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公主反擊(2/2)
寧華輕輕的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寧月儀不是狐狸精,但卻是也有勾人心脾的本事!」
雲曦聞後眉頭一縮,神色微冷。
「寧玉殿中,有一種香料,取自一種叫做朝顏的花。
朝顏,容色絕麗,其種子更是芳香濃郁,久聞可以讓人產生幻覺快感,飄然若仙,可若是長時間使用……」
寧華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才下定決心復又說道:「可若是長時間使用,則與……與寒食散無異!」
那「寒食散」幾字一出,眾人皆是一驚,安華驚詫無比,連忙去將殿內的窗子合上。
這寒食散可是夏國的禁物,只要發現,便絕對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曾經這寒食散一度風靡整個夏國,受到所有王勛貴族的追捧,只因為這寒食散用起來整個人飄飄欲仙,仿入仙境,快活不已。
可是時間一長,眾人才發現其中的厲害!
這寒食散服用久了以後,便會產生依賴,只要一陣子不用便會精神萎靡,虛弱無力,更是渾身仿若蟲蟻噬咬,痛不欲生。
當時的夏國帝王已然發現這玩意的可怕之處,若是就此以往,夏國豈不是家不是家,國不復國?
皇帝身覺其中厲害,更是察覺這也許是別國的陰謀,當機立斷銷毀了所有的寒食散,任何敢販賣吸食寒食散的人不論身份,一律株連九族!
起初還有人躍躍欲試,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抱著僥倖的心思,可皇帝卻絕不留情,甚至是連自己的母族都全部株連!
那時的長安城可謂是血流成河,卻是也正是因為皇帝這般的雷霆手段,才免除了夏國覆沒的命運。
可是皇帝卻是因為吸食寒食散,後又強行戒除,終是傷了身體,英年早逝。
也是因此,夏國對寒食散諱莫至深,便是那幾個字都是提不得的,卻是沒想到寧月儀竟是有這般的膽子!
「那朝顏花可易得?」雲曦聞後微微蹙眉,寧月儀久居深宮,如何會知道這朝顏花?
寧華搖了搖頭,「這朝顏花嬌弱的很,只有徐城的一處密林中才有。
可是這花長得並不起眼,只有了解香料之人,才會知道這花的特點!」
寧華的母親擅長調香,父親行醫,寧華自小便在藥材和香料中長大,鼻子靈的很,只要她聞過的味道就不會再忘記!
雲曦蹙眉深思,有些不解的說道:「若是寧月儀有這等東西,為何之前不見她使用,以她的性子,如何會等得了這麼久?」
安華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公主,您還記得上月初是各宮的妃嬪會見家人的日子嗎?」
雲曦聞後瞭然,寧月儀出身不高,父親是徐城的一個六品小官,看來寧月儀的家裡是在做望女成鳳的美夢啊!
雲曦微微斂首,柳眉緊蹙,看起來憂思不已,安華她們心想,不管如何夏帝都是公主的父親,想來公主應是十分的擔心吧。
誰知雲曦卻是突然抬頭,嘴角噙著一抹冷漠至極的笑意,「如此美人恩,我如何忍心讓父皇傷心呢?既是這朝顏如此稀少,自是應讓父皇好好享受一番!」
雲曦眉目冷寒,沒有一絲的擔憂和關懷,夏帝在責打雲澤之時,也將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父女之情打散了!
既然他冷漠至此,她又何必念著那一點虛無縹緲的親情呢!
安華幾人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卻是也沒有任何的異議,夏帝對雲曦姐弟如何,她們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說世上無不是的父母,那是因為世人沒有見過皇家的冷血無情。
「公主,這件事足以徹底要了寧月儀的命,我們可要做些什麼?」安華低聲開口,喜華和寧華都抬頭看著雲曦。
雲曦嘴角微揚,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畫樣,「暫時不必,先做好眼前之事便好。樂華,你把這些東西送出去……」
樂華倚在一邊,卻是眼神直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雲曦又開口喚了兩聲,樂華才如夢初醒,連忙接過了雲曦手中的畫樣,走出了殿內。
「你們有沒有覺得樂華最近越來越沉默了?」雲曦若有所思的說道。
喜華一聽,卻是「噗嗤」一笑,「公主,你這話說的也太逗了!樂華她不是一直都這般沉默嗎?她若是開口說話才奇怪呢!」
安華瞪了喜華一眼,想了想也開口道:「的確,從佛光寺回來以後,樂華就有些悶悶不樂的,只是這丫頭話少,什麼都不肯說!」
「那你們平時便多關心樂華一些,她年紀最小,又不愛說話,若是有心事別悶壞了才好!」
喜華一聽,立刻噘嘴說道:「這事還是讓安華姐來做吧,樂華壞死了,有時候還踢奴婢的屁股呢!」
眾人聞後皆是一笑,雲曦的眉頭也舒展了一些,只吩咐她們暫時忘了今日的事情,切不要多說一字!
