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悄然改變5（2/2）
印象中葉靜雯是個親切且沒有架子的女人，與宋立珩相敬如賓，怎麼可能會在外面與其他男人糾纏不清，還被拍下照片威脅？
葉靜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應答說：「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周末加班也辛苦了。」
推門而進的那刻，葉靜雯遠遠看見宋立珩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似乎睡著了，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神色疲憊。
她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看到西裝滑落在地板上，隨手拾起，輕輕披在宋立珩的身上。
雖然動作很輕，可是宋立珩薄如蟬翼的眼睫毛輕輕抖動，很快睜開了雙眼。
「很累嗎？在這裡睡著很容易感冒。」葉靜雯彎身趴在椅子旁，關切地問道：「你吃過晚飯了沒有？要不我們一起吃點什麼再回家？」
宋立珩緩緩坐直身體，視線落在凌亂的桌面上，冷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打了你好幾次電話都沒有接聽，有點擔心所以過來了。」葉靜雯感受到源於宋立珩身上的冷漠，才離開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立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煩心的事？」
「沒有。」宋立珩眼角的餘光也不曾在葉靜雯的身上掃過，神色落寞地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宋立珩的態度絕對不會變的這麼快。葉靜雯不甘心地抓住了宋立珩的手，耐著性子問道：「立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惹你生氣了？」
一句話，成功把宋立珩壓抑回去的怒火勾起。他回過頭，用一種冷漠至極的眼神盯著葉靜雯，黝黑的雙眸就像染上了一層冷霜。
「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今天早上你說有事情跟我商量，難道就是這些？」
葉靜雯的心微微一顫，不好的預感隨即襲來。她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儘管坦白說出來，無需拐彎抹角。」
「夫妻？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的話，就不會做出這種事。」宋立珩果斷拉開抽屜，把裝有照片的文件夾取出來，惡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怒吼道：「好，現在你跟我坦白一下，為什麼會被偷拍到這種照片？」
這麼一摔，照片灑滿了辦公桌，還有幾張落在地板上。葉靜雯彎身拾起腳邊的照片，表情瞬間呆滯。
差不多兩周之前，當葉靜雯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心裡的恐懼和慌亂無法用言語說出。她一直很擔心這些照片會被宋立珩發現，可是紙總包不住火，無論她如何隱瞞和逃避，總會走到曝光的這一天。
短暫的慌亂以外，葉靜雯的心很快就平靜下來。她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像小時候做錯事被婆婆發現了，在面臨懲罰前心情反而會更輕鬆。
「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葉靜雯把照片壓在桌面上，安靜地看著宋立珩充滿怒意的側臉，認真地解釋說：「也不清楚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會被偷拍這些照片。」
宋立珩冷笑，回頭盯著葉靜雯一字一句地問道：「解釋也如此蒼白，就連我也無法說服，怎麼能讓別人相信你？你記得我曾經警告過你，別跟那個男人走得太近，難道你一直把我的說話當耳邊風？」
在這件事上，葉靜雯確實做錯了。她無言以對，只是用滿懷歉意的眼神看著宋立珩。
「我與姚教授只是朋友，出去吃過幾次飯。偷拍的人很懂得抓角度，才會看起來……」葉靜雯越是解釋，心裡就越沒有底氣。
「你知道嗎？今天偷拍的那個人打電話給我，說三百萬了事。葉靜雯，你可真給我長見識了。這麼多年來，我終於體會到被人威脅的滋味。」宋立珩隨手抓起桌面上的照片撕個粉碎，臉色黑如墨水。
葉靜雯從沒想過，偷拍的人會主動聯繫宋立珩。按照常理，不是應該先聯繫她嗎？
「那你打算……怎麼做？」葉靜雯垂下頭，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就因為你的一句不知道，現在我不得不為你的愚蠢買單。難道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回報我對你的好和寵愛？葉靜雯，你到底有沒有心？」宋立珩脾氣暴躁地摔掉桌面上的雜物，「啪啪」的聲音響起，杯子也應聲匝地。
