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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那聲音好像就來自郁子堯的房間,他快走兩步來到客房門前。
就著片刻的安靜,他聽清了裡面的嗚咽,像是被困在什麼噩夢裡不能醒來。郁子堯不罵人的時候聲音甚是好聽,祁濯尤其喜歡聽他帶著哭腔的低吟,但現在,這種綿軟的嗚咽讓他感到很是不安,他伸手扭動了一下門把,隨後發現這房門竟然被人上了鎖。
他從來不知道郁子堯有睡覺上鎖的習慣。
祁濯耐下性子站在門口喊了一聲郁子堯的名字,可不知道是外面雨聲太大,還是郁子堯睡得太沉的緣故,那嗚咽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愈發清晰。男人失去了耐心,折返回書房取了郁子堯房門的鑰匙。
推開房門的一瞬,他先是被空蕩蕩的床嚇得一愣,隨後目光下移,才終於在房間的地板上看到了一團白色的東西。男孩從裡面只露出一顆腦袋,下巴以下全部卷在被子裡,那樣子像極了一顆白花花的蠶蛹。
祁濯輕手輕腳蹲在他面前,就著昏暗的光,他看見郁子堯緊皺的眉毛和卷翹睫毛上沾著的淚滴。
今天心情莫名很差,唉,睡一覺就好了應該。你們注意身體,出門記得戴口罩,晚安。
第15章
祁濯皺眉推了郁子堯的肩膀,地上的男孩卻只是迷糊著應了一聲,隨後從被子裡伸出一隻白嫩的胳膊在空中一揮,像是要趕走惱人的蒼蠅。
「郁子堯?」
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祁濯探了探男孩的腦門——溫度燙得嚇人。都說大男生抵抗力好,平時看著越結實,生起病來就越嚇人。
打定主意要先把郁子堯抱到床上去,手伸到一半,男孩卻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躺在地……」
「別走!」
祁濯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聽見郁子堯突然大喊了一句,仿佛終於從夢魘里掙脫,他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喘著氣。本來白淨的一張臉,因為發燒的原因變得通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一起,看上去分外可憐。
兩個人僅憑著敞開的大門照入的昏暗燈光,彼此之間沉默地對視了一會。
祁濯向前跨步,按亮了郁子堯床頭的檯燈。
「這又是什麼把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祁濯心裡一陣搓火,他以為郁子堯是想通過在地上睡覺的方式把自己弄病,以此來反抗他。
郁子堯覺得耳朵上仿佛被人罩了一層紗,看著祁濯嘴在動,卻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他睜著一雙眼睛看著男人,沒有焦距的眼神顯得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