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下場(2/2)
「不對啊,世子妃是夏國的公主,那她的妹妹自然也是,可你看這女子一身狼狽,哪裡像一個公主啊?」
眾人聽聞這些消息,一時都議論紛紛,雲涵的哭聲更尖銳了一分,聲嘶力竭道:「求大皇姐饒妹妹一命,妹妹絕不與姐姐爭寵,哪怕是為奴為婢,只求姐姐不要讓妹妹違抗皇命啊!」
雲涵如此一喊,眾人都聽明白了大概,原來是夏帝想將二公主也嫁給世子,卻被世子妃嚴詞拒絕。
這二公主擔心違抗皇命會活不成,才特意來找世子妃哭求。
「這二公主看著也挺可憐的,在楚國舉目無親,也只有這麼一個去處了……」一男子憐惜的嘆道,眼裡滿是同情。
「可憐什麼?人家世子和世子妃情比金堅,誰會讓這個女人橫插一腳!」一抱孩子的婦人不屑的說道,冷凌澈和雲曦感情被眾女所羨慕,她們自然不希望這麼一段純粹的感情有污點。
「可這是皇命啊,世子妃如何也不應該違抗自己父皇的命令,更何況也許還會連累她妹妹的性命呢?」男子們多數都可憐雲涵的遭遇,覺得她可憐無助。
「不錯!所為君命如山,無論對君對父,世子妃都不應該違背夏帝的命令。」一老者摸著鬍子點頭附和道。
雲涵聽到了眾人的理論,低著頭微微揚起了嘴角,在她成為太子側妃之前能毀了雲曦的名聲也好!
錦安王府的侍衛簡直是束手無措,這若是旁人他們早就打走了,可偏偏這女人說自己是世子妃的妹妹,他們哪裡敢動。
府外的人越聚越多,門口的侍衛越發的擔心,若是再鬧下去,等到王爺回來會不會砍了他們?
就在他們為自己的腦袋而擔心時,府門突然打開,樂華和青玉扶著雲曦緩緩走出,安華和喜華伺候在身後,岳綺夢擔心雲曦,也跟在身邊。
雲曦一身紫色裙裝,還披著一件厚厚的大氅,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卻襯得雲曦越發的清瘦了。
雲曦的臉上覆著面紗,只露出眉間一抹嫣紅的紅梅印記,眾人雖看不清雲曦的臉,卻依然能感受到那從骨子裡透出的尊華。
雲涵的眼中泛起了嫉妒的光,看著雲曦被眾人環繞,她卻孤身一身無處可依,她的心便更加的扭曲起來。
「你此時不是應該在夏國的馬車上,隨著賀壽的車隊歸回夏國嗎?」雲曦冷冷開口,神色無半分暖意。
「大皇姐,你可憐可憐妹妹吧,你就放妹妹一條活路吧!」雲涵哀聲哭求道,只一雙眼睛閃著冷冷的寒光。
「我又沒對你如何,你做出這番模樣又是為了什麼?你是堂堂的夏國二公主,卻披頭散髮的跪在大庭廣眾之下,雲涵,你可還有一絲顧及我們夏國的臉面?」
眾人看了看一身華傲的雲曦,又看了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雲涵,高低貴賤,立刻可分。
「大皇姐,我真的是沒辦法了,父皇說過,我若是得不到大皇姐的原諒,便讓我以死謝罪。
大皇姐,妹妹以前不懂事,如今我都改好了,求姐姐放過妹妹吧!」雲涵說完便跪地叩頭,那無助的模樣瞬間又虜獲的一眾男子的同情心。
「二公主還真可憐啊!」
「是啊!看她這一身傷,想來也是走了許久的路才趕來的。」
雲曦冷冷一笑,原來雲涵打得是這個主意,為的不過是要敗壞她的名聲。
「雲涵,說實話,我還真是想念曾經的那個你!曾經的你至少是驕傲的,不會對我卑躬屈膝,更不會墮落至此。
以前在夏宮我們雖是爭得你死我活,可我從未有半點輕視你,如今的你讓我連罵你一句都是不屑……」
雲曦失望的看著雲涵,沒想到雲涵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雲涵雙眼微微泛紅,咬了咬牙齒,瞪著雲曦道:「這一切還不是拜你所賜?」
「從你們要加害我和澤兒開始,就該料想到今日不是嗎?若敗了的人是我,你會如何對我?」
若是她敗了,她寧願和澤兒一同赴死,也不會自甘墮落,連最後的尊嚴都輸進去!
