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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掌舵無情,校長無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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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買藥」並非一些普通草藥,而是暗指藥引。三兔子買藥,實際上就是去做掉五兔子。

那麼,第二個結論出來了:五兔子是個殺手。

「二兔子瞧」,說明它會看病,也是它提出要讓五兔子當藥引。

所以,第三個結論:二兔子借刀殺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弄死了五兔子。

到此,童謠分析過半,三個結論也有理有據地列出。

「剩下的一半呢?」

「怎麼沒了?」

有人在下面嚷嚷。

苗苗:「題目只要求得出三個結論即可,並未要求全篇分析。」

換言之,古清這三個結論都得到了認可,她才能順利晉級。

再看看其他人寫的什麼?

苗苗從沒能進入面試的那沓試卷里隨手抽出一張,投映到白板上。

下一秒,偌大的會議室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分析1: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說明大兔子是個老頭,二兔子是個醫生,而且還是私人醫生。

結論1:大兔子很有錢。

分析2:三兔子買藥,四兔子熬。說明三四兩兔是打雜跑腿的下人。

結論2:大兔子真的很有錢。

分析3: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在大兔子病入膏肓的時候,恰好出現了五兔子的屍體。

結論3:大兔子要借屍還魂。

……

最後還來了個大總結:有錢能使鬼推磨,死兔都能變活兔。

好在沒有將答題人的姓名一欄投映上去,大家笑歸笑,至於是誰的,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

有了現場抽驗,那些被淘汰的人雖覺遺憾,但心頭卻並無不滿。

技不如人,所以,甘拜下風。

趁這會兒氣氛輕鬆,有人提議:「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分數最高的那個人是怎麼作答的?就算輸,也要讓大伙兒輸個明明白白,對吧?」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大片附和。

什麼輸個明白,那都是藉口!

這些人純粹是好奇,想知道正確答案。

「行啊!」苗苗從晉級的十份答卷里抽出最下面那張,投映到屏幕上。

相較於古清的言簡意賅、點到即止,這份試卷的主人明顯「騷包」得多,不僅把整首童謠都分析了一遍,還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入手,得出不同結論。

所以,答題區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卻又不顯擁擠凌亂,相反,排版清晰,字跡有力。

第一個角度:謀殺。

前半段分析和古清相差無幾,甚至更為詳細和具體,將這裡面的邏輯梳理得清晰明了。

後半段大致如下:

二兔子為什麼借刀殺人弄死五兔子?根據後面九兔子哭泣並哀悼五兔子,不難看出這是一起「情殺」!

二兔子愛上了九兔子,但九兔子愛的是五兔子,最後二兔子對五兔子起了殺心,藉由大兔子生病建議讓五兔子當藥引,最後由三兔子動手,四幫忙行兇。

事情經過到此已漸趨明了。

那麼,「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以及最後出現的十兔子又該如何解釋?

「六兔子抬」,並不是指六兔子抬死去的五兔子(因為五兔已經被做成藥引,根本沒有屍體),而是六兔子「被抬」,因為——它死了。

從童謠所給出的信息來看,六兔和七八兔無冤無仇,因此,後兩者並不具備殺人動機。

那殺死六兔的,就只能是殺手三兔。

因為三兔去殺五兔的時候,五兔恰好與六兔在一起並聯手反抗,最終失敗。五兔成了大兔的藥引,那六兔的屍體怎麼辦?

