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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兩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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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哥兒是不是還很年輕?」孫敬亭道:「還不到二十吧,有幾個兄弟?」

張瀚道:「有一個兄弟,叫朱由檢,今年才十歲吧。」

因為事出突然,也是時間太短,朱由校和朱由檢都沒有封爵,不是太子也不是親王,只是皇子。

當然從宗法來說,他們哥倆是當之無愧的皇位繼承人,朱由校就是天啟皇帝,朱由檢就是悲劇皇帝,赫赫有名的崇禎帝。

孫敬亭陰著臉道:「旬月之間,國失兩帝,新君並不是長君,真不是我大明之福!」

「正常不過啊。」張瀚說道:「改元泰昌後,今上縱慾無度,經常日御數女,這樣放縱,他的身體原本就不好,傷伐了元氣,身體毀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文瀾你有時候不象我大明的人……」

孫敬亭突然這樣冒了一句,張瀚倒是嚇一跳,強笑道:「這算怎麼說?」

「你對皇帝的態度,不僅是無關緊要的漠然,而是徹底將皇帝視為平常人一般的對待,分析原因,總結歸納,壓根兒沒什麼傷心難受的感覺。」

張瀚道:「大行皇帝和今上……其實今上也大行了,怎麼說呢,這兩位君王,一個在位四十八年,其實無甚大功於國,另一位享國日短,恩澤尚未惠及生民百姓,說實話,我對這兩位皇帝,心中並無感情也是真的。」

孫敬亭點頭道:「其實萬曆皇帝在時,我也常恨他荒疏政務,但他大行之後,我又難免有些傷心難過,其實人們多半是如此吧,只有你,文瀾,你太冷靜了。」

張瀚笑道:「那算我天性涼薄吧。」

孫敬亭翻翻白眼,也不就這個話題和張瀚討論下去了。

這時張瀚往下翻塘報,看了幾行,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垛著腳道:「荒唐胡鬧,這麼重要的消息怎麼放在邸抄下頭!」

孫敬亭一征,張瀚看看他,將下一頁塘報遞給他。

「俞士乾?」一瞬間,孫敬亭的臉色也變的異常難看,他道:「文瀾,要趕緊知會文巡撫和鄭兵備了,可惜李遵路到京師去了!」

「我怕他們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張瀚道:「賊尚未至靈丘,此前亦未破州縣,地方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同此心,巡撫軍門和兵備也不好太過逆眾意。不等賊滋擾地方,他們是不好下大動作的。至於總兵,副將,參將,皆不得擅離信地,這事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

明朝的地方軍政制度其實是一團稀爛,或者說到明末時是一團稀爛,從明末農民戰爭史來看,流賊勢起時,地方反應失措,反應複雜而混亂,缺乏主心骨和有效的手段,甚至戰和都有分歧,更不要說各地統一指揮,提調官兵進行有效的堵截或是剿殺。

一直到流賊勢大,引起中樞注意,什麼三邊總督,提督五省軍務這樣的職位之下的文官才有資格協調各省的行動,有這種高位文官統籌戰事,各省才能協調行動,而不是把流賊禮送出境了事。

農民軍初期的興起和低潮,都與這些總理流賊事務的大臣能力有關,也和整個明帝國的財政和軍政體系息息相關。

俞士乾現在還在大同府之外,算是山西的麻煩,如果他往大同跑,則是大同巡撫和大同鎮的麻煩,與山西巡撫和山西鎮無關,現在俞士乾處於兩地交界之處,大同這裡巴不得他趕緊回頭,山西那邊恨不得放鞭炮禮送他出境……至於真正點起人馬,殺散這股流賊,恐怕從上到下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想法。

倒不是大明的文官武將已經爛到如此地步,而是因為他們知道很難辦的到。

俞士乾身處的地方是連綿不絕的山區,到處皆是大山,太行山,恆山,五台山,這些山綿延成片,形成了大片的官兵難及的區域,原本這些地方就多土匪,對俞士乾這樣以邊軍為核心的流賊來說,這裡是天難的避難場。

到北部,大同鎮倒是很強勢,可那裡也有大片的陰山山脈,另外出了大山就是長城一線,邊軍的主要力量要防備北虜,哪能真騰出手來去剿匪?

「看來真的得靠我們自己,但……」孫敬亭看向訓練中的弓手,原本驚疑的臉上漸漸露出無比堅定的神情,他道:「而且,一定靠的住!」

……

山坳里的隊伍稀稀拉拉的,但隊伍拖的老長,在初冬蕭瑟的山谷里,仿佛是一條五彩斑斕的花蛇,不停的在曲折蜿蜒的谷道上向前涌動著。

俞士乾騎在馬上行走,一個親兵在前頭牽著他的戰馬,小心翼翼的前行,這裡屬於太行山脈,向東去就是著名的井徑,東北方向就是山西和大同交界的邊牆。

在大明立國初期,這裡也曾經是邊境的一部份,那時候整個大同最重要的邊防前線,後來大同穩固,大明的九邊也逐漸成型,蒙古人的攻擊重點也逐漸從西部轉移到薊鎮和遼鎮方向,從紫荊關到偏關一線漸漸平安無事,井逕到太原這以前兵家必爭的河東戰略要地也逐漸成為平安的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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