「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肯放我一條活路對嗎?」雲涵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抬頭怒視著雲曦。
雲曦沉默不語,態度卻依然堅決,雲涵站起身,冷冷的笑了起來,她指著雲曦,對圍觀的眾人說道:「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錦安王府的世子妃,她害了我母妃不夠,還要對我趕盡殺絕!
雲曦!你好狠的心腸啊,你不就是想看我死嗎?好!我成全你,我這便撞死在王府門前,讓你們永遠不得安寧!」
雲涵說完便咬緊了牙關,猛地向前沖了上去,可她衝撞的地方不是牆壁大門,而是雲曦隆起的小腹。
眾人都抽了一口冷氣,有些婦人都尖聲叫了起來,岳綺夢一直盯著雲涵呢,哪裡會讓她得逞。
只見岳綺夢一躍向前,抬腿便是一腳,將雲涵直直了踢飛了出去。
青玉和樂華也在雲涵衝上來的瞬間擋在了雲曦的身邊,將雲曦護得嚴嚴實實的。
眾人目瞪口呆,雲涵剛才那樣子哪裡是要尋死,分明是奔著雲曦的孩子去的!
「雲涵,狠毒如你,我怎麼能容得下你?」
這一番變故讓眾人都禁聲不語,剛才還批評的雲曦的人都覺得臉上發熱,親姐妹又如何,能下得了如此毒手,誰會讓這樣的女人進門!
雲涵捂著胸口費力的爬了起來,她原本想著能奮力一搏,哪怕能除掉雲曦腹中的孩子也好,可沒想到她身邊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雲涵也不再做出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她站起身,冷然笑了起來,「雲曦,你真以為你能笑到最後嗎?我便是拼勁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雲曦斂眸望著,這時得到消息的夏國士兵趕了過來,他們對雲曦跪拜行禮,雲曦抬了抬頭,開口道:「轉告上官傑,二公主神志不清,不適合回宮驚擾父皇,還是回國廟潛心修行的好!」
那些侍衛欲押著雲涵,雲涵卻是拍開他們的手,挺直了脊背,冷笑道:「本宮自己會走,雲曦,我們來日再會!」
雲曦蹙了蹙眉,沒想到雲涵竟會這般容易就走了,她還以為雲涵要在鬧上一鬧呢!
本應是睡午覺的時候卻被雲涵打擾,雲曦覺得頭有些微痛,便揉了揉眉心。
安華見此站了出來,對那些圍觀的人群道:「王爺即將下朝歸來,你們可是想要見一見王爺?」
錦安王的名聲是很好用的,那些圍觀的人群立刻做鳥獸狀一鬨而散。
「世子妃,回去歇著吧……」安華憐惜的看著雲曦,夏帝這個父親不但沒有一點用處,還總是給世子妃增添麻煩,真是可惡!
雲曦點點頭,她現在果然還是心慈手軟了,若是以前她一定會讓雲涵痛不欲生。
她摸了摸自己小腹,可現在她不想再多添殺戮了,他們這一輩子沾了太多的鮮血,如今她懷著孩子,能避免的殺戮還是避免吧!
雲涵安安靜靜的和那幾個夏國士兵離開了,雲涵的安靜讓那些士兵也感到出乎意料,他們本以為雲涵會大鬧一番,他們就連麻繩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還挺順利的。
他們雇了一輛馬車,為了趕上大部隊,自然不會考慮雲涵的身體,雲涵在馬車裡跌的東倒西歪,臉上卻掛著冷笑。
她在等,楚國太子很快就會回來接她了,她和雲曦還有的是時間斗下去!
