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寄望(2/2)
不過朝廷也沒有做的太難看,到底是功臣,正經的官職沒有了,張瀚還是升官了,升都督僉事官職,武勛加到上護軍,散階則是驃騎將軍。
孫承宗聽到這消息則評價為小氣……張瀚掃平北虜無論如何是潑天般的大功,換了國初一個國公是跑不掉的,就算其已經成了大明的威脅,但最少表面上來說和記還是大明內部的商家所辦的團練,功績照樣可以算大明一份子,就算朝廷怕將來難看不給張瀚封爵,最少加到都督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這些東西又不要錢,這么小氣做什麼?
孫元化接口道:「張文瀾已經帶著家小在路上了,很可能已經到了新平堡。」
傅宗龍有些意外的道:「這麼快?」
「不算快了,奏疏是剛到京師不到二十天,其實他人早就在路上了,半個月時間慢慢巡行到青城,十來天時間準備從青城到新平堡,已經算慢了,估計搬了不少家當。他在青城的住處和新平堡的住處我都去過,新平堡的比青城的住處要小的多……」
孫元化侃侃而談,他倒是真不介意給人知道自己和張瀚還有和記合作過。
孫承宗無奈搖頭,說道:「初陽,你要慎言。」
「我們老師和同門已經早就為人所知。」孫元化攤手道:「我倒不明白不說有什麼意義?當初與和記合作的時候,他們可是人不過千餘,只是一個大商家,後到草原上打北虜也是朝廷同意的,誰知道會演化到如今地步?我如今在大明為官,難道還會心向和記不成?」
孫承宗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徐光啟在給自己的信里是叫他關注一下孫初陽,原本孫承宗還是奇怪,孫元化除非外放,不然的話幾年內也不要想再升官,原來徐光啟的關照並非再提攜這個弟子,而是要叫孫承宗管一管他的大嘴巴。
「初陽!」孫承宗板著臉道:「有些事可以做不可說,有些事不可做也不可說。你與和記的這些事,是當初可做,現在不可說。你要記得,如果是嘴巴惹出來禍事,那就太不值得了!蘇東坡的烏台詩案,好歹是做了詩出來,你這亂說話,值得麼?」
孫元化內心並不是太服氣,不過以孫承宗對他的恩德和地位,這麼板著臉訓他一通也只能忍受。
身為一個標準的技術型人才,孫元化也一直努力在學習做官的城府和格局,可是天生的不足還是限制了他。
「學生知道了。」孫元化拱拱手,說道:「以後一定記得會慎行慎言。」
「好……」孫承宗臉上露出笑容,也不糾纏這個話題,轉頭又對傅宗龍道:「你在宣府那邊,關注的是張家口,不要使張家口的商人生出亂子,要保持地方平靜,慢慢調理。若再能修堡,練兵,實兵足餉,你這巡撫就算合格。多餘的事情,你不必去想,更不必去做,你上任之前,我能叮囑你的也就是這麼多。」
「學生明白了。」傅宗龍一臉感激,和記在宣大地方可稱樹大根深,要搖動的話實在太難,就算朝廷有所展布也要徐徐為之,否則直接派兵剿了張家口,等於是在自己肌體上重重捅上一刀,現在是秋季,要是傅宗龍這麼做,冬天京城的毛皮要漲一倍價,這還罷了,畢竟買毛皮的都是有錢人,最少也是中產之家,妨礙不大。要是各種肉類,也漲三五倍價,布匹和藥材,鐵器統統漲上一兩倍價,京城百姓恨的肯定不是張瀚,而是他傅某人。
從道義上來說,也不能良莠不分的把整個張家口的人都當成附逆之徒,總有普通商人與和記沒甚牽連和關係的,官府做事,總要有一個道理在,現在又不是亂世。
「張家口的商貿是幾十年的馬市帶來的,馬市其實早關停了,現在是走私貿易和對北方其餘地方,學生到了之後,可以儘量的先分散商人,將一些商行引到別處去,一兩年後,將整個張家口商行都梳理一通,還是辦得到的。」
「你這樣算明白我的意思了,這樣我就放心的多。」
孫承宗知道要針對和記,在內地的和記商行肯定在關照和打壓的範圍內。
預計要三年左右的時間,將大量的商行遷轉,分散,對和記自己的商行進行逐漸的關門停業,這才不會使整個北方大亂起來。
天啟皇帝在很多事情上會徵詢孫承宗的意見,對皇帝的這個安排,孫承宗也感覺沒有什麼錯漏,既然要干就一定要干,在此之前,皇帝沒有想到和記會發展的這麼快,完全是目不暇給,才剛剛打算限制一下,和記已經一統草原,再耽擱下去,怕是真的要弄到有心無力的地步了。
孫承宗記得自己的皇帝弟子今年二十一歲,對外重振九邊,對內開始限制和徹底關閉和記商行,這些事有兩三年時間就好,如果下定決心,就算與和記開戰也要關閉其商行,這事情做起來也沒有多困難。
皇帝還年輕,和記就算是一個大威脅,只要皇帝和中樞把這事當成最緊要的有關大明存亡的大事來辦,孫承宗也不覺得大明這邊毫無機會。
到底來說大明這邊也是歲入千萬白銀,還有兩千多萬石糧食及各類物資的龐大帝國,在冊的軍隊超過百萬,和記無非是靠火器在北方草原上成功,大明現在也可以大量的鑄成重炮,各地的軍台軍堡放上重型火炮,和記又能怎樣,還不是要和東虜一樣無功而返?
而有袁崇煥,朱大典,洪承疇,盧象升,大明皇帝一番振作,選用的文官武將都相當得人,孫承宗對袁崇煥十分信任和倚重,對盧象升也較為了解,更知道朱大典是浙黨中難得有的邊才的能臣,這一次朝廷選用官吏就是從名聲還有實學才幹這兩方面出發,而不顧黨派有別,所以選用的都是大明最頂級的人才,孫承宗對此感覺滿意,內心也覺得相當的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