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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暗黑大陸(三)Dark Continent(3r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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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你的。

對不起。

是真心話。

不過,我認為逢場作戲也很重要。

意思就是那個。你想,當作那種play就好。內心的每個角落被合胃口的美少女徹底掌握,不覺得這種情況很棒嗎。一生難有一次的奇蹟。因此,勸自己當以此為樂。

可可蘿我愛你。

「今後請多多指教。」

「……請多指教。」

幾經波折的結果,就任可可蘿聊天對象的議題於此定案。

*

【蘇菲亞視角】

目送完田中先生的女僕來到辦公室工作。

本來的話,預計報告這段期間的城鎮狀況,詢問諸多必要事項的裁決,結果這一切都得暫且擱置,或是回歸我身上。田中先生真過分。

「…………」

話雖如此,有工作值得慶幸。

是種幸福。

對於從前生活在老家餐館這個狹小世界的我而言,這裡託付給我的每項工作都很新鮮、刺激。我每天都在心裡對田中先生發著『能不能節制一點呀』等牢騷,努力過活。

這就是所謂的工作價值吧。

不過,本日難易度出了一點差錯。

「這樣啊,田中男爵不在是吧。」

「是、是的!」

除了我以外,辦公室內還有一道身影。他是剛才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帶來的客人。而他們兩人將他介紹給我後,立刻就離開了房間。

臨走之際收到的是,「那、那麼,我們先告辭啦?鎮上還有事要忙。」「蘇菲亞,剩下的就麻煩鎮長代理兼領主代理的你了。」之類的話。從平時的兩位來看,這幾句發言少了一點男子氣概。

托他們的福,剩我們兩人獨處。

辦公桌正前方擺著兩張相對排列的沙發。客人正坐在其中一張上。年齡大約二十後半到三十前半。笑咪咪的細長眼睛給人深刻印象,是位看起來很溫柔的男性。長相十分帥氣。

穿著是襯衫加背心這種常見的商人裝,不過上下身的質地縫工都非常優良。這也是理所當然,這位先生是貴族,而且和身為男爵的田中先生判若雲泥,是公爵大人。

「我、我我我我、我馬上幫您備茶。」

我急忙站起身,準備前往茶水間。

接著,公爵大人笑咪咪地露出和善笑容開口說。

「不必介意。你也有工作不是嗎?不需特意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是我唐突登門拜訪,想喝茶我自己會泡的。」

「怎怎怎怎怎、怎麼可以!勞煩貴族大人說不過去!」

「這是貴族本人的意願喔。是我擅自來這等的。」

「!……」

總而言之,先泡茶。

我逃也似地衝進茶水間,拿出買給自己喝的高級茶葉,咕嘟咕嘟地泡一壺濃郁好茶。差一點就順著習慣倒進田中先生用的茶壺,危急之際迴避了事態。將茶和茶點一起放上托盤,準備完成。

火速返回客人面前。

「請、請用粗茶……」

我將茶杯擺上沙發桌,倒入泡好的茶。雙手雙腳抖個不停,害我擔心從茶壺嘴流出的茶會不會偏離目標擔心得不能自已。

大概,現在的我比為公主倒茶時還要緊張。理由很簡單。連我這種村姑都知道這位先生的大名。他是代表佩尼帝國的大貴族,在國內也極具影響力的費茲克勞倫斯家當家。

沒錯。

這位先生是艾絲特小姐的父親。

「有勞你費心,不勝感激。蘇菲亞•培根小姐。」

「咿!?請、請問,為什麼您知道我的名字……」

說起來,諾伊曼先生好像叫過我的名字。

不對,就算是那樣,也不會連名帶姓才對。

「我聽女兒談過很多你的事。據說你是位替主人著想的優秀女僕。在學舍時曾不顧自身安危,幫助田中男爵脫危,甚至現在也正代替領主辦公。」

「非非非非非、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竟然有這種事。艾絲特小姐貌似講了不少。居然被貴族記住名字,這是何等可怕,不對,光榮的事。對我這種一介小女僕來說是過分的榮幸。

拜託你,求求你現在立刻忘記。

「你沒必要謝罪。」

「可、可是!」

「請繼續工作吧。我就在這細細品茶。」

「怠怠怠、怠慢公爵大人成何體統!」

「要是妨礙你工作,反而會惹田中先生生氣吧。」

「絕無此事!那、那種事絕不會發生!」

感覺他給人的印象與我在街上聽見的費茲克勞倫斯公爵不同。我本來以為他的性格會更可怕。不把平民當人看,看對方不順眼當即斬,類似這種感覺。

沒想到他會像這樣放低身段。不過,真正該怕的就是這種人。肯定是這樣。背地裡懷著什麼鬼胎,完全無從得知。

「既然如此,我以貴族的身分命令身為平民的你。請你優先自己的工作。」

「可是……」

「不聽我這位公爵的話嗎?」

「小、小小小小、小的豈敢!」

我連忙回到桌前。

坐上椅子。

手拿起筆。

視線朝向書寫一半的帳簿。

「…………」

「…………」

話是這麼說,處在這種狀況,不可能有辦法正經工作。數字根本進不了腦袋。腦中一片空白。而公爵大人似乎真心打算等田中先生回來的樣子,一手拿著茶杯悠然自得。

「…………」

「…………」

你到底去哪了,田中先生。

拜託你,請你快點回來。

肚子好痛。

再這樣下去感覺我會一蹶不振。腹痛好難受。

腋下也因汗水濕成一片。

好想躲到房間床上,將自己永永遠遠包在棉被裡。

*

儘管可可蘿的情況穩定下來,麻煩依然堆積如山。

首先,她到昨晚為止乾淨清潔的房間被綠風精的血染成鮮紅。顧及到往後的生活,這是當務之急。因四濺的血液,室內毫無立足之地。

瀕死的妖精們在施加治療魔法後,大半都已甦醒。只是她們的情況不容交涉,取回身體自由的瞬間,便爭先恐後逃離現場。我的內心苦不堪言。

與綠風精的緣分一刀兩斷。

另一方面,觀望這一連串來往的可可蘿極其淡漠。表面上與往常別無二致。平靜的臉蛋大放異彩。雖然拔羽毛一事情有可原,但其數量之多終究難以讓人坦率接受。

拳擊龍亦然,若說這就是暗黑大陸的作風,倒也無可奈何。

「總而言之,得先想辦法處理這副慘況。」

「……之後再弄就好。先聊天。」

「不如邊聊邊掃吧。那樣也比較聊得開。」

「…………」

表情絲毫不見變化,但沒回應就表示她於心不服吧。總覺得漸漸能理解她的感情變化了。隨著對她內在的妄想與觀察,感覺那道無心的凝視也變得分外可愛。

「話雖如此,沒工具的話有點難辦啊。」

場所位於地下的緣故,要以清水沖洗也很困難。一個沒控制好水量,房間本身將為水所淹。試著確認下室內配置,沒看見有架設排水管道。若要回歸原有的整潔,有必要準備幫浦之類的道具。