這才有了「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在廝殺結束,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十兔子出現了。

根據上述分析不能看出,大、二、三、四、七、八、九、十兔活了下來。

而這些倖存者,能夠保住性命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大兔子——手握錢權的高階層。

二兔子——心狠手辣的陰謀家。

三兔子——冰冷無情的殺人狂。

四兔子——見風轉舵的追隨者。

七兔子和八兔子——屈於淫威的幫凶。

九兔子——禍水一樣的紅顏。

十兔子——坐收漁利的老翁。

分析過程中,筆者還用了箭頭、圓圈之類的符號來幫助梳理其中的邏輯。

得出的結論何止三個,隨便挑一挑,三十個都能湊齊。

「嘶……這人是搞刑偵的吧?」

「不像白領,像警察。」

「當代柯南?」

「短短的一首童謠,裡面竟然藏了這麼多可怕的細節。」

「天吶!他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以前M國留學的時候,寄住在一個老太太家裡,她平時為了嚇唬搗蛋的熊孩子,就喜歡講一些壓箱底兒的黑暗童話。據說,上個世紀的童話其實都很血腥,只是大家不懂而已。懂了,就知道怕了。」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細思恐極……」

「MotherGoose(鵝媽媽童謠),除了這首《兔子之死》外,《莉琪波登拿起斧頭》、《誰殺死了知更鳥》感興趣的話,了解一下?」

「嘖,我一聽這些名字就忍不住手腳發涼,還是算了。」

「……」

議論聲不歇,而試卷的答案也還沒展示完。

苗苗把A4紙翻到背面,以第二種角度的分析,一覽無遺呈現眾人眼前。

相比第一種角度,第二種角度在措辭方式上有炫技的嫌疑,因為通篇採用了問答的形式——

為什麼大兔子病了,死的卻是五兔子?

因為大兔子早就死了。

那二兔子又去給誰瞧病呢?

五兔子。

三兔子不是已經去買藥了嗎?為什麼大兔子還是會死?

因為它買的是毒藥。

如果三兔子買的是毒藥,那四兔子熬的是什麼?

大兔子。

那五兔子是怎麼死的?

五兔子沒有死。

那六兔子抬的是誰?

八兔子。因為,七兔子挖坑,把八兔子埋了。

九兔子為什麼哭著對十兔子說,五兔子一去不回來?

因為從來沒有過五兔子。

與其說這是一個答案,不如說這是一個故事——鬼故事。

「不寒而慄。」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過這個答案,所有人不得不服。

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陸陸續續起身離開。

苗苗帶著最終進入面試的十個人來到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門前。

「請應聘總經理的五人先進去。」苗苗將門打開,側身做請。

五人魚貫而入,古清也身在其中。

路過苗苗的時候,她看見對方無聲動了動嘴唇,說的是——

加油。

那一刻,古清內心的忐忑奇異般平靜下來。

她深吸口氣,挺直脊背。

大約四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重新打開,進去的五個人都出來。

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喜,有人憂,有人歡喜,有人愁。

張暘看向古清的時候,古清也正好抬眼,四目相對,他看到女人眼裡一閃而過的複雜,好似一言難盡的樣子。

他心裡忍不住咯噔一聲。

裡面……發生了什麼嗎?

沒給二人詢問交流的時間,苗苗已經發話讓剩下五個人進去。

古清苦笑著搖了搖頭,卻朝張暘投以安心寬慰的眼神。

他有點摸不清頭緒。

等進去裡面,見到面試官的真面目,張暘才恍然大悟,為何古清臉上會出現那種神情。

現在的他估計也差不多吧。

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女人,指著前方一字排開的五把椅子:「請坐。」

居然是沈婠!

直到面試進入正題,前面的人已經做完簡短的自我介紹,輪到他的時候,張暘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張暘,26歲,XX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現如今任職於……」

