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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入鐵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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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用著在下處,請張東主說話就是。」

「在下過幾日也設個酒席,請張東主到時一定要賞光。」

各人亂鬨鬨作別,張瀚等人下酒樓出門,也不去準備好的住所,打算直接去東山……那裡是礦區所在,立爐子肯定也是在山上。

張學曾道:「我就不去了,有些累,先去休息。」

張學曾替張瀚在城中經營這些事,感覺效果不是很好,頗有些慚愧,這也說明蒲州張家的牌子越不大好使,也是叫張學曾有些傷感。他年輕時,張家聲威還在顯赫之時,走到哪兒都是無往不利,地方官員聽說蒲州張家的嫡系子弟到了,必定請到官衙住著,或是最少召集一場象樣的宴會,以叫城中士紳知道利害,結果現在他來了多日,只見著知縣一面,得到承諾,也送了禮,知縣卻並沒有宴請張學曾和張瀚的打算,這也叫張學曾黯然神傷。

張瀚看出張學曾的心思,寬慰道:「三叔公隨意,上山立爐這些事,原本就是辛苦的事,三叔公在城中坐鎮就行了。」

張學曾點點頭,又道:「城中現在是知縣只管坐地抽分,各家少不得他的好處,韓通勢力最強,心也最黑,手腕最強硬,他是我們的勁敵,那個李大用幾個,想挑唆孫安樂,還有借著咱們的力量和韓家打擂台,也不是好草料,文瀾你凡事自專慣了,我也就這麼一說,你自己需多加小心。」

「三叔公放心。」張瀚帶著些感動,點頭道:「我心中有數,絕不會叫這些人弄翻了船。」

「嗯。」

張學曾點點頭,拔馬迴轉,自回城中的寓所去,一個小廝趕緊跟著,張瀚想了想,令梁興又加派了兩個人手到那邊照應著,可想而知往後去必多風波,凡事還是多加些小心的好。

張瀚心中也是感慨,大明的商業環境果然不是一般的惡劣,除了東南有一些白手起家的商人外,知名的晉商無疑都有官紳的背、景,清季的知名晉商也多是皇商,真正的民間民族資本還得到一戰過後,國際和國內環境都較為寬鬆時才展起來,這個年代,要麼就是蒲州張家這樣的官紳世家,要麼就是鄭芝龍那樣的海盜出身的「海商」,真正的良善商人想做大,除了蘇松這樣的富裕地方之外,別處真的是很難,有蒲州張家和張瀚現在的實力背、景,開個鐵場都是這般難法,可想而知中小商人的處境有多艱難。

東山距離靈丘城並不很遠,快馬轉折幾次,行了十餘里後就看到綿延起伏的成片山巒,離遠了看還不覺如何,離近些才看到這些山多半是光禿禿的,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大片坑洞,山上的樹木都砍伐一空,除了低矮的灌木和草從外看不到一點綠色,幾條寬窄不一的山道蜿蜒而入,道路上有不少驢車和騾車艱難向前,車上要麼是吃食和生活用品,要麼就是整車的煤炭裝著,一車車的運到山裡去。

靈丘這一片山脈蘊藏著大量的鐵礦石,這也是這裡鐵場眾多的基礎,不過煤炭這樣的必需物品就得從別處產煤的地方買來,這也是靈丘這裡道路尚好的原因所在,各家再捨不得錢,每年大戶們都是得湊出銀子來修路,官府只是牽頭,各地方的事得看實際需要,真要做起來,還得士紳們牽頭。

往山里去也簡單,跟著這些車行進就行,張瀚一行人鮮衣怒馬,格外引人矚目,一路上山,不知引了多少目光。

張瀚也打量著礦工,多是面色黝黑,連頭上也有不少鐵渣煤渣,當時的人男子也留長,這些人也沒空清洗打理,頭上亂七八糟的也習慣了,身上的衣袍也是短褐為主,很少有穿長衫的往這裡來,人人都是身材精幹,手腳長大,都是做慣苦活的模樣,天氣熱,有不少人脫了衣袍打赤膊,看出身上全是結實的肌肉,這都是常年累月做苦活鍛鍊出來的。

從目光來看,神色比那些軍戶和農民也要活潑一些,畢竟做工的人經常聚集,人群一聚幾千人,各色人等都有,信息交流要比成年累月在村落里做農活的人達的多,見識多了,眼中也多了一些色彩的靈氣,比起過於木訥的農民要有生氣的多。但從臉上的神色來看,也多半是熬苦下力氣的人,也本份老實,不本份老實的人也吃不得這份苦,早就下山離開,做別的營生去了。

張瀚看了一氣,心中暗暗感慨,這時李慎明也湊過來,笑著道:「文瀾你在別處地方找人手當鏢師,為什麼不在這裡找些?論說起來,礦工當兵是一等一的,當然邊軍的待遇不足吸引這些人參軍,倒是你的鏢行,說聲招人,恐怕能排出幾千人的長隊。」

當年戚繼光也招的是東陽礦兵,練成了威震海內的戚家軍,他的兵法中也包括招兵和練兵之道,張瀚也仔細看過,戚繼光這個人是天生的帥才,幾乎什麼都懂,什麼都通,一直到幾百年後,曾國藩等湘系將帥的練兵法,包括挑兵,結寨,打仗,多是從戚繼光的兵書中找到的靈感,學到的現成的方子,一個名將,不僅影響自己身前,還影響到身後幾百年,確實也可以說是天才了。

「倒確實可以。」張瀚微笑著道:「等爐子立好,人手招的差不多,再格外找一些膽氣壯願意背、景離鄉的礦工,充實到鏢行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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