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攤派(1/2)
「我們義勇大社是為了各人的身家性命,不過這一點攤派,怎麼眾人就這麼為難?」
管昭通和管昭富兩兄弟坐在正中,東西對列,下首是幾十個被強行點來的富商和田主,這些人能被這兩個秀才強行請來,當然不會是什麼有勢力的人物,他們身處的管莊地界偏西南,一半是天成衛,一半是靈丘縣地界,管家兄弟當然不會到天成衛那邊自找不痛快,那邊的軍衛系統也和這邊不同,大大小小的莊子都是軍頭們瓜分了的,指揮使的田最多,然後是同知,僉事,再下來是千戶,百戶,一個個大小不同的村莊就是軍頭們的私產,朝廷為了叫將領不過份克制衛所小軍,從百戶以上到指揮使都賜給了大量的莊田,但沒有制裁只有給予毫無用處,到萬曆天啟年間,衛所田畝幾乎被侵占一空,大量的軍戶只有少量的自耕農,多半軍戶成了各級軍官的佃農,這樣的衛所當然是毫無戰鬥力的,邊鎮衛所的軍官還會養一些家丁備用,象內鎮的衛所就毫無用處,只是朝廷用國家的土地養了一大批貪婪無度的地主。
管家兄弟所在的管莊是民田,他們現在壓迫欺凌的當然也是靠近靈丘的商人和普通的士紳地主。
「話不是這麼說。」蔣大臨見各人都不敢出聲,將心一橫,說道:「義勇大社據我等所知不過二百餘人,鹽菜銀子一人算一個月一錢銀一個月不過二十兩,月餉一人二錢也不少了,不過四十兩銀,再算上伙夫並雜項費用,一個月不超過十兩,月需七十兩足矣。上次集會,我等共湊齊三百多兩銀子,事隔不到三月,怎麼又要湊銀子?」
「蔣東主說的全是昏話!」管昭通板著臉道:「時勢異同,局面有變化,我們這裡當然也有變化。那個周大牛兇悍無比,蔚州,廣昌等城俱受威脅,連親藩都一夕數驚,我等是皇明義民,難道坐視君父之難而不顧?二百來人,守備天成衛和靈丘交界這地方都不夠,只能捕一捕小盜,我們最少要將人手擴充到一千人左右,與李莊巡檢司相差不多,這樣才能護住大家的安全,些許銀兩值得什麼,難道不比各位的身家性命要緊?」
話到最後,管昭通的語氣已經極盡威脅,在場的商人和士紳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蔣大臨面露不憤之色,他原本也算是有身份的商人,入了張瀚主導的商會後也是理事之一,誰知道從去年走了錯步,惡了張瀚,結果感覺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現在整個大同到山西都是和裕升的勢力範圍,大糧商都囤著糧食等和裕升來收,普通的中小糧商更是對和裕升翹首以盼。
並不是和裕升的糧價就比別家高,而是和裕升在這幾年的收糧價一直穩定,沒有什麼格外的花樣,一開始蔣大臨還嘲笑李遇春死腦子,不知變通,現在才知道建立起穩固的形象和商業信譽有多重要。
在范家出手時,也有一些糧商有過反覆,結果就是和蔣大臨現在一樣,除了自己親自在一些貪便宜的農戶手中高價收糧外,別的收糧渠道幾乎已經
斷絕了。
除了價格穩定,商業信譽良好外,和裕升做事的手法也是乾淨,從來不弄那些髒污的手段,在農戶和小糧商眼裡的形象好到沒邊,這也簡接影響了中大糧商。
現在的局面就是年成不好,普遍減收,原本是大糧商操、弄糧價的好時機,蔣大臨和張彥宏原本想和馬超人一起弄這事,好好賺上一筆,結果馬超人這一次見也不肯見他們,然後就是和裕升到處預定,等蔣大臨等人開始四處活動時,發覺除了已經縮小的基本盤外,別處地方幾乎無糧可收了。
蔣大臨心裡原本就憋了一肚皮的氣,恨自己有眼無珠,也恨和裕升趕盡殺絕,更恨韓畦沒卵用,以巡撫之尊奈何不了一個九品巡檢,最恨的當然還是管家兄弟等人,起了這個社說是保境安民,其實就是壓迫地方,攤派銀兩隔兩月就來一次,再就是物資,人手,不停的催逼,他們又有韓畦的背景,是安插在李莊附近的一顆釘子,地位十分重要,根本奈何他們不得。
張彥宏瞧出蔣大臨氣咻咻的模樣,他輕輕擺了擺手,蔣大臨低聲道:「我省得,這不是和他們翻臉的時候。」
「恐怕將來想翻臉也不得,」張彥宏苦笑道:「過兩年他們田產土地多了,人手更多,就算沒韓畦咱們也奈何他們不得了。」
蔣大臨惡狠狠的道:「被韓畦壓著,咱沒辦法,輸張瀚一頭,咱服,這兩貨算什麼?」
「不提,不提。」張彥宏也唯有苦笑而已。
一場會議開到最後,各人果然拗不過管家兄弟,或多或少的攤派了不少銀兩或物資,湊了幾百兩銀子和幾百石糧食出來,管昭通和管昭富都是一臉的得意。
待所有人離開後,管昭通吩咐道:「銀子封一百兩給巡撫,門包銀五兩,再封二十兩給四位師爺,每人五兩,趕緊送去。」
下頭的人答應著,趕緊包銀子,把銀子包好後,眼見還有二百多兩,管昭通又道:「糧食送到我家庫里去,銀子拿二十兩齣來去替義勇買些雜糧鹽菜。」
待那人又出去後,管昭通才對管昭富道:「剩下的當然是你我兄弟一人一半。」
「大兄多取五十兩。」管昭富一直盯著銀子看,這時謙讓道:「你我謀事向來是你為主,分銀子當然按例還是你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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