不對等下,那樣會不會連魔法陣也一起衝掉。

「……我去買幫浦。」

「你想衝掉對吧?」

「…………」

可惡,這讀心術也太難纏。

那張若無其事的表情令人生恨。不過好可愛。

好想來個濕吻。

「沒問題,魔法陣刻得很深,不會被水衝掉。」

「……希望如此。」

莫非她是想開玩笑。

這可不好笑,可可蘿。

我的心都涼了一半啊。

「要買幫浦的話,我也和你去。」

「為什麼?這裡很安全。」

「不,我不放心讓現在的你獨處。」

況且,我自身也需要諸多準備,例如今天的午餐、晚餐,過夜用的毛毯等等。雖然內心盤算著下次拜訪再帶種種用品過來,但近期必要的日用品仍不在少數。

「……好吧。」

「多謝你的諒解。」

是說,讀心術在正經的意見交換中真方便。

不用一一開口就能傳達,減輕了不少壓力。

「真的?」

「要是惹洛可洛可小姐不快,我向你道歉。」

再怎麼樣方便這詞太過分了。對可可蘿而言,即使稱之不便,也罕有稱之便利的先例吧。或許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

「……不要緊吧?」

「沒什麼。」

「這樣啊。」

順帶一提,這是我第一次開口叫她的名字。

儘管相遇不出幾天,但也過了好一段時間,因此我決定試著叫看看。難得和可愛的女孩子共處一室,我想和她變成直呼名字的關係。

思及至此時。

「!……」

一顫,黑肉蘿莉雙肩震了一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洛可洛可小姐?」

「…………」

這時候就該這麼做,試著改變觀點。確實,被人讀心根據狀況或有不便之處,但未必儘是壞事。也有辦法像這樣賞她一擊。

藉此談話以保全心靈。

「再怎麼說也太樂觀。」

「你討厭被叫名字嗎?」

「……還好。」

「那之後我也偶爾直呼你的名字吧。」

洛可洛可請你上我。

「…………」

「…………」

唉,一有鬆懈就變這樣。

但是,偉人也曾說過不要違背己心。

我想在她面前永遠保持真實的自我。

「對了,我有個提議……」

變更話題。

儘可能不讓她產生負擔,選擇自然的話題。

「……什麼事?」

「剛才也約定過,我會定期來見你,所以在清掃房間之前,我想先將放在枕邊的毒物處理掉。」

「…………」

兩人視線的去處有著木箱。

收納其中的物品,據魔導貴族所言,是放到暗黑大陸也無比危險的毒物。

是她準備用於自戕的道具。

「……三天一次。」

「什麼?」

「三天來一次。」

「……這是什麼意思?」

「那樣我就丟。」

「…………」

竟然在這時上修條件,果真病得不輕。雖然最近的艾絲特也有類似感覺,但這位黑肉蘿莉小姐從最開始就全力以赴。不妙啊可可蘿。一如既往的撲克臉變本加厲。

話是這麼說,在超越三十的處男眼中,手腕的病態割痕反而是陰蒂環級別的時髦。情不自禁就想主動上前搭話。

畢竟人家常說病態少女很好色嘛,而且還最喜歡激烈的性愛。這幾點超棒的。本月是病態強化月。

「……四天一次也行。」

「…………」

而且立馬作出讓步的舉動讓人有點來勁。

可惡。

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間。

處男的心。

「五天一次這點不能變。我也有安排需……」

內心始終被讀取的緣故,對話完全落入可可蘿的步調之中。

再次認知到了這狀況有多不妙。

是不是應該強硬一點。

當我思量今後的應對時,變化猝不及防。

「突擊!」

響起了第三者的聲音。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巨響,房門猛然從外側飛向內側。那是從室外連接可可蘿家的唯一出入口,也是通向地面的木門。

繃裂的合頁喀啷喀啷,發出清脆聲響。

接續在後的是方才祭出踢腿、破壞木門的人影。

「什、你、你這傢伙是……」

「這登場可真唐突呢……」

是黑肉精靈。

黑肉精靈親臨現場。

並且她的身後跟著其他眾多熟人。比方來說,有東西勇者隊,有輕浮男隊,有學園都市教授團,以及其他諸多隊伍,著實多種多樣。

這實在超出我的預料。

從巨牆一帶來看,這裡的位置相當深入。原來如此,深歸深,只要數十人齊心協力,一隻火雞或許不在話下。羅德利格斯店員引以為豪的黃金陣容大顯神威。

「為、為啥你這傢伙會在這種地方!?」

吠叫的黑肉精靈。

「這是我該說的。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

我與可可蘿兩人並肩而立,面向客人們。

你們不是在調查牆壁嗎。

相對於此,對方見到我們的瞬間,徹底僵直。

「喂,那女的不是可可羅族嗎!?」

黑肉精靈吠道。

那道目光瞪著我美麗的聊天對象不放。

「這有什麼問題嗎?」

褐色肌膚和白銀色頭髮,以及從屁股伸出的小惡魔尾巴,據說是可可羅族的證明。魔導貴族是這麼說的准沒錯。從她一眼就能判斷這點來看,這大概是這個世界廣為人知的常識。

認知到可可羅族的年幼純真少女姿態後,黑肉精靈的表情瞬間凍結。一定是因為她胸中藏著無數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且慢,老夫從未聽聞暗黑大陸深處有可可羅族棲息。」「以生物強弱而言,那個種族與我們人類相差不大。」「說、說得對。她們不可能強到能在暗黑大陸生存!」「我持相同意見。」「也就是說,她是他的隊友?」「荒謬至極……」

