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負荊請罪(上)(2/2)
傅恆留著山羊鬍子,穿著一襲墨綠色的團福團壽萬字不到頭的寧綢長袍,饒是已經近冬,但還只是穿著袷衣,臉上紅光滿面,顯然是身子極好,他對著沉思的福康安笑道,「康兒,你出去吃酒,倒是不見你高興,怎麼,和親王府上的宴席,不合你的胃口嗎?」
和親王乃是永盛皇帝之異母弟弘晝,為人喜愛華服美食,行事極為奢侈,府中的膳食乃是京師一絕,故此傅恆也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福康安搖搖頭,「和親王府上一切都好……阿瑪雖然忙沒有過府,和親王也不生氣,只是硬拉著兒子多喝了幾杯,這也無妨。只是,」他頓了頓,「回府的路上,倒是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奇怪的人。」
傅恆這倒是有些驚奇了,自己這個三子,素來就是眼高於頂,不會說看得上什麼旁的人,這讓他覺得奇怪,還真的是難得,在旁一側清瘦的李相公聽到這話,也不免瞧了傅恆一眼,見到傅恆驚奇,他也就笑著開口了,「這世界上許多都是故意做那一鳴驚人之事,意圖為邀進之徑,三世兄乃是大玄朝一等一的人物,富察府又是一等一的門閥,有人前來想著藉此進取之功,也是有的。」
他最是機靈,說完了這話,見到福康安眉心微微一皺,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於是連忙轉圜了語氣,「不過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能人異士也是極多的,想必三世兄遇到了很是了得的大才??」
說到大才,福康安是決計不會承認一介女子算是什麼大才,他冷笑一聲,「卻也不是什麼大才!」
這話又是透著一股子的鄙夷之意,李相公很是搞不懂了,他自詡聰明伶俐,在富察府也算是如魚得水,沒想到今日在福康安這裡碰了兩個軟釘子,一時間似乎都沒什麼話兒可以接。
福康安知道李相公素日裡頭都是給傅恆參謀軍政事務的,不算外人,於是將今日這所見所聞,那少女說話逼迫了自己要當場處置了家奴的事兒告訴了傅恆。
傅恆起初不以為意,他這個兒子雖然天縱英才,但為人處事還不夠老練,不過這是年輕人的通病,他也不會多加干涉,日後總是會歷練出來的,想必所謂遇到的奇怪之人,也不過是普通人。
可他聽到了那姑娘說起自己辭讓第二個一等忠勇公爵位的往事,臉上那不以為然的表情漸漸的消隱下去了,後頭又聽說了那麼一番話,環環相扣,步步緊逼,傅恆的臉上,頓時就嚴肅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