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忍耐(2/2)
剛剛俞士乾若是真的有心投降,必定會挑一個從巡檢司放回來的老弟兄去談判,結果派的人手並不符合條件,周大牛在內的被放歸的都是提防著使用,帶的人手比此前少的多,而且也都放在外圍,並不擔任核心的職務。
楊春和道:「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能熬多久。」
周大牛沒搭腔,他叫自己的親兵割幾斤馬肉來,再配上小米,熬一鍋粥給大家吃,算是過新年的慶祝。
「肉和小米還有,豬油也有,可沒有劈柴了啊。」親兵們拿來吃飯,廚房裡卻是空蕩蕩的,有鍋有灶也有肉,但沒有劈柴。
「我房間裡不是有一張床?」周大牛知道這幾日村莊裡所有的家俱都被劈開當柴燒了,就是屋頂上的茅草不敢用,要是掀了屋頂就等於睡在曠野裡頭,只有大頭目才有床有被褥,普通的土匪連被褥也不夠分,若是再沒有屋頂,冷風一灌,恐怕沒有人受的了。
周大牛的話向來不多說,但份量足夠,眾人知道他的意思無可違拗,立刻就有人跑進屋中,刀斧齊下,一張床劈出來幾十斤劈柴,各人歡喜不禁的捧盡灶間,一會兒火燒熱了,各人放了一鍋水,將馬肉和小米都放了進去,再擱了豬油,頓時半個村子都聞到香味。
夠格的大頭目也來了幾個,與周大牛兩人擠在一起閒聊,灶間裡擠了滿滿一屋子的人,不少人凍的臉上和手上全是凍瘡,擠
在灶眼處不停的搓著手腳。
一會兒肉和米都熟了,各人趕緊熄了火,這柴還能用上幾天,不能就這樣燒著浪費,就這樣人們也不捨得走,幾十人擠在屋裡,就著灶間剩下來的熱氣取暖。
「咱們是爹不親娘不愛,要麼就是小媽養的。」屋裡的大頭目們喝著熱湯,怨氣反而升上來,有人抱怨道:「台城裡頭擋風擋的好,柴火也多,各屋還燒柴取暖,肉也夠,面也多,還有酒,人家卻是吃香的喝辣的,暖暖和和的也不冷,就咱們在這裡受苦。」
「盪了這麼久也真是累了,要是能安生當個土匪也不差,好好的惹張瀚那殺星做什麼。」
「搶人家的時候說不怕,現在咋了,咱們現在就是缸里的老鱉,就等著下鍋吧。」
周大牛沒有多說,只是適時的插一句話,把眾人的情緒引的更壞,幾乎快要爆發,只是他到最後也沒有說要做什麼,人們眼中有一些失望,天黑之後,這些人慢慢散去,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天黑之後,飄了一陣小雪花,人們多半沒有睡覺,在屋中仰望著天空,因為是小雪,風並不大,幾乎是沒有風,天空也沒有什麼烏雲,滿天的繁星看的格外清楚,月光也很皎潔,所有人都想著今天是年三十,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若是太平在家裡時又是何光景,想必要比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要強的多。
哪怕就是當土匪,現在這樣子也是太慘了。
在這一刻,土匪幾乎毫無軍心士氣,並且對俞士乾的怨氣,也是越來越大。
……
「小婿叩見泰山大人!」
范永明依足禮數在庭院前廊檐下磕頭行禮,他的妻子已經進了內室,並沒有和他在一起。韓府大小姐的脾氣很大,年前和范永明吵了嘴,范永明想著新年要來拜年,哄了好幾天才哄好,就算這樣韓家的人也聽到風聲,在范永明進門後,感覺後宅的人對他的表情都不是很友好,他幾次想拂袖而去,但現在范家的境況不比當年,這個勇氣范永明怎麼也提不起來。
韓畦坐在檐下,身下的椅子上墊著狼皮褥子,手中袖著雲銅的小暖爐,腳上也是大毛的皮靴子,整個人裹的很嚴實,他坐在這裡曬著太陽,看著院中怒放的梅花,感覺也是悠然自得。
現在衙門都封了印,各處都沒有公務,也沒有緊急軍情,當布政使時,有不少地方繁雜政務要政理,當了巡撫,掌握軍政大權,那些瑣事反而管的少了,這叫韓畦感覺很舒服。
「你起來吧。」韓畦瞟了女婿一眼,這個女婿是在范家打輸商戰前定下來的,原想著是范家有百萬家資,除了聘禮上可以狠撈一筆一外,還可能會有大量的田產或店鋪進帳,結果結親不久,范家就開始一路走下坡,到現在家產幾乎縮水了七成還多,范永明這個女婿家私最多幾萬兩,在一般人來說還是大富,在韓畦眼中,這一點財富幾乎就不算什麼了。
從這一層來說,韓畦感覺是被范家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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