛看到了。黃色平臉趕走了龍。」「黃色平臉趕走了龍?」

話語聲交疊重合,現場旋即變得熱鬧萬分。

「黃色平臉在幹嘛?」「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可怕。」「黃色平臉和可可羅很要好?」「黃色平臉好強。」「黃色平臉把龍趕走了。」「黃色平臉用了火球。」「黃色平臉不弱?」「可可羅好可怕,可可羅好危險。」「黃色平臉其實很強?」「黃色平臉很可怕?」「

黃色平臉是人類卻很可怕?」

這生物未免也太吵。

這般嘈雜的對話中,多數漂浮的風精之一緩緩飛到伸手可及的距離來。高度正好到這邊的肚臍。多虧一度險些被殺的過去,這份距離感令內心躁動不已。

身體自然而然嚴陣以待。

對此,對方靜靜舉目凝視這邊並問道。

「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

胸口一緊。

多麼可愛的小傢伙啊可惡。

從全身迸發的小動物感不由分說地勾起保護欲。另一方面,想將她裝備在左手,一邊用右手點擊滑鼠,一邊上下激烈晃動的意念也奔馳而過。兩種相反念頭在心裡糾纏的感覺令人心醉神迷。

開放式縫縫加倍心動。

聽見同族的話後,其他風精們也一齊開始注視我們。回過神時,近三位數群體的每個人無一例外,凝神注視自己和可可蘿。就是所謂的期待的眼神。

既然如此,我也不吝回應她們。

「黃色平臉對風精非常溫柔喔。」

乾脆就黃色平臉吧。OK的。

看在那傑出的縫縫份上,我准了。

見和風臉點頭同意後,風精們再次紛紛出聲。

「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和可可羅一起!」「可可羅和黃色平臉一起?」「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和可可羅一起!」「可可羅和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一起!」「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可可羅是對風精很溫柔的黃色平臉?」「黃色平臉是可可羅?」「可可羅?」「可可羅?」

感覺混為一談的方式不太好,沒問題嗎?

或者這就是她們興奮的表現?

可可羅。可可羅。

自然而然,風精們意識的目的地轉向了問題中的可可蘿。

「……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

接著,看氣氛的善良褐色蘿莉輕輕點下頭。

見狀,風精們的表情綻放出笑容。

「黃色平臉和可可羅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和可可羅是風精的朋友!」「黃色平臉和可可羅跟風精一樣!」「黃色平臉是好人類!」「可可羅是好可可羅!」「黃色平臉孤零零的?」「黃色平臉和可可羅是一樣的!」

「黃色平臉也一樣!」「和黃色平臉一樣的可可羅!」「可可羅沒問題?」「可可羅不要緊?」「可可羅大概沒問題。」「可可羅大概不要緊。」「黃色平臉對風精很溫柔!」「黃色平臉也一樣。沒問題!」

始終如一的超高速多數決。

看樣子黃色平臉被判定為綠風精的友方。

以此為準,可可蘿也被認定沒問題。

可喜可賀。

「看來這次不用被攻擊。」

「……是呀。」

這邊也在相互點頭示意後安下心來,應該吧。

話雖如此,因龍火燃起的一帶仍遭受烈炎的荼毒。受到四處起火的影響,感覺氣溫也上升了不少。光是這樣站著,額頭便頻頻冒汗。

理所當然地,風精們也無法安然以對。

眼下的危機離去後,她們的意識自動轉往自己的聚落。

「家燒起來了,家燒起來了。」「火燒得好旺。」「得滅火,得滅火。」「家要沒了。」「快點,快點。」「努力,努力。」「努力滅火。」「我的家已經沒了。」「我的家也燒掉了。」「放著不管全都會燒掉。」「快滅火,快滅火。」

眾多聚集的個體中,其中數隻率先飛舞上空。高度約到這一帶生長的樹木頂端。這次她們又打算幹嘛,伴著微微的緊張,我觀望起她們的舉動。

隨後,舉至正面的兩隻小手前方浮現出魔法陣。

釋放的是柔菲曾展示的噴水魔法。

不過,輸出看起來多了數成。那道水柱從林木上方朝向地面,以恍若噴水車的勁勢噴發,轉眼便削弱了火勢。單憑一隻很困難的滅火活動,在聚集數量後也變得有模有樣。

眺望高掛天際的異色彩橋,我對奇幻世界再度有了實感。

*

附近一帶遭龍火肆虐,縱使有魔法的水滅火,仍舊需要半刻鐘的時間。火苗全數消滅之際,各處皆為水所淹,地面泥濘不堪。

原本夢幻的妖精庭園,變成這副模樣也已無力回天。

「家,燒掉了。」「家,不見了。」「家,得重建。」「今天睡哪裡。」「好想睡。」「好睏,好睏。」「想在家睡。」「可是沒有家。」「可是家不見了。」「可是好睏。」「睡外面吧。」「睡外面了。」「外面很危險哦。」「外面不行哦。」

