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拖累(2/2)
佩特林嘴唇乾裂的快說不出話來,這時還是咧嘴一笑,因為乾的太厲害,這一笑便是將唇給笑裂,上下唇都迸出血珠來。
「不要急……」佩特林道:「最多再過兩天,肯定能抵達河口……」
張續文的唇也乾裂的厲害,身上也沒有太多力氣,他只是狠狠瞪了佩特林一眼。
「狗日的老毛子……」何斌半躺在地上,身後是一截枯死的斷木,他身子弱,已經半死不活,好在鄭芝龍三兄弟身體壯的如牛一般,他們將吃食和飲水儘可能的提供給何斌,好歹算是把他一路拖了過來。
甘輝和莫宗通等人都很壯健,從小也吃過苦,並不需要人照顧,不過也都瘦了好幾圈,整個人都瘦脫了形。
和他們這一群漢人相比,那十來個俄羅斯人真的如狗熊一般的強壯,一路上披荊斬棘的前行,這些老毛子成天還是笑哈哈的,一點兒看不出來疲憊與衰弱,只有他們從新平堡帶出來的燒酒喝光了之後,這幫傢伙的脾氣才變得暴燥起來。
前日起開始斷水,這兩天只有飲露水和從一些野果中汲取水份,連續倒下兩個俄羅斯人,睡下去就起不來,這時人們才知道,這幫傢伙看著跟狗熊一樣,其實只是神經特別的粗大和堅韌,他們倒也是要死的。
俄羅斯人對同伴的死去幾乎漠不關心,也不在乎,在他們眼裡生命是無所謂的事,只是草草挖了兩個坑,樹了兩個十字架,做了簡單的禱告,活著的人就當沒事一樣,又是繼續前行上路。
這一切當然都是怪佩特林。
雖然他們從托木斯克的路線更遠,不過沿途的水源地,補給點都已經踩熟了,就算是有長達一個月以上路程的無人區,也是走過好多次,怎麼補給都是清楚的很,除非路途患病,不然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結果佩特林為了搞清楚伊爾庫茨克到托木斯克之間的幾條河流的情形,也要測算一下陸路距離和走向,帶著這一群人從瀚海南斜而向西走,走的是一條完全漠生的路線。
從伊爾庫茨克到托木斯克的距離等於整個外蒙,路線比大同到瀋陽相差不多,又全部是沒有開發過的蠻荒地帶……在這裡根本沒有人跡,極北的蒙古人都不在這裡活動,西伯利亞汗國的韃靼人,哥薩克人都不在這裡,到處是一望無際的白樺林和黑森林,林地一眼看不到邊,野獸多的成群結隊,黑熊到處都是,還有老虎和狼群,就算他們一直沿著草灘和河谷地形走,也是走的格外艱難困苦。
這一路走過來都是沿河走,這一次就可能是兩條河谷間的空隙地方,據佩特林說,再往前走走就是小葉塞尼河,結果走了三天,還是沒有看到一點兒河的蹤影,各人的儲水已經全用光,四處看去到處是樹林,他們走的地方是幾片大森林的邊緣,有一些灌木和草地,還有一些圓石,也有河流沖涮過的痕跡,這裡在漲水季應該是有河,然而現在卻已經乾涸了。
何斌喘著氣道:「這他娘的無邊無際的森林,到處不見人跡,比在大海里也差不多,老子再也走不動了……」
鄭芝龍也全身無力,想勸何斌幾句,但自己嘴乾的沾在一起,也真沒有辦法說話。
莫宗通忍不住對佩特林道:「佩特林,你們自己說說,這麼遠的路,我們就算把貨物送到瀚海邊上,你們怎麼運到托木斯克?」
「等會回答你……」佩特林大步走到何斌跟前,兩眼藍眼死死盯著何斌,他向何斌道:「何,你是不是真的走不動,沒辦法走了?」
何斌罵道:「狗日的佩特林,老子們上你當了……現在往前不知怎樣,還不如退後。」
「往回走?」佩特林一臉詫異,他身邊的馬多夫等人都狂笑起來。
「我們俄羅斯人不知道什麼叫往回走!」佩特林從懷裡掏出一柄短銃,這倒是他從李莊火器局弄出來的新產品,完全沒有定型,燧發手銃,彈丸子藥是一直上好的,佩特林舉起手銃,便是對準了何斌的腦門,將龍頭一下子拉了起來。
「住手。」莫宗通示意隨行士兵戒備,他們帶著一個鳥銃旗隊的士兵,士兵們的精氣神和體能都還撐的住,比起俄羅斯人也不到哪去,一見佩特林的舉動,火器兵們已經將手中的火銃舉了起來,立刻就是一陣嘩嘩的扳動龍頭的聲響。
「莫,不要緊張。」佩特林轉頭對莫宗通道:「這是我們俄羅斯人的規矩,在這種地方如果不堅強就只會拖累隊友,如果隊伍中出了一個說喪氣話,耍著賴要走回頭路的,或是不想再走的,我們就會照他的腦門來上一槍……這樣大家就又能精神抖擻的繼續前行了。」
「這他娘的什麼規矩……」張續文聽腦門筋都要暴起來了,這幫老毛子總是吹噓自己是文明的歐洲大陸的文明國度,這算什麼狗屁文明!
「這是我們俄羅斯人的規矩……」佩特林對莫宗通道:「我們一百來人,如果任由隊伍中有散布悲觀情緒,甚至動搖大家意志的人存在,那麼可能一個人把隊伍拖跨。」
佩特林又轉向鄭芝龍,正色道:「這就象在海船上,一個人生了瘟疫,大家就會把他丟到海里,不能因為一個人而害了整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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