突然,馬車停了,雲涵心中一喜,接著便聽到外面傳來了兵器碰撞的聲響,那聲響只持續了片刻,周圍便恢復了寧靜。
雲涵掀開車簾,見夏國那幾個士兵已經屍體橫陳,心裡只覺得痛快。
這些低賤的人居然敢對她不敬,這般死都便宜他們了!
雲涵抬頭望去,周圍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衣人,不遠處有一個身穿暗黃色衣衫的男子。
雲涵抿嘴一笑,抬步便跑了過去,站在馬下對冷凌衍盈盈福了一禮,嬌聲道:「太子殿下,雲涵恭候多時了!」
「你很相信本宮的?」冷凌衍低低的笑了起來,意味深長的望著雲涵。
雲涵嬌羞一笑,柔聲說道:「雲涵的所有都是殿下的,自然一顆真心相信殿下了,以後雲涵一定會好好幫襯殿下,絕不會再讓雲曦如此張揚!」
冷凌衍冷笑著看著雲涵,他擺弄著手中的馬鞭,笑道:「你是尊貴的夏國二公主,太子側妃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雲涵自然不甘心只做一個側妃,但是不管什麼事都要一點點來,以後冷凌衍登基為帝,憑她多年長在深宮,也不是沒有機會做皇后。
「太子是人中龍鳳,雲涵不覺得委屈。」雲涵嬌柔一笑,滿眼仰慕的看著冷凌衍。
冷凌衍的嘴角噙著笑,好笑的問道:「可是本宮有一個疑問,二公主如此嬌柔美貌,為何那榮桀寧願迎娶四公主,也要毀了與你的婚約呢?」
雲涵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她收斂的笑意,冷聲問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要反悔嗎?」
冷凌衍坐直了身子,蔑然的俯視著雲涵,「榮桀和冷凌澈都不要的女人,本宮為何會要?
更何況你心裡還裝著冷凌澈,本宮對與冷凌澈有關的東西可謂是深惡痛絕!」
冷凌衍嘴角的冷笑都消失不見了,整個人陰鷙的可怕,雲涵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冷凌衍,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懼。
冷凌衍看見了雲涵畏懼的神色,勾勾唇角,笑道:「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全然失信,有些事我還會做到的,比如幫你給雲曦找些麻煩……」
「你……你想做什麼?」
雲涵不斷的向後退去,她的直覺告訴她冷凌衍是個可怕的惡魔,他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沒什麼……雲曦對你如此冷淡,你不恨她嗎?我幫你毀了雲曦的名聲可好?」
雲涵不欲再聽,轉身便要逃走,卻被身後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冷凌衍,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針對我?」雲涵被嚇得落下了眼淚,心裡更是悔不當初。
若不是她一心來找雲曦的麻煩,她至少不會面臨著這樣危險的絕境!
「我們的確無冤無仇,要怪便怪你是雲曦的妹妹吧!」冷凌衍說完揚起了一抹冷笑,微微抬手,那些黑衣人便紛紛下馬,將雲涵圍在了中間。
雲涵的身子抖若篩糠,驚恐不已,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得來的卻只是冷凌衍更深的厭惡。
「這一點你還是不像雲曦,若是雲曦也能如此仰視哀求本宮,那定是十分美妙的畫面!」
冷凌衍的嗓子發出了低沉的笑聲,讓人聽起來只覺得汗毛倒立,他淡漠的看著梨花帶雨的雲涵,揚唇對那些黑衣人笑道:「好好享受夏國公主的美妙滋味吧,畢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些黑衣人發出了淫蕩的笑聲,他們不顧雲涵的哭喊求饒,將她一路拖到了樹林中。
一直沉默未語的藍懷如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太子,我們做的這件事可有什麼意義?」
冷凌衍瞥了藍懷如一眼,冷冷說道:「記得,本宮的決定從來不需要別人質疑!」
藍懷如立刻冷寒直流,他剛才忘記了姐姐的囑託,姐姐與他說過一切都聽從太子的就好,不得質疑他任何的決定。
可是他實在是想不通太子做這件事有何意義,難道就是為了羞辱雲曦一番,這對他們的大計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用處啊!
