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婠婠(1/2)
且不論她有這個本事站在六爺身邊,成為「大佬的女人」,單說她敢踏足此地便足以叫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這裡可不僅僅只是一座「倉庫」。
「爺,您看這人怎麼處置?」小弟指著角落裡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男人。
權捍霆側頭,詢問的目光投向沈婠。
後者輕笑,緩聲開口:「不如,先弄醒再說?」
小弟聞言,目光驟緊,好在他一直保持低頭的動作,才沒讓自己表現得太過震驚。
幹這行,打過照面就等於暴露,一旦暴露,勢必滅口。
看來,這小子活不成了……
小弟愕然過後,不由暗嘆。
生殺予奪全在六爺一念之間,他一個當嘍囉的,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指不定還得當屠夫。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
宋凜是被潑醒的。
涼意襲上面頰,嗆人的液體鑽進口鼻,「咳咳咳咳……」
明晃晃的燈光刺激著瞳孔,宋凜下意識眯眼,須臾後,才逐漸適應。
鋼架支起的頂棚率先映入眼帘,記憶也慢慢回籠。
跳江之後,他為了減輕負重,丟掉了現金,之後……
之後發生了什麼?
宋凜只記得為了逃避追捕,他憋著一口氣遊了很長一段距離,快艇的聲音越來越遠。
就在他夠到岸邊,即將脫身的時候,一記重力膝上後頸,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再度清醒,已經不在江里,也不在江邊。
小弟收手,恭敬退至一旁:「六爺,人醒了。」
宋凜循聲望去,下一秒瞳孔緊縮。
他是見過權捍霆的。
即便只有兩次,但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哪怕看過一眼,就足夠叫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輝騰集團周年宴上,賓客薈萃,大佬雲集。饒是宋元山這般地位的人,也僅僅居於次席而已。他默默跟在一旁,見識到了從未見識過的繁華盛景,而這一切都只為那一人締造。
從那之後,「權捍霆」三個字就刻在了他心頭,代表寧城至高之權,至盛之勢,猶如神祇隔雲端,俯瞰芸芸眾生。
第二次,賀淮十八周歲成年宴上,他作為好友出席,酒醉正酣之際,賀鴻業忽然起身迎至門口,不消片刻,笑容燦爛地引著一個身形高大、氣質卓絕的男人往裡走。
不似長輩對晚輩,反倒更像同輩之間,且賀鴻業的神情隱隱透露出尊重。
推杯換盞,半醉半醒間,他看見一向乖張、不服管教的賀淮竟然服服帖帖走到男人跟前,叫了一聲「六叔」。
賀鴻業和權捍霆是把兄弟,自然而然,權捍霆就成了賀淮的叔叔。這在寧城上流交際圈已經不是秘密。
宋凜忽然有那麼一刻無比羨慕自己這個好兄弟。
家族唯一繼承人,不僅有個護短的父親,還有個權勢滔天的叔叔。
現下,是第三次。
宋凜以為時間隔得太久,腦海里對權捍霆的印象早已模糊,但事實證明再見的時候,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男人代表著寧城至高,坐擁財富無數,仿佛天生就該成為人上人。
「六……爺?」宋凜輔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干又啞,如同砂礫般粗噶。
權捍霆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施予。
目光旁移,對上一雙含笑的眼,宋凜寒毛倒豎,「是你!」
沈婠上前,笑意不改:「好久不見,宋少爺。」
「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概是因為你也在吧。」
宋凜驚疑的目光逡巡在權捍霆與沈婠之間,「你……你們……」
「我還以為有了上次的教訓,你能安分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就按捺不住,急著送死來了。」
男人目光陰晴不定,不知想到什麼,眼底掠過一抹陰鷙,「你倒是命大,李文瑾居然沒把你撞死。」
此話一出,沈婠本人面無表情,看上去好像並不在意,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卻陡然射來一道凌厲的目光。
宋凜微愕,六爺在幫沈婠出頭?
為什麼?
權捍霆微微側身,朝楚遇江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徑直走到宋凜面前。
砰——
一記直肘砸在男人後背,發出一聲悶響,伴隨著難以壓制的痛呼,迴蕩在空曠的倉庫內。
楚遇江:「嘴巴放乾淨點。」
說著,又是一記,力道比先前還要重上幾分。
「啊——」宋凜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面,表情扭曲而醜陋,眼底泛起一股陰冷,狼狽不堪。
權捍霆抬手,楚遇江便退至一旁。
沈婠輕笑:「我還活著,撞我的人進了監獄,你猜那個幕後指使者會是什麼下場?」
宋凜痛得無法開口,頭向下,神情難辨。
當然,沈婠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自繼續:「從溫泉山莊那件事之後,你就應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呵呵……呵呵……」男人抱頭,笑得渾身顫抖,「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哈哈哈……真是可笑……」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啞更弱,全靠一股氣強撐著。
沈婠平視前方,聲音平淡無波:「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都是你自找的。」
「看來,我今天難逃一劫,不過有幾個問題我始終想不明白。」
沈婠挑眉。
宋凜緩緩抬頭,嘴角一抹血痕鮮艷刺目,「你是如何得知李文瑾的計劃?」
「我不知道。」
「撒謊!你若不知,會特意換掉所有車窗玻璃?」
「看來你了解得不少啊。」紅唇輕勾,似笑非笑,「這些日子李文瑾被捕,你也睡不好吧?」
宋凜目光一閃。
沈婠:「其實完全沒必要,李文瑾不會出賣你。」
「為什麼?」
「他不僅不會出賣你,還會想盡辦法為你開脫掩護。只有這樣,才能在他進去之後,留下你這個不定時炸彈,隨時可以要我的命!比起供出主謀,減輕刑罰,他寧願一個人扛,也要絞盡腦汁找我麻煩。你說,是不是很執著?」
宋凜根本沒想過這層。
他只知道人是自私的動物,大難臨頭,各自保命,父母兄弟之間尚且做不到無私替對方頂罪,更何況他和李文瑾只是因共同利益而臨時結成的同盟。
信任幾乎為零,默契也等同於無。
所以宋凜早就做好事情敗露被供出去的心理準備,才會事先給自己留好退路。
沒想到……
沈婠:「你以為李文瑾受不住審訊,會把你也拖下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發制人。從你決定偷渡跑路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所以,你才會肆無忌憚地殺掉船夫,這樣一來,李文瑾再怎麼守口如瓶,你即便能夠逃脫指使殺人的罪罰,也無法擺脫故意殺人的指控!」
「宋凜啊宋凜,」女人幽幽一嘆,似惋惜,又似好笑,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愉悅,「你膽子可真大,敢當著警察的面就開槍殺人。」
「知道嗎?你現在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逃犯,被抓到要遭槍斃的那種。刺不刺激,好不好玩?」
女人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明明語氣一句比一句輕,可落在宋凜心上,卻一字比一字更沉。
壓得他險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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