對此提出異議的是學園都市教授團。

獲得賣弄知識的機會後,瞬間熱鬧了起來。

彷佛要制止他們般,西之勇者高聲述說。

「我們正在進行魔王復活的調查。鑑於這次機會難能可貴,就和其他隊伍同心協力。調查完巨牆後,隊伍決定要踏足暗黑大陸的深處,期間發現了這座通往地下的階梯。」

「原來是這樣,確實以前也聽你說過。」

不愧是勇者。

確切告訴了我想要的情報。

眾多優秀隊伍因各自理由團結一致。他們想藉此成就大業是很自然的發展。再加上談到暗黑大陸的深處,聽說是地圖上也沒畫的未開拓地區。

依我個人推測,在該處開闢道路的作為對冒險者而言肯定是極其光榮的偉業。正所謂千古留名的工作。因為有如此共通目的,他們她們才會像這樣與我相遇。

「言歸正傳,為何你在這種地方?」

代替黑肉精靈,西之勇者開口詢問。

除他之外,後方成群結隊的成員們也同樣直勾勾投來視線。階梯的中間位置也排著餐飲店門前午餐隊伍般的人龍。受不了,這未免也太熱烈。

明明沒做什麼壞事,我卻有種莫大的罪惡感。

「詳細情形我不能說。不過,這裡是她的住處。」

我以視線指向可可蘿並做出回答。

佩尼帝國有通向暗黑大陸的傳送裝置一事還是不要告訴他國的人為上。現在應該作為該國的貴族,為守護國內利權盡一份心力。否則之後被宰相他們找碴,我可受不了。

「這座遺蹟嗎?以住處來說,我是覺得有些過於凌亂。」

西之勇者的視線前方有著綠風精的血液。

根本看不出是年輕少女生活的空間。

自己也是這麼想。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最近這種誤會有點多,該不會跟屬性的LUC降低有關吧。今後也許有必要謹慎監控。

先確認一下吧。

名字:田中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205

職業:鍊金術師

HP:201800/201800

MP:410000110/410000110

STR:15012

VIT:12711

DEX:20100

AGI:31322

INT:33010005

LUC:-7100

不會吧。

本以為不過是很低的程度,竟然負到四位數。LUC的降低誇張得差點害我忽略掉大幅上升的等級。

足以與紅龍正面對決的屬性,卻從LUC單一點散發出當場敗北的危險性。

歸根究柢,LUC具體來說是什麼。

倘若險境是源自LUC的話,那可不能再輕率升級。搞不好總有一天會進展到致命的階段。

「……出了什麼事嗎?」

「沒、沒事,只是晚餐的準備有些激烈罷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我倒不再追究……」

想不出好的藉口。

在旁人眼裡,儼然是舉行可疑儀式的途中。

西之勇者的指摘好刁鑽。

「對了,賈納爾教授,能否請教你一件事?」

「何事?斯塔閣下。」

「按你剛才的說法,那位少女與普通的可可羅族不同是嗎?」

「這有什麼問題?」

照理來說,他們的關係不過數日,不知不覺間卻展露出直呼名諱的情誼。不愧是職業勇者。交流能力好高。想必他也將不少學園都市的麗人迎為隊友吧。

咿咿不甘心。

「暗黑大陸沒有可可羅族分布吧?」

「正是。若老夫知識無誤……」

賈納爾教授將視線從西之勇者身上移往可可蘿。

其他成員注視著教授的一舉一動。縫縫們將室內染成通紅的血液不容分說地刺激著與會人員的情緒。

他輕吸口氣,以嚴肅語調道出後續話語。

「那位姑娘怕是高等可可羅。」

「高等可可羅?」

「嗯。被稱作可可羅的上位種族的存在。」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個種族。」

「老夫也只在文獻見過。據說她們是適應暗黑大陸的可可羅族。以身體能力與一般可可羅族天差地別為傲。此外,尤為特殊的是更為發達的讀心能力。」

「啊,是那個嗎?讀取碰觸物體心思的力量。」

「那是往常可可羅族的情況。高等可可羅不需接觸對象即可讀取對方內心。老夫有印象曾在大聖國目錄內的殘存古文讀過。」

「不、不用接觸,是嗎?」

「倘若文獻記載正確,其涵蓋射程約莫是長槍攻擊範圍。老夫認為這距離不會被讀取,不過個體之間或許有程度差異。若能如願,老夫甚想詳細研究。」

「竟有此事……」

耳聞賈納爾教授的話後,西之勇者退後數步。

這個動作也傳給了其他人。拜其所賜,混成隊伍全體有樣學樣,後退了數公尺。從設於房間出入口的門框附近,包含黑肉精靈在內,先發隊伍奮步遠離。

如果可以,和風臉也想退到能夠挽救的時間點。

我想倒退啊,可可蘿。

好想熱吻。

「無奈文獻已久,真偽難以定奪,但考慮到如今於暗黑大陸深處實際相遇這點,老夫認為具備相應的可信度。至少身旁之人的內心手到擒來,老夫是這麼想的……」

眾人視線自然而然朝向這邊。

和風臉正受到關注。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因為站在可可蘿的身邊。伸手可觸的距離。別說長槍,小刀也完全構得著。不禁讓人想抱住她的肩膀。

「……你清楚她的狀況嗎?」

「至少剛才賈納爾教授敘說的部分深有體認。」

「這、這樣啊……」

來嘛。靠過來嘛。

你們也一起感受吧。

內心被可可蘿脫到一絲不掛的快感。

「有問題嗎?」

「啊,這個,該怎麼說?真虧你有辦法泰然自若啊。不禁讓我心生敬佩……還是說那個

?實力到達你那境界,即便是可可羅族也無法讀取思考?」

「讀得一乾二淨。」

說時遲那時快,當事人可可蘿隨即低語回應。

這時保持沉默我反而比較高興喔。

「……她是這麼說的。」

「這、這樣……」

收到這句話,就連勇者也頓失言語。

短暫的沉默。

氣氛實在尷尬。

這樣下去不行。

試著改變話題吧。

自己為何和可可蘿一起,被深究這部分話題會非常危險。現在最該傾力關注的是控制對話流向,避免觸及我們的私事。

「對她的疑問能否就此打住?各位已經闖入她的住處,甚至踢壞房門。希望你們抱持最低限度的規矩,或者說對他人的諒解與她來往。」

「你對非人之物也抱有同情嗎?」

「凡是美麗的女性,縱使不屬於人類,皆是我的信仰對象。」

這是我的真心。

「原來如此,感覺現在稍微能理解你的為人了。看在你的份上,就暫且擱置可可羅族一事吧。我們毫無與你們敵對的意思。」

「感激不盡。」

「雖說如此,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問你。」

「……請說。」

「你有人的外表卻行使著超越人類的力量,這點我實在無法理解。就連在此相遇的一切事實,我也認為會不會是你有所意圖而安排給我們的機會。」

「…………」

能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

的確很可疑。

再加上自己和可可蘿的背後,重重疊起的綠風精的翅膀和血液正放置在詭異的魔法陣上。即使以少女的居室為由,也無法輕易帶過這魔女聚會般的光景。

「雖然這話多有失禮,但我對你心懷疑念。不把暗黑大陸的魔物放在眼裡,並且具備以火球擊退火鳳凰的實力,這等存在正化作人形混進人類生活當中。」

「意思是?」

「莫非你是魔王,或是近似魔王的存在?我實在不願對救命恩人講這種話,然而我也必須盡到勇者的本分。以一名人類而言,未免也太異常。」

「…………」

哎呀,這還真直言不諱。大聖國聖女的命令這麼有影響力嗎?看來現在正是可可蘿的出場機會。請務必將建立於讀心上的證詞昭告眾人。

來,請說。

「……沒錯,這個人是魔王的化身。」

餵等下,為啥會這樣。

可可蘿,我認為說謊不好喔。

「什……」「怎、怎麼會……」「但是,沒有相應背景無法解釋那龐大的魔力!」「田中哥,這、這是真的嗎!」「給我的治療是!那濃厚的治療,全、全是假的嗎!?」「怪不得那麼強!」「合情合理,所以火鳳凰才會那麼輕易……」