接下來的流程不如筆試的童謠那般刁鑽而具有趣味,更偏向於專業知識與個人能力的考察。

張暘拋開最初見到沈婠的緊張,回答相當漂亮,而且乾脆利索。

能用一句話概括的,就不會囉嗦第二句。

但答案卻不偏不倚,直戳問題關鍵。

和另外四個人比起來,他就像參考答案——能簡潔就簡潔,只有結果,不少見分析過程。

轉眼半個鐘頭過去,沈婠心裡已有決斷。

「張暘,我看過你對那首童謠的分析,兩個角度,不同結論,運用不同的措辭方式,很精彩。」

男人頷首,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那你可知我出這樣一道題目的何在?」

他沉吟一瞬:「商場如戰場,波譎雲詭,九死一生,能活下來的都是在某些方面擁有一技之長的,這是童謠本身講述的道理。」

沈婠靜靜聽著,不予置評。

面部表情也叫人看不出半點端倪,除了平靜,就只有冷淡。

卻聽張暘繼續開口——

「至於您的目的,一來是想考察面試者的邏輯分析能力,限定在四十分鐘內完成,無形中又額外增加了壓力。」

「二來能想到,就能做到。一個能將這首童謠分析理解透徹的人,那麼也意味著這個人能夠將自己帶入童謠中各個兔子的心境。」

既能當得起大兔子那樣的上位者身份,也能適應四兔子那般奴顏婢膝的追隨者角色;既能像三兔子那樣必要時候當個冷心無情的劊子手,也能像九兔子那樣利用眼淚與脆弱博取憐憫與疼惜。

見風轉舵,能屈能伸。

這才是一個公司CEO應當具備的潛質。

沈婠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露出自五人進門後的第一個微笑。

「可以了,你們出去吧,面試結果稍後公布。」

十人坐在茶水間,靜靜等待。

一刻鐘後,苗苗出現,帶來最終錄用結果。

「恭喜古清和張暘兩位。其他人也十分優秀,雖然沒有CEO和總經理的位置可以給大家,但部門主管的空缺各位都有能力勝任,至於,是去是留,你們現在有二十分鐘考慮。」

說完,領著古清和張暘走了。

留下另外八人兀自陷入沉思。

「行啊,你們倆。」等走到沒人的角落,苗苗忽然轉身,似笑非笑地盯著二人。

古清長舒口氣,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放鬆下來。

迫不及待問道:「苗苗,你跟沈婠,你們怎麼……」出現在啟航,還成了面試官?

苗苗沒有隱瞞,反正,這兩人已經被錄取,遲早都會知曉——

「這家遊戲公司是沈總的。」

古清瞪大眼。

張暘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設想過這個可能,但真正成為事實,還是免不了驚訝。

沈婠才多少歲?

就已經擁有這樣一家公司。

現下最火爆的手遊「狐仙」更是由這家公司製作出品。

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出現在「繼承人班」,怎麼會被安排在普普通通的C班,和他們這種「金融民工」為伍?

苗苗好笑地看著兩人的表情——「差不多就行了,嘴巴張這麼大,當心口水流出來。」

古清咂了咂唇瓣。

張暘趕緊管理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走吧,去見一見沈總。」

再踏進這間辦公室,兩人已經從方才的面試者,搖身一變成為被錄取的准員工。

沈婠也沒再肅然不可侵犯地端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坐到了沙發上。

「坐。」

古清和張暘對視一眼,分開坐到兩邊。

剛好苗苗端著茶盤進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你們這是幹嘛?剛才不還黏糊糊,現在開始避嫌了?」

「咳……」被說中心事,張暘不太自然地輕咳一聲,藉以掩飾尷尬。

古清低著頭,看似害羞,實則隱隱不安。

沈婠挑眉,目光逡巡在兩人之間,仿佛明白了什麼,卻並不主動提及。

只問:「你們想跳槽?」

古清在寧城一家金融公司當高級經理。

張暘則在一家全球性的證券公司寧城分部任職,依他的資歷和能力,想來職位不低。

「嗯。」

他們趁著元旦假期,出現在北海參加面試,就已經坐實了想要跳槽。

沈婠:「我能知道原因嗎?」

古清:「我們考上起航以後,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這點沈婠大概還是能猜到。

不說商界這個大圈,單單縮小到金融這一行,「起航學院」四個字就意味著泥塑的身體鍍了層閃閃發光的金子。

很多人拿到了結業證就會考慮更進一步。

「我們倆在各自的公司也待了快兩三年,差不多已經升到頭了。趁著年輕,還沒安定下來,想再嘗試一下,多給將來攢點資本。加上,我倆的家鄉就在北海,當『寧漂』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落葉歸根了。」

