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黑大陸(二)Dark Continent(2nd)(1/2)
隊伍成員增加了數名。
人多是好事。
乘著這股氣勢,我們意氣昂揚地於森林行進。不過,與女孩們談話的機緣始終沒有造訪醜男。相反的,源自左右輕浮兄弟的拍馬屁攻擊卻愈發激烈,令人不禁怨嘆起世間的不合理。
唯一的救贖是位於視野前方,走在隊伍最前端的黑肉精靈屁股。雙腿擺動之際,左右搖曳的成熟蜜桃是處男僅有的心靈支柱。水嫩的臀肉隔著縫隙交互摩擦的光景使眺望的不受歡迎男子勇於踏出步伐。
如此這般,走了約半刻鐘的時候。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度聽見了慘叫聲。
就在我們的前進方向,樹叢的另一側。
「田、田中哥!好像有聲音耶!」「這聽起來不妙吧!?」「就是啊!糟透了。絕對有問題。」「不會出現什麼狠角色吧……」「肯定是,絕對有狠角色!」
不要緊。不說我也知道不妙。
反倒是你們著急成那樣才危險。他們大概是在剛才的戰鬥嚇得不輕吧。感覺有點精神創傷。在女性們沉默跟隨的對比下,這兩個男的顯得格外嘈雜。
「餵。」
走在前方的黑肉精靈停下腳步,轉向這邊。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照剛才那樣。」
「知道了。」
啊啊,以眼神交流的感覺真叫人歡欣鼓舞。
我從以前就很嚮往無聲勝有聲的情景。
現在儼然就是冒險者的氛圍。
和精靈美女交換崗位後,一人向前進軍。當然也對後方的她們下達了隱蔽待命的指示。假如有人跟來,火球很可能會在我一個手滑之下燒了輕浮男的臉。
只身前進十數公尺。
接著,我看見了那幅景象。
「振作點,賽西爾!別死啊啊啊!」
「你自己逃吧,賈斯汀……」
事情發生在樹叢後一個略微開闊的地方。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臉頰負傷,鮮紅液體朝下顎流淌、滴落。裂開的傷口感覺非常痛。後者的腹部開了缺口,隨時快死的樣子。
兩者都是帥哥。
值得一提的是,前者的傷口簡直帥氣無比。不知是受到什麼樣的攻擊,漂亮地畫出了一道十字。縱使留下傷疤也能遙望遠方向人訴說「你問這個?啊,這是我在暗黑大陸保護同伴時受的小傷。」的勳章系傷疤。
「莉莉,給塞西爾用治療魔法!」
「可、可是,這樣一來,賈巴達巴杜身上的輔助魔法會!」
「唔,到此為止了嗎……」
不過,這幅景象似曾相識啊。
再進一步說,我對稱作塞西爾的男子有印象。他是在蘇珊娜餐館找西之勇者碴的東之勇者。被叫做賈斯汀的十字臉頰男以及其他為了守護兩人而與魔物奮戰的各個人物則是他的隊友吧。雖然不及被稱作勇者的他,我對他們也多少留有印象。
話說回來,怎麼感覺登場人物瞬間增加了許多。
這就是縱身國際的結果嗎。如果交換名片,數量肯定驚為天人。彷佛被列入大規模企劃的初始成員名單一樣。加入這種計畫不用一周,與相關公司交換的名片輕輕鬆鬆就能破二位數。
拜其所賜,極其自然地陷入了分不清誰是誰的窘況。什麼塞西爾、莉莉,鐵定到了明天就忘得一乾二淨。特別是只用電子郵件和電話聯繫的人,立馬就會對不上臉跟名字。多虧這點,蒞臨罕有的大型會議時,忽然被人搭話總讓我困於應對。
我是不知道其他人狀況,不過我真的不擅長記名字,想不出客戶負責人而手忙腳亂也不是一兩次的事。若是對方掛著社員證的情況,就得拼死偷瞄以確保名字。
唯獨這點實在無可奈何,所以之後就以隊伍為單位處理吧。輕浮男隊,東之勇者隊。淺顯易懂又好記。想不出客戶的個別姓名時,不是都會用某公司商務經理之類的名稱避嫌嗎?跟那是同樣道理。
「這次是焰靈啊。」
不知不覺間,身旁多了個黑肉精靈。
與上次相同的男女友位置關係令人拍案叫絕。
正面看到的胸部是對外的胸部,且看無妨的門面胸部。從旁俯視的胸部是對內的胸部,不公諸於世的私人胸部。
就這麼決定。拍板定案。
「該怎麼辦呢……」
「你也處理不來嗎?」
這得先確認過屬性才曉得。
名字:戴妮絲
性別:女
種族:焰靈
等級:401
職業:流浪者
HP:9001/9100
MP:410111/410111
STR:18000
VIT:4010
DEX:9002
AGI:10035
INT:202100
LUC:1900
這數值還真不平均。
到底是像誰啊。
「不只物理攻擊,連屬性魔法對它也起不了多大效用。以在這一帶分布的種類而言,據說是最麻煩的。連東之勇者的隊伍都陷入苦戰,就表示這個情報是正確的吧。」
「原來如此。」
意思是火球被封住了嗎?雖然不懂屬性魔法是什麼東西,不過感覺就跟元素差不多。大概是火元素、水元素那種感覺吧,應該。
話雖如此,男人的冒險精神就是想試一次看看。
「要收手嗎?」
「不用,感覺可行。」
「……真的要?」
「如果他們打算出來,請你幫我阻止他們。」
「知、知道了。」
得到黑肉精靈允諾後,隻身出征。
與方才相同,一口氣奔出樹林,縱身躍入戰場。地點是一旁有河川流經,砂礫摻雜的河灘。暗黑大陸這般駭人名字在前,水流卻清澈無比,看起來十分舒適宜人。
寬度約二、三公尺,深度也不值一提。搞不好他們是在河灘稍作休息時,遭到預期之外的襲擊。若真如此,團隊配合果然很重要。
有戒心常駐的同伴在,其他夥伴才有機會休身養息。由此來看,感覺至少要集齊十幾人,以三班制上陣才夠穩妥。
照這樣想,簡直就像客服中心的接聽員和資料中心的監測員啊奇幻世界。總感覺變得有些空虛了。也罷,隊伍編成理論的部分以後再慢慢思考。
現在是魔法的時間。
「吃我這招,火球!」
數十顆火球於對象周圍浮現。
不過不能就這麼發射出去。魔物身邊還有東之勇者的數名前衛隊友與之交戈。波及他們反而是本末倒置。
「前面的人請快退下!」
我試著先喊一聲。
緊接著,真不愧是勇者隊伍,立刻便瞭解狀況,跳向了後方。
這就是默契嗎?好帥。
與此同時,我讓產生的炎塊朝中心的魔物集中。
一個接一個,火球陸續擊中目標。每命中一發,轟隆的爆炸巨響便響徹一帶,接二連三持續了十數次。每給予一擊,氣體狀的本體便隨之搖曳。
此外也不忘治療魔法。
「治療!」
對著倒下的東之勇者塞西爾和攙扶他的賈斯汀。
特別是賈斯汀,絕不讓臉頰的帥氣十字傷口留下一絲痕跡。
「什、被焰靈的毒腐蝕的身體開、開始癒合了……」「你說什麼!?」「竟然一招就治好焰靈的毒……」「而且這麼強的治療魔法沒有詠唱!?」「不、不可能!騙我的吧!?」
傷者似乎全員治好了。
另一邊,魔物又是如何呢。
名字:戴妮絲
性別:女
種族:焰靈
等級:401
職業:流浪者
HP:2101/9100
MP:410111/410111
STR:18000
VIT:4010
DEX:9002
AGI:10035
INT:202100
LUC:1900
成效確實不彰。
這就是黑肉精靈說的屬性魔法云云吧。HP超過兩萬的惡毒羅帕只需一擊,這邊卻只削減數千便全彈耗盡。
然而卻不是完全無效的樣子。事實上,剛才那擊就削減了七成左右。幸虧對手HP不多,只要利用高INT強行壓