注視這邊的每雙眼睛都因驚訝瞪大。

眾說紛紜。

「不、不對!我是普通人!」

可可蘿的目的是什麼。

不對,不用想也知道。發病的她所思考的事不用讀心也能理解。將和風臉從人類這個隊伍中剔除。除她的身旁以外,不留其他容身之處的戰法。由三天一次到兩天一次,最終到達名為每天的終點。

一切皆是她為消解寂寥的作為。

「…………」

一瞄,將意識投向對象。

接著,她所陳述的話語是──

「……答對。」

「不,這不是答不答對的問題吧……」

雖然不及蘿莉龍的拳頭,但可可蘿的撒謊習慣也不容小覷。不如說,以不可能用治療魔法恢復這點而論,性質更加惡劣。輕輕一擊便能將人際關係摧毀殆盡。

大事不妙。

「你究竟有何目的?能不能告訴我呢?」

即便魔王的化身一說暫時適用,西之勇者仍選擇繼續對話。幸好他沒大打出手。是念在火鳳凰一事的恩情嗎?還是他覺得沒有勝算?

「剛才是她特有的玩笑。請各位不要當真。」

「……玩笑?」

「對,玩笑。我與各位沒有差別,只是個普通人。」

「…………」

可可蘿。幫忙一下,幫忙。

不然我不來這裡囉。講認真的。

「……說笑的。對不起我撒了謊。」

好。

可可蘿低頭致歉。

不需倚仗話語的完美溝通。

宛如代表眾人般,西之勇者挺身發問。

「……此言為真?」

「真的。」

對此,可可蘿鄭重地點頭yes。

「…………」

「…………」

不知道他有沒有清楚理解。

「兩、兩位關係真好呢。」

「這是當然,畢竟我的內心她全知道。即便如此她仍願意與我並肩而立,可見她的心胸開闊得無與倫比。世上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

