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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來得突然,郁子堯當著那麼多人面都在盡力忍著痛意和眼淚,卻因為祁濯一句問話而崩潰。他再也不想克制自己,剛含糊答了一句:「賈宇舟不小心鬆手,箱子砸了……」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哽住了喉嚨,隨後放聲大哭。
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什麼,總之,這確實是在郁建安去世之後他第一次哭出聲音。就算是受傷的時候,他也只是沉默著流淚,現在這麼一哭,簡直稱得上是嚎啕,就連前面準備踩油門的李達都被他嚇了一跳。
但是工作畢竟是工作,李達穩住手腳將車子平穩開出,隨後才在等紅燈的時候從後視鏡裡面偷瞄了幾眼後面的情況。
出乎意料,祁濯並沒有出聲讓郁子堯閉嘴,他只是手底下握著郁子堯的腳踝,安靜看他。
郁子堯哭得一抽一抽,指著祁濯的鼻子就開始罵:「都怪你,非得讓我去參加什麼節目,我根本不想出道……現在好了,你賠我腳指頭!」他哭喊著說出這些,尾音還帶著黏黏糊糊的哭腔,聽上去可憐得不行。
其實郁子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理智告訴他被砸了腳這件事情本就和祁濯沒有關係,但感性上來講,他就只是想找一個發泄口,無論是什麼原因都好,他現在就只想哭。
祁濯不為所動,將郁子堯指著他的食指從半空掰下來,等到郁子堯罵完了才終於出聲:「……是我不好。」
這話一出,前面開車的李達差點把剎車油門踩反,他現在就想問問老闆怎麼想的,這種為了哄小孩所以隨便認錯的態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郁子堯對著祁濯「你你你」了半天,最後也只能吸著鼻子停下來,他的眼睛已經哭紅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愣怔盯著祁濯像是沒聽明白他剛剛的話。
然而祁濯卻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只是將腦袋扭到了一旁望向窗外。
郁子堯一動不動發呆很久,最終低聲哽咽著對祁濯說了一句「對不起」。
在祁濯開口的一瞬間,他心裡燒得正旺的火像被一盆水直接澆滅,只剩下一縷青煙在空氣中飄來飄去。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竟然對著祁濯將內心的情緒暴露得一乾二淨。
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就算是他看著自己母親坐上火車的時候,他也只是沉著臉目送她走,只有在回老房子的路上流了幾滴淚——雖然母親騙他說很快就會回來,但他心裏面有預感,自己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母親了。
從此他習慣了用獠牙來招呼這個不怎麼美好的世界,而不是眼淚……絕不是眼淚。
祁濯帶他回了公寓,郁子堯倚在沙發上看著私人醫生在他面前忙前忙後,神色冷靜,如果不看還紅腫著的眼睛,誰也猜不到他剛剛哭過。
「需要拔指甲嗎?」郁子堯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