交錯的每道話聲透露著悲慘的境遇。

其中,忽然響起的是某個個體一句無心的話。

「我的家還在。」

「狡猾。」「好狡猾。」「太狡猾了。」「好羨慕。」「我也好羨慕。」「我要家,我要家。」「家很重要。」「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家不見了?」「我的家也不見了唷?」「為什麼,為什麼?」「狡猾。」「好狡猾。」「太狡猾了。」「好狡猾。」「好狡猾。」「好狡猾。」

「……騙你們的,已經沒了。」

「…………」「…………」「…………」「…………」「…………」「…………」「…………」「…………」「…………」「…………」「…………」「…………」「…………」「…………」「…………」「…………」「…………」「…………」「…………」「…………」「…………」「…………」「…………」

多數決的缺點藉此一覽無遺。

照這樣下去,她們將會任憑民主主義擺布,迎來慘絕人寰的結局。風精們不發一語將視線集中在特定個體的舉動,在見識過平時溫和又嘈雜的姿態後,顯得有些恐怖。

每隻都一臉正經。

不帶一絲笑意。

之前明明笑得那麼燦爛。

嘻嘻嘻嘻笑的傢伙跑哪去了。

「沒了。沒了哦?沒有了……」

「…………」「…………」「…………」「…………」「…………」「…………」「…………」「…………」「…………」「…………」「…………」「…………」「…………」「…………」「…………」「…………」「…………」「…………」「…………」「…………」「…………」「…………」「…………」

拼命找著藉口的Only One。

縫縫們為了愛屋展開血拚的未來清晰可見。畢竟這裡是暗黑大陸。即便外表是可愛的妖精,仍舊與人類不同。理性與本能間的圍籬建得低了一點。

實在無法視若無睹。

身為前任有房勇者,這道課題當為燃眉之急。

「各位,我有個提案……」

聲音自行脫口而出。

集同伴視線於一身的個體率先產生反應。

「黃色平臉好像有話要說!」

那張表情顯得格外焦急。或許過去也曾發生類似的糾紛,實際進行過肅清也說不定。這麼一想,這群可愛生物便變得無比駭人,真是不可思議。

集體也有集體的難處。

「黃色平臉怎麼了?」「黃色平臉要做什麼?」「家要怎麼辦?」「家要怎麼辦?」「家不夠用。」「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黃色平臉要住哪裡?」「不能請黃色平臉作客了。」「黃色平臉也一起睡地上?」「一起睡?一起睡?」

「露宿野外想必很難受,不如我送各位幾棟房子吧。」

「要給我們家嗎?」「有家?有家?」「黃色平臉要給我們家?」「風精的家在樹上。」「黃色平臉的家在樹上?」「樹被燒掉了。」「要怎麼建房子?」「全燒掉了,一個都不剩。」「黃色平臉在騙風精嗎?」

「不,我沒有騙各位。雖然無法恢復原狀,但如果是要熬過搬家這段期間,我認為非常足夠。當然,我絕不會勉強你們。」

「要給我們家?」「真的?」「我要家!」「給我家,給我家!」「我想在家睡。」「在家睡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我喜歡家。好想要家。」「黃色平臉,我要家,我要家。」「風精有家會很高興。」「風精會很高興。」「風精會很幸福。」

完美上鉤。

果然有家就是好。這群風精也挺明事理的嘛。人和風精,種族不同卻能理解彼此的這種感覺我並不討厭。

「作為交換,能不能請各位從剛才火災中去世的同伴身上分一點翅膀給我呢?要的量不多,只要幾片就夠了。」

「沒問題!」「有家就可以哦。」「都給你!」「請便,請便。」「要多少都可以

。」「全拿也沒關係!」「只要給我們家,隨你拿。」「風精不說謊。」「風精守約定。」「所以,給我們家,我們想要家。」「我們要家。」「給我們家。」「我們的家,我們的家。」