我愛你可可蘿。

求求你上我。

「……我不想那樣。」

這時不用回話沒關係。

否則對話會亂掉的。

「既然如此,你這名存在究竟是……」

多虧可可蘿的佯攻,西之勇者和他率領的聯合隊伍全體人員都困惑不已。情況糟到不行。每人都射來詫異的眼神。明明前幾天還在同支隊伍共同奮鬥,這也太悲傷。

只不過,這裡是暗黑大陸。對所有異狀起疑是理所當然。並且,此處所謂的可疑事物,換言之就是人類以外的一切。將這邊當同伴看待的聲音,很遺憾地一道也沒有。

連輕浮兄弟都在苦惱該如何是好。

由於狀況詭譎,對任何人不抱信任,決斷出奇迅速的某人看準時機展開行動。

「別、別被騙了!那傢伙很危險!」

不是別人,正是黑肉精靈。

她在緊要關頭的判斷力著實不得了。

「那傢伙具備足以壓制高等魔族的力量!」

她指的是先前戰亂之際同普希共和國爭鬥的事吧。與聽從鑽頭卷的M魔族一戰中也有她的身影。就算不讀什麼心,從你那張表情便能領會全部喔,黑肉精靈。

寡不敵眾,估計她是計畫藉這個情勢殲滅我吧。

明星陣容可不是說假的。規模上,他們的戰力能勝過上次的綠風精軍團。至於這邊的話,是極不擅於應付數量戰略的紙糊裝甲。無敵模式再強也怕遇到即死級魔法連發。

這大局觀依舊厲害。

「若真如此,你有何打算?」

我稍稍放低聲調,向她詢問。

聞言後,儘管聲音顫抖,她仍奮力宣言。

「如果你是魔王的化身,我、我就在這打倒你!」

感覺她的背叛技術比以前更加精湛了。藉由男女友位置關係窺得的乳房,如今遙遠無比。不過,畢竟曾一度被背叛,並不值得訝異。更何況我對這次強拉她組隊也心懷愧疚。

「打倒之後呢?」

「這、這是……」

試問一聲後,黑肉精靈頓時無言以對。

好想舔漆黑美臀。

「看樣子話題難有進展。今天就請各位先離開吧。」

總不可能對他們出手。各個都是活躍國際的一流能手。萬一與之為敵,即便不是可可蘿的策略,也不難想像他們會跨國阻撓自己在人類社會的生活。

而那影響力連艾絲特的老家,費茲克勞倫斯家都無法比擬。有預感將遭到全世界通緝。屆時想流亡國外也無法如願。將會淪落同於可可蘿的處境。

所以說,可可蘿,不能攻擊喔。絕對不行。

「…………」

「…………」

不是,真心拜託你。

否則這不管怎麼想,等在前方的只有殺了你我也不活類型的結局。當然,你是可可蘿,我是和風臉。要是這樣你也願意強姦我的話,我倒是不吝與你創造兩人世界。

「……是喔。」

「對,就是這樣。」

這孩子,考慮了一下對吧。

攻擊這個選項,你曾考慮過對吧。

幸好有事先叮嚀。

「我確認一下。」

這次輪到東之勇者發問。

依舊長得一臉要斗惡龍的樣子。嚴肅的表情也非常帥氣。防禦力貌似很高的紫色板甲煽動臨場感。手上的劍也是看起來不用MP就能發射炎系魔法的造型。

從他嚴加戒備的架式得以窺視疑心與恐懼混雜的情感。

「什麼事?」

「你真的跟魔王無關?」

「真的,沒有關係。」

「如果你有辦法證明,我們也會就此罷休。」

「說得也是……」

他似乎也和西之勇者一樣,想避免拼鬥。

「照這狀況來看,那個精靈說的也不無道理。使用綠風精的血和翅膀有何意圖?抱歉在我看來只像是準備召喚妖物的現場。」

閣下所言甚是。

大概沒有比這更像魔王召喚儀式的場景了。

地面描繪的魔法陣與血是經典組合。

確實,東之勇者大人言之有理。」

話雖如此,關於魔法陣的部分,說實話我不想說。有可能會進一步給予他們空間魔法的種種情報。有鑑於連接的地點,這點說什麼都不能退讓。

在貴族立場方面,之後若被要求負起泄漏情報的責任可不妙。視情況而定,損害甚至可能波及治理領地的艾絲特。從貴族尊卑親關係來看,她處在類似我的連帶保證人的位置。

照這樣想,出不得一絲差錯。當然,被強迫負責而逐漸墮落的艾絲特也極具魅力,但是那種作法有失恩義。現在還是止於腦內妄想的階段吧。

「然而本次實驗是佩尼帝國的機密,非常抱歉,我無法據實以告。如果這樣也想知道詳情的話,煩請聯絡本國法連卿。」

「法連卿?你是指佩尼帝國引以為豪的魔導貴族嗎?」

對魔法神經病的名字起反應的是賈納爾教授。

魔導貴族這麼著名啊。

真不愧是他。聲名遠播海外。

「沒錯。只要提及我的名字,他必定有所回應。」

「……原來如此,意思是他也摻了一腳。」

連這種時候魔導貴族也能派上用場,有用性之高簡直可說和那男人結婚的人無庸置疑會成為世界第一幸福的公主。托他的福,對話的流嚮往這邊靠攏了一點。

雖然對黑肉精靈不好意思,這道難關就讓我強行突破吧。

「正是如此,所以請各位離開此處。如同方才我所說的,這裡是她的住屋。無故踏入年輕少女寢室甚至揮劍舞杖,並非為人該有的行為。」

擁戴可可蘿究竟有沒有意義呢?

沒有嗎?

不對,一定有。

世界看的是臉。顏值即是一切。

可愛少女和帥哥就是萬物法則。

「……好吧。我接受你的主張。」

西之勇者靜默點頭回應。

不愧是帥哥,通曉對待女性的手法。

如果是醜男,可沒法依樣畫葫蘆。

醜男得到女性回報的機會少之又少。賞恩與效勞,不對,奉承與打炮的關係不成立。如何掏心掏肺也未得一鮑卻高舉女性優先的幡旗,這就是現代日本的草食系醜男。

「你能諒解再好不過。那麼恕我絮叨……」

各位能否請回呢?

當我準備收尾時,那個響了起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魔、魔族!魔族來啦啊啊啊!」「快逃!逃命要緊!」「準備應戰!」「勇者大人!去告訴勇者大人的隊伍!」「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人啊,治、治療魔法!給我治療魔法啊!」

這次又是怎樣。

慘叫聲從通向可可蘿家的樓梯上方紛紛傳來。在地面待機的成員似乎遭遇某種威脅。就我幾天前的確認,人數將近三位數。有這個數量在外看守,終究避不了耳目。

話說回來,魔族這詞聽起來真危險。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貨色。這麼一想,剛來暗黑大陸時的魔物隊列中也混了不少類似的魔物。形形色色的疑問接連湧上心頭。

這段期間,那個走下階梯,於我們面前顯露身姿。

「唔,你、你這混帳!」

「這可真出乎意料……」

是M魔族。

是惡長毛。

好死不死挑這個時間點出現是作何打算。

*

繼聯合隊伍後展露樣貌的是預料之外的M魔族。

看他這副模樣,地上似乎多少發生過戰鬥。他的身體各處沾附著血液,表情急不可耐。究竟是對什麼感到焦躁呢?拜此所賜,聯合隊伍僅出現最低限度的損傷。

話是這麼說,照這情形估計也痛下了殺手。若要問是誰對誰,那當然是M魔族對在室外待機的聯合隊伍人員。某人被斬斷的手腕從樓梯順勢滾落地板。鮮血淋漓。

這可無法以玩笑論。

「你這傢伙,為啥會在這裡!?」

「我才該問你。」

可以的話,我想裝作不認識。

然而,已然開啟的對話無法取消。

「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從佩尼帝國移動到暗黑大陸的?我離開時,你不是還在建城,和吾主東闖西鬧?為何不過數日就站到這種地方?」