制,總有辦法打倒才對。
再來一次。
「火球!」
和方才相同,大量火球浮現、包圍敵方魔物。
隨即擊發而出,轟隆轟隆,一一中彈。
『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宛如樹洞因強風吹拂而鳴響般,響起了低沉聲音。
這大概是焰靈的慘叫吧。
於是,最後一顆炸裂的同時,敵方魔物猶如風中殘燭,在空中煙消霧散。和迄今擊倒的龍或羅帕相異,屍骨無存,相當清爽。
「焰、焰靈被火球給……」
旋即送來的低語源自東之勇者。
雖然我不認為治療魔法沒有奏效,但姑且問看看吧。
我泰然自若地邁步走到勇者面前。
「不要緊吧?」
「!……」
隨著視線捕捉到醜男,他的雙眼大大睜開。
回想起來,我也曾向他們打探過入隊許可。
結果不用說,被拒絕了。
「傷勢如何?」
「……啊、嗯,沒問題。傷口跟毒都痊癒了。」
「那就好。」
「…………」
與先前遭遇輕浮男隊之際,擔任後宮之長的美女的反應相同,東之勇者臉上浮出尷尬的表情。他果然想起了蘇珊娜餐館一事。
那對彼此都是樁不幸的變故。
「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過去的事怎樣都好。
現在我只想繼續前進,尋找回春秘藥的材料綠風精的翅膀。
估計是因為確認到魔物被消滅,黑肉精靈跟輕浮男隊很快就從樹叢後現身,快步跑向這邊。途中認知到東之勇者隊的存在時,紛紛面露驚訝,但是那也僅維持了片刻。
「名不虛傳啊,田中哥!」「我好興奮!剛才的火球太感動了!」「沒錯!我眼淚都跑出來了。你看這裡,這裡有一滴。」「我也是!我也是!」
輕浮兄弟一如既往地雙倍煩人。與此相對,他們的後宮成員卻一句話也不肯跟我說。儘管不時能感受到視線,但是自從最開始和貌似隊長的美女交談後,我沒印象有過任何一次與她們對話的機會。
在如此反差的他們旁邊,黑肉精靈出聲說道。
「喂,田中……」
「嗯,我知道。」
彷佛叫我快點了事似地,受到了她的催促。
看樣子她不怎麼喜歡與人來往。怪不得平時就板著一張臉。在隊伍成員多了輕浮兄弟的當前,我也不願再追加負擔,還是快點前進吧。
「那麼不好意思,就容我們先告……」
「等、先等一下!」
「有什麼事嗎?」
「……可以聽我說幾句嗎?」
當我準備轉身時,忽然被東之勇者叫住。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多少預料得到未來,不過還是先請示看看吧。
「請說。」
「後面那群人,呃……跟你一起行動是嗎?」
「算是,以隊伍的名義行動。」
「……是嗎。」
「是的。」
我坦率點頭回應。
見狀後,東之勇者思索片刻,畏怯地繼續道。
「……那個,如、如果可以,能讓我們結伴同行嗎?」
「但是我們和勇者你們不同,只是一般人……」
「拜託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不想再讓同伴遭遇危險了!或許你覺得我自私自利,但是請讓我們、我的隊伍與你們一同前進!實在不行的話,至少我的同伴們也好,拜託了!」
滔滔不絕的同時,東之勇者深深低下了頭。
從中窺見的表情毫無虛假。
「蘇珊娜餐館那時全是我的愚蠢所致!請你幫幫我的同伴!」
曾有耳聞的喊話。
如果黑肉精靈的話可信,與焰靈的不期而遇想必削弱了他們不少氣勢。任誰都有不善應付的對手。縱使如此,比起自身安危,他更以同伴為優先,儼然就是勇者風範。
他都說到這地步,要是回絕的話,反倒是我成了壞人。
「唉,既然你這麼堅持,我是不介意。」
「此、此話當真!?」
「反正沒有什麼損失。」
況且,東之勇者隊上有可愛的女孩子在籍。
夢想遠大的處男即使面對瑣碎的可能性也會全力以赴的。
「那個、就是……幫、幫大忙了。謝謝。」
「不客氣。」
耶,隊伍成員又增加了。
*
繼輕浮男隊加入後,東之勇者隊也併入了隊伍。拜此所賜,我們變成總數近二十人的大家庭。於林中行走的步伐也兀自增添了勁勢,回神之時已是『加油加油GOGO!』的狀態。
替我清除枝葉昆蟲的黑肉精靈。
以她為隊首,我們朝著牆壁筆直前進。
「田中哥,跟勇者組隊好興奮啊!」「超爽的!我要把這次冒險流傳給後代!」「這不傳不行啦!創造傳說!」「」「沒錯!乾脆我親自操筆吧!」
托輕浮兄弟的功勞,全然變成小學遠足的狀態。
與後宮成員的交流仍舊為零。東之勇者隊似乎也心有顧忌,僅是默默跟在後方。一切起因都是想起在蘇珊娜餐館的來往。
多虧於此,領隊老師好孤單。
我不禁胡思亂想起『當時老師們肯定也是這種心情吧』。畢竟費力又勞心,在教室上課反而輕鬆好幾倍。多少明白老師會在遠足期間苦著一張臉的理由了。
如果小學國中的美少女們至少有發揮出情竇初開的好奇心,開口問「老師~什麼叫小穴?」的話,老師也能湧出滿滿幹勁,為什麼暗黑大陸沒有小●生分布呢。
好想跟蘿莉穴來一炮。跟蘿莉穴來個無套內射恩愛炮。
「田中哥帥呆了。超興奮的!我決定跟你到天涯海角!」「給我等下,最先興奮的是我吧?」「啊?你說啥夢話?田中哥治療的是我!」「我也有好嗎!我的腦袋可是受了傷啊!?」「不對,我比較嚴重。」「那跟傷勢又沒關係。」
輕浮兄弟走路時安靜點行不行。
你們倆絕對是那種整天起鬨挨老師罵的死小孩。然後在回程電車上睡死,到站時才被老師叫醒,隔天就忘得一乾二淨。老師因為上了年紀,到了隔天還是累到不行啊混帳。
「田中哥,田中哥你怎麼看!?」
「果然對我的治療比較濃厚對吧!」
什麼叫濃厚的治療。
你們兩個是一起治的吧。
「我覺得沒差別……」
就算把話題丟給我,我也一點都不開心。加上你們臉孔如出一轍,哪個是菲利普,哪個是亞歷山大,不好意思我分不出來。拜託你們將後宮的女孩子施捨給我。
「可是可是,我治得比較多吧!」「才怪!治療又不看傷口大小!其中包含的心意才重要!我沒說錯吧?田中哥!」「哈?誰管你啊!」「你說什麼?」
始終受到輕浮兄弟如此糾纏的我走了一陣子後。
又來了。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慘叫聲。這次是誰啦。
大夥自然而然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接著開始針對慘叫議論紛紛。由於人數增加的緣故,吵得沸沸揚揚的。不愧是險些在此喪命的天涯淪落人。
只不過這場議論僅持續了片刻。每個人不約而同,自動緘口沉默,回歸了寂靜。最終,眾人躁動的目光在自己和黑肉精靈身上落定。
儘管無人出言表態,仍看得出他們要求決斷的用意。
「……怎麼做?」
「就算你問我也……」
只能去看吧。
身後站了多數目擊者。以小市民的想法,這時除了前去救助別無他法。若對理應能救的人袖手旁觀,等在前方的將是國際評價的下降。特別是東之勇者,鐵定是跨國公認的頭銜。
被傳出謠言的後果不堪設想。
要是遭名人在社群網站貶低,等同社會性死亡。
兩者道理相同。
「我去看下狀況。」
「……記不取教訓的男人。」
「有什麼辦法。」
黑肉精靈賞了一發白眼。
『要這麼說,你不也差不多。』話到喉頭時,我又咽了下去。考慮到當時的她,這也無可厚非。
