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年禮(2/2)
「你怎麼看?」韓畦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問劉德道:「你看范家是不是還有不少家底兒?」
「沒有了。」劉德臉上滿是輕蔑的笑容,他道:「范永斗攏共剩下十萬八萬的,這陣子鬧的厲害的匪患就是他在背後使的力氣,東翁這裡這麼一送,估計他手裡也剩不下幾個啦。不過,瘦死駱駝比馬大,范家好歹還有不少產業,餓不死他。」
「那就不管他。」范永斗既然沒錢了,韓畦也就不問了,劉德在江湖上頗有一些朋友,消息想來是準確的,韓畦道:「和裕升怎麼樣,是不是真的如傳聞那樣富可敵國?」
「這倒是真的!」
提起和裕升,劉德臉上掠過興奮之色,他開初打聽和裕升的背景和實力時只是韓畦的交代,後來越查越是心驚,越查也越是興奮。
和裕升現在光是帳局和騾馬行的分店就有過百家,靈丘有十幾個爐子的大鐵場,主營糧食和雜貨的店鋪也是有好幾十萬甚至是更多的資本。
李莊那裡戒備較為森嚴,外人不大好進去,但劉德托人打聽了一下,李莊那裡也是張瀚花了大功夫大本事整治過的,光是看李莊一帶,很難想像以前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農莊,只是比普通的莊子要稍大一些而已。
「家資定然在百萬以上,甚至是過了極盛時的范家。」
「這小子還真是了不起。」韓畦道:「聽說他也就是從萬曆四十五年開始自己執掌祖上的產業,這才幾年功夫。」
「我也到蒲州打聽過,鳳磐公的後人只有張輦,已經老邁不堪,不管事了。就算他管事,張家也遠不及鳳磐公當年,不足為懼了。」
韓畦道:「君子之澤,三世而斬,指望世代清華根本不可能,倒是商家可以一傳多代,所以我為家人多謀些資財,也是情非得已。」
劉德贊道:「東翁所謀之事利在百代,果然是大胸襟。」
韓畦頗為自得,臉上露出微笑。
劉德道:「再過一陣,咱們就能動了?」
「嗯,」韓畦惡狠狠的道:「我就不信他能躲在山裡一輩子。」
「近來匪患頗烈,」劉德有些不安的道:「聽說朝中有山西籍的御史開始關注,東翁也要稍加留意。」
「我上任沒有幾天,推不到我身上。」韓畦道:「而且只要不是人家圖謀我,幾個御史上彈章也不足為患,本朝向來開放言路,科道位卑而言重,不論中朝大佬還是我輩在地方任方面官的,不被彈劾的才是奇怪。」
「東翁所言極是!」劉德胖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
「對了!」韓畦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我大同和山西向來完納春夏兩稅,並不拖欠錢糧,不似南直隸那邊民風刁惡,怎地我查了去年的錢糧,正賦連遼餉倒是多半完納,但白榜錢糧多半只繳納六成,至多七成,怎麼如此可惡?你替我行文各處,應納錢糧不得疏忽,過了元宵便開始催征,地方軍政需用銀錢甚多,各官都當好人不去逼催,難道叫我去往朝廷伸手要麼,那我這巡撫當的豈不太過沒臉?」
劉德知道文巡撫在時,因為這幾年的年成格外不好,所以將軍鎮各處的開銷縮減了不少,另外巡撫雖管錢糧事,畢竟不是親民官,有些事得放且放,反正地方官員催繳不力的考評上就是中或是下,巡撫沒必要做的太過份,傳揚開來名聲不好,在朝廷那裡風評也會很差。但韓畦是打算在這錢糧的事上多弄一些好處,這東翁是骨子裡的貪婪,收的多了,上繳來的自然也多,操、弄的空間當然就大,到手的好處自然也多,劉德自己撈取的好處當然也大為增多,想到這一點,自然不會有半個字的勸諫了。
「輜重局送吃的上來了。」
……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所有人都呼拉拉的站了起來。
張瀚也站了起來,看著山腰下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上幾十個挑擔子的人慢慢的挪上來。
在這掛甲台一帶的山脈中已經呆了半個來月,眼看都要出正月了,土匪不停的試探著向外圍突,但每次都被直接打回去,梁興害怕有疏漏,會被東路的王長富看笑話,正好有十幾個得病要下山的,梁興直接叫病患回去,又重新調了一個滿編局上來,這一下這邊是有五百來號人,土匪估計還有小一千人,不過那邊士氣全無,武器和弓手這邊比更沒得比,幾次想突出來,從來沒有一次成功過,幾次三番的失敗過後,也就沒有人再敢嘗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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