一瞄,M魔族視線朝著魔法陣如此問道。

看來對方也想到背後隱情了。

「關於這件事,說得也是……」

按這局面似乎坦白從寬為上。

儘管要對他國人民泄漏情報非常難受。

「如你所察,我借用了這座設施。」

「唔,果不其然……」

「你曉得這個魔法陣的存在嗎?」

「你問我曉不曉得?還是這麼瞧不起人啊。這座遺蹟從一開始就是我們魔族的東西,哪可能不知道。而且竟然弄得一蹋糊塗,恣意妄為也該有個限度。」

我們注視的地點是為血所染的魔法陣。雖然犯人另有其人,但訂正這點有可能讓問題複雜化,現在就由他說吧。憤怒的矛頭若指向她可無法輕易了事。

「原來如此。」

比起這點,最該優先的是支援被M魔族弄傷的人們。

我在心中祈禱無人喪命,發動範圍型治療魔法。地點是橫跨地下,涵蓋階梯和地面的一帶。徹底變形的魔法陣於令人聯想住商大樓地下出入口的周圍浮現。

「你、你幹嘛!?」

見我行使魔法,惡長毛慌了手腳。

被他反擊可吃不消,這時就老實說吧。

「這是治療魔法。不用在意,請繼續說。」

「……魔力量依舊荒唐啊。」

「請你繼續。」

這狀況也真夠難辦的。

應對時不行讓在場人類產生不良印象,同時不能讓我與惡長毛的關係進一步惡化。畢竟這傢伙背後有帶膜巨乳金髮蘿莉守著。從處男的角度來想,與她的交友關係至關重要。

「找到那座遺蹟的就你而已?」

那座大概是指佩尼帝國一側的吧。

「是我和克莉絲汀。」

「什、那、那頭古龍也……」

以防萬一,還是別說魔導貴族的名字吧。相對的,最好優先提出蘿莉龍的名字。我記得這個被虐狂不擅應付她。無疑能起到完美的威懾效果。

「有什麼問題嗎?」

「那裡應該沒有出入口才對。」

「我也是在無意間發現的。前往該處視察時,腳邊忽然崩塌,從中出現的洞穴就與你所說的魔族遺蹟相接。完全出於偶然。」

「嘖,早知道趕完人就順手埋了。」

「趕人?難道說,那座廢棄礦坑是……」

「用得著說。人類怎麼可能放著遺蹟不管。」

「原來如此。」

看樣子多魯茲山成為廢棄礦坑一事與惡長毛淵源不淺。或許該針對這點深入探索。搞不好被國王指派的艱難作業也能和這次出差一起解決。

「真叫人火大。每次你這傢伙都要壞我好事。」

「這話是我該說的。」

話說回來,這M魔族不知道石室天花板開了個洞,表示他是在醜男發現以前使用遺蹟飛到暗黑大陸的。進一步來說,他和可可蘿應該也是今天第一次見面。

稍微照時間順序整理魔法陣的運用史吧。

首先是惡長毛從佩尼帝國飛到暗黑大陸,接著可可蘿入住,自己到此處打擾。此後,我與克莉絲汀和魔導貴族匯合、一度返鄉,然後現在再度來訪幽會,大致如此。

要是有裝監視器,或許拍得到不少有趣畫面。

「這邊的魔法陣難道是你的作品嗎?」

「是別的傢伙畫的。我只負責管理。」

「原來是這樣。」

回想起來,克莉絲汀和魔導貴族好像也講過魔族的魔法陣怎樣怎樣。並且,這個魔族使用瞬間移動魔法的情景,自己也曾目睹過好幾次。依據眾人的說法,好像是叫空間魔法來

著。

考慮到位於多魯茲山的魔法陣設置在不存在出入口的房間,適合由該處出入的生物第一名自然是眼前的惡長毛。不如說,正因為這樣,他才會是鑽頭卷巨乳蘿莉的M奴隸吧。

「偏偏是被麻煩人物給發現……」

M魔族皺起眉間,忿恨怒罵。

見他那張表情,不由得讓我想確認清楚。

這個被虐狂與鑽頭卷主人之間的關係。

「莫非你在普希共和國侍候她的理由就是這個?從認識到現在,我一直對你待在她身邊這點感到不解。」

「當然的吧?哪怕吾主是多麼美麗、魅力十足的女性,魔族也絕不可能屈服於區區一介人類。」

「…………」

「雖說如此,吾主對魔族多有理解。直到那副肉體老死那天為止,繼續這樣讓她凌虐或許也未嘗不可。」

「……這樣啊。」

根本被治得服服貼貼嘛。

不愧為職業M奴隸。嘴巴講得趾高氣昂,表情卻一副還沒被凌虐夠的樣子。多虧他的講解,終於把握到了鑽頭卷與M魔族共同行動的來龍去脈。

近似於在工作地點附近發現可愛女性的感覺。此外,對方還包三餐和鬆軟被窩,連性癖都照顧有加。會流連忘返也是沒辦法。

「話說回來,這根本髒得不堪入目。是誰?把血噴得到處都是的傢伙。是不會設身處地替打掃的人著想嗎?」

掛著嚴肅神情,惡長毛眼神銳利地環視起聚集於此的每張臉孔。

緊接在後,立即發聲的是黑肉精靈。

「是、是那個男的!」

依舊沒在客氣的啊。

處心積慮想要打倒和風臉。

「唔,竟然是你!?」

「說得也是,你就當作那樣吧。」

總不能讓惡長毛和可可蘿交鋒。這兩人的話,感覺會打得難分難捨。因此難以判斷誰會獲勝。我不能讓她投身這種局勢不利的賭盤。

我個人也想在這消滅惡長毛,但那樣將使我和鑽頭卷的關係惡化。人際關係真困難。當我傷著腦筋時,當事人惡長毛主動提了方案。

他面露極其不屑的表情,從喉間擠出聲音。

「……打掃。來打掃。」

「打掃,是嗎?」

「對啦。你也給我幫忙。敢溜的話,小心我宰了你的主人。」

「為什麼不是我而是我的主人?」

他指的恐怕是艾絲特吧。

在他眼裡一定是那樣看待的。

思維儼然就是個M奴隸。

「少廢話,來幫忙。絕對不準逃啊?」

「我知道。原本就是這麼打算。」

以前送他的火球似乎仍發揮著作用。搞不好還造成了一點精神創傷。既然這樣,我就好好利用吧。世界一流好手們都在關注,現在可不能對惡長毛示弱。

態度必須強硬,讓他知道這邊才是老大。同時關係不能融洽,要敵對得恰到好處。否則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被視作魔族的同伴,甚至是魔王的同夥。