我再次與她交換順序,將其他人留在後方,前往慘叫傳來的方向。親手撥開枝葉,步步為營。途中,我與
樹葉上整裝待發的彩色毛毛蟲四目相交,險些叫出聲來。
接著走過數十公尺的時候,哦,發現了。
略微開闊的廣場地點。
「振作點,賈納爾教授!您別死啊啊啊!」
「你逃吧,因帝克斯副教授……」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眼角負傷。後者腹部開洞,隨時快死的樣子。
值得特書的是前者的傷口。不知是受到什麼攻擊才變成那樣。傷口在不影響眼球的情況下,漂亮地上下划過眼皮。縱使留下傷疤也能成為時尚的傷口。帥到不行。
並且兩者都是帥哥。
肚破腸流彷佛快死的是外貌年過花甲的老年男性。年事已高卻將濃密金髮向後梳攏的高齡帥哥。有型得連我這名同性都感覺他會在喜歡老人的女性間受歡迎。
另一方面,抱住他的是四十歲中間的帥哥。這位以完美的M字禿為特徵,但是臉蛋清秀無比。寂寥頭部反而醞釀出老成和威嚴的帥氣中年。
再者,他們身旁有其他與敵方魔物交戰的隊友。這邊一改前貌,是數名美少女、美女及帥哥的組合。宛如現充線下聚會的陣容齊聚一堂。
「本大爺的魔法居然無效!?」「柯波拉老師,敵人從正面,呀啊啊啊啊!」「什麼,瑪格麗特!醒醒啊,瑪格麗特!」「這裡就交給我,你們先唔哇啊啊啊啊啊啊!」「亞雷格羅博士!」
後續發展是顯而易見的景色。
排場都到了這地步,也只能挺身而出吧。在談袖手旁觀云云之前,我感受到某種非上前不可的使命感。其實沒人身陷危機,只是在歡迎和風臉此時參戰的感覺。
目睹到一伙人的慘狀,精靈美女開口問道。
「要上嗎?對手是流星龜喔?而且還三隻……」
「這個嘛……」
正如黑肉精靈所言,敵方魔物長得很像烏龜,但是尺寸比以體型出名的海龜更為巨大,約有四噸卡車大。並且它們具有流星錘般的瘤狀尾巴,正兇狠揮舞著該處。
機能有如大型工業機械的魔物。
先確認屬性吧。
名字:休茲
性別:男
種族:流星龜
等級:291
職業:流浪者
HP:490021/510021
MP:10270/18270
STR:19000
VIT:204010
DEX:11002
AGI:9908
INT:20100
LUC:2900
名字:麥可
性別:男
種族:流星龜
等級:292
職業:流浪者
HP:503321/513321
MP:11070/16170
STR:18011
VIT:191000
DEX:10010
AGI:8801
INT:19100
LUC:1022
名字:安娜
性別:女
種族:流星龜
等級:289
職業:流浪者公主
HP:601001/621100
MP:11070/18170
STR:19011
VIT:221010
DEX:12400
AGI:8770
INT:18121
LUC:1200
好,大概沒問題。
AGI很低,只要驅使石牆就有辦法。用牆壁分別圍住,再從近距離發射火球。採取依序單獨擊破的形式估計不會多辛苦。靈活運用迄今戰鬥得來的知識加油吧。
值得注意的是較高的VIT。遭到反擊會麻煩。我吃到一招就會Game Over,乾脆以最高火力確保擊殺吧。話雖如此,這部分跟往常無異,總之就是穩住基礎發起挑戰。
「我走了。」
「……懶得說了。隨你便。」
「麻煩你照看一下後面的各位。」
「知道。」
得到黑肉精靈的理解後,隻身出征。
一如既往,迅速衝出草叢,乘其不備。這次用的不是火球而是石牆。在三隻敵人中距離較遠的兩隻周圍用石牆重重包圍。
繼圍牆之後在上方加蓋,藉此完全密封上下左右前後。考慮到先前創造的牆壁強度,應該能撐上一段時間。至少用身體撞不破才對。
這段期間,我面對剩下的一隻。
驅使的魔法是這招。
「火球!」
應該說,我只有這招。
另一個是趕艾迪塔老師用的魔法。
專用的。
艾迪塔老師專用這詞聽起來真舒服。
這份感受,我想好好珍藏。
「什、竟然用石牆圍住流星龜!?」「怎麼可能!那傢伙的尾巴連鋼鐵都能輕易打碎啊!」「就是說啊!區區石牆怎麼擋得住!」「可是你們看!牆壁毫無裂痕!」「怎麼會,不、不可能!」「那真的是石牆嗎!?」
教授團驚呼不斷。
連腹部開洞的賈納爾教授也定睛注視起石牆,甚至大聲叫嚷著。身體狀況不要緊嗎?內容物有一半都噴出來了耶。
剩下兩隻等會兒再說,首先是治療魔法的出場。
「治療!」
照常隨意喊了一聲後,同時發動治療。
疼痛疼痛飛走吧。
腹部的破洞瞬間得到治療,才剛見到內臟物歸原位,該處便長出肉塊、生出皮膚、冒出體毛,立即恢復成原有的肌膚。若能如願,我比較想治療女孩子。看老年男性的腹部根本不有趣。
算了,趕緊處理剩下兩隻吧。
「火球!」
撤下石制圍牆的同時發動攻擊。超過二位數的炎塊在牆壁消失的瞬間,齊聲以流星龜為目標飛去。胴體偌大的它們無法逃過從四面八方迫近的火球。
將此重複敵人數量的次數。
隨著火球命中,咚咚,咚咚,產生劇烈的爆炸。如雷貫耳的轟鳴聲震撼鼓膜,連大地也轟隆隆地震動。周遭受衝擊吹動的林木搖擺不定、撒落樹葉。
這一連串炸裂持續了數秒。
最後噴煙隨風流逝後,顯露出兩道完全斷氣的烏龜身影。與最先打倒的那隻不同,燒成了焦炭。獸肉烤焦的惡臭竄入鼻腔。
「……似乎沒事了。」
見到敵人一動也不動後,我自言自語道。
到第三次,終究也習慣了。
心情毫無波動。
與此相對,戰戰兢兢出聲的是學園都市的各位。每人都身披長袍且存在年過花甲的老人家,與其他隊伍相比,違和感十足。
若不是事前聽羅德利格斯店員說過,我一定會心想『這個長袍集團是怎樣。』,對奔赴戰場的事躊躇不前。隊伍中不見任何一件鎧甲的風貌令人印象深刻。
「剛、剛才真的是石牆嗎?」
首先發話的是賈納爾教授。
剛才仍倒地不起的他氣洶洶地站起,快步奔向這邊,不帶一絲猶豫。順帶一提,他是隊伍中最年長的人。方才提到的年過花甲指的就是他。
「對,沒有錯。」
「竟有此事……」
聽見我率直回答,他露出了驚見駭聞的表情。
不打一聲招呼,劈頭就問魔法與否的作風非常有研究者的味道。
「那麼,火球也是……」
「是的,我想應該是一般的火球。」
我不清楚火球是以什麼原則定義為火球,不過毫無疑問是火焰的球。本人都認為是火球了,就當作火球吧。
「萬萬沒想到世上有人能以火球狩獵流星龜!」
「話說回來,你的身體還好嗎?」
「啊,老夫都忘了!幫大忙了!感激不盡!」
「不會,無須客氣。」
居然把自身得救的事拋諸腦後,真不愧是魔法學者。魔法愛好者為何儘是些怪人啊。我不由得將魔導貴族的存在拿來對照,兩張臉彷佛交疊在了一起。
「那我們就先行告辭……」
再繼續陪他講述學識也很累人。
要是與上次相同,被要求展示魔法的話,我可受不了。萬一被發現巨牆和消滅烏龜用的是同個石牆,一定會演變成極其麻煩的事態。
在被察覺之前最好
快逃。
當我暗中轉移意識時,確認到了至今在草叢觀望的人們朝這邊走來的身姿。以黑肉精靈為首,接續在後的是輕浮男隊和東之勇者隊的各位。
大概是見到這副景象吧。
從教授口中傳出的是耳熟的語句。
「唔……那群人是?」
「她們是一同以牆壁為目標的隊伍。」
說起來,我沒有向學園都市的諸位提過入隊要求。雖然不是沒有女孩子在,不過因為看起來學歷就很高,在敬畏心的作用下,自然而然就迴避了他們。