好耶,談判成功。

日思夜想的回春秘藥。

材料來到觸手可及的地方了。

「那就這麼說定,我馬上幫你們建好家。」

在拉吉烏斯草原建城的經歷可不是說假的。過程中由石牆磨練的建築技術絕不容質疑。雖然尺寸與人類住屋有些差異,但只要克服這點,其他根本小菜一碟。

我就乾脆俐落地建給你們看。

*

著手作業不過數刻鐘,風精們的家便宣告落成。

單獨一棟不需多少時間,但礙於建屋意願超過三位數,全數竣工仍耗費了相當的工夫。即使是數分鐘一棟的工程,數量破百的話,自然得忙到日落。

拜此所賜,大功告成時,附近一帶已經漆黑一片。

「……真誇張的魔力。簡直不像人。」

站在一旁的可可蘿低聲呢喃。

在她注視的前方,排列著剛造好的住屋。由於設計極其單純的緣故,乍看之下無異於鳥屋。我仿效信箱的模樣,設置三至五公尺高的支柱,將一棟棟住屋分別安裝在柱子上。

地點從遭龍火燒毀的聚落遺址稍微向北移,定在林木蓊鬱的一區。從空中容易觀測到的地點很危險,這點我在先前的冒險有過切身體驗。

順帶一提,新居的耐火性能也相當出眾。縱使處在前天火鳳凰釋放的火焰中也能安然無恙。話雖如此,光明正大地擺在外頭簡直愚不可及。入境應隨俗。設置地點應以森林內的隱蔽處為上。

出於這項理由,妖精的信箱正佇立於林木的空隙當中。

「黃色平臉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黃色平臉建好家了!」「建好家了!建好家了!」「新家好可愛!」「新家好帥氣!」「新家地板好平!」「黃色平臉的家好平!」「好平!好平!」「好平!」「好平!」

沒什麼被稱讚的感覺,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風精們臉上漾起笑靨,鬧得沸沸揚揚的。看樣子她們十分滿意,嗯,真是太好了。不時也能見到已經入住巢穴的個體從內側探頭而出的姿態。

有別與建造城鎮時的充實感填滿胸口。

果然這種創意性工作就是好。

比起勞心費神的貴族應酬,要輕鬆千百倍。

「你們滿意是再好不過。」

這邊也連帶展露出了笑顏。

此時,一隻風精緩緩飛到自己面前。仔細一看,她是表明自家無事後,隨即遭到同伴的嫉妒,淪為眾矢之的的個體。

不用說,她的份也萬無一失。

她找和風臉有什麼事呢。

腦中浮現種種疑問時,她向前伸出雙手。

手上拿著某個淺綠色物體。

「莫非這是……」

「風精的翅膀,我拿來了。這個給黃色平臉。」

「啊,謝謝你特地拿給我。」

看來她是來交付約定的報酬。

以她的立場來看,這種行為等同剝奪同胞的屍體。或許這就表示她們是如此中意我送的家,又或者對風精而言,同胞的遺體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地位。詳細情形無從得知。

不管如何,現在就坦率道謝,將這收下吧。

「收下,收下。」

「多謝你的好意。」

我從小小的雙手接下翅膀。

醜男得到了綠風精的翅膀。

成功啦。

離回春秘藥又靠近了一步。

接受翅膀之際,手指碰觸到了她的手掌,害得我內心小鹿亂撞。這件事就當作自己的秘密,帶到墳墓去吧。與全裸縫縫的肢體接觸是不可多得的經驗。一不留神差點就墜入了愛河。

「……真不錯呢。」

「嗯,是啊。這也得歸功於你。」

悅耳愛憐的嗓音自一旁傳出。

是可可蘿。

真棒啊,可可蘿。

可可蘿,可可蘿。

好想用食指和拇指揉捏從褐色小嘴露出的粉色舌頭。被唾液潤濕的舌頭一定又滑又溫暖,觸感想必相當舒服。最後,我想把滿溢的唾液滴入早晨的惺忪睡眼,開始全新的一天。

「……我沒做什麼。」

「沒有你的話,到這之前我已經沒命了。」

「…………」

該怎麼說呢,自引路幼女以來,久違地有種與普通少女邂逅的感覺。周遭每個異性的個性都獨具一格,能像這樣平心對話的異性友人反而令人倍感新奇。

真想和可可蘿一直聊天,聊到天荒地老。

越來越不想回佩尼帝國了。

「因此,你也占了一份功勞。謝謝。」

「……沒什麼。」

是在害羞嗎,可可蘿忽然撇過頭去。

這果然是那個嗎?是桃花期嗎?後宮期嗎?