最終被全球排除於人類之外。

是說,這個世界魔族的定位是什麼樣的狀況。要是跟貓耳並駕齊驅的話,之後倒也方便處理,不過就勇者一行人的反應來看,似乎位在有點難辦的位置。

「為此,我想去準備掃除用具。」

「哈,心意可嘉。還有,順便把那邊的高等可可羅殺了。礙事。」

「一眼就分辨得出來嗎?」

「那群東西的祖先過去害我們吃了不少苦頭。」

「原來如此。」

沒想到是有歷史淵源的生物啊,高等可可羅。

看來即便是魔族,在可可蘿的讀心面前也無所遁藏。照這樣想,她也許是個超乎等級和數值的強力角色。忽然好想被她逆強姦。

或許再提升一點可可蘿的等級會比較好。

「快動手。」

「辦不到。我拒絕。」

「怎麼?你的內心不是被看個精光?總不會說不知道吧。」

「我很清楚,但我不會殺她。」

「唔……」

M魔族的視線在可可蘿與自己之間往返。帥哥隱約失去冷靜的慘狀對醜男來說相當美味。與普希共和國發動戰爭時,被單獨留在戰場的人情終於能討回來了。

有點痛快。

「快殺。」

「我說不要。」

「……那我自己動手。」

「那我就殺了你的主人,連這個魔法陣也破壞掉。」

「你說啥!?」

「如何?」

「憑、憑你辦得到?」

「辦得到。想守護珍惜的事物就得這麼做。」

艾絲特和鑽頭卷,兩邊都是難以捨棄的金髮蘿莉。即便如此,硬要選一人的話,我對選擇前者毫無抵抗。不管怎麼說,我都受艾絲特不少照顧。如此善待自己的女性,她是第一個。

話雖如此,內心未嘗沒有想優先鑽頭卷的想法。她是世界珍貴的處女巨乳蘿莉。若能如願,我懇切希望親手保護她。在這層意義上,現在最該處理掉的是眼前的惡長毛。

為何出場時機能這麼差。

「你不也一樣嗎?主人如此,魔法陣亦是。」

「講得可真了不起。」

「不如我們先來打掃如何?有話到時再說。」

堅決態度不留餘地。

接著,躊躇數個瞬間後,M魔族小咂一聲。

「嘖……好吧。」

好,貌似暫且熬過危機了。

太好了太好了。

想到此處準備喘口氣時,仔細一想,完全沒有熬過。

此身依然立於險境。

主要是人類方面,朝這射來的疑神疑鬼的眼神依舊不斷。受可可蘿存在的影響,多數離開了房間。即便如此,東西勇者和賈納爾教授、輕浮兄弟以及黑肉精靈等面孔仍定睛注視著。

「有件事我想趁現在搞清楚。」

西之勇者說。

「……你請說。」

「魔王將於不久未來復活的傳言果真無誤?我們認為與你一同遇見高等魔族並非偶然。身為勇者,我有使命將此事調查清楚。」

「不,這點我也不清楚。實際是怎麼回事呢?」

將球傳給登上話題的某高等魔族。

術業有專攻。

「為啥我非得回答你們人類的問題不可?」

聞言的當事人佯裝不知。

然而,僅一瞬間,和風臉看見他的臉頰顫了一下。

說不定這瞬間能用於突破現況。

心懷祈願挑撥看看。

「這點小事回答我們有什麼不好。還是說,剛甦醒的魔王和尚未成蛹羽化的毛毛蟲同樣軟弱無力?維持、管理這座設施也是出於這類緣由……」

「!……」

裝作無心對他刺探後,惡長毛的表情隨之凍結。

「咦?莫非我說中了吧?」

「混帳……」

看樣子正中紅心。

轉眼間他的表情險惡無比。

超乎想像的反應。

「抱歉,我只是想開個玩笑……」

「閉嘴!假設真有其事,誰會敗給區區人類!」

「原來如此。」

如此一來,大聖國聖女宣稱的魔王復活預言也具有相應可靠性。至少世界的有識之士都已知曉弱得剛剛好的魔王將於不遠將來復活的徵兆。

這可不妙。對惡長毛而言。

「別以為我會放你們走!宰了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

理所當然會這樣。

M魔族揮動手臂。

對此,我已經做好覺悟。

現在是緊要關頭。

必須一面巧妙安撫惡長毛,一面向有識之士們表示自己站在人類一方。鑑於近來總是用火球高壓完事,這是睽違已久的高難度任務。

「石牆!」

創造牆壁圍住M魔族。

「唔!?這、這啥鬼!混蛋……」

開始在內側大鬧的惡長毛。

趁著這段期間,我對人類一方發號施令。

「請儘快離開這裡!」

「但、但是那樣的話你就!」

「以這種程度的魔族為對手,我一個人綽綽有餘!」

貶他個痛快。

對手的目標是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他們在場對我非常不利。要邊保護這個人數邊說服那傢伙是不可能的。估計會出現不少傷亡。

與此同時,我也必須避免被他們懷疑自己與M魔族的關係。

就這層意義而言,自己也讓惡長毛看見了致命弱點,不過那傢伙貌似沒察覺到這點。只要趁他尚未察覺的期間完事,也許就能撐過這次局面。

「但我是勇者!討伐魔王是我的宿命!」

「拜託快走。很抱歉,你們只會礙手礙……」

「!……」

坦白之際,眼前血沫橫飛。

西之勇者的軀體斷成上下兩截。

大量血液隨之四濺。

他的旁邊不知不覺出現了惡長毛的身影。

「這點雕蟲小技對魔族不管用。」

「……啊,這麼說也是。」

與可可蘿家的魔法陣相同,兩者皆是空間魔法。瞬間來往各處是M魔族的拿手魔法。戰亂當中,鑽頭卷戰也因同種魔法失手數次的記憶於此甦醒。

無法藉由石牆隔離的影響非同小可。

不管如何,先治療西之勇者再說。

「治療!」

我驅使飛行魔法衝進兩人之間。期間惡長毛祭出肘擊,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進行迴避滑壘成功。最近對飛行魔法的掌握越來越得心應手,就照這步調持續精進吧。

不久,背後感受到肉塊蠢動的跡象。

看樣子對勇者的復甦術有趕上。

要是斷的是頭就危險了。

不過,這未必儘是壞事。勇者被一擊打倒的事實同時化作將人類驅離現場的說服力。來到這地步,估計就沒問題了。之後只要別搞錯優先順序總會有辦法的。

最該傾注心力的是讓惡長毛遠離他們。眾目睽睽之下,不可能與那傢伙進行交涉。假設要提妥協案,也得是兩人之間的秘密。

「各位,趁我擋住敵人期間,請你們逃到地面上!」

「少擋路,人類。」

「就算你在這殺了他們,情報也會由我傳出。」

間隔數公尺相視彼此。

依舊是頭亮麗得叫人生恨的長毛。

人家才不羨慕呢。

「!……既然如此,我連你也殺!」

「憑你辦得到嗎?」

「假、假設那樣,你的話又有多少人會信!?」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已受封為佩尼帝國的男爵。」

「唔……」

先前是因為對方小瞧我的實力且帶著鑽頭卷這個包袱,所以才有辦法輕易擊退。然而這回是正面對決,並且石牆不起作用。若在封閉空間單挑,我有預感陷入苦戰。

話雖如此,現在的自己還有可可蘿在。若能得到她的助力,照理來說能互補缺失,壓制這個男人。而且我想對方也對此一事實心知肚明。

「無可厚非,撤退!老夫們若待在此處,那男人無法隨心作戰!」

在我們大眼瞪小眼時,賈納爾教授的聲音於地下室迴響。

謝天謝地。

我就等這句。

擠入可可蘿家的人們迅速奔上階梯。想必多數本來就想拔腿而逃。他們因緊張而繃緊面龐,噠噠噠噠,踩著偌大腳步聲朝地面而去。

人煙隨即消逝一空。

現場除自己外,僅剩惡長毛和可可蘿。

「……如何?」

「…………」

太好了。

看來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這一切都是你的疏失。能否請你就此放棄?只要你和朵莉絲小姐在龍之城和樂融融地泡澡,我便不多加干涉。麻煩你收手作罷。」