這就是現代人的性情。
「……很抱歉得在此地交談,能否聽老夫一言?」
「什麼事?」
「提出這種自私要求實在抱歉……」
面露愧疚神情,賈納爾教授繼續說道。
「倘若可以,能否讓老夫們也同行呢?閣下於蘇珊娜餐館尋找隊伍的姿態,老夫也曾目睹過。請容老夫為當時沒能援助閣下一事賠罪。」
近兩公尺的巨漢彎腰致意的模樣十分有壓迫感。儘管他身裹長袍、手持長杖,但是單看體型,稱其為戰士更讓人有實感。看起來就能長命百歲。
「啊,不,你不用這麼拘謹……」
「縱使老夫學富五車,暗黑大陸終是險境。老夫這種風中殘燭還好說,可不能讓前程似錦的學子和年輕教師們在如此場所喪命。拜託閣下讓老夫們也與你們一同前行。」
被老人家投以哀求般的眼神,實在沒道理不答應。
「如果是這件事,我才該拜託你們。關於暗黑大陸的知識,我們仍有許多疏漏,若能藉助學園都市各位的智慧,對我們而言將是相當大的助力。」
學生是國寶。
更具體來說,開車撞到高學歷學生時的撫恤金很高。
世界就是這樣。
為了年輕有為的女學生加油吧。
「此話為真!?對不住。感謝閣下寬大的心胸。」
「不會不會,你言重了……」
「閣下大名是?出身何處?」
「我叫田中。現在受佩尼帝國照顧。」
「原來如此!佩尼帝國的田中閣下是吧!」
只聽稱呼,感覺就是個大人物啊。
「儘管相處不久,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老夫才是!請閣下多加關照!」
當初望眼欲穿的隊伍。
不斷被拒於門外的隊伍。
這個世間總是不從人願啊。
*
一路上始終人聲交雜。
除了左右夾擊的輕浮男噪音外,亦混雜了學園都市老師們的提問,真的吵死了。相對的,後宮成員仍然沒有一絲接近的意願。由於詢問的老師們大半都是男性,充斥了滿滿的男人臭。
唯有前方晃動的黑肉精靈屁股是真正的救贖。
「田中哥,你好猛!竟然獨自一人跟三隻流星龜對峙,簡直帥翻天!」「看得我小鹿亂撞!真心迷上你了!」「我老早就迷上田中哥了!」「啊?少把我的心意跟你相提並論。深度根本不同好嗎?天差地遠。」
「方才的火焰魔法,能否讓老夫再見識一次?無詠唱卻有那般威力,以火球來說超乎常理。」「啊,我也很在意那點!」「我、我也想拜託你。可以的話,治療魔法也一起……」「有詠唱的情況下,威力會不會進一步提升?」
說實話,心好累。
儘管如此,若羅德利格斯店員的說法可信,所有人都是躋身國際的玩家。東之勇者隊自不待言,學園都市教授團大概亦是如此。我記得艾迪塔老師也說過學園都市怎樣怎樣的。
即使是輕浮男隊,在他們活動於暗黑大陸的時間點上,不外乎是一流的冒險者。他們很可能與據點設於多利庫里斯的小岡相似,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各方支持。
正因如此,我無法怠慢任何一方,只得以最低限度的禮節應對。不過,凡事都有個限度。等抵達牆壁後,趁早與他們訣別吧。
尤其是輕浮男隊。
「喂,差不多到一半了……」
走上一段時間後,黑肉精靈停下雙腳。
從額頭沁出的汗珠來看,肯定是在要求休息吧。我個人很想一鼓作氣走到底,然而也得顧及其他多數成員,這時還是稍作休息吧。再說自己也因不習慣的林道而有點疲憊。
「說得也是。我們在附近休息吧。」
放哨應該讓每隊輪流就行了。
包含自己這組在內,我們一行人由四支隊伍構成。只要以十五分鐘為限依次交接,結束一輪後,身體應該也能得到充分休息。先發就交給精力過剩的輕浮男隊吧。
我開始盤算起休憩之際的種種事項。
此時,那個以突襲的方式飛入耳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在某處快死的警報。
又是這個模式嗎。
而且這粗獷的嗓音十之八九是男性的。
「…………」
「…………」
移動視線的結果,我與黑肉精靈四目相交。
她的表情也與自身相同,透露出『又來?』的深重怨念。
又來了啊。
「抱歉,我去看下狀況。」
「……嗯。」
簡短告知後,我的步伐朝向慘叫聲傳來的方向。
對方是女孩的話,好歹能湧上一點幹勁,然而受傷的總是男性。這種隊伍的男人肯定每個都是能為他人奮不顧身的男子漢吧。
此時此刻,這些男人的熾熱靈魂叫人憤恨不已。
左思右想的期間,動足前進數十公尺。講到從林木縫隙映入的那道光景,該說果不其然,還是不出所料,遭遇魔物的結果,冒險者們陷入近乎全滅的窘境。
「撐住,斯塔!你別死啊啊!你不是勇者嗎!?」
「你、你們自己逃吧……」
「蠢貨!我們怎能丟下你這勇者不管!」
「啊啊,不然勇者的名號就送給你吧……查爾斯。」
「斯塔─────────!」
雙膝跪地的男人抱著癱倒在地的另一個男人。前者臉部負傷,鮮紅液體朝下顎流淌、滴落。裂開的傷口感覺非常痛。後者腹部開洞,隨時快死的樣子。
並且兩者都是帥哥。
被稱作斯塔的人我有印象,是西之勇者。
另一方,抱住他的是同隊的男性成員。年紀大概是三十幾。從覆蓋全身的金屬鎧和一旁掉落的大盾來判斷,看來是作為肉盾支撐前線的角色。
寬厚的肩膀加上高醜男兩顆頭的軀體,營造出魁梧無比的形象。此外,從頭盔深處射出的溫柔目光給人深刻的印象。他肯定是那種平時為人敦厚,深受動物喜愛的類型吧。
前者的臉傷一如既往,不知為何裂成帥氣的形狀,總覺得好不甘心。
「南茜!對斯塔用治療魔法!」「對、對不起,約瑟夫。剛才那下用光我魔力了……」「你說什麼!」「南茜!別東張西望!」「嗚!?」「南、南茜──────!」「呀啊啊啊啊啊啊!」
隊伍成員們的叫喊不絕於耳。
細節容我省略,總之就是西之勇者隊友A、B、C、D及其他諸位。就算在這種關鍵場合記住,反正明天也會對不上臉跟名字。
比起這個,現在是西之勇者的危機。
得趕快才行。
進一步來說,他們交戰的對手相當危險。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933610/933610
MP:201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出現了,火鳳凰。
而且這不是昨天追著和風臉跑的那隻嗎。
「…………」
罪惡感油然心生。
拖怪的後果跨越時日,直擊了西之勇者的隊伍。這非出手搭救不可,否則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萬一哪天出現被害者,肯定會在心中留下莫大的疙瘩。
現在正是赴湯蹈火的時刻。我相信著這是進森林後最後的頭目戰,做好覺悟。
放馬過來吧,臭火鳳凰。
「什、那、那難道是,火鳳凰……」
不知不覺來到近處,填補
女友站位的黑肉精靈呢喃道。
看樣子那傢伙即使在世人眼中也極為兇殘。
「抱歉,請你們再離遠一點。」
依照蘿莉龍戰的回憶,縱使相隔數十公尺也很危險。
高等魔物使用的魔法足以橫掃千軍。
「等、喂!再怎麼說也太亂來!那東西可不是這地區該出現的生物!人類絕不可能打倒的!生態未知可不是白講的啊!」
大呼小叫的黑肉精靈無視即可。
