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無條件信賴的人(2/2)
任曾曉年智商再高,也沒辦法憑這四個字,就判斷出自家總裁的意圖。
他只楞了一秒,果斷聯絡了萬宏酒店那一片相關的人員先去現場,再然後給酒店的老總去了電話。
前後只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萬宏酒店的門口瞬間圍了十多個黑色西裝男子,全酒店上下驟然染上一絲森嚴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得很慢。
季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洗手台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然後又匯聚成一小條,緩緩朝著低處流過來。
她的絲襪膝蓋處破了個洞,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本來就短的裙子此刻更是不怎麼抵用。
長發在頰邊,在耳邊,有的隨著她低下頭的動作掉到地板上。
剛才喝了些酒,此刻被恐懼消耗得一乾二淨,她覺得很冷,也很餓。
情不自禁地抱緊了手臂,剛才蘇沛白聽完她斷斷續續的敘述,沒有說一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他在哪,他會來嗎?
她不知道,先前那樣的無條件的信任依賴,此刻變得飄渺不確定起來。
人在絕望恐懼的時候,整個思緒和價值觀似乎都變得有些扭曲,她又想起了蘇沛白對她嘲諷涼薄的笑,想起他極盡刻薄的傷害。
季菡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剛才危機之刻,怎麼會有那樣的念頭。
明明她…並不是他的誰啊。
看看毫無動靜的手機,她有些想再打給他,又沒有勇氣。
想起蘇沛白很久之前說那句:「你,沒有資格。」
季菡閉上了眼睛,有些認命一般,等待著接下來的宣判。
而外面,先前叫囂著去服務員的張科長空手而回,他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臉和脖子都成了豬肝色。
「不,不給開。」他是對著劉科長說話。
「為什麼?!」劉科長來了脾氣,一腳踢到門上。
他的嗓子又粗又啞,像公鴨嗓子一樣,讓坐在地上的季菡又怕又噁心,身體不自覺地,再抖了一下。
「說是老闆來了,什麼的。」
張科長大舌頭地答,然後擺擺手說:「沒意思。」
剛才出了包間,被大堂的冷風吹了一下,被豬油糊住的腦子此刻稍稍清明了一點,召喚著劉科長說:「算了,這妞也不是個會來事的,我們去繼續喝酒吧,看她在裡面呆一輩子。」
矮胖的劉科長長長地打了個酒嗝,也是覺得分外掃興,握拳使勁砸了兩下門,對季菡喊:「妞,你不出來,先想想,怎麼回去跟jack和方經理交代。」
那邊張科長也添油加醋地說:「想明白了,出來跟爺喝幾杯啊。」
季菡雙手抱臂,頭緊緊埋進手腕里,對外面的穢語充耳不聞。
「還真把自己當個角了,我看的上她也是她的福氣!」
「是啊,不過也是換個方式出來賣的,還這麼拿著捏著。」
…
外面的兩人威逼利誘,口裡狂言不斷,聲音卻是漸漸地離遠了。
緊緊揪著的心,這才微微鬆了一些,她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包間外面隱隱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傳來,接著聽見張科長喊了一聲:「你們是?!」
再然後一陣動亂,桌椅茶盞摔碎的聲音,接著就沒了動靜。
是…他來了嗎?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屋內的女子這才抬起頭來,眼淚早已流了滿臉,本被凍得發白的唇,此刻染了些刺眼的猩紅。
「開門,是我。」
蘇沛白的聲音語調一如既往,剛才那慌亂摧毀的神色,消逝的乾乾淨淨。
季菡想到小時候看的電影,那些女主角遇到危險,男主角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來的樣子,是怎麼樣的呢?
是浴血重生的磨礪,還是欣喜若狂的慶幸?
季菡記不太分明了,可是也沒有哪一個,會是蘇沛白這樣子的表現啊。
她保持的姿勢太久,地上又太冷,剛想要站起來去開門,一動,腳就是鑽心地疼。
見半天沒有反應,門外的人平淡的表情這才有了一絲破裂,直接拿了鑰匙打開門。
見到雙手趴在洗手台上,艱難地想要站起來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痛意。
面上卻是疏離依舊,他兩步走過去,不輕不重地扶著她的手臂。
「謝,謝謝。」剛才的季菡本來醞釀發酵了萬千的情緒,對著他那副冷淡的樣子,突然就被凍成了冰。
現在的季菡像一隻受驚的小刺蝟,全身上下都是還未收起的刺。
徹骨的冷和痛讓她動作十分不順暢,眼眶發酸,淚珠此刻像水滴一般不斷往下掉,她不自在地躲開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