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不信(1/2)
王汝槐一見,也不覺說道:「盧大人也太過勞苦了,看樣子似乎又是奔波而回?」
「是……」盧象升漫應一聲,說道:「從鎮北堡到靖邊堡,再走守口堡,鎮門堡,再到天成衛城,從樺門堡到鎮寧堡一路折回,看守備,觀敵台,走了大半個月時間……」
盧象升出行王汝槐是知道的,但他也沒有想到,盧象升一走就是大半個月,而且幾乎將陽和道管轄之下的各堡和相應的軍台墩堡都走遍了,這可是好幾百處地方,回來的行程超過千里,在這寒冬臘月這般走法,辛苦可想而知。
「盧大人真是勞苦。」王汝槐有些慚愧,他這個巡按也是理所應當到各處巡行,看將士駐守情形,觀官吏將領是否稱職,是否有貪污舞弊等各種情形,觀地方文教,查察刑名諸事,結果上任之後,一直呆在陽和城裡不動,確實是有虧職守。
「份內之事耳。」盧象升淡淡應一聲,不以為意。
辛苦是肯定辛苦的,風沙撲面,寒冰如小刀般在臉上身上直刺,每日均在凍餓之中上路和停下歇宿,天氣寒冷,道阻且長,很多軍台之間相隔數十里無人煙,極目寥落,那種孤寂悽苦之感,猶為折磨人的心志和考驗毅力。
盧象升以為苦,但又樂於吃苦。特別是聽說張瀚曾經在北方雪地里跋涉三千五百里,歷經兩個多月才回到歸化城,這件事情經過和記文宣部門的宣揚,早就人所盡知。
張瀚能吃的辛苦,他盧象升當然也可以,在大明邊境巡持,有下人跟隨伺候,一路上將領迎來送往,這樣的苦還吃不下來,還談什麼針對和記?
「地方情形如何?」
「七成的軍台和墩堡殘破,明春要大修,恐怕錢糧人員都不敷用。」盧象升皺眉不已,顯然很為這事心煩。
其在崇禎年間宣大總督任上就重修了大量的墩堡軍台,盧象升一直是實幹家,精明幹練是一方面,敢想敢做和能吃苦,才是精明幹練之外最重要的品格因素。很多官員也很精明,但在手中卻做不成什麼事,因為動力不足,只要安份守已,經營好人脈關係一樣能升官,自然就不願去吃苦而多做事。
而盧象升不同,在宣大任上他幾乎把所管轄的地方都跑遍了,給軍戶減壓,勸農植桑,使宣大增產二十萬石糧,崇禎為之讚嘆,而宣大邊牆軍堡也被其修復了不少。這種實幹和充足的精力,也就是所謂的執行力,這才是一個官員最優秀的品質之一。
「明春要修復,計火路墩一百五十三個,每個需銀三百,軍台五十七個,計每個需銀六百,邊牆三百餘里,每里需銀尚不得知。」盧象升搖頭道:「大同邊鎮地方軍台殘破,乃至於此。若全面修復,配大小火器,車營炮營,所需銀兩當在百萬之上。就算修復一些重要的墩堡軍台,配置火炮,需銀也二三十萬。這筆銀子,還不知道從哪裡來?」
王汝槐哪願理會這些事?這種事由得中樞閣老和戶部兵部的人去頭疼,由得盧象升和他們打饑荒去,反正皇帝不差餓兵,沒有錢糧就不能怪地方上不做事。
他只管要做的就是趕緊勸盧象升動手,京里已經下了決心,許這邊在年前動手,一旦陽和動起來,宣府那邊和大同都會相機而動。
年末歲尾,突然發動,和記兵馬怕也準備不足,很可能張瀚就擒押送京師或就地處斬過後,和記那邊還反應不過來……
王汝槐示意盧象升屏退左右密談,待他將這些意思全說出來,盧象升卻是搖頭道:「暫且還動不得。」
「為何?」王汝槐瞠目道:「我看兵備這裡的兵馬已經足夠精銳,三千道標,加上新平堡內尚有近兩千兵馬,五千人突然發動,張瀚身邊不過數十護衛,這樣還不行?」
「不行。」盧象升道:「兵馬操練只是表因,內里只是本官要練其忠。何謂忠,無非令行禁止。這些兵馬,自宣大陝榆各處挑來,然而以我觀之,有九成以上對和記心存好感,幾乎全部敬服張瀚。若本官率其征北虜,則將士必定用命,可獲大勝。若率其往新平堡,則將士必定心存疑慮,就算不譁變,亦會失去軍心士氣。本官現在接手不過數月,威信初立,每日宣講忠信大道,日夜浸染,還得有數月時間方敢言率其擒殺張瀚。若巡按大人以為太緩,本官亦無法可想,無計可施。」
王汝槐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有想到盧象升居然如此沒有信心……
「盧大人是不是有點過於危言聳聽?」王汝槐望向院中,說道:「本官卻不信外頭的將士就這麼心向和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