我從她的身旁站起,一口氣衝過數十公尺,兩手撥開蒼翠樹林的枝幹,前往西之勇者隊進退兩難的地點。唯獨該處的樹木傾倒、摧折,形成一個小型的開闊空間。
從枝幹的毀壞狀況,感覺得出經過了相當的時間。依我個人推測,該處大概是在某些生物的爭鬥下誕生的空間。
然後,考慮到現在襲來的敵方魔物是鳥屬性這點,估計他們是在造訪此處時不幸被它從空中捉到吧。嗯,照這樣想,今後還是儘量避免在開放場所休息吧。
在我思索的期間,「嘎──」,敵方魔物的下一招瞄準西之勇者。無法如願行動的他,在迫近的獠牙面前只能無力地閉上雙眼。支撐他的夥伴亦是如此。
這可不行。
「火球!」
飛出樹叢後,我旋即趁其不備,施放火焰魔法。
隨著自身的叫喚,十幾顆一公尺大的火焰球體應聲而出,下個瞬間,射向火鳳凰,接連著彈。與迄今的使用狀況相同,各顆火球命中後炸裂開來。
依照視覺觀感,火鳳凰儼然就是火屬性。事實上,那傢伙每次振翅就會灑落火星,向周遭刮出熱風。對著這種對手用火焰魔法,自己也覺得有點問題。
但是,誰叫我沒有其他手段。
『!?』
承受數發之後,敵方魔物奮力揮翼升空,同時後退十幾公尺。一反面對西之勇者隊時的常態,擺出架勢提心戒備。
昨天在空中眺望時還不這麼覺得,一和地上對象做比照,我才發現這隻火雞超乎想像地大。儘管遜於克莉絲汀,翼展感覺也有三、四十公尺。
身高也比聳立的樹林高一個頭,再加上尾端長有數根長得誇張的尾巴,使得整體觀感更加巨大。畢竟是這個尺寸,真不知道HP削了多少。
「治療!」
我使用治療魔法一併治癒西之勇者隊。
同時確認起敵方魔物的數值。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733610/933610
MP:201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該死,沒怎麼奏效。
果然是屬性不合的關係。不過和克莉絲汀相比軟了不少。只要和上次一樣花時間追加傷害,我想總會有辦法的。
『咕!咕!』
火雞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它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包覆。
大概是治療魔法吧。
問題是這魔法消耗多少MP。
待黃金色光亮收斂後,我再次確認數值。
名字:娜塔莎
性別:女
種族:火鳳凰
等級:991
職業:流浪者
HP:933610/933610
MP:170705/201705
STR:107900
VIT:95000
DEX:43952
AGI:122111
INT:242200
LUC:101010
謝天謝地,在預料範圍內。
「你做什麼,快點退下!不然連你也會被卷進來的!」
西之勇者似乎說了什麼。
仔細一看,不知何時他已經站起身,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虧他剛才還半生不死的,這博愛性格真了不起。先前那裝腔作勢的舉止,現在來看也顯得有點討喜。
確認一下他的數值吧。
名字:斯塔·札·埃琉西翁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101
職業:勇者
HP:39850/39850
MP:1050/17850
STR:21300
VIT:10958
DEX:19821
AGI:9030
INT:19942
LUC:19291
強度比魔導貴族高了些許。那傢伙是特化魔法,這邊則是像個勇者,百般武藝的感覺。以人類的標準而言,數值十分出眾。若是高等半獸人或翼龍,肯定瞬間秒殺。
但是,放到暗黑大陸就顯得窒礙難行。對手是紅龍或羅帕還好說,若是幽靈跟烏龜,絕對會打得很辛苦。對我們面前熊熊燃燒的火雞來說,完全不是對手。
不經意地環視附近一帶後,我在草叢深處發現了來探查情勢的黑肉精靈。雙眼對上時,嘗試與她以眼神交流。視線在她與西之勇者之間往返兩、三次。
她微微頷首後,快步展開行動。
那道凜冽的嗓音傳到了西之勇者隊耳邊。
「該退下的是你們!快跑!」
「唔,你是加入他隊伍的精靈……」
「別管了,過來!你們那點程度根本稱不上戰力!」
「你、你說什麼?這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
我側眼確認到黑肉精靈按照這邊的期望行動的姿態。她不由分說地抓住西之勇者的手臂,將他拖向草叢深處。這種與隊友分工合作的感覺真令人高興。
在頭目戰以眼神交流,實在讓人亢奮不已。
對此,勇者頗為氣憤地喊道。是因為勇者的尊嚴不容敗逃嗎?還是他現在仍沒有喪失自信?如果是變身後會變強的勇者的話,我很抱歉。
「你打算對他,對你的隊友見死不救嗎!?」
「廢話少說,快過來!那男的不要緊!」
「哪可能不要緊!」
黑肉精靈和西之勇者在火災現場爭論不休。剩下的隊伍成員也彷佛要助陣似地,高聲闡述起自己的卓越之處。
「斯塔說得對!治療魔法確實幫了大忙,但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怎麼可能交給用火球打火鳳凰的傢伙啊!」「你才應該快逃,那套裝備撐不住火鳳凰的熱光的!」
但敵方魔物可沒體貼到會等他們吵完。
『咕嘎!咕嘎!』
火雞叫了起來。
從張開的血盆大口深處,傳出隆隆火炎奔涌而上的預兆。
彷佛在全力訴說『我現在要噴火囉。』。
這個預兆準確無比。下個瞬間,眼前染成一片火紅。
這下不妙。
「石牆!」
火燒眉毛之際,我使出萬能魔法『石牆』創造巨型牆壁,分隔對象與自己、黑肉精靈和西之勇者隊。並且鑑於對手是飛行系,我接著從牆壁上方水平延展出屋頂,形成逆L字型。
隨後,火炎衝擊牆壁。
放射持續了十數秒。
「什、他用石牆擋住火鳳凰的吐息!?」「開什麼玩笑!」「不、不、不可能!」「可是,我們現在看見的到底是……」「好、好厲害。」「竟有此事……」
與這幾小時來聽慣的讚嘆相同的呼聲傳入耳中。不管哪道都源自於西之勇者隊。其中也摻雜了身為隊長的勇者本人的聲音。此外,因為也看到了十幾歲及二十多歲的女性身影,心情簡直嗨到不行。
不管聽幾遍,這種感覺都很痛快。
有點想得意忘形了。
『咕嘎?咕嘎?』
火炎的噴發聲戛然而止。
我在石牆上開出小窗,確認另一側的狀況。說到問題的火雞,它對著忽然出現的石牆歪頭納悶,疑惑不已。『奇怪?那群人去哪了?』這樣。
有點可愛。
我不會放過這個空檔的。
隔著牆壁送它火球當見面禮。注入一定魔力的奮力一擊。托建造石牆的福,我不必擔心西之勇者隊,帶著一往無前的心情,在火雞四周創造大量數公尺規模的火球。
『咕嘎!?咕咯──!咕咯──
!』
此時,火鳳凰匆匆忙忙展開翅膀。
休想逃。
「火球!」
我透過牆壁的偷窺孔高喊。
火球朝著火雞群起而攻。
『咕咯──────!』
響起了分外響亮的叫聲。
與此同時,轟隆轟隆,火球紛紛命中。雖然有點可憐,但是不能手下留情。稍有鬆懈就會換我們變成那傢伙的晚餐。這就是暗黑大陸名產,弱肉強食。
