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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鎮一年兩度的敬法節, 鎮中心的樹林公園搭建了台子,燈火透亮處圍擺著六張長桌,圍成一圈,桌上整齊碼列著赤色的小玻璃杯,供人拿取,而席莫回就站在桌子一角,手持杯中酒和弟弟閒聊。
「所以哥哥,別忘了你的任務,母親專門要我出來提醒你。」
席莫回略一頷首, 唇角噙笑, 「也是, 機會只有這一次。」
他第一次被放出囚塔, 竟然是因為那個外鄉人。
「不管你有沒有事成, 凌晨一點前都要回來,我在鎮南出口等你。你逃不出去的,你比誰都清楚,別想著跑。」席墨之再三警告他,走之前,轉頭望了眼人群中的高大青年,黑髮的槍客沉鬱的氣勢仿佛能把人群剝離開來。
「他在等著你呢,快去,哥哥,扒了他的皮,掏出他的心,只要吃上兩口,說不定明天早上我們就能脫離詛咒一家子人坐下來喝茶了。」
席莫回對他描述的景象毫無感覺,「那我寧願獨自被詛咒一生。」也不要和家人坐在一起惺惺作態。
「媽媽說得對,你就是缺少親情。」受寵的二少爺說。
席莫回放下空杯子,換了個新的,面上依舊充滿對兄弟的和善之情,「我缺的哪止親情。」他說完,沒等席墨之回話,便端著酒朝今晚的目標走了過去。
當他走過來時,稠密的人群像刀鋒劈開了波浪向兩邊整齊退散,桓修白迎著他款款而來的目光,一時間無法言語。
席家長子穿著祭典用的白色長袍,袍子邊緣是金線修成的穗形滾邊,底邊之上墜有零星的六瓣小花,只有當光彩照射過來時,才能恰好看到一片低調的花海。他的長髮少見地用環扣挽起來,清爽地高垂在身後,眉眼舒緩恬靜,聖潔地仿佛剛從神壇上走下來。即使有人指出他是小鎮所供奉之神的人間化身,也絕不會有人懷疑。
桓修白置身於繁華的宴會場中,纏繞在樹木頂端的彩燈倒影在眼中,給瞳孔成像的身影覆上一層柔情的色彩。
仿佛是一場婚禮。一場,明知所有人都不懷好意,另有所圖,唯有主角二人置身事外,心懷熱意的婚禮。
桓修白恍惚中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白色長袍,宛如嫁衣,唯一缺少的似乎是頭上的冠飾。他倏然抓緊了口袋中的發卡。
席莫回來到他身前,瞧著這個男人一瞬間因為自己變得期待又無措的樣子,他舉起小酒杯,透過玻璃視線落在他緊繃的下頜上。槍客在外的態度有多懶散淡然,在他面前就有多笨拙在意,席莫回自從發現了其中反差所帶來的樂趣,就難再停下來了。
席家大公子在酒杯邊輕輕呷了半口,含著一汪烈性酒汁,嗓音在酒液燒灼下啞了個聲調,眸色暗暗,對他說:「外鄉人,我來取你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