看樣子終於降臨到我身上了,傳說中的福利時間。

好想對可可蘿無套內射。

「…………」

「…………」

這邊一沉默,兩人的對話便隨之消失。

這種話不多的冷酷個性我也很喜歡喔。

此時,綠風精一側飛來了搭話聲。

「給黃色平臉謝禮。」「風精是懂禮節的生物。」「風精是有禮貌的生物。」「你從龍的口中救了我們。」「還送我們家。」「風精很感謝。」「非常非常高興。」「給你謝禮。」「給謝禮,給謝禮。」「風精要給黃色平臉謝禮。」

「給黃色平臉謝禮。」「謝禮,謝禮。」「黃色平臉是人類。」「人類的謝禮。」「給人類謝禮。」「謝禮要什麼?」「人類喜歡什麼?」「謝禮要什麼呢?」「要什麼?要什麼?」「黃色平臉喜歡的。」「黃色平臉收到什麼會高興?」「人類喜歡的是什麼?」

她們似乎要給我東西的樣子。

不過對我來說,收到翅膀的時候就心滿意足了。更別說她們願意讓我不限時鑑賞縫縫,簡直感激不盡。往右看是鮮嫩縫縫,往左看也是鮮嫩縫縫。無比幸福的時光。

若要進一步要求,我誠心希望能帶一隻作為旅伴。數量這麼多,偷個一隻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內心不禁冒出如此想法。

「…………」

不對不對不對,帶回家絕對會被發現。

反正該拿的也拿了,還是早點道別吧。

「很高興各位綠風精有這份心意,只是我差不多該告辭了。畢竟還有其他事要辦,不能在此久……」

正當我開口準備道別的時候。

鄰近的地方響起了劇烈的炸裂聲。

「!……」

後續話語隨之消逝,身體逕自擺出戒備的姿勢。

身旁的可可蘿也如出一轍。

風精們開始議論紛紛。

「好大的聲音!」「有聲音!有聲音!」「什麼的聲音?」「這是什麼的聲音?」「那邊好亮。」「好亮!好亮!」「明明是晚上卻好亮!」「晚上為什麼好亮?」「有光!有光!」「什麼的光?」「為什麼有光?」「光是為什麼?」

「燒起來了!燒起來了!」「燒起來了!樹木燒起來了!」「明明熄滅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燒起來?」「因為有火!因為有火!」「為什麼有火?」「有人放火!有人放火!」「是誰放的火?」「啊……」

我們注視的前方,林木的縫隙間映出巨大的軀體。

「「「「「是龍!」」」」」

正如綠風精們喊的,天上有龍。

而且那道身影似曾相識。

肯定是白天襲擊她們聚落的個體。

「看樣子是來報仇的……」

以暗黑大陸的生物來說,挺有骨氣的嘛。

不愧是龍。跟之前的火雞截然不同。

估計是來復仇時發現聚落人去樓空,讓它感到忿忿不平吧。只要觀察方向不定猛烈噴發的火焰,自然就能推敲出這道結論。真是條自我中心的龍啊。

放著不管的話,難得建好的妖精新居將再度陷於火海之中。這點非避免不可。同為對自家寄託眷戀的同好之士,說什麼都出手相救。

「請各位退下。我來對付它。」

我朝著龍的方向邁出步伐。

緊接著,可可蘿見狀出聲說道。

「等一下。」

「不能等。」

「對手是古龍。這次未必會像上次一樣順利。最好謹慎行動。我當前衛。你負責後衛。」

「……古龍,是嗎?」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蘿莉龍的同伴。

被她這麼一講,心裡不免有點畏縮。

「對,所以我也去。」

「但那樣的話,你會有危險的。」

就如她方才表示的,可可蘿實力相當堅強,但古龍更是出格。等級之間存在數倍差距。若把各項數值列入考量,是個如字面意義的破天荒強敵。

啊對。

不管如何,先確認對手的屬性再說。

即使同為古龍,應該也有一定幅度才對。

名字:克莉絲汀

性別:女

種族:古龍

等級:2999

職業:鎮長

HP:10950000/10950000

MP:7900000/9900000

STR:1837504

VIT:757402

DEX:922994

AGI:2304000

INT:878030

LUC:23329

不會吧。

何止像蘿莉龍,根本是蘿莉龍本人。

從職業是鎮長這點來看絕不會錯。

怪不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在前天的魔物隊列,而是更早之前就看過。回想起來,這陣子我都只看到她的蘿莉姿態,結果把本來的樣貌忘得一乾二淨。