冷凌衍臉色陰沉的策馬離開,這段時間他不會再針對冷凌澈兩人,可這不代表他心裡就是舒坦的。
只要能給那兩人找些麻煩便好,等他大計一成,他定要冷凌澈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
此時錦安王府中,冷凌澈聽聞了雲涵一事後,立刻皺起了眉,雲曦不安的問道:「夫君,可是有何不對?」
冷凌澈搖了搖頭,安撫道:「沒事!只是聽她又來煩你,覺得有些惱了……」
「我已經給上官傑帶了話,上官傑會好好關照她的,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她了!」
冷凌澈點點頭,笑著攬過雲曦,心裡卻是覺得這件事似有不對。
若是雲涵真的想入王府,又怎麼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衝撞雲曦?
冷凌澈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看著雲曦那日漸隆起的小腹,他溫柔的將雲曦攬在懷裡,不管有什麼風雨,他們一同走過便是……
「對了夫君,冷凌洵那邊可有進展了?」
冷凌澈揚唇一笑,輕笑道:「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查他,自然不會放過他,不過咱們府里那位只怕要比冷凌洵先行遭殃了……」
錦安王府的祠堂,外面站著兩個體型健碩的中年婦人,她們一臉兇相的守在門前,無需言語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王爺!」
見錦安王沉著臉色走來,兩人福身行了一禮,錦安王沒有理會,逕自抬步邁進了祠堂。
祠堂內有些昏暗,秦側妃正坐在小榻上閉目養神,她瘦了很多,臉頰有些凹陷,鬢邊也出現了白髮,曾經光潔的臉上此時多了很多細密的皺紋。
她緩緩睜開眼睛,神色似有詫異,似是沒想到錦安王會來此處。
「原來是王爺,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見我了呢!」秦側妃沒有動彈,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
「秦欣霜,本王這輩子有過不少死敵,但是沒有一個人像你這般讓本王感到可怕。
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究竟能黑到什麼程度?」
錦安王語落,秦側妃低低的笑了起來「你的心有多冷,我的心便有多黑!
冷奕,我這輩子算盡了一切,唯獨沒有算透你的冷心,我以為我能讓你看到我的好,讓我慢慢走進你的心裡,可我沒想到的是,你喜歡的仍然只有玉婉清一人!
你說我狠心?那你呢?你把我和弘兒當做什麼?冷凌澈的擋箭牌?
你如此對我,我又怎麼會讓你如願?弘兒是王府的長子,我要讓他得到最尊貴的位置,那本就應該屬於他!」
秦側妃仍舊執迷不悟,表情猙獰而可怕,事到如今她依然固執的認為,錦安王府的一切都應該是他們的。
錦安王冷冷一笑,「王府是你的?秦欣霜,你還真是敢想啊!
婉清才是我的妻子,凌徹是我的嫡子,若不是你自甘下賤,凌澈才會是我的嫡長子!」
「冷奕,你還真是可笑,你做出這副痴情的模樣給誰看?
難道我是這府里唯一的女人嗎?弘兒是你唯一的庶子嗎?你口口聲聲說愛玉婉清,這便是你對她的愛嗎?」
秦側妃不屑的說道,對錦安王的專情嗤之以鼻。
錦安王的臉上浮現了悲戚和悔恨,他看著祠堂內跳動的燭火,喃喃自語道:「是我錯了!是我太過貪心,希望所有的親情都能達成一種平衡。
我以為我可以做到,我騙過了所有人,甚至騙過了她……
她以為我對她無情,她以為她在我心裡根本就沒有一絲的地位,可她不知道,我是有多麼愛她!」
從見到她第一眼起,他就喜歡上了那個溫柔美好的女子,她的眼眸是那般純淨,她的笑是那麼柔婉。
她就像一株清麗婉約的芙蓉花在他的心裡紮根生芽,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從來不像皇兄那樣可以隨意表達歡喜,更不知在面對她時要說些什麼,結果這樣一錯,便是一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