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後院失火(2/2)
「那冷凌澈如何與我的淮兒相比!我的淮兒是陛下的嫡子……」
殷太后不耐煩的打斷了發瘋一般的歐陽皇后,只冷冷笑道:「陛下是哀家的兒子,錦安王也是,凌淮是哀家的孫子,凌澈也一樣!
既然分不出親疏遠近,便要論是非對錯,哀家只問你,凌淮為何會出現在金陵?又為何要刺殺錦安王府的女眷?」
歐陽皇后全無往日的小心謹慎,她冷笑出聲,陰鷙的盯著殷太后,「分不出親疏遠近?太后說這句話時不覺得羞愧嗎?
在你的心裡,可還有陛下,可還有陛下的幾個孩子?你心裡只有錦安王,還有他那個該死的兒子!」
「放肆!你給朕住嘴!住嘴!」楚帝將桌案拍的「嗡嗡」作響,氣的一張臉漲的通紅,恨不得掐斷歐陽皇后的脖子。
「陛下,你也是這麼想哀家嗎?」殷太后抬頭看著楚帝,那一向強勢威嚴的鳳眸,此時卻溢滿了傷心和無奈。
「母后,您千萬別這麼說,兒子哪裡會這樣想?」見殷太后如此傷心,楚帝三步變成兩步,連忙走到了殷太后身邊,開口解釋道。
歐陽皇后卻是上前拉住了楚帝,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聲嘶力竭的喊道:「陛下!您看看淮兒啊!您看看他死的多悽慘啊!」
楚帝側頭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卻只抿了抿唇,沒有多說什麼。
殷太后站起身子,握住了楚帝的手,她嘆了一口氣,聲音老邁卻慈愛,「陛下,哀家承認,哀家的確是偏心你弟弟多了一些!
可這是因為你是皇帝,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除了生老病死,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可是你弟弟不一樣,他是個王爺,他手握兵權,卻又何嘗不被人忌憚,這金陵城看似人人敬重他,可陛下不會不知道,這種敬重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
你們都說澈兒不好,說他在外待了十年,與你們不親,可這局面是誰造成的?」
楚帝怔了一下,腳步微晃,殷太后握緊了楚帝的手,聲音哀切懇求,「陛下可還記得,澈兒小時候曾坐在你的膝頭,曾親近的喚你為皇伯伯?
你曾帶澈兒騎過馬,教他讀過書,那時的他可是現在這副清清淡淡的模樣?」
楚帝眼眶含淚,不忍再聽,只聲音哽咽道:「母后別說了……別說了……」
殷太后閉了閉眼,一行熱淚滾滾落下,「你登基以後,哀家便退居後宮,為了避嫌就連後宮中事也不曾過問,可結果卻還是一樣讓人厭嫌!
哀家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只希望在活著的時候看著你們都好!罷了,罷了,您才是皇帝,此事皆由您來決定吧,哀家不管了!」
殷太后說完之後,便由著金嬤嬤攙扶離開,她那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僂,好似這輩子壓了太多的事,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
楚帝的眼睛濕了,看著殷太后年邁的背影,楚帝想起了當初他們母子三人是如何一步步走來。
甚至在他們逃出皇城,最落魄潦倒之時,他們每日竟是只有兩個饅頭果腹,殷太后將兩個饅頭都給了他們,自己卻說不餓。
可當晚上醒來,他卻分明看見母后在嚼地里不知名的野菜。
那可是楚國的皇后啊,是楚國最尊貴的女人,卻是為了他們兩個在吃野草!
從那時起他便暗暗發誓,他一定要當上皇帝,讓母后和弟弟永遠享受尊榮!
可是一晃幾十年過去,他的心卻一點點變了……
「陛下!陛下!您快下旨,殺了冷凌澈那個賤人!讓他為我們的淮兒償命!」
歐陽皇后沒有注意到楚帝那悲戚的模樣,仍舊拉著楚帝嘶聲喊著,她現在只想要冷凌澈死!
楚帝側眸看了歐陽皇后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將歐陽皇后摔在了地上,看著歐陽皇后那恨意滔天的模樣,一字一頓道:「不許再辱罵凌澈!凌澈是朕的侄子,也是我楚國的皇室!
你若是聰明,今日的事情就不要外傳,否則你知道影響!」
楚帝欲拂袖離開,歐陽皇后卻是一把抓住了楚帝的衣擺,不可置信的質問道:「陛下!淮兒可您的兒子啊,他現在死得這般悽慘,難道您就不心痛嗎?
是冷凌澈害死了淮兒啊!若不是他,淮兒就不會被您貶斥,就不會鑽進牛角尖,更不會死得如此淒涼!」
「你是在指責朕嗎?」
楚帝一把甩開歐陽皇后,嫌惡的看著她,「凌淮走到今日這步最應該怪的就是你!
若是你往日驕縱他,他怎麼會做出那種姦污民女的事情?
朕是將他貶為庶民,發配邊境,可難道朕真的會讓他吃苦嗎?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忍耐一些時日,等到百姓的激怒淡去,朕自會讓他回來!
可你呢?竟是背著朕讓他留在了金陵,這逆子竟是還敢去刺殺王府女眷,若是朕不如他的心意,他是不是也敢弒君?
這次你真的太讓朕太失望了,朕這般做本就是為了維護太子的名聲,你們倒好,竟是都敢抗旨!」
歐陽皇后癱坐在地,只無聲的流著淚,楚帝不忍看冷凌淮,眼神只虛晃一過,閉了閉眼睛,嘆聲道:「五皇子不慎感染傷寒,憂思父母,不治而亡!」
他看了歐陽皇后一眼,繼續開口道:「皇后憂思成疾,暫收鳳印,宮中事務暫由淑妃代理!」
楚帝說完便抬步離開,皇后怔了怔,癱坐地上,看著楚帝的背影的喊道:「陛下!臣妾不服!臣妾不服!」
韋喜德走了下來,嘆了一口氣哀聲道:「皇后娘娘要保住身體啊,五皇子去了,您還有太子殿下呢!」
韋喜德看了一眼冷凌淮,嘆了一口氣,連忙小跑追了出去。
歐陽皇后面如死灰,她撲在冷凌淮的屍體上,哀嚎不止,偌大的宮殿只飄著她一個人絕望的痛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皇后的嗓子哭啞了,眼睛也腫的再也流不出眼淚,她才狼狽的倒在地上,繡著金鳳的衣擺凌亂的鋪在地上,再無往日的尊貴。
「淮兒,淮兒……」她喃喃說道,語氣愈發的寒冷,仿佛從深淵爬出的厲鬼,「淮兒,母后一定會為你報仇,將這些人都送到地獄給你陪葬!」
錦安王出了宮也不知道這次的刺殺是誰的手筆,冷凌澈冷漠至極,根本就不理會他,他只能暗暗生氣。
直到第二日,當宮裡傳來了五皇子的死訊,錦安王才驚出一身冷汗。
楚帝傷心過度,只說了兩句話就退朝了,錦安王一路忍著,直到回了錦安王府才開口厲聲質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我不過殺了幾個刺客,至於那些刺客的真實身份,我並不在意……」
「你怎麼敢……」錦安王只覺得難以置信,沒想到冷凌澈這麼快就出了殺招。
「父王還是先別管我的事了,家宅不寧,後院失火,父王還是好生處理吧!」