如果有蘿莉龍那樣懂事,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可是因為這隻火雞腦袋不太靈光,感覺不適合當寵物。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裡將它徹底消滅。否則再被它襲擊也只是徒增麻煩。
『咕咯、咕咯!咕咯──!』
只不過,我的心愿沒能達成。
炸了十幾發後,火雞飄然上空。似乎是從爆炸當中成功逃脫的樣子。要想攔住它,火球密度稍嫌不足。即便如此,火球們仍追著目標對象飛。
對此,火鳳凰奮力拍動翅膀,刮出暴風吹彎鄰近一帶的林木,幼樹甚至連根折斷。倘若沒有石牆的掩護,我們大概也會被吹飛。
空氣以驚人的勁勢流動。轟鳴聲響起。
我使勁繃緊身體以備接下來的反擊,然而火雞卻當場轉身,氣勢磅礡地飛往預期之外的方向。那具身軀瞬間變成一點,最終溶入蒼穹不見蹤影。
這是源於種族特性,抑或是個體性格,我並不清楚。
不過,看來它是只超乎想像膽小的魔物。
「什、火鳳凰逃跑了……」
戰場上鴉雀無聲。
唯有西之勇者的低語聽起來格外響亮。
*
火雞出逃不久,確認過沒有再度飛回的跡象,我才終於安下心來。我將石牆收入地底,順勢走向西之勇者。
還是問候一聲比較好吧。
「沒事吧?」
「!……啊、嗯,托你的福,沒什麼大礙。」
已經能靠自己雙腳站立的他隨意動了動手臂,表示身體別無大礙。儘管損壞的裝備惹人眼目,但底下的傷口貌似痊癒了。其他隊友也完好如初。
幸好幸好。
「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被人搭救的一天……」
「人在這種地方就是要互相幫忙嘛。」
「…………」
他露出複雜難解的表情。
想必身為勇者的他在當地逞過不少威風吧。
這段期間,其他成員從旁邊的草叢顯露身姿。以黑肉精靈為首,輕浮男隊、東之勇者隊、學園都市教授團接續在後,並且零星混雜了幾張生面孔。
估計是趁和風臉與火鳳凰對峙時匯合的。
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超過五十人的團隊。
「真、真是不得了的成員啊……」
「是啊,我是沿途遇見他們的。」
每個人都以同個地點為目的地,像這樣聚在一塊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森林內沒有道路,途中也沒什麼山坡懸崖擋路。
若是渴求抵達終點的最短距離,路線便會有所限縮。中途若有發生騷動,自然就會朝向該處前進。更別說騷動源頭是同族的慘叫聲。只不過邂逅全是在滅團當前的瞬間,倒是令人頗為不解。
「天啊!?田中哥,真的假的!」「剛才那是火鳳凰對吧!?」「好猛,田中哥真心猛!自己趕走火鳳凰,這不是人吧!」「愛死你了!」「心臟跳超快的!」
一上來就吵死人的輕浮兄弟。
不好意思,就讓我無視吧。
如果要應付這兩人,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我繼續與西之勇者的談話。
「要是有其他人受傷,請跟我說一聲。我的魔力還很充裕。」
「你和他們是……」
目睹其他隊伍從陰影處現身的西之勇者開口詢問。從那副表情便能窺見他的驚訝,理由多半是因為他所專注的目標,混在一行人中的東之勇者隊。
「為了前往先前說的牆壁,我們組成了臨時隊伍。」
「……原來是這樣。」
「是的。」
「…………」
反正沒有隱瞞的必要,我便率直給出了回答。
聽見這句話時,西之勇者面露艱澀的神情。從過去見到的東西勇者對談來思考,對方的思慮昭然若揭。與他抱持相同煩惱的隊伍同伴們不發一語,靜靜注視著他。
「……我能拜託一件事嗎?」
「什麼事?」
片刻後,由他口中道出的後續話語是與其他隊伍差不多的提案。伴著莫大的猶豫,極其懊悔的低語聲傳至耳中。
「如果可以,請讓我收回在蘇珊娜餐館對你說過的話。剛才戰鬥中的說詞也是。我為自身的思慮不周及自作主張道歉。」
「這不是什麼值得道歉的事……」
「考慮到我接下來的話,這點歉意根本不夠。」
之後的對答顯而易見。
畢竟前前後後重複了好幾次。
「請讓我們的隊伍也與你們同行。或是只有我以外的隊友也行,拜託你讓他們加入。求求你。為此,如果有我辦得到的事,你儘管說。」
事已至此,不如乾脆隨波逐流吧。
再說要是只接收他的隊友,西之勇者將會陷入獨自在森林徘徊的困境。平安返回村莊的可能性肯定非常低。實在不可能那樣對待世界和平的泰斗。
「嗯,沒關係。歡迎各位加入。」
「真、真的可以嗎?話說,馬上就答應好嗎?」
在我隨口答應後,收到了隊伍擴張的通知。
對方的詢問摻雜了訝異。
似乎是沒想過會這麼輕易取得同意。
「一人不如兩人,兩人不如三人。人多總是好事。更何況這裡是暗黑大陸。我是不清楚各位抱持著什麼樣的動機,但如果有能夠合作的部分,就應該大家同心協力。」
「……你是這麼想的?」
「對。」
「…………」
「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謝謝你讓我們加入。」
「不會,無須在意。出外就該靠朋友。」
「你能這麼說幫了我大忙。由衷感謝你。」
他沒和隊友商量的事讓我深感疑問,不過沒人對此有一句怨言。看來他這個勇者沒有白當,應該可以把他的決定視為全體意見。
「對了,我還有一項請求……」
「請求,是嗎?」
「那裡掉了一根逃過你火球的火鳳凰的尾巴。」
西之勇者的視線瞥向火球的爆炸中心。我效法他轉移焦點之後,發現了金黃絢麗的羽毛。那是火雞逃跑之際飄落而下的一根尾羽。
「嗯,確實如此。相當漂亮呢。」
「能不能讓我收下這根羽毛?」
「可以啊。」
「……咦,可、可以嗎?」
「我不介意。」
見我老實點頭後,西之勇者忽然面露難色。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呃,可是啊,雖然是我提的請求,但火鳳凰的尾巴可是非常高價的物品喔。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這麼輕易讓給別人不太妥當吧。」
「啊,原來如此。」
他是這個意思啊。
確實頭目掉落品很珍貴。
「我們也和東之勇者相同,是聽從聖女大人的神諭才以調查魔王復活的名義造訪此處。不過,事實上我們也有其他幾項目的,其中一項就是收集這根火鳳凰的尾巴。」
「那還真是辛苦的工作。」
「雖然我很慶幸能在中間地帶遇見,但沒想到是這麼強大的存在。不愧是暗黑大陸,一切都超越傳聞。光靠我們的話,連要潛入鳥巢偷走脫落的羽毛都很困難。」
「原來如此。」
將那般危險的物種從深處帶出來的行為讓我倍感罪惡。不過,一想到他們藉此得以平安達成目的,或許也不見得是壞事。
然後同為羽翼,自己想要的是綠風精的翅膀。
這裡就當作贖罪,送給他吧。
「無論價值多少都沒關係。既然是勇者需要,我想那肯定是對世人來說非常重要的物品。即便我將其納為己有,良心也會過意不去。」
況且我現在賣他人情,之後他說不定會介紹女孩子給我。勇者的熟人絕對有很多良家少女,處女率應該也很高,這不是挺值得期待的嗎?