他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不過換作其他男人，大概已經一巴掌甩在自己老婆的臉頰上。
宋立珩的這種反應，對於葉靜雯來說已經不是最糟糕的。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應該與姚教授保持距離。」溫熱的液體在眼眶內流轉，她緊抿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當沒事發生過嗎？這些照片流傳出去了，對我，對宋家甚至葉家造成怎樣的影響，你難道沒想過嗎？」宋立珩上前抓住了葉靜雯的手臂，用力往後推，直接壓在落地玻璃上，雙眼泛著凶光。「滾，給我滾回家去，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葉靜雯壓抑的情緒終於崩潰，她抱住宋立珩的胳膊，苦苦哀求說：「對不起，請你相信我，真的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立珩，我和姚教授是清白的。」
「從第一眼看到那個男人開始，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是你把我的勸告當成廢話。」宋立珩的身體重重壓在葉靜雯的身上，緊緊攥住她的手腕，怒意絲毫沒有減少。「這件事，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罷休。」
宋立珩的雙眸泛著凶光，看得葉靜雯心裡發抖。這樣子的他對於她來說是陌生的，即使上次被發現吃避孕藥的時候，都沒有過如此陌生的眼神。
他的眼底，含著濃烈的失望，以及痛心。
是宋立珩對她失望了嗎？為什麼她的心會如此難受……
葉靜雯不希望宋立珩恨她，一點也不希望……她已經決定要與他好好過日子，像普通夫妻那樣生兒育女，為何會發生這麼難堪的事情，難道他一點也不相信她嗎？
「立珩……」葉靜雯輕輕吐出這兩個字，感覺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般。他的臉孔就抵在自己的眼前，表情複雜而痛苦，五官幾乎扭曲成一團。
他痛苦，她亦傷心。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乎他的感受，比自己的更多，才會一直把偷拍的事隱瞞下來。
結果，適得其反。
「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宋立珩終於鬆開了禁錮葉靜雯的雙手，她身上的力度驟然消失，心裡卻更痛苦、更壓抑。
失去理性的時候，確實不適合作任何解釋。葉靜雯深呼吸，把將要溢出的眼淚忍了回去，輕聲勸說：「嗯，你照顧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原以為發生了這種事，宋立珩會像往常一樣不回家。可是葉靜雯錯了，晚上十點的時候，他還是回來了。
可是，宋立珩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直接搬到隔壁的客房裡。
結過婚的夫妻才會知道，比起面對面的爭吵，更折磨人的是冷暴力。自從被發現偷拍照片的那天開始，宋立珩把葉靜雯視作透明。
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宋立珩卻沒有跟葉靜雯再說一句話。無論如何解釋，甚至撒嬌都沒用，他冷漠得就像陌生人，根本沒有理睬葉靜雯的意思。
每天早上他們坐在同一張餐桌上，葉靜雯卻感覺宋立珩距離自己很遙遠，遠得遙不可及。光是那種冷冰冰的眼神，已經讓她足夠壓抑。
葉靜雯甚至不敢去問關於處理照片的事情，也不敢再提及任何關於她和姚銘傑的事。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是她卻知道，這是兩人結婚以來第一次走到了如此僵硬的局面。
曾經有好幾天晚上，葉靜雯精心準備好夜宵，讓管家送到書房裡。她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宋立珩好一點。
可是第二天早上，當管家收拾書房的時候，才發現葉靜雯為宋立珩親手準備的夜宵沒有動過。她不甘心，第二天照著做，可是直到第三天早上仍然如此，她才知道他真的失望透徹了。
葉靜雯的戀愛經驗空白，根本不清楚如何與男人相處。她試過打電話給宋飛揚，拜託讓他勸勸宋立珩，最後卻惹來了責罵。
宋立珩說：「夫妻之間的事，讓其他人插手，算什麼？」
直到此刻，葉靜雯才算明白，一段感情凡是涉及第三個人，就會變得複雜起來。她不斷反思自己在這段婚姻中，付出的到底有多少？失去的又有多少。
也許曾經她會怨恨自己失去了自由，被迫嫁給了宋立珩。可是兩年多以來，她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枕邊人。
無論是吵架、甜蜜還是冷戰，好像除了這個男人，葉靜雯也沒想過離開他以後，到底還能否接受其他男人。
難道他們的關係永遠冷藏在這種階段？然後慢慢回到從前的那段日子？
想不到距離春節假期不到三天，葉靜雯最不願意看到的時候，還是發生了。周一醒來，她便收到了姚銘傑的信息，讓她馬上登陸海市論壇，他們的照片已經被發在八卦灌水區里。
握滑鼠的手都是抖的，葉靜雯努力壓抑內心的情緒，終於把帖子瀏覽了一遍。那一刻，她的心底浮起了從沒有過的絕望，冷汗不斷從後背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