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梅下之吻(必看!)(2/2)
玄宏看了雲曦一眼,他知道雲曦不是蠢笨之人,他也不願與她再打啞謎,只開口道:「認識!亦是故人!」
雲曦動了動嘴角,卻是問不出口,難道她要問一個出家之人,自己的母親愛的可是另一個男人?
玄宏看出了雲曦的窘迫,嘆聲道:「世上太多不得圓滿,一味追逐過去,只會失去更多。」
「那又如何?既然放不下,我自然要將事情查個清楚,若是真有冤屈,我必會索回!」雲曦字字如釘,本是大好年華的花季少女,身上卻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戾氣。
玄宏並不想指責她什麼,哪個女子不想要花一般的人生,可有些人生來就長在荊棘之中。
玄宏知道,雲曦所面對的事是他無法想像的,可是唯有這件事,他不願她繼續下去,「仇,報了就可,何必還要糾結其中的緣由呢?
公主,貧僧只問你一句,上官皇后可與你抱怨過她的不幸?亦或是可與你傾訴過仇恨?
若是她沒有,她便是不想你再捲入其中,最後的結果傷人傷己,對誰都沒有好處!」
玄宏說完便逕自轉身,他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而雲曦也知道她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玄宏緩緩離開,他的聲音宛若山巔的清雪,乾淨空靈,他兀自呢喃,似悲似嘆:「無端墜入紅塵夢,惹卻三千煩惱絲,來世我不渡人,換你渡我,可好,可好……」
縹緲寂寥的話語,在那清越的聲音中越發顯得恍如隔世,仿若面前是一幅枯黃的畫卷,無情的捲去了太多人的悲歡離合。
玄宏突然駐足,聲音倏然染上了暖意,他回頭看了雲曦一眼,嘴角微揚,意味深長的說道:「不要沉溺過去,要珍惜的,是眼前之人……」
玄宏說完便轉身離開,只留給雲曦一道金光粲然的背影,她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感覺,驀然轉身,卻是發現梅樹之下有一道幾與天地相融的身影。
那人手執一把青色紙傘,他一身白衣立於雪中,肌膚仿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雪的映襯下熠熠生輝,簡直要融進這園中雪景。
「冷公子?」雲曦微微蹙眉,顯然十分的意外。
她欲走下台階,可是青石階上卻是鋪了厚厚的積雪。
「小心!」
冷凌澈握住了雲曦的手,將她小心翼翼的攙扶而下,雲曦的手微微一顫,卻是沒有拒絕。
冷凌澈將她拉至傘下,青色的紙傘上簌簌落下了一層薄雪,遮掩了本就暗淡的光線。
兩人立於傘下,寬大的衣袖交錯相撫,她抬頭仰望著他,他的眉目淡若遠山,美若秋水,若說非要選擇一詞來形容他,那便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雲曦只想著,世間斷不會再有人比他更高潔俊美,雲曦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客觀,卻是不知在情人眼中,又有誰能敵得過心愛之人?
