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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曉東看他。
臨河問:「你為什麼做這個?投那麼多錢,為了這麼多不認識的人。」
他問的時候看著窗外,每一滴雨都砸得很用力,砸在地上摔成一個狼狽的形態。陶曉東說:「我也不知道。」
臨河看他,陶曉東笑著想了想:「投錢出去我也心疼,有時候投多了我還後悔。但是這種事兒本來也上癮,有了一回還有下回。」
「我也認識一個跟你差不多的人。」臨河又抽了口煙,「自己都活得夠狼狽了,還總想當個菩薩。」
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想著的是另外一個人,話說出口才感覺到不太合適,說:「陶哥我不是說你。」
陶曉東卻笑了下,說:「我也差不多。」
臨河可能有點尷尬,沒再說話。
陶曉東也沉默了會兒,不知道在想點什麼,一根煙抽完,陶曉東說:「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投,人都有自己的命,我幫不了那麼多。」
臨河又看向他,陶曉東說:「希望所有人都能活得輕鬆吧。」
所有人都活得輕鬆這話,不論說著還是聽著都像痴人說夢。
前一天醫院裡還來了對爺孫,七十多歲的爺爺領著十一歲的孫子,爺爺已經半瞎了,視力退化,兩人緊緊牽著手,一步一步走過來,再一步步離開。老人的兒子在泥石流里去世了,五年間只有爺孫倆守著老房子,一個很慢很慢地長大,一個很快地老去。
老人的眼睛治不了,孫子馬上該去城裡讀初中了,但這樣的家庭狀況,學費拿不出,拿出了又怎麼出去讀。
陶曉東從醫院的取款機里取了兩沓現金,塞在老人兜里。老人連連擺著手,要掏出來給他,陶曉東按著他的手,老人抹了抹眼睛,用方言說著什麼話陶曉東也聽不懂。
兩沓現金對於這兩個人來說好像能解決很多問題,又像什麼都解決不了。可陶曉東也幫不上更多了,他也幫不過來。
人活著都難,各人有各苦。
回去的時候湯索言去機場接人,帶了束花。
比預計時間晚了一天,因為下雨的關係。一起回來的都是湯索言同事,湯索言誰也沒想帶著,接上陶曉東就走了。
陶曉東笑著說:「誰要看見你車了這多尷尬。」
「那就只能希望他們看不見。」湯索言也笑,「他們那麼多人我也帶不過來,我挑最重要的帶走得了。」
陶曉東手裡抱著花,他太喜歡這麼熱烈的橙紅色了。
出去一周,陶曉東瘦了一圈。
晚上陶曉東收拾著衣服,該洗的洗,湯索言從後面看著他。
他頭髮有點長了,又該去剪了。
剛洗過的頭髮,還帶點潮,湯索言伸手在他頭髮上撥了撥。陶曉東坐在地上抬頭看他,湯索言對他笑了下,陶曉東往後靠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