話說這傢伙不是送魔導貴族去首都卡利斯嗎?為什麼會在遙遠的暗黑大陸出現,完全理不清來龍去脈。會不會是回家探親。蘿莉龍的家人,可以的話真不想遇見。

「…………」

「…………」

也罷,現在以保全森林為先。

她看起來沒察覺到我的存在。

要是不管她,按她的個性,大概會把全部燒個精光吧。以暗黑大陸整體來看,不過是微乎其微的森林火災,但是對新生綠風精聚落來說,堪稱致命。不能放任她恣意妄為。

「那個,不好意思。」

「什麼事?」

「能交給我全權處理嗎?」

總不可能讓可可蘿和蘿莉龍正面交鋒。

因此,先試著交涉。

既然對方是那隻討喜的龍,應對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交給你就有辦法?」

「事情原委之後再詳細說明。總之,絕不會有事的。」

直視那雙眼瞳,誠心勸說。

我會確實抑止受害給你看的。

接著,或許是和風臉的誠意順利傳達。

「……好吧。」

「謝謝你的諒解。」

可可蘿意外老實地點下了頭。

醜男面向飛在天上的龍,發動飛行魔法。

*

從林木縫隙飛出,於龍的眼前現身。

隨後,對方立即回以顯著的反應。

『什……』

龍型態的克莉絲汀吐露驚愕。

與蘿莉模式的她不同,僅僅如此便吹起轟鳴作響的鼻息,使立於面前的我衣服翻飛不止。輸出功率依舊很不得了啊。畢竟她一顆眼球就與我的身體大小相當,這也是理所當然。

「你終於注意到啦,克莉絲汀。」

『什、為、為、為為、為啥你這傢伙會在這種地方!?』

「我才該說這句話。你不是去送法連閣下嗎?」

她和我在龍之城約好要將魔導貴族送到首都卡利斯。地點不只我再三叮嚀過,蘿莉龍本身也曾造訪數次,因此我本以為這次沒問題的。

『這個嘛,那、那是……』

她不會說出把魔導貴族吃了這種鬼話吧。

「……克莉絲汀?」

我稍微放低聲調,神色嚴肅地質問她。

接著,一顫一顫,尾巴的尖端開始抖動了起來。

『不對!不、不是那樣!?我什麼都沒做!我、我、我什麼事都沒幹啊!?只是那傢伙,那、那傢伙他……』

蘿莉龍一反常態,拼死重複不得要領的發言。

這該不會是那個吧?中途或是到達首都卡利斯後,魔導貴族的處男力傾泄而出卻遭到蘿莉龍奮力反擊,作為其結果,眼前的龍不得已才返鄉回到暗黑大陸,類似這樣。

給我等下,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啊,魔導貴族。

「法連閣下在哪?」

試著詢問看看。

此時,稍遠的位置發出了聲音。

「我在這。」

林木縫隙間,一道人影驅使飛行魔法倏然飛出。

怎麼回事,這不是同伴嗎。

登場方式太過正常,反而害我嚇了一跳。

「法連閣下?我記得你不是回首都嗎……」

謝天謝地。假設失敗。

既然如此,這兩人為何會在暗黑大陸。莫非是魔導貴族的處男力順利攻略古龍,現在正準備登門拜訪新娘家吧。

順路抓點綠風精作為伴手禮,諸如此類。

「你以前也問過我吧。有關暗黑大陸的話題。」

「是啊,我的確也和法連閣下談過。」

這是從前在佩尼帝國首都卡利斯,與魔導貴族到他推薦的店共享午餐時的事。當時我曾針對暗黑大陸,問他一些有的沒的問題。

「我從教你鍊金術的精靈打聽到你對暗黑大陸饒有興致的原因。據說你在找綠風精的翅膀是吧。」

「原來如此?就算這樣,為什麼兩位會來到此處。」

「因為先前那件事我欠了你不少人情。」

「莫非就因為那件事?」

「我自身也對暗黑大陸興趣十足。恰巧身邊有對古龍優秀的翅膀,便搭了趟順風車。」

「原來如此。」

理解了。

「而且這頭龍似乎也很掛心你的事。」

『!……』

蘿莉龍的尾巴震了一下。

同時大聲吼道。

『住、住嘴!一開始提議的是你吧!人類!是你死皮賴臉地拜託,我才好心飛過來的!』

「是啊,如你所言。」

『嘎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克莉絲汀低吼威嚇魔導貴族。

相對於此,魔法大叔跟邂逅當時相比習慣了許多,表情不以為然地注視著她。關係和睦是再好不過。

不過,這樣也有點讓人傷腦筋。

「很感謝兩位有這份心。謝謝你們。」

「別在意。剛才我也說過,多半是出於我自身的興趣。」

『被、被你道謝,我才不高興嘞!』

與泰然自若的魔導貴族呈現對比。

逞強的蘿莉龍尾巴左搖右晃。

「不過,燒光綠風精的聚落終究不太妥當。凡事都該講求分寸。稍微替被燒的一方著想也不會遭報應吧。」

『!……』

搖晃的尾巴再次顫了一下,因緊張而伸得直直的。

與蘿莉模式相比,更為簡單明瞭的蘿莉龍。

『替風精那種弱、弱小生物著想是有啥用。』

「話是這麼說,你現在不也在為法連閣下著想嗎?」

『什……唔……』

蘿莉龍的情緒從緊張到驚訝,接著又轉為憤怒。

即便外表變大,內心卻不見一絲變化。

「至於剛才談到的翅膀,我已經順利拿到手了。所以希望你能就此住手。當然,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做到這地步,克莉絲汀。」

