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駕崩(2/2)
只有一些參與搶救的太監和宦官們來回的奔走,但他們多是神情灰敗,面色緊張,天氣又很炎熱,幾乎人人都是滿頭大汗,衣袍都很快被汗水所濕透。
魏忠賢和客氏也都是趕了過來,但客氏素不為皇后所喜,這種時候皇后不可能允她進內殿,這個婦人不停的流淚,向著東暖閣的方向張望。
甚至有一些在乾清宮左右和後方配殿之中伺候的也都跑了出來,整個宮室之中,連西苑在內怕有六七萬人,這是相當高的數字,太監有五萬人左右,還有一萬多人的宮女,此時聽聞到消息的人多半都是站在各處宮室之外等候。
如果在萬歲山上眺望,可以看到整個龐大的宮殿群幾乎處處都有聚集的人群,人們面色都極為不好,幾年之前,光宗皇帝在即位半年多之後驟然崩逝,消息來的太突然,原本光宗身體不好,鴻臚寺丞李可灼進紅丸,光宗服用之後精神大好,嘉獎了李可灼,但再次進紅丸之後,光宗暴崩,幾乎沒有給宮中反應的時間。
而在此之前,是萬曆皇帝崩逝,統治大明四十八年和掌握內廷多年,萬曆皇帝可謂深入人心,在其崩逝時,宮中的人未必有多傷感,雖然萬曆還不到六十歲,就民間來說算正常年齡逝世,在士大夫之中算短命,在大明皇帝來說,則是相當不錯的長壽年齡了。萬曆的逝世,給人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衝擊,畢竟一個皇帝的年號用到四十八年,這是相當罕見的事情,人們已經習慣了萬曆的存在,而一旦老皇帝駕崩,給人帶來的心理衝擊當然不小。
當今皇帝的病重垂危,卻是給人更加難過和難以接受的感覺。
皇帝是在二十來歲的年齡到如此地步,而平素的為人來說,天啟給人的感覺相當的厚道,皇帝不輕易處罰宦官和宮人,在內廷中也很少多事,皇帝更長的時間是在幾個偏僻的殿閣中打造自己的作品,安心做木匠活的天子根本就是沒有任何危害,能叫所有人都感覺心安。
現在才天啟七年,皇帝在壯盛之年,猶如一株剛長成了形的樹木,就要被無情的砍伐了。
很多人感覺悲傷,在他們心裡也有對未來不可測的惶恐。
即位的肯定是信王了,對這個少年親王人們所知不多,但對信王的評價都是普遍一般。信王在少年時在東宮居住,並沒有展現出什麼良好的性格,在宮中也沒有什麼傳言來肯定他的品性如何。
更多的傳言是這位親王偏激而固執,而不是更好的評價。
一旦信王即位,宮中不知道會是如何的情形。
不管是萬曆還是天啟,對宮人總還是不錯,但宮中一些老人還記得嘉靖年間的事,也是一位偏激而聰明,且殘忍和固執的帝王。
如果嘉靖皇帝不是這種個性,恐怕也不會引發宮女刺殺他的血案,堂堂帝王,被幾個宮女在半夜勒頸,要不是宮女打了死節,後又慌亂之中沒有用力,嘉靖早就被一群小女孩用繩子給絞死了。
信王會不會是下一個嘉靖,人們都不敢說,但在總體的氣氛上,宮中上下已經極為壓抑……
「皇帝!」
暖閣內傳來一聲悲泣,卻是張皇后的聲音。
信王一激靈,一下子站起身來,但卻又緩緩坐了下去。
過不多時,太醫院正滿頭大汗的從暖閣中出來,看到信王就跪了下去,叩頭道:「殿下,恕臣無能,皇上已經殯天了。」
「起來!」信王強忍悲痛,沉聲道:「皇兄患疾已久,非汝等可以挽回天心。」
「是,是。」太醫院正叩頭道:「臣等要出去擬最後的脈案和成方,然後向宮外公布,請殿下示下。」
「好,去吧。」
這時不僅太醫院正要向信王請示機宜,看看是不是能夠外出公布天啟皇帝已經崩逝的消息,就是一群大太監也從暖閣中出來,各人緩緩分成扇形,站在端坐不動的信王身邊兩側。
信王不動聲色,但他兩手緊緊握著椅柄,指頭的骨結已經握的發白……這顯示了信王相當激烈和混亂緊張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