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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象里的周柏,不是這樣的。
周柏該自信張揚,敞開心扉面對外界。他該像發光發熱的小太陽,時刻充滿鬥志,永遠鼓舞別人。即使會受傷會挫敗,意志也不會改變,初心也不會受傷。
他不該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舉步維艱,以為要無休止的付出,才能換取少量的關懷。
仿佛他不再值得關心、不再值得被愛,他要捧出重如千鈞的真心,才有資格換來一點點的愛。
感情該像心底泉眼裡的活水,肆意湧出滋養身心,而不是明碼標價,擺在兩人之間的天秤上,衡量誰的付出更珍貴。
「周柏,念書時第一次表白,我就和你說過」,莊炳仁仔細黏好創口貼的邊角,捧過他的手指,在手心輕輕摩擦,「我喜歡你是事實,但這是我的事,沒要求你的回應。同理而言,無論你怎麼對我,我該怎麼喜歡你,還怎麼喜歡你,不會因你的回應改變。」
「即使到了現在」,莊炳仁緩緩上前,抱住周柏的脖頸,在他耳邊低語,嗓音低啞誘人,似羽毛騷刮耳根,「我的心意,依舊沒有改變。」
周柏不願承認,但他不得不直面現實。
在前二十幾年的生命中,他全心全意喜歡過的,只有程容一個人。
只要程容肯對他笑,其餘的一切就黯然失色。
即使程容一次又一次提分手,把他的真心當兒戲,從不為他考慮,也不把他放進自己的未來,即使重逢後不顧他的身體給他下-藥,強行逼他合住 …… 他還是無法 …… 傷害程容。
這種濃烈的、對自己一直以來,在感情上如此無能的懊惱和羞愧,令周柏激起小孩子似的、賭氣的念頭。
偏偏只能是程容麼?
除了程容,誰都不行麼?
他周柏這輩子,就捆在程容身上了麼?
他不能擁有自己,再不能做選擇了麼?
黏稠的夜似融化的墨,緩緩漫過腳背,它似情人的柔荑,沿腳腕向上撫摸,拂過赤-裸-胸膛,在鎖骨窩緩緩遊動。
莊炳仁已做好被推開,或被暴打一頓的準備,他虛虛環著周柏,隨時準備腳底抹油溜走,哪知周柏抓住他的衣領,推著他踉蹌後退,他背後沒長眼看不到路,暈暈乎乎砰一聲撞上大門,後背震得生疼。
「喜歡我?」
周柏低聲喘息,嗓音沙啞卻有磁性,濡濕的音節含在舌下,隨著微張的口唇,彈躍而出。
「你說呢?」,莊炳仁立刻從善如流,雙臂纏上周柏,嗓音黏膩而潮濕,像隨風而起的蒲公英,漂浮不願降落,「我追了你多久,你不知道?」
第37章
周柏輕笑一聲,掐住莊炳仁的脖頸,拎小雞似的向前一提,幾步甩上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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