『就、就說了,我我我,我又不是為了你!是那個人類拜託的,我不過是載他過來而已。沒、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聽到沒!?』

「就算這樣,我還是很高興。」

『!……』

蘿莉龍尾巴再次左右緩緩擺動。

不知道本人有沒有發現。

不,大概沒發現吧。

如果有注意到,她應該會馬上停止。

停止這美妙的節拍器。

「所以,能不能請你別再噴火呢?」

『……知、知道啦。你都這麼說了,好吧。』

「謝謝你的配合。」

感覺我最近越來越習慣應付克莉絲汀了。

看樣子麻煩能就此順利收拾。

話雖如此,並不代表這一切都能平安落幕。

那些聲音源自於浮空相對的自己和蘿莉龍、魔導貴族的下方,群聚於林間的綠風精們的口中。

「黃色平臉跟龍是一夥的?」「龍跟黃色平

臉是一夥的?」「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黃色平臉和龍在聊天?」「龍和黃色平臉是朋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龍跟黃色平臉是朋友?」「黃色平臉跟風精不是朋友?」

理所當然的疑問。

接著,她們的民主主義朝著極其自然的方向變本加厲。

「黃色平臉和龍是朋友。」「龍和黃色平臉原來是一夥的。」「在風精之前,龍和黃色平臉就是朋友。」「黃色平臉和龍同夥。」「不只黃色平臉,其他人類也在。」「有和龍一夥的人類。」「人類和龍同夥。」

疑念呼朋引伴時,不知名的個體嘟囔一聲。

「黃色平臉說過,想要風精的翅膀。」

耳聞那句話後,風精們躁動不已。

「黃色平臉騙了風精?」「想要風精的翅膀,所以和龍一起來?」「風精的家被龍燒了。」「龍和人類是朋友。」「人類拜託了龍?」「黃色平臉和龍是同時來的。」「黃色平臉和龍是同伴。」

「風精跟黃色平臉不是朋友。」「龍跟人類是同伴。」「龍跟黃色平臉是同伴。」「黃色平臉和龍一樣。」「風精的家被龍燒了。」「龍和人類。」「龍和黃色平臉。」「家被燒了。」「家被燒了。」「家被黃色平臉燒了。」「被燒了,被燒了。」

發展不出所料。

但或許是懼怕克莉絲汀的淫威,她們沒像上次那樣當場攻擊,僅是在遠處嘀咕指責。

以我個人而言,這種作法更讓人受傷。

儘管不是刻意而為之,結果仍變成了暗算她們的形式。或許能試著解釋原委,但要讓她們相信想必難如登天。

「…………」

該回答什麼好呢。

『嘎嚕嚕嚕嚕,嘰哩呱啦的有完沒完。』

聽見綠風精們接連不斷的聲音,蘿莉龍低吼恫嚇。

接著她們頓時緊閉小嘴,繃緊身體直打哆嗦。剛這麼想的下個瞬間,又立刻作鳥獸散,爭先恐後拔腿而逃。

「呀──好可怕!」「快逃!快逃!逃離龍!」「要死了,又要死很多了!」「動作快!動作快!」「不快點會出大事的!」「龍好可怕!龍好可怕!」「人類也好可怕!人類也好可怕!」「可可羅也好可怕!可可羅也好可怕!」「大家好可怕!全都好可怕!」

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與縫縫們構築的交友關係,只因克莉絲汀的一瞪便土崩瓦解。連一點解釋的時間都不給。