「此話當真?我再重複一次,這東西真的很貴喔。」
只是,看他糾纏到這程度,我也不禁提起了興趣。
姑且先確認一下吧。
「容我問一下,價錢大概是什麼程度?」
「你是從哪個國家來的?」
「我嗎?我是從佩尼帝國來的……」
「那就以首都卡利斯的一級土地為例。只要一根這個就能建一棟豪華別墅。」
西之勇者走過燒焦的地面,撿起掉落的羽毛,舉例強調他所謂的高價。考慮到艾迪塔老師住家一帶是一百枚金幣左右,那根羽毛或許有將近千枚金幣的價值。
若能帶回一定的量,別說是目前的營運資金,收入甚至足以讓我遊手好閒好幾年。浪費了個大好機會。早知道我就多拔幾根了。原來火雞不只有等級高而已。
「那還真是誇張的金額。」
「就算之後你要我們還,依我們的用途也無法如願歸還。」
「原來如此。」
「因為市面上罕有流通,我們才會親自來暗黑大陸。」
既然他本人都苦口婆心到這地步,哪怕是為他的面子著想,我也不能免費奉送。必須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妥協點。無奈的是我對這世界的常識一無所知。
「既然如此,你就當作欠我一份人情如何?」
「這份人情大得有點讓人害怕啊。」
「改天還就可以了。」
「正因為不知道改天是哪天,人情這東西才可怕喔。」
「很高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你的名字是?」
「我叫田中。西之勇者大人。」
「原來如此,佩尼帝國的田中是吧?我會牢記在心的。還有,麻煩你不要用敬稱稱呼我。被比自己優秀的人尊敬只會刺激我的自尊心。」
「是嗎?那就叫皮耶爾先生。」
「皮耶爾?那是誰?」
「啊……」
對喔,這個人的名字不是皮耶爾。
不小心就給他取了名字。
都怪他的髮型太像皮耶爾了。
我記得羅德利格斯店員是叫他勇者斯塔來著。
「不,你想叫皮耶爾就叫皮耶爾吧。」
「……這樣好嗎?」
「嗯。」
西之勇者皮耶爾滿意地點下了頭。
這幅光景讓我想起曾經的新生齊藤。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一路上還請你多多指教。」
「我才是。」
見他伸出右手,我也以右手緊緊握住。
握完手後,這一連串的對話也隨之告終。
好了,重新朝牆壁移動吧。
*
自從擊退火鳳凰以來,一路上暢行無阻。
徒步於蒼翠繁茂的林中行進的緣故,走了三分之二行程時,太陽便已西下。於是我們決定露營過夜。輕裝出發的和風臉則借用了西之勇者的帳篷。超開心的。
途中也遭遇過數次魔物,不過大半都是與紅龍差不多的威脅,根本不是聲勢浩大的聯合隊伍的對手。和風臉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數十名冒險者壓倒性的攻勢將暗黑大陸的魑魅魍魎一一驅逐。
內心不禁冒出『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不會有人遇險嗎?』的想法。我想不論是誰都深有同感吧。
然而,正因為如此單純的舉動難以實現,人世才會打著隊伍的名號,創造自己定義的群體框架。蘿莉龍那單純至極的生存方式現在有點叫人羨慕。
於是,行軍第二天。走上半天左右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到達傳聞中的牆壁。
「從近處看比想像中的大啊。」
「是啊。」
我與黑肉精靈並肩而立,為自己的傑作吐露感嘆。
至於其他成員,以學園都市教授團為首,爭先恐後地開始調查起牆壁。這幅景象令人憶起修學旅行時來訪東京一帶的外地國中生。『好帥──』。『真的好猛──』。類似這種感覺。好懷念的回憶啊。
不過,和風臉的目的有別於仰望這道牆壁。
「言歸正傳,我的目的其實不是這面牆。」
「……是那樣嗎?」
「你要跟我來嗎?還是要留在這裡?」
好歹跟黑肉精靈告知一聲吧。
接著,她煩惱半晌後答道。
「抱歉,我想在這分開行動。」
「我明白了。雖然很遺憾,不過這也沒辦法。」
我覺得遺憾的想法毫無虛假。
她是非常寶貴的存在。光是站在前方砍斷枝葉、驅趕昆蟲,對不諳森林的現代日本人而言,就是個無比可靠的領航員。並且,每前進一步便會左右晃蕩的豐臀是我絕佳的精力來源。
拜她所賜,我才得以努力不懈,將不習慣的林道走到最後。
唉,實在遺憾。
「那麼,我先告辭了。」
「嗯、嗯……」
與黑肉精靈掰掰。
以綠風精聚落為目標的一人隊伍。
都到這裡了,我一個人應該也不會有事。感覺日落之前就找得到。就算假設今天沒找到,只要再回來這邊,大概也會有人紮營才對。到時厚著臉皮拜託對方就好。
不是我在說,真是完美的計畫。
從巨牆旁離開後,我再度進入森林之中。
一面提防昆蟲,一面品味孤獨的進軍之旅。真到隻身獨處時才莫名思念起輕浮兄弟的喧鬧聲,人的感性真不可思議。
「…………」
話雖如此,他們跟過來我也只覺得吵就是了。
腦內思索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斷走著。走著。走著。默默走著。途中撞見昆蟲,用火球燒毀數次。縱使如此仍不屈不撓地走著。同時對著因生疏的林道而隱隱作痛的雙腿重複施放治療魔法。
接著,度過約莫數刻鐘的時候,有道聲音傳入了耳中。
要說是什麼樣的聲音,沙沙,是草木枝葉的摩擦聲。望向聲音一側,一株矮小植物的葉片正在搖動。料想是遭遇到魔物,身體逕自擺出不明所以的架勢。
與此同時,某個生物從林葉後方顯露樣貌。
「!……」
對方捕捉到這邊的身影后,也採取了備戰姿勢。
戰鬥場面一觸即發。
「唔……」
「啊……」
然而,正當做好開戰覺悟時,我才發現到。
對手是哥布林。
是兩隻哥布林。
「……你是,上次的人類。」
「你是上次的哥布林……對吧?」
我對對手哥布林拿的劍有印象。
使用已久的破劍。彷佛隨時都會斷裂,隨處可見的單手劍。讓我想起從前在首都卡利斯買的護身用短劍。但是這把比那把更加寒酸。劍上的破損比上次見到時更加嚴重。
並且兩隻哥布林中的一方比另一方瘦小,倚靠在其背後的站姿鮮明喚醒了過去的記憶。一開始是在首都卡利斯近郊的森林,接著是在佩尼帝國與普希共和國的國境,他們是我在這兩處邂逅的藥草哥布林。
「……哥布林,還記得你。」
「嗯,我也記得你。」
這一系列的察覺似乎也發生在對方身上。
雙方不約而同,自動解除了迎戰姿態。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相遇。」
見面初始,哥布林便道出好久不見的話語。
那聲不假思索的低語使我感受到慰藉。
內心暖洋洋的。
「兩位能平安脫離戰場真是太好了。」
「嗯,很好。」
依舊是個耿直老實的哥布林啊。
不過,再怎麼說來暗黑大陸未免也太離譜了。與其這樣,不如呆在戰亂地帶的生存機率要高太多。這一帶魔物的熟練度是軍隊所無法比擬的。
話說,這對藥草哥布林的屬性是什麼程度。
名字:蘭斯洛特
性別:男
種族:哥布林
等級:151
職業:戰士
HP:48888/48888
MP:7800/9850
STR:32300
VIT:21958
DEX:11821
AGI:10030
INT:9942
LUC:8291
名字:卡塔莉娜
性別:女
種族:哥布林
等級:149
職業:魔法師
HP:18888/18888
MP:27800/39850
STR:9300
VIT:9958
DEX:19821
AGI:9030
INT:39942
LUC:12291
這對藥草哥布林是怎麼回事,兄妹倆都比勇者強耶。
以前在村落附近不怎麼深的森林,不是很普通地受了傷嗎?妹妹瀕死,哥哥也遍體鱗傷。
該不會和自己與蘿莉龍、M魔族戰鬥累積經驗一樣,他們在所到之處經歷了種種冒險吧。作為結果,誕生出了等級劇烈提升的兄妹。類似這樣。
糟糕,這樣一想,簡直帥得不行啊,藥草哥布林。
我就喜歡這種情節。
「你跟妹妹感情還是很好呢。真是不錯。」
「兄妹感情好,是好事。」
「嗯,我覺得非常好。」
「對了,這個……」
哥布林哥哥開始在懷裡摸索東西。