……
涵舒殿中,春桃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摞圖紙雙手曾給雲涵,輕聲說道:「公主,這是您要的花樣!」
雲涵隨手接過,本是漫不經心的翻著,眼睛卻是越來越亮,「這些都是你那表姑所作?」
「是!」春桃低頭答道,神色恭敬。
「妙!真是極妙,想不到一介婦人竟是有如此才藝!」雲涵讚不絕口,滿眼的驚艷。
「回公主,奴婢的表姑父是一名畫師,只可惜家中失火,表姑父身負重傷,不治而亡。
但是奴婢的表姑本就是繡娘,這畫工也是越發的好,只是可惜身子不大好,承受不住繡坊的勞作,便只做些小繡活養活自己。」
「那既是這般,便將你那表姑引進宮來,本宮給她一個體面的活計!」雲涵並不在意春桃表姑的遭遇,她所在乎的只有手中這精美的圖樣。
「可是……」春桃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猶豫半晌才說道:「公主,奴婢的表姑雖是撿了一條性命,卻是毀了容貌,還斷了腳,進宮只怕會嚇到公主!」
「竟是這般?」雲涵聞後有些失望,這樣的人自然是不能弄進宮來,沒的讓人笑話。
世人重美色,若是繡娘長得美,那工錢也要比常人高上幾倍,若是讓人知道她的繡娘這般丑,只會嘲笑她。
「罷了,那就讓她在宮外繡吧!你轉告她,不要再接其他的繡活了,本宮虧不了她!」
「是!」春桃躬身退出,嘴角噙笑。
一日,雲涵穿上了那件繡著並蒂雙蘭的紗裙,潔白如雪的紗裙,腰間綻放著兩朵粉藍的蘭花,嬌俏艷麗,仿若有魔力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便是雲婕看到也艷羨不已,不由得開口問道:「二皇姐衣裙上的花樣真是極美,可是內務府新呈上來的?」
雲涵看著雲婕眼裡的艷羨,輕輕的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如今是麗妃娘娘掌權,若是宮裡有什麼好東西自也都是由著四妹妹來選!」
雲婕並沒有得意炫耀,她心裡正念著雲涵身上的花樣,不僅繡活好,那配色那花樣更是精美別致,「二姐還要與妹妹有所保留嗎?你就告訴妹妹吧!」
雲涵見她這般喜歡,心裡越發的得意,卻是也慶幸沒有讓那繡娘進宮,否則定會被雲婕奪了去!
「不過就是我沒事時繡著玩的,倒是讓四妹妹見笑了!」雲涵說完,便翩然離開,絲毫不理會雲婕陰沉了的臉色。
「真是小氣,不願意說便罷了,居然還敢說這種謊話!」雲婕氣的咬牙,就憑雲涵也敢與她張狂,真是不自量力!
「公主不要惱怒,麗妃娘娘代理六宮,什麼好東西沒有,等到陛下壽宴時,誰也搶不了公主的風頭!」宮女紅袖立刻開口勸道,這才安撫了雲婕心裡的怒火。
想到不日後的壽宴,雲婕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父皇壽宴之時,各國都會派使臣前來,而且會由一名身份尊貴的皇室子弟帶領。
祖母和母妃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從其中選擇一名夫婿,這樣母妃的地位也會越發的穩固!
她最看好的便是南國的太子榮桀,榮桀不但身份尊貴,更是很有魄力,南國的帝位十有八九便是這榮桀的!
若是她能嫁給榮桀,以後便是太子妃,便是南國的皇后,那時候若是母妃有了皇子傍身,難道還會擔心得不到儲君之位嗎?
「罷了,就讓雲涵去得意吧,一個不得父皇寵愛,又沒有母妃撐腰的人,本宮與她生氣作甚!」雲婕想到以後萬人之上的生活,心情陡然明朗了起來,便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而雲涵最近也是心情愉悅,春桃最近呈給了雲涵一件成衣,那布料雖是沒有多金貴,勝在輕盈柔順。
白色的布料呈現淡淡的藍光,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藍色小花,越發襯得雲涵清麗無雙。
「公主真美,這布料是奴婢的表姑所染,用的是江南獨有的挑染手藝,長安城中的繡娘可無人會呢!」
春桃輕聲讚嘆道,雲涵聞後卻是越發的欣慰,女子都喜歡獨特,誰會喜歡與別人一樣呢!
雲涵看著鏡中的自己越發的欣喜,只想立刻去找冷凌澈,讓她看見這般美麗的自己。
她覺得男人的心再冷也終會被焐熱,更何況她才貌雙全,他又怎麼會狠下心腸呢!