甚至沒能互道離別之辭。

這是多麼令人悲傷的事。

「克莉絲汀……」

『!……可、可是!?』

「全都該怪我判斷失誤。她們沒錯。」

『唔呶……你這傢伙每次都這樣,盡說些枝微末節的小事……』

因為人類就是會拘泥小事的生物。

這點還請多多包涵。

「……也沒理由繼續留在這了。」

別離的苦楚在胸中徘徊不去,但人生在世,難免會遇上這種事。諸事未必順遂。考慮到她們蒙受的災害,這時還是儘早撤收為上。

最重要的是,蘿莉龍飛在半空的身影太過顯眼。萬一其他魔物受到刺激聚集而來,後果將不堪設想。即使以弱肉強食的角度來想應該不會有事,依然有必要留神提防。

「法連閣下,我們先回沿岸地區的村莊如何。」

「嗯,既然你這麼說,就那麼辦吧。」

「謝謝。」

『嘎嚕嚕嚕嚕嚕嚕。』

克莉絲汀貌似心有不服,但沒特別反駁什麼。

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順便變成蘿莉模式。要是以這模樣前往駐紮地,十之八九會遭受攻擊。絕對要避免在人類村莊重蹈綠風精聚落的覆轍。

「克莉絲汀。能麻煩你變為人型嗎?」

『-啊?為、為啥我非變人型不可。』

「因為那樣我們也能把你當作朋友,感覺上更親近。」

『!……』

尾巴的擺動幅度變大了。

效果拔群。

先前在貧民窟交談的經驗發揮了功效。

「不行嗎?」

『……行。就聽你的。』

好,這下應該能多少避免風波。

*

確認克莉絲汀變小後,我們降落到地上。

附帶一提,她平時的洋裝似乎是由魔導貴族隨身攜帶。久違觀賞到的龍穴是絕佳的白虎鮑。今晚的小菜就決定是我們的柔嫩蘿莉龍。

「……她真的是那條古龍?」

順利著裝完畢的蘿莉龍。

望著她的那副姿態,可可蘿出聲問道。

有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那條大得不像話的龍變身成了比自己更嬌小的女童。和風臉最開始見到時嚇得可不輕。事實上,我一開始根本沒發現。

「對,她是古龍。」

我坦率點頭回應。

這時,彷佛與她的詢問相呼應般,魔導貴族開口發言。

他的視線在可可蘿和自己之間往返。

「褐色皮膚和白銀色頭髮,再加上那條尾巴……」

「有什麼問題嗎?法連閣下。」

「你之前都和可可羅族一起行動?」

「你知道她嗎?我是造訪此處時遇見她的,受過她不少照顧。世間好像對她頗有非議,倘若可以,希望你們能平等對待她。」

畢竟是種族風評有如穢多非人的美少女。

得先打個預防針才行。

幸虧她似乎對魔法有所理解,面對魔導貴族大概沒問題。畢竟他是只要對方有點魔法知識就會將身分高低拋諸腦後,難以判斷心胸寬闊還是狹窄的男人。

想歸想,現實又是如何呢。

魔導貴族兩眼看著可可蘿,陷入了沉思。

「暗黑大陸應該沒有可可羅族分布才對,是外部流入的嗎?可是,那個種族跟人類差不多。按這塊大陸的魔物程度來想,很難想像會有隊伍接受可可羅族,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

「是那樣嗎?」

「確實可可羅族的能力非常有用,但是每次都得接觸這塊大陸的生物的話,風險未免太過龐大。我認為在人多的場所,那個力量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魔導貴族進入了自問自答模式。

最後,面有難色地開始念念有詞。

他旁邊的蘿莉龍也表現出反應。

『…………』

她不發一語,保持沉默快步走開十數公尺。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神情,彷佛要與這邊拉開距離一般,步步後退。目光帶著十足的戒心緊盯可可蘿不放。