人類居然想籠絡魔族?」

「我並不清楚魔族和魔王是怎麼樣的存在。我渴求的僅是眼下的安穩。如果說魔族和魔王打算與我們為敵,屆時我也不惜設法應對。無論他們身旁是否有你的存在。」

「哼,不過是有點皮毛,你就以為人類能夠戰勝魔王?」

「凡事不經探究無從判斷。」

「……所以?意思是你現在要放過我?」

「前提是你沒加害他人乖乖回到龍之城。魔族自暴自棄進而破壞自身周遭的事態我個人深有體會。這部分你應該理解吧?」

「…………」

「或者說,這話不足以讓你回心轉意?」

稍微加強語調詢問後,身旁響起了聲音。

「……要讀?」

是可可蘿。

要讀什麼,根本不用問。

「不用,沒關係的。」

「真的?」

「好歹我也和他吃過幾頓飯。儘管不討喜,我中意的對象仍對他關愛有加,因此不能痛下殺手。而他的想法一定與我雷同。」

「真是能言善道啊?」

「難道不是嗎?」

「…………」

我想與鑽頭卷永遠和睦相處。

如果有機會,我想從M魔族手中橫刀奪愛。

誰叫她是世界珍貴的縫中帶膜巨乳系。

「雖說如此,我也不想承擔太大風險。不肯退讓的話,那也只能決一死斗。我沒必要為了包庇你而害自己失去重要的事物。」

「唔……」

「意下如何?」

「……我、我知道了。好吧。」

「此話當真?」

「我接受你的主張。沒錯,是我好心接受的。」

「或許我沒資格這麼說,但這事對你的好處可不多。」

「縱使復活初始的魔王大人有多弱,人類終究無能為力。不如說,流出魔王大人很弱這條錯誤情報,讓人類疏於告誡後世,對魔族反而是件喜事。」

「原來如此。」

究竟到哪為止是真話無從判斷。我不覺得他講的每句都是事實。不過,既然惡長毛本人覺得可以,現在就欣然接受吧。

「既然你說要追求眼下的安穩,我就暫時安分吧」

「非常感謝。」

「別會錯意啊?哪怕有萬一,現在也不是我該死的時候。」

看樣子在優先順序上勉強抵達及格線。

呼,太好了。

雖然相當危急,總算是在出事前成功收拾了。

在這世間,情況總會在推遲麻煩後有所變化。當時覺得嚴重的問題不知不覺變成無所謂的小事這種情形意外是家常便飯。因此,現在這樣就好。

只不過,感覺有必要就魔族和魔王的部分做些調查。

首先得了解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存在。

總有種自己也被編入時代洪流一角的感覺。

*

結束與M奴隸的交涉後,我們急忙著手於清掃工作。

「喂,那地方再擦仔細點。你是沒看到那污漬嗎?」

「這污漬原本就在,不是血液。」

「真是斤斤計較的人類。不過是一兩塊污垢,順手清掉是會怎樣?這要是吾主,肯定二話不說派人把整個房間掃得一乾二淨。」

「唔……」

這小氣程度跟要人拿押金賠償超過自然損耗部分的房東有得比啊。而且不知為何,被這傢伙指責讓人莫名不爽。肯定是因為他過著自己理想中的M奴隸生活。一想到鑽頭卷的處女膜,內心便陣陣作痛。

我也想被附膜的艾迪塔老師終生飼養。

「……這邊擦完了。」

「不好意思,因為他意見很多,再來麻煩你清理那邊。」

「好。」

掃除活動也有可可蘿參與。

畢竟原本就是她惹出的禍端。

如此這般,我們暫時專注於洗刷綠風精的血肉及其他積累的灰塵髒污。等該處恢復原本狀態時,太陽已默默西下。附帶一提,起初預計購買的幫浦是由M魔族的空間魔法頂替的。

詳細原理完全不明,不過他似乎能帶著自身以外的部分質量短距離瞬間移動。排水工程是由和風臉的石牆架設排水口,利用他的空間魔法進行的。跟討厭的人分工合作。

順便一提,水源也是M魔族負責。他好像能用相當多魔法的樣子。

「這樣可以嗎?」

「……唉,還行吧。」

呼一口氣後,我以襯衫袖口擦拭額頭的汗水,有種大功告成的感覺。

而說到以西之勇者為首的混成隊伍,他們似乎撤得很遠,從最後的道別之後便再無接觸。大概是惡長毛這高等魔族的威勢發揮效用吧。據我判斷,他們是打算等候一晚再作行動。

因此,以防他們與這邊再次會合,我用石牆為遺蹟的出入口加了蓋。這也是惡長毛的委託。他似乎不希望魔法陣被人亂動。礙於事前讓他接受各式各樣的條件,對此要求醜男選擇了讓步。

我個人也不希望失去這無比方便的魔法陣。

應該說,可以的話想占為己有。

出於這類緣由,比起打倒M魔族,不如採取利用的方針為上。

「也就是說我們的工作到此結束吧。」

「……是又怎樣?」

「我想請問一下,這魔法陣的使用間隔……」

「大約一個晚上,半天左右就有辦法用。」

「既然如此,已經可以使用對吧。那就容我們先行告辭。」

「……我們?你這傢伙,難道想帶高等可可羅回去?」

「……咦?」

疑問聲源自可可蘿。

正如這道聲音所示。本來我計畫放著她不管,當個走婚丈夫。但既然有這個魔族出現,事情就不在此限。我猜,要是這時自己獨自返回佩尼帝國,那傢伙必定會採取行動將她排除。

有鑑於至今為止的應答,這點推測不證自明。不只是掃除中,現在這個瞬間也是,M魔族無時無刻不與可可蘿保持距離。看這樣子,這個魔族似乎藏了不少對人類有害的秘密。

「我不能讓她死在你的手上。」

「哪怕自己內心全被讀光也是?」

「對,沒錯。」

見我坦率點頭,可可蘿張口發聲。

「……明明說五天一次。」

「非常抱歉,接下來將改成每天。」

「!……」

至今可可蘿的表情處在何種情況都無一絲變化,此刻卻抖了一下,如實顫抖了一下。

「哈!不管何時,人類總是為了無聊的虛榮心找死啊。」

「這也未嘗不是一種樂趣。還是說,你會因為區區讀心陷入絕望?虧你自稱高等魔族。」

「意思是你有辦法保持冷靜?明明全被人看透?」

「對。」

說謊偶爾也是權宜之計。

我也相當極限啊混帳。

而且,那個極限的部分正被最不想透露的對象看著。

「哼,我就看你能虛張聲勢到哪時候。」

「敬請期待。」

「行,我期待你親手葬送自己的那一天。」

或許,那麼一天終將到來。

不過我現在還沒有赴死的意願。

「希望那天不會到來。還有以防你的內心被公開,我認為往後保持點距離會比較好。這方面判斷請容我回到那邊,將你主人的意向也列入考量再作討論。」

「你自己斟酌處理,反正休想要我客氣。」

我明白了。我會嚴加注意的。」

待全員踏進魔法陣後,注入魔力。

看來惡長毛也準備打道回府,巧妙地置身角落。也罷,這樣我也能安心留下混成隊伍。又或者他是顧及這方面因素,決定以自己的方式表示讓步也說不定。

不對,唯獨這性格惡劣的魔族不可能。

「……真的可以嗎?」

因應魔法陣發出光芒,可可蘿輕聲呢喃。

轉身直面和風臉,目不轉睛向上仰望的黑肉蘿莉好可愛。

「當然,洛可洛可小姐不需客氣。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我沒辦法憑自己的意願停止讀心。現在也全都流過來了。」

「即使這樣也不要緊。責任我來承擔。」

「…………」

地上描繪的魔法陣光輝愈發增強。

「從今以後,請你多多指教。」

不經意間,醜男伸出的手中,溫暖的感觸緩緩擴散。

「……謝謝。」

可可蘿微微頷首的同時,我們從暗黑大陸銷聲匿跡。視野轉暗。猶如搭乘電梯般,徐徐飄浮感侵襲全身。

是男人都會想說一次看看吧。

責任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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