最近宮裡皆傳,二公主越發的美麗無雙,每日穿的都如同仙子一般。
麗妃如今沒有心情理會這等閒事,可是寧月儀卻是聽進了心裡,哪個女子不愛美,她聽到了之後便立刻起身去找雲涵。
雲涵一顆心都落在了冷凌澈的身上,哪裡有心情理會寧月儀,可是當寧月儀看見了雲涵身上的衣裙時,便被驚艷了一番,哪裡肯放過雲涵。
她覺得這般美麗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才最是合適,若陛下看見了,也定會越發的喜歡她!
她挺著肚子跟了雲涵一路,雲涵不告訴她這衣服的來歷,她便不走。
雲涵卻是不想錯過冷凌澈出宮的時辰,快步朝著國子監走去。
「冷公子!」雲涵一看見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便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寧月儀心裡暗罵,真是個不要臉的小賤人,都已經被人家拒絕了,還不死心!
可是既然有可以正大光明相見冷凌澈的機會,她不願錯過,也抬步走了過去。
冷凌澈與寧月儀兩人見過禮之後,便瞥見了雲涵衣裙上的花樣,眸色微動,揚了揚嘴角。
原來那些花樣竟是有這等用處,便是連他都瞞住了。
冷凌澈沒有注意她們兩人在說什麼,只神色淡淡的開口道:「在下不便久留,這便請辭了!」
雲涵滿眼的失落,正欲開口挽留,冷凌澈卻是突然駐足,清清淡淡的說道:「二公主今日的衣裙淡雅精緻,更襯得二公主清麗如仙了……」
冷凌澈語落便抬步離開,雲涵卻是怔愣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剛才冷公子是誇讚她了嗎?他居然在誇她美若仙子?
雲涵捂住了臉,垂下了眼眸,心裡好一陣狂喜,他終於看到了她的好,他是不是可以接受自己了?
寧月儀妒忌的看著,心裡很是不服氣,便陰陽怪氣的說道:「還真是人靠衣裝,想不到二公主換了一件衣服,就得到了冷公子的讚賞呢!」
雲涵此時仍是沉浸在喜悅之中,哪裡還能聽得到寧月儀的酸氣。
寧月儀轉了轉眼珠,心裡卻是越發的艷羨,若是她也穿上這樣的衣裙,是不是冷凌澈也能多看她一眼?
這般想著,寧月儀便放軟了姿態,柔聲開口道:「二公主,你這衣裙是在何處做的,不妨就告訴給嬪妾吧!」
看著雲涵仍是低頭淺笑,一臉的喜不自勝的模樣,寧月儀有些不悅的說道:「虧得嬪妾前幾日還幫二公主出氣,沒想到二公主這般就忘了嬪妾的好!」
雲涵抬頭,狠狠的瞪向了寧月儀,「月儀也入宮多年,難道不知道禍從口出?」
寧月儀莫不在意的賠笑道:「嬪妾自然知道,嬪妾這不是怕二公主忘了嗎!」
雲涵瞥了寧月儀一眼,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門小院出來的就是一身窮酸氣。
可想到寧月儀如今的確很得父皇的偏心,自己現在孤立無援,若是想與雲曦斗,的確是需要一個幫手。
這般想著,雲涵也牽起了一抹笑容,開口道:「難得月儀喜歡,便隨我回涵舒殿吧!」
曦華宮中,雲曦正在執筆習字,安華屏退了眾人,行至了雲曦身邊,低聲說道:「公主,事成了!」
手下一頓,在雪白的紙上留下了一個濃黑的墨點,本是乾淨清秀的一幅字,瞬間便毀了。
雲曦擱置筆墨,將桌上的字團成一團,隨手扔到了一邊。
她有些無力的坐下,揉了揉微痛的頭,嘆息道:「安華,我這般做可對?」
「公主,這宮裡沒有對錯,只有生死!」安華堅毅的看著雲曦,一字一頓說道。
雲曦揚唇一笑,笑意卻是牽強無力,「是啊,這宮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又比誰乾淨?
稚子無罪,可他若是威脅了澤兒的性命,不論是誰,他都要死!」
雲曦的話雖冷,可她的表情卻是沒有一絲狠意,反而無助悲憫,眼眶微紅。
「公主……」安華喃喃開口,不忍看雲曦這般模樣。
雲曦斂眉一笑,輕聲道:「無事,木已成舟,斷沒有後悔的餘地,繼續吧……」
「是!」安華擔憂的看了雲曦一眼,卻是不再多言,轉身出殿。
雲曦靜默的坐了許久,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白玉,滑落了顆顆淚珠,「母后,曦兒做的可對?曦兒是不是也變壞了,可是曦兒只有這樣,才能護住澤兒……」
殿外驕陽艷麗,殿內卻是冷清孤寂,雲曦坐在椅上,低垂著頭,任由清冽的淚珠划過臉頰,偌大的殿內只迴蕩著她那若有似無的嗚咽之聲。
距離夏帝的壽宴不過一月,在這喜氣洋溢的宮內,卻是突然發生了一件讓眾人始料未及的大事!
夏帝最為寵愛的寧月儀竟是不慎小產了,而罪魁禍首,竟然是二公主雲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