非常不像她平時的反應。

「你們兩位是怎麼了?」

『……我說你,那傢伙不是高等可可羅嗎?』

「高等可可羅?」

這麼說起來,我有印象她的屬性中有類似的記載。

高等的可可羅究竟是什麼。

「竟、竟然是高等可可羅!?」

聽到克莉絲汀話的當下,魔導貴族也像是要與我們拉開距離一樣,運用飛行魔法向後飛翔,站到她的身旁。表情看上去比蘿莉龍還緊張。臉頰部位頻頻抽搐。

「……法連閣下?」

他是怎麼回事。

靠近還好說,他居然會遠離抱持興趣的對象,真是稀奇。

「以前我在某本書上看過,世上存在著分布於暗黑大陸的可可羅族。好像是學園都市的圖書館?不,不對,應該是大聖國的歷史目錄。沒錯,確實是在那看的。不會錯。」

「法連閣下,你知道什麼有關她的訊息嗎?」

再三出言詢問。

現在的氛圍非常險惡。

心情上就像被人指出『那不是鍬形蟲,而是蟑螂吧?』一樣。

明明都抓到手上了。

「剛才你說在這遇見的是吧?此話當真?」

「對,千真萬確。在從這裡往北一點的地方。」

我如實道出與可愛褐色蘿莉的相遇。

流浪感顯露無遺的乾草睡鋪簡直可愛得不行。果然貧窮美少女就是贊。以處男的角度來看,赤貧冷漠少女在想娶為老婆的少女排行榜中,可是長年位居前列的最高級選手。

然而,魔導貴族不知是哪裡不滿意,板著一張臉。

「……既然如此,這個人說的話有很高可能性是正確的。」

這個人指的是克莉絲汀吧。

所以說,我就是不明白那點。

歸根究柢,可可羅族是什麼。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但我想不起名字以外的相關資訊。大概是來佩尼帝國以後才聽說的。那麼,

究竟是在哪聽到的。

「高等可可羅是嗎?嗯,或許她是你們說的那個種族,但這有什麼問題嗎?這反應實在不像我所認識的法連閣下。我無法理解你堅持那點的理由。」

可可蘿的確很強,可是遠強過她的蘿莉龍就在身邊,有必要特地小題大作拉開距離嗎?對可可蘿未免也太失禮。我覺得這樣不好。

「……你真的懂嗎?」

「我自認對事情有大致的了解。」

可可蘿是無家流浪少女。

自己是佩尼帝國的新手男爵。

新手男爵迎娶無家流浪少女為側室的將來近在眼前。

「什……明、明明知道,你還將那個人留在身邊?」

「這有什麼問題嗎?」

「!……」

魔導貴族的表情染上驚愕。

未曾有過的驚訝程度。

至今為止我也目睹過數次,但這次更為誇張。

怎麼也抓不到重點的緣故,我試著改變詢問對象。

「克莉絲汀。」

叫出名字後,她的視線猛然移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難道對方連古龍都得敬畏三分嗎?不不不,怎麼可能。數值上,蘿莉龍遠在她之上。最難解的是,自尊心極高的蘿莉龍連一次交鋒也沒有就選擇迴避這點。

理由為何。

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怎麼了?你們兩位。」

莫名其妙。

再作詢問後,回答的依然是魔導貴族。

「或許我不該當著你和那個人的面說這種話,但即使是我,被人讀心、知曉想法,實在無法平心靜氣。沒實際見上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緊張到這地步。」

「……讀心,是嗎?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不明白嗎?」

「不,在談明不明白之前,首先我就沒掌握到狀況。為何兩位要和我們拉開距離?簡直像是我或她罹患了什麼性質惡劣的疫病似的。」

「…………」

『…………』

和風臉坦率道出疑問的瞬間,魔導貴族和蘿莉龍面面相覷。以眼神交流的感覺看起來非常要好,不由得讓人心生嫉妒。醜男也想和蘿莉龍用視線對話。

不對,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不好意思,能不能告訴我有關可可羅族的詳細情報?」

「啊、嗯,這倒沒問題。」

咳哼,清了下嗓子後,魔導貴族繼續說道。

「可可羅族能夠透過碰觸對方的身體來讀心。這點我想你也清楚。貴族間也常將她們用於謀略上。因此,儘管這個種族備受唾棄,依然有需求存在。在人類社會中保有最低限度的地位。」

那什麼,我第一次聽說。

啊,想起來了。

講過可可羅的是柔菲的爸爸。

現在仔細回想,他的發言也是類似感覺。

形同測謊機的概念。

「原來是這樣。」

太好了。

幸好沒做太嚴重的性騷擾。幸好有克制住。更具體來說,幸好至今為止沒有過肢體接觸。要是再晚一步,說不定就摸上去了。褐色肌膚的觸感好讓人在意。

真不愧是魔導貴族,在適當的時機為我指點迷津。

勉強安全。

「只是那種程度的話……」

「但是,棲息於暗黑大陸的高等可可羅的能力不僅限肢體接觸,據說進入他們視野的生物內心將被看得一清二楚。能力射程若古書描述無誤的話,約莫是長槍的攻擊範圍。」

「…………」

「我也沒想到會有親眼目睹的一天。以種族而言,他們十分強大。大約一百數十年前,曾經有好奇心強的個體闖入大聖國,將當時的聖女和她的生活搞得一蹋糊塗。這似乎就是鼎鼎有名的聖徒叛亂的起源。」

一點也不安全。

根本出局了。

視線投去的位置上,有著可可蘿的身影。她正默默仰望著這邊。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長槍輕易便能觸及。近到會被槍頭部分戳傷的距離感。

也就是說,這是那個,該怎麼講。

你好。

「……你好。」

不會吧。

傳出去了。

心靈相通了耶,可可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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