沈婠:「你們現在的工作單位肯放人?」

以前也不是沒有剛從起航結業,拿到證書就跳槽的員工,相反,還一抓一大把。

所以,很多企業為了避免人才流失,在員工入學以前,都會讓他們簽一份《保證書》,保證在完成了學習之後,依舊會留在企業效力。

通常還會承諾升職加薪。

張暘:「您說的這種情況多半出現在由公司推薦參加考試,並成功入讀的人身上。但我和清清是自己決定要考的,與公司無關,所以沒簽過《保證書》。」

沈婠輕嗯一聲,這樣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入職?」

兩人對視一眼,皆尷尬垂頭,「可能……要等起航那邊學業結束……」

這是除了情侶關係外,另一個讓他們不好意思的地方。

像這樣的招聘,當然越快入職越好,但兩人目前都沒辦法做到。

沈婠皺眉,也的確是個問題。

CEO和總經理兩個位置不是開玩笑的,關係到整個公司的決策和運營,如今,「狐仙」開了好頭,後續一切都要跟上,否則出現了斷層,很容易前功盡棄。

再火的遊戲,也可能曇花一現。

太多前車之鑑,沈婠不敢鬆懈。

她想了想,「元旦之後,再過兩個星期就是春節休假,中間你們可以用遠程方式下達命令,管理公司,當然必要時候還需要在寧城和北海之間來回奔波,等熬過兩個周,春節放假時間可能就需要你們來公司坐鎮。等到三月份起航那邊課程結束,立馬飛過來開始工作。中途基本無休,甚至除夕那天,你們也不能陪家人吃團圓飯就,能接受嗎?」

沈婠選中古清和張暘,並不是因為和他們熟,而是站在公司所有者的角度去挑選最拔尖的管理者。

她不是慈善家,不會好心幫兩人解決跳槽問題,只會從公司利益出發,去考察兩人是否合適這個職位。

而其中,時間安排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在她做出最大讓步,給出最低底線的時候,古清和張暘仍然無法滿足,那她會毫不猶豫將二人踢出局。

這也是為什麼,她讓苗苗留下另外八個面試者的目的。

沒了第一選擇,她隨時都有第二選擇作為替代。

這個時候,古清和張暘才清楚意識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不僅是他們的同學、組長,更是一個公司的掌舵人。

前者可以親密交談,玩笑打鬧;而後者卻只能敬著遠著,小心伺候。

足足過了一分鐘,古清點頭:「可以。」

張暘:「行。」

「好。苗苗,你帶他們去簽合同,然後把其餘留下來的人叫進來。」

「沈……總。」古清差點就脫口而出「沈婠」,好在及時改口,她暗暗捏了把汗。

「還有事嗎?」

古清動了動嘴唇,幾番欲言又止。

沈婠便這樣靜靜看著,耐心等待,就是不開口催促。

終於,對方好似下定決心,問出口:「我跟張暘的關係,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沈婠挑眉。

她解釋說:「很多公司都禁止辦公室戀情,況且,我倆的職位又……」太高。

一個CEO,一個總經理,若真的合起伙來,要做個什麼,簡直不要太輕鬆。

沈婠反口相詰:「你們會聯手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嗎?」

古清搖頭,目光直白坦蕩:「不會。」

張暘也擺手,半開玩笑地說了句:「我是個好人。」

沈婠雲淡風輕:「會也不怕,壞也所謂,如果真的有人吃裡扒外,」她半眯雙眸,笑意卻並未入眼,「我有的是辦法料理他。」

兩人聞言,後頸不約而同躥出一股涼意,冰冷逐漸傳遞到四肢。

古清和張暘離開以後,沈婠又見了剩下的八個人。

其中四人決定留下來,任職部門主管。

沈婠問他們原因。

四之二三都說對啟航的未來十分看好。

而其餘的四之一二則表示他們不服氣,可以比已經被錄用的張暘和古清做得更好。

對此,沈婠也承諾,看部門業績每年給予他們升職調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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