不久後,那隻手遞出的是我曾交給他的一枚金幣。原本我打算讓他充當旅費,不過看樣子他到今天都沒用過。
「……這是我給你的金幣吧?」
「給人類。收下。」
「不,你不用特地還給我。」
「人類說過。」
「說什麼?」
「你說,總有一天把這個,交給可以相信的人類。」
「是啊,我確實說過。」
「哥布林,遇過很多人類。說過話。也戰鬥過。然後,想過了。最可以相信的人類,是你。」
「…………」
「所以,這個給你。」
這算什麼。
也太讓人開心。
眼角溢出了一點熱熱的東西。
「你、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所以,這個給你。收下。」
「不對,那是我給你的禮物。因此請你以後也拿著吧。這樣我也比較開心。」
「……可以嗎?我聽說,是很貴重的東西。」
「正因為這樣,我才希望你能帶著。」
「…………」
「不過你不要的話,丟掉也沒關係。」
「……好吧。哥布林,帶著這個。」
「謝謝。」
「哥布林,收到禮物,很開心。」
「那真是太好了。」
多麼好的一個哥布林啊。
儘管觀感給人好惡好怕好糟糕的三段式感想,內心卻令人心頭一熱。儼然就是療愈系。我能感受到,位於身體深處治療魔法所治不好的傷口正在逐步癒合。
正因如此,自己非告訴他們不可。
「我很清楚兩位好不容易才來到此處,但是很抱歉,有件事無論如何都得跟你們說。」
「什麼事?」
「其實這附近來了很多人類。要是被他們發現,即使是現在的你,大概也相當危險。」
「……是嗎?」
「雖然說這種話讓人於心不忍,不過我勸你們儘早離開這一帶。拜託你們了。」
「是嗎,這樣啊……」
「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送你們一程……」
「知道了。哥布林,聽你的話。」
「很抱歉每次都得麻煩你們。」
「謝謝你,告訴我們。」
「……不客氣。」
藥草哥布林和輕浮兄弟,要我選一方的話,我有自信絕對選藥草哥布林。十足自信。毫不猶豫。
「那麼,哥布林,要走了。妹妹安全,最重要。」
「嗯,說得對。這樣就好。」
「掰掰。」
轉身同時,哥布林兄妹朝著這邊揮手示意。
他說與人交流過,看來是事實。
既然如此,自己也提個離別時的建議吧。
「這種時候人類不會說『掰掰』,而是會說『再見』喔。」
「『再見』?」
「對。」
接著他思考一陣子後,輕聲說道。
「……再見。」
「好,有機會的話,在其他地方再見吧。」
「嗯。」
簡短應答完,哥哥帶著妹妹朝樹林另一側走去。直到那道背影為樹蔭所藏,不見一絲蹤影為止,人類都目送著哥布林。
自己也不能輸給他們。
積極活向未來,我從他們身上得到了一點這樣的勇氣。
嗯,加油吧。
*
重複著邂逅與別離,在暗黑大陸持續前行。心情有點多愁善感肯定是上年紀的錯。最近幾天感覺淚腺變得異常脆弱。
周遭景色一成不變,到哪都是樹木繁茂的森林地帶。
嘰咿嘰咿,嘎呱呱呱,斷斷續續傳來的是來路不明的蟲鳴。不時也有響起沙沙草叢聲後小動物一類便從腳邊竄逃而去的情況。
與藥草哥布林道別後,再度走上片刻。
前進半刻鐘時,前方傳來了聲響。
這次是某人的交談聲。
「嘻嘻,有人類。」「人類來了。」「嘻嘻嘻嘻。」「臉好平呀。」「平臉人類。」「皮膚好黃呀。」「真的耶。黃黃的。」「黃色人類來了。」「黃色人類。黃色人類。」「嘻嘻,黃色平臉。」「黃色平臉來了。」「嘻嘻嘻嘻。」「黃色平臉來了。黃色平臉來了。」
是誰啊。欺負黃色平臉的傢伙。
從這傳話遊戲的惡劣程度,我感受到了霸凌的早期信號。
「…………」
放任視線徘徊後,猛然在視野的一角,林木陰影處發現了動靜。
「被發現了。」「被發現了耶。」「嘻嘻嘻嘻。」「被黃色平臉發現了。」「他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這邊。」「嘻嘻,在看這邊。」「黃色平臉在看。」「黃色平臉在看這邊。」「嘻嘻,黃色平臉看見這邊嚇了一跳。」
是妖精。
有妖精在。
雖然有人的外型,身體尺寸卻大相逕庭。全長約三十公分的小型生物。背上長著淺綠色的翅膀。翅膀很薄且是半透明的,能夠微微透視到後方景色。
頭髮為金色或銀色其一,不管哪種都淡得近乎白色。每隻個體的膚色都白皙透亮得有資格高聲嘲笑這邊是黃色。為美膚所困的日本女孩垂涎三尺的美白肌膚。
最具特徵的是每隻外表都是年輕雌性這點。若要更準確地描述,無一例外都是全裸。恐怕她們沒有穿衣服的文化吧。何等下流的生物啊。
這樣的生物有數十隻,如蚊柱般群聚在樹木一角。
「啊,恕我冒昧,莫非各位就是綠風精……」
收集翅膀的野心在前,縱使被叫做黃色平臉也毫不氣餒,謙恭有禮。
「黃色平臉說話了。」「嘻嘻,黃色平臉說了什麼。」「聽到黃色平臉的聲音了。」「黃色平臉好像知道風精。」「嘻嘻嘻嘻。」「黃色平臉知道風精。」「嘻嘻,黃色平臉想和風精聊天?」「想聊天嗎?想聊天嗎?」「黃色平臉好孤單。」
看樣子能夠溝通。
只是要和她們進行交涉似乎需要一點技巧。
飄忽不定,實在難以捉摸。
「是的,能和我聊聊嗎?風精小姐。」
「黃色平臉好像想聊天。」「他想聊天,他想聊天。」「嘻嘻,黃色平臉一個人?」「一個人,孤單一人。」「嘻嘻嘻嘻。」「沒有其他黃色平臉。」「孤伶伶的,黃色平臉孤伶伶。」「為什麼一個人來和風精聊天?」「為什麼?為什麼?」
這算天真爛漫吧?是天真爛漫沒錯吧?
倘若話里藏有惡意,我保證會一蹶不振。
尤其是這種一對多的狀況。
「其實我是有事想和各位風精商量。」
「商量,他說商量耶。」「孤伶伶的黃色平臉要商量。」「嘻嘻嘻嘻。」「黃色平臉要商量什麼,商量什麼。」「孤伶伶的很寂寞?」「嘻嘻,黃色平臉孤伶伶的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黃色平臉一個人很寂寞。」「黃色平臉想要風精朋友?」
要是交談太久,感覺我的內心會支離破碎。若是一對一,我大概不會這麼介意。然而,一次以十隻以上為對手,縱使對方不是人,忍耐也是有極限的。
「是啊。可以的話,我想和各位當朋友。」
「朋友,他說朋友耶。」「黃色平臉說想當朋友。」「嘻嘻,黃色平臉也想當同伴嗎?想當嗎?」「黃色平臉好像想當朋友。」「黃色平臉是朋友嗎?風精的朋友
嗎?」「嘻嘻嘻嘻。」「黃色平臉很大,進不去家裡耶?」「黃色平臉的家在哪?」
「我的家離這裡很遠。來這裡是因為有點事情要辦。話說回來,各位背後的翅膀真漂亮呢。淡綠色的很可愛。」
「哇──哇──被黃色平臉稱讚了。」「嘻嘻,被稱讚了,被黃色平臉稱讚了。」「黃色平臉沒長翅膀耶?為什麼?」「黃色平臉是人類,不會長翅膀哦。」「好奇怪,好奇怪,為什麼人類不會長翅膀?」「嘻嘻,好奇怪──」「人類沒有翅膀好奇怪──」
話說出口我才想到。
綠風精的翅膀,就是指我現在看到她們背後長的東西對吧。兩片一對,漂亮小巧的淺綠色翅膀。半透明的視覺感讓人有種不堪撫觸的脆弱感。
要取得翅膀就表示得連根拔起嗎?不不,那樣未免也太可憐。就算能用治療魔法再長出來,妖精的外表這麼可愛,良心多少也是會痛的。
但是,這樣要怎麼收集好。
「我想問一件事,各位的翅膀會長新的嗎?」
「會長嗎?翅膀會長新的嗎?」「不知道──不知道──」「嘻嘻,不知道──」「以前有被拔掉的哦?」「怎麼了?怎麼了?」「被壞精靈拔掉的。」「哇──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精靈好可怕,不能靠近。」
她們講的該不會是艾迪塔老師吧。
考慮到情報出處,感覺非常符合。
跟黑肉精靈分開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在我陷入思考時,眾多風精中的一隻說了一句。
「難道黃色平臉也很可怕?」
這句話轉眼間便被傳開。
隨後,情況有所異樣。迄今於林木間飄來飄去的妖精們整齊劃一地停止動作,瞪大可愛的雙眼看向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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