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DNA比對(2/2)
她非常難受,非常慌亂。
口乾舌燥幾近昏厥的時候,像是發神經一樣從包里拿出藥丸瓶來,胡亂地倒了幾顆就這樣生吞下去。
這個藥丸很苦,是佳憶這輩子吃過最苦的藥。
因為她沒有喝水,那些白色的小小藥片便粘在她的口腔舌尖和喉嚨,那樣的苦澀難受直接傳染到全身,她覺得自己的頭疼和心口疼好多了。
陳飛明一直站在她的身旁,將她吃藥這樣的行為盡收眼底。
皺了皺眉眼中若有所思,卻也是沒有說什麼。
「咳咳,咳咳咳。」
蘇岱川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佳憶和陳飛明幾乎是同時到達他的身邊,佳憶淚水未乾的臉上滿是擔心和焦急:「蘇爺爺,您還好吧!」
「咳咳。」
蘇岱川咳嗽不斷,用手邊的方巾在嘴邊輕輕一抹,努力地扯出個笑容來回答佳憶的話:「我沒事,孩子。」
陳飛明快速後退給他倒來一杯溫水,蘇岱川喝下之後才算是喘過一口氣來,這才將膝蓋上的牛皮資料袋遞給佳憶。
佳憶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去接。
「咳咳。」
蘇岱川又咳了兩聲,轉過輪椅來面對著大廳,他的語氣和表情都非常平靜:「孩子,我知道最近這些事給你帶來許多困擾,我那個犟得像頭牛的孫子更是…」
一提到蘇沛白,老人的臉上顯出些既寵溺無奈,又微微自豪的表情:「他一定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佳憶垂下眼睛,蘇沛白對她豈止是難聽的話,他根本是將她的臉皮自尊和心臟都捏成了粉碎。
「但是孩子你可能不知道,當初在山崖那一晚上之後,他是遭遇了怎樣的經歷…他多想去死啊,可是他連死都不敢…」
蘇岱川的話點到為止,他搖頭笑了一下轉開話題:「我完全沒有強迫你選擇的意思,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權利,我只是將事實都告訴你,至於你…」
那文件袋又遞到佳憶的面前來。
伴隨著蘇岱川的無力又憐愛的聲音:「這裡面是你和小白的dna比對,是之前我安排飛明取你的頭髮做的。」
她和小白的dna比對?
晚上的時候許文怡才跟佳憶說,或許她真的是季菡。
現在又有人直接將自己拿去做親子鑑定?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這些人一個個要將她原本的認知和記憶顛覆,張牙舞爪地對著自己說:「你不是你,你應該是另外一個人!」
這句話徹底將佳憶的龜殼敲碎,她咬著唇後退一步:「你們這…」
不知道應該怎麼譴責和抵抗,佳憶渾身顫抖著,眼中又有水光冒出來。
蘇岱川嘆氣:「你看看吧,我並沒有拆開,選擇和決定權都在你手中。」
選擇和決定權!
讓她了解季菡那曲折糾纏好不容易的人生,了解季菡的過去,那些過去的季菡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告訴她,然後再將決定權交回給她自己。
是要做季菡,還是要做吳佳憶。
佳憶被老人的句話完全震住。
她的手指抖抖抖,觸碰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卻是不敢去接。
老人滿是厚繭的手一松,然後那份文件袋便掉到了地上去。
蘇岱川再深深地看了佳憶一眼,陳飛明便緩緩地推著他的輪椅離開了。
深夜的海風很大,身後的陽台玻璃門並沒有關上。
風吹進佳憶瘦削的後背,那寬鬆的衣服鼓起來,明亮的燈光下微微透明,像是一戳就要破的泡沫。
她靜靜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腦子裡像是想了許多的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想一樣。
又是一陣海風吹來,不知道是將身後的什麼擺設吹到地上去,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實沉的咚的一聲。
佳憶重重地一震,然後一把將那文件袋撿起來,拼了命地往前跑。
跑下輪船,跑出碼頭和沙灘。
一股作氣地又跑回火車站去。
時間太晚了,這邊也沒有開出去的火車,佳憶便抱著背包在休息室里待了一夜。
那個牛皮紙袋明明沒多少重量,可是裝進背包之後佳憶覺得自己連拿起來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好吧,其實她也覺得自己是挺沒用的。
她就是阿q又自私,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她是季菡的機會,她都不願意看。
自己的肩膀這麼無力,怎麼可能去背負她那樣沉重複雜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