「你怎麼出來了?殿外冷寒,你穿的又單薄……」
冷凌澈沒有說話,只伸手將披風系在雲曦的身上,雲曦這才發覺,她出殿時心有所思,竟是忘了戴披風。
「你把披風給了我,你怎麼辦?」雲曦想要拒絕,冷凌澈卻是握住她的手,深沉如墨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那隻手極冷,比她觸碰的雪還要冷上幾分,可她卻又覺得如此的熱。
「雲曦,你這般,我如何放心得下?」冷凌澈那一向平淡的眸子裡跳動著雲曦從未見過的炙熱色彩,仿若突然翻卷的寒潭,那噴涌而出的情感讓雲曦只覺有一瞬的窒息。
那一瞬間,雲曦只覺她仿佛從來如沒有了解過冷凌澈,他好似有太多的謎題讓她看不通透。
冷凌澈單手執傘,突然將雲曦攬入自己的懷中,鼻中那不屬於自己的清冽香氣,還有那陌生的奇異感覺讓雲曦驚怔僵硬,不會回應卻又無法拒絕。
遠處的樂華想要跑過去阻止,卻是被安華一把拉住,安華搖了搖頭,看著傘下相依的人影,輕聲道:「不要去!」
樂華不解,可是看著安華眼中閃著她不懂的哀傷,樂華停下了腳步,只暗暗握了握拳,卻不再試圖破壞此時的美景。
安華眼中泛著點點淚滴,她今日所看到的不是男歡女愛,反是看到了訣別離散。
安華輕嘆一聲,可憐她家公主情路坎坷,若公主只是一個爛漫女子倒是方好,只可惜公主性情堅定,她既已認定,只怕此生再不會改變。
幾個丫頭都背過身去,不想去打擾園中的兩人。
雲曦先是有些驚怔,隨即那白皙的臉上卻是瞬間浮上了薄紅,恰如白雪紅梅,美艷不可方物。
「冷……」
「喚我凌澈!」他的手臂更加的用力,緊緊將她擁進自己的懷中,兩人身體緊密相貼,甚至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雲曦有些不適應,她想要掙扎出他的懷抱,他卻在她耳畔輕語一句,「雲曦,我要走了!」
雲曦一頓,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縈上了一層水霧,冷凌澈滿眼愛憐的望著雲曦,他將那白若瑩玉的手輕輕覆在了雲曦的臉上,眼神深摯而纏綿,「明日,我便要離開了!」
雲曦的長睫忽顫,仿若受驚的蝴蝶欲振翅逃離,她的眼中迷濛而晶瑩,似是彌上了一層薄霧,卻在寒風中凍成了冰霜。
她只能在那縱橫的縫隙中看見他的臉,卻是越來越模糊,她突然垂下了眸子,玉屏碎裂,滑落無數冰珠。
她慌忙的擦了擦自己的臉頰,眼神躲閃無助,嘴角卻還要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這是好事!你早些離開,就能早些歸回故國,好事……」
冷凌澈淡淡望著她的手忙腳亂,看著她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卻還是要竭力掩飾,說著誰都不肯相信的謊話。
「雲曦,你真的開心嗎?」他倏然開口,聲音不復往日溫存,多了一絲如雪的清冷。
「自然……」
青色的紙傘忽然落地,驚落了滿樹白雪,細枝上的白雪彈落而下,飛散風中,仿若那三月飛絮,輕柔卻又冰冷。
紙傘落下,冰涼的雪落在她的臉上,灑在了她的長睫之上,可是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的冷意,身體的血液凝固,失去了所有的只覺,除了,唇瓣上那溫涼陌生的觸感……
雲曦的眼睛驚恐的睜大,她看著眼前那突然放大的俊顏,他的眉目依然溫淡,他的睫毛落了片片雪花,卻更顯的驚艷絕美。
可是,他竟是在吻她!
唇間傳來微涼的觸感,轉瞬變成了柔嫩的溫暖,唇齒間有一種如蘭般的淡香,卻偏偏濃烈的讓她眩暈!
她似乎要將眼前的男人看個徹底,看他為何這般的大膽,看他為何這般的失禮!
然而眸間卻突然被一隻手所遮,擋住了日光,掩去了他的華彩。
雲曦應該羞澀,應該惱怒,可是她只選擇了閉上眼眸,靜靜的品味著他們短暫的初吻,亦或是,最後一次……
雲曦一直垂落的手臂緩緩抬起,她試探著抓住了冷凌澈的一點衣角,緩緩用力。
她一點點挪動著手臂,直至雙臂交錯在他的背後,才用盡了僅剩的力氣回抱著他,回應著他的深情,他的繾綣……
青色紙傘靜靜的躺在白雪之上,天地是一片蒼茫的白色,身邊卻是綻放著如火的紅梅。
天闊地廣,卻只能聽到雪落之音,還有兩人那急促的心跳之聲。
以至多年之後,在有人請教冷凌澈什麼才叫動情時,冷凌澈只笑答道